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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韩榆支着下巴,莫名有点不爽。

  这跛足道士他找了近两个月,丁点儿头绪没有,连人影都没摸着。

  然而就在他快要掘地三尺的时候,跛足道士“咻”一下,凭空出现了。

  以礼物的形式。

  满满的奖赏意味。

  这让韩榆有种对方胜他一筹的感觉,挫败感十足。

  韩榆暗戳戳磨牙,最近事情太多,没能顾上这位匿名多年的好心人。

  现下时间充裕,找机会可得好好会一会他。

  韩榆扯唇,冷白的齿尖自唇缝一闪而逝。

  “把人弄醒。”韩榆冷声吩咐。

  为了让韩榆有自己的空间,韩松住在二进院,韩榆住在四进院。

  离韩松下值还早,足以让韩榆好好审一审这位......语出惊人的道士。

  韩一把陷入深度昏迷的跛脚道士从箱子里拎出来,往他身上某个地方狠狠一按。

  “啊!”

  “谁敢......怎么是你?!”

  跛足道士疼得跳起来,待看清周遭的环境,以及面前居高临下的少年郎,脸色陡一变,接连后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博古架才停下。

  韩榆双腿交叠,在上的左脚时不时地轻晃:“别来无恙啊,老道长。”

  跛足道士抓着博古架,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他的神态依旧疯癫,破烂的道袍裹住骨瘦如柴的身躯,依稀可见手背上条条绽起的青筋。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杀了我我

  也不知道!”

  三连否认,皆在韩榆的意料之中。

  韩榆缓缓起身,步步逼近。

  跛足道士退无可退,他似乎在按捺着什么,以致于眼球明显地凸起,狰狞可怖。

  “你在害怕。”韩榆轻声慢语,“是害怕我说出那几个字吗?”

  “呔!”跛足道士并起双指,直指韩榆,“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

  韩榆微微蹙眉,暗忖片刻后又问:“还是......触碰?”

  说话间,韩榆抬起右手,向跛足道士靠近。

  果不其然,跛足道士浑身一颤,猛地跌坐到地上,用手遮住眼睛,埋着头不敢看韩榆一眼。

  韩榆气极反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他不发疯的时候,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好吧?

  跛足道士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鸵鸟一样缩着脖子,可怜兮兮地缩在墙角。

  韩榆耐心告罄,沉下语调:“既然你什么都不说,也就没什么用了......韩一。”

  韩一早在跛足道士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自觉退出书房,闻声后推门而入:“主子有何吩咐?”

  韩榆垂手而立:“这人没用了,沉河吧。”

  韩一不疑有他,向跛足道士走去。

  韩榆漫不经心地提建议:“护城河就很不错,记得在麻袋里多放几块石头,免得一下子死不了,多受苦楚。”

  韩一应是,步步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跛足道士突然昂起头,声音沙哑,其中难掩颤抖:“小公子可

  知,你有功德金光护体?”

  “......什么金光?”

  韩榆罕见地懵了下,眼里是满满的迷惑。

  跛足道士咽了口唾沫,拿眼睛去瞄韩一。

  韩榆了然,挥退了韩一:“说罢。”

  跛足道士扶着墙站起来,因右腿有疾,双腿难以达成平衡,身体向右歪斜。

  他狼狈地倚在墙上,讷讷道:“你有功德金光护体,我不敢靠得太近。”

  韩榆很快从记忆中挖出与功德金光相关的信息,只觉荒谬:“青天白日的,道长莫要诓骗韩某。”

  “骗你作甚?”跛足道士梗着脖子,捂着胸口说,“那日我一时冲动,上去抓了你一下,就被那功德金光伤到了,直到今日还没好全。”

  韩榆退回到椅子上坐下,手指摩挲着下巴:“所以你方才才会那般惊恐?”

  跛足道士不甘心地点头。

  谁知接下来韩榆又来一句:“功德金光为何会伤你?莫非你是个邪道?”

  跛足道士:“......年少无知,误入歧途。”

  很好,还真是个邪道。

  跛足道士又说:“你可有想过,但凡得罪过你的人,最终下场都不太好。”

  韩榆细细回想:“并未。”

  平昌侯还没死透,后来者居上的那位平昌侯世子如今在朝中风光得很呢。

  至于其他与韩榆有怨的,他们的下场分明是韩榆自个儿设计来的,与那什么功德金光有甚关系?

  看着韩榆一脸不信的跛足道士:“......”

  “那日我远

  远见你,就有一道声音冥冥之中告诉我,你是异世......”

  话未说完,跛足道士只觉喉头一阵腥甜,竟当场呕出一口血。

  韩榆:“!!!”

  韩榆面色微变:“你怎么了?”

  跛足道士冲着韩榆翻了个白眼,随意抹去下巴上的血:“都说了,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是会遭到反噬的。”

  韩榆拧眉,丢给他一方巾帕:“可你之前不是好好的?”

  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见了血,韩榆不甘心,漆黑的眼瞳死死盯着跛足道士,一副偏要探究出个所以然来的架势。

  在韩榆一瞬不瞬的盯视下,跛足道士又呕出一口血。

  韩榆心里梗得慌,语气不免带上几分强势:“......我只问你一句,为何是异世之身,而非异世之魂?”

  这是韩榆最介意的,也是这两个月以来搜寻无果却始终没有叫停的原因。

  跛足道士拼命摇头:“我不能说,我可不想死。”

  韩榆额角青筋直跳:“韩一。”

  这下轮到跛足道士慌了,语速极快地道:“我是真不知道,那八个字是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我想过一探究竟,然而效果甚微,仿佛有什么在阻拦我查探真相。”

  无论异世之身还是轮回之象,韩榆都引起了跛足道士极大的兴趣。

  他试图研究这位异世来客,结果一无所获,还接连几次吐血,折损寿命不说,还险些死过去。

  尤其在发觉有人暗地里打探他的消息,

  跛足道士更不敢露面,在深山老林里藏了许久。

  直到昨天下午,他被人从背后偷袭,再睁开眼,面对的就是害得他几次受伤的臭小子。

  韩榆屈指轻点扶手:“罢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在说假话。”

  跛足道士点头如捣蒜,所以你该放我离开了吧?

  韩榆忽又话锋一转:“知道什么人才能保守秘密吗?”

  跛足道士猝然一惊,果断掉头往外跑,一瘸一拐的背影像只鸭子。

  眼看手即将碰上门板,有什么圈住了他的左腿,猛然向后一拽。

  “啊!”

  跛足道士鼻梁磕在门上,当即惨叫出声。

  “跑什么?”

  身后传来韩榆轻飘飘的嗓音,几息之间就到跟前。

  只要跛足道士一扭头,就能看见那只抵在他颈侧的脚。

  跛足道士欲哭无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杀了我我也说不出来。而且异世之身和异世之魂显然是两个概念,亏你还是个读书人,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还有那功德金光,我活了七八十年,从未见过有人如你这般,金光夺目到令人不敢直视。”

  “这样深重的功德,显然是前世做了大好事。”

  韩榆看着表面四五十岁,实则七八十岁的跛足道士,沉默了下,发出质疑:“大好事?”

  砍丧尸?

  救了几千上万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韩榆觉得,就算他做了这些,也不至于身负功德金光。

  他曾经也做了不少坏事,不配拥有这些。

  好在接

  下来,跛足道士十分贴心地给出解释:“建国立朝,安国定邦,挽救国家危亡,救万民于水火......我才疏学浅,目前只知道这些,但也大差不离了。”

  韩榆望着虚空,沉吟许久,晦暗的眼眸让人难以窥探出某些准确的情绪。

  跛足道士看在眼里,有些惊悚地缩了缩脖子。

  真是见鬼,这小子什么都不做,只站在那里,他就觉得怵得慌。

  分不清是功德金光的影响,亦或者单纯只是韩榆本身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不是我说,我活了这么多年,十几岁开始干这一行,连我都算不出来,整个大越没人能解释得清。”

  “冥冥之中自由定数,我算不出来,便意味着它不想让你我知道。”

  韩榆抬眸,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跛足道士心里发虚,可还是鼓起勇气:“小公子,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等时候一到,该你知道的,会主动找上你的。”

  韩榆眉间拧起一个小疙瘩,沉默不语。

  跛足道士小心翼翼地避开韩榆的鞋尖,艰难爬起身:“我该说的都说了,小公子也该放我离开了吧?”

  韩榆眸光微动:“谁说我要放你离开?”

  跛足道士腿一软,差点又摔回地上:“我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榆低头:“你不会以为,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能全身而退吧?”

  “韩一。”

  韩一再次推门而入,一个手刀劈在跛足道士后颈。

  跛足道士

  甚至没来得及怒视韩榆,就两眼一翻厥过去了。

  韩一把人从地上拎起来,重新塞进箱子里,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韩榆叫住他:“前几天又受伤了?”

  韩一脚下一顿,转过身,垂首应答:“回主子,只是小伤,不碍事。”

  韩榆绕过跛足道士擦过血的巾帕,背对着韩一走向书桌,少年人略沉的声线清晰传入耳中。

  “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你四十一了吧?”

  韩一抬头,普通寻常的脸上布满愕然,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惶恐。

  韩榆坐下,淡声道:“危险的事交给其他人就好。”

  韩一瞳孔骤缩,语气惶然:“主子,属下还可以......”

  韩榆抬手,制止了他的言语:“我并非不再用你,这些年你也教出不少学生,也该看一看他们的本事。”

  “你该知晓,太多暗伤有碍寿数,目前为止,我并不打算给自己再换个亲信。”

  太麻烦了,还是韩一用得更顺手。

  毕竟是平昌侯那厮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高手,韩榆很满意。

  原本韩榆打算在合适的时机把韩一这份礼物送给平昌侯,如今平昌侯长久昏迷,韩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韩榆又道:“我又其他事交给你。”

  韩一眼睛微亮,紧忙应是,带着箱子离开了。

  傍晚时分,韩松从户部下值。

  进门后,韩榆放下书迎上来:“二哥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茶水,先喝口茶润润嗓子,饭菜待会儿就

  好。”

  韩松离开安庆府时,带走了在韩家伺候最久的刘婆子。

  刘婆子上了年纪,长途跋涉后病倒了,一直卧病在床,这两天才好些。

  韩榆和韩松体谅她,中午有客人来,便直接去酒楼用饭。

  十几个人的饭食做不成,兄弟两个的不成问题。

  这会儿韩松进门,已经闻到熟悉的香气了。

  韩松端起茶杯,浅酌一口:“忘了恭喜你,高中会元。”

  之前他满心的担忧与愤怒,甚至忘了同韩榆说会试的事儿。

  韩松素来奖惩分明,大喜事自然不吝夸赞。

  韩榆笑得眼睛弯弯,哪有半分在跛足道士跟前的阴险无情:“我能有今日,与二哥多年来如一日的教导脱不开干系。”

  韩松轻咳一声,他原本就对乖巧无害的弟弟毫无抵抗力,在确定韩榆与凌先生之间的联系后,更是心软成一片。

  “殿试在四月初一,稍后我与你说一说注意事项,万不能在陛下面前出了差错。”

  君王掌控生杀大权,为人臣子的一步不得错。

  韩榆嗯嗯点头:“就算二哥不说,我原也打算问一问二哥。”

  说话间,刘婆子过来,告诉他二人饭菜好了。

  韩松起身走去饭厅,韩榆紧随其后。

  “对了,二哥今晚可有公务要处理?可别因为我耽搁了。”

  韩松摇头:“并无,都在户部处理好了。”

  韩榆便放心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前段时间我琢磨出一个小玩意,观观现在正是精力充

  沛的时候,用它来打发精力最好不过。”

  “什么?”韩松随口问了句。

  “滑梯。”韩榆用手比划了下,发现并不形象,只好作罢,“算了,等做好了送来,二哥就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韩松当然知道是什么样子。

  上辈子战乱四起,很多孩子没了爹娘,被迫流离失所。

  彼时还是凌先生的韩榆自掏腰包,在大越各处建立起育幼院。

  为了让孩子们能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凌先生特地在育幼院里圈出一块地,用来摆放他亲手设计出来的滑梯、跷跷板等大家闻所未闻的物件。

  孩子们很喜欢,几乎一整天都黏在上面,怎么都玩不腻。

  凌先生还说,若非他的一双儿女已经半大不小,怎么说也得给他们做一个。

  “不过没关系,待日后观观和阿锦有了孩子,再做也不迟。”

  可惜他没能等到那一天。

  饭后,兄弟二人去了书房,由韩松讲述殿试相关的一些事宜。

  戌时,韩榆回到四进院。

  照旧看书、练字,直至亥时入睡。

  把晾得温热的清水倒进铜盆里,韩榆低头,看到自己模糊不清的面孔。

  “定国安邦,救万民于水火......”

  韩榆指尖探入,将一盆清水搅浑。

  比起虚无缥缈的功德金光,他更相信自己。

  以往多次危机,种种陷害,光靠那点看不见摸不着的功德,可做不到全身而退。

  韩榆耳畔回荡着跛足道士的话语,眼底划过思量,拧干巾

  帕,整个儿盖在脸上。

  半晌后,一声叹息从巾帕后溢出。

  沉闷,悠长。

  ......

  翌日,韩榆手下的人扮作匠人,把崭新的滑梯送来韩宅。

  邻居们看在眼里,纷纷追问是什么。

  “家中侄儿要来,怕他在家里待着无聊,做来给他打发时间。”

  问话的妇人一愣:“侄儿?可是你兄长的?”

  韩榆点头:“正是。”

  “真没想到,韩大人竟然已经成亲了。”妇人嘀咕,“我还打算把外甥女介绍给他呢。”

  韩榆:微笑.jpg

  二哥二嫂感情甚笃,您的算盘可能要落空了。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还有韩小公子您么?”妇人咧嘴笑,看韩榆像是在看一块大肥肉,“韩小公子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

  不如何!

  韩榆面带微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娘不在身旁,韩某不敢擅自做决定。”

  妇人一脸失望,韩榆随口糊弄两句,啪地关上院门,将所有火热的视线隔绝在外。

  让手底下的人把滑梯安置在二进院,韩榆去书房写信。

  昨日放榜,又是厌胜之术又是宴请同窗,晚上又被那跛足道士的言论占据了全部心神,竟忘了给家里人写信。

  一封信给爹娘,另一封信给罗先生。

  真要论起来,罗先生是他的启蒙老师,高中会元这样的好消息,须得同先生分享。

  韩榆打算殿试后回太平镇,再去见一见罗先生。

  二哥公务繁忙,正好带上二哥的那份,好让先

  生知道二哥不曾忘记他。

  写好两封信,韩榆让人寄出去,又去了趟沈家。

  沈绍钧是他的师公,即便昨日从沈华灿口中得知他的成绩,还是得走一遭,感谢师公这些年的悉心教导。

  途中绕路去找席乐安,敲了半天门才开。

  见席乐安神情恹恹,眼周挂着硕大的黑眼圈,韩榆奇道:“莫不是昨晚一夜没睡?”

  席乐安打了个哈欠:“别提了,昨晚隔壁打孩子,哭了大半宿。”

  韩榆忍俊不禁:“住得可习惯?”

  席乐安嘴角咧到耳朵根:“自然是舒坦的,如果隔壁没打孩子的话。”

  “喜欢就好。”韩榆在院子里没进去,“去找灿哥儿?”

  席乐安欣然同意。

  二人来到沈家,郑重其事地向沈绍钧行礼:“多谢师公/沈爷爷教导之恩。”

  韩榆暂且不说,彼此是师公和徒孙的关系。

  席乐安虽不是沈绍钧的弟子,却也被指点过不少回。

  可以说,席乐安能取得今日的成就,自身努力占一半,沈绍钧要占两分。

  席乐安对沈绍钧心怀感激,喊的声音数他最大。

  沈绍钧捋着胡须:“灿哥儿在书房,老孙你给两个孩子带个路。”

  韩榆朝沈绍钧笑笑:“不必了师公,我们认得路。”

  沈绍钧也就随他去了。

  孙管家目送两个少年郎离开,满是欣慰地说:“席公子秉性纯良,韩公子有勇有谋,都是好孩子。”

  沈绍钧轻笑:“老七嫡子的事儿,委实出乎我的意料。

  ”

  韩榆竟在他动手之前把人解决了,再无翻身的机会。

  孙管家踟蹰片刻,低声问询:“平昌侯府那边......”

  “老孙啊,你未免太小看韩榆了。”沈绍钧半阖着眼,“咱们都能查到的东西,他如何发现不了?”

  孙管家恍然:“也是,韩公子早该心知肚明。”

  “所以啊,咱们两个老头子只管坐着看戏,等他的好消息便是。”

  对于沈绍钧主仆二人的谈话,韩榆一无所知,陪同好友练了两道两道策问,眼看天色渐晚,便回家去了。

  又一日,谈绣芳和韩文观总算抵达越京。

  “酥酥!”

  韩文观小朋友被娘亲抱下马车,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韩榆,黑黝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炮弹似的撞进小酥酥怀里,声音比蜜还甜。

  韩榆半蹲下身,修长的手臂搂住观观:“数月不见,观观想不想小酥酥?”

  幼稚至极的话,听得谈绣芳边笑边摇头。

  “想!”观观脆声答道。

  “哇,真棒!”韩榆抱起小朋友,转身往里走,“小酥酥也很想念观观,还有壮壮——壮壮别墨迹,赶紧跟上。”

  在门口嗅嗅闻闻的壮壮用爪垫扒拉两下门框,轻巧地跃过门槛。

  “喵呜~”

  知道了,铲屎的好烦~

  壮壮这只大猫随它的主人,十分疼爱韩文观这只小小的两脚兽。

  本该属于自己的铲屎官温暖怀抱被观观占领,也只拍了下韩榆的脚面,养得油光水亮的黑色皮毛紧挨着靛青

  色的袍角,十足的亲昵黏人。

  “走,小酥酥带你去玩。”

  韩榆抱着韩文观来到滑梯前,把他放上去,轻轻一推。

  “哇~”

  韩文观欢呼出声。

  韩文观很喜欢滑梯,直到韩松傍晚下值,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爬、推、滑的动作,咯咯笑声在门口都能听见。

  韩松循声走来,入目是长子欢快的笑脸,以及守在一旁笑意浅浅的韩榆。

  他站在原地,静静观望片刻,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样温馨的一幕,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不忍打断,想要永远留住。

  “二哥怎么走了?”身后传来韩榆调侃的语调,“还不赶紧来陪咱们观观玩一把。”

  韩松转身,对上韩文观满是孺慕与期待的眼睛。

  身体快过意识,发出低沉喑哑的声音:“好。”

  -

  转眼到四月初一,殿试开考。

  新贡士着袍服冠靴,依其会试名次排位两队,单名在东队,双名在西队,从宫门步行至保和殿。【1】

  贡士们全程毕恭毕敬,屏息凝神,身体绷成一张弓,生怕途中出现什么闪失。

  韩榆心态平稳,还有闲心用余光打量皇宫的景致建筑。

  阆苑琼楼,碧瓦朱檐,当真是美不胜收。

  “保和殿到。”

  随着一声喝唱,贡士立于保和殿的丹陛前。

  韩榆位于东队第一,可以清楚地瞧见分列在丹陛内外,身着官袍的王公百官。

  只一眼扫过,便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不

  多时,有专人鸣鞭,鼓乐齐鸣。

  “陛下到——”

  伴随着尖细的声音,永庆帝踏下龙撵。

  待永庆帝升座,大学士从殿内黄案上捧出考题,交给礼部官员,放置在丹陛黄案上。【2】

  百官及贡士向永庆帝行跪拜礼。

  礼部分发题纸,贡士入殿,开始答题。

  韩榆先在答卷上写明履历三代、姓名、籍贯、年龄等考生信息,紧接着浏览试题。

  “问:帝王之政与帝王之心”【3】

  且不论他对龙椅上那位有多少偏见,殿试的策问都得客观回答,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私心。

  韩榆沉吟片刻,着手作答。

  “臣对:臣闻帝王之临驭宇内也......臣末学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4】

  整篇一千五百字有余,加以润色修改后再将其誊写到答卷上,韩榆放下笔,惊觉夕阳西斜,已至傍晚时分。

  再看上首,永庆帝早已不见踪影,只数位官员肃穆屹立。

  韩榆将答卷交给受卷官,远远向诸位大人行了一礼,信步走出保和殿。

  走在宽敞的宫道上,两旁是高高红墙,绕是韩榆凭借身高优势,也只能瞧见远处的碧瓦飞甍。

  “这是.....韩会元?”

  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韩榆转过头,来人着一身紫色官袍,生得风流倜傥,已过而立之年。

  三品以上,与平昌侯有六七分相像。

  韩榆作揖,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大人是

  ?”

  “本官乃吏部侍郎阮景璋,亦是会试第四阮贡士的兄长。”

  韩榆拱手:“见过阮大人。”

  “韩会元少年英才,想来是有把握六元及第了?”阮景璋语气很轻,似乎只是单纯好奇。

  韩榆微微眯起眼,不卑不亢道:“阮大人慎言,结果如何端看陛下决意,韩某不敢妄自猜测。”

  “韩会元当真是......伶牙俐齿。”阮景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时辰不早了,本官去接景修出宫了,韩会元自便。”

  韩榆目送阮景璋走远,眼底冷芒毕露。

  笑面虎,掌控欲极强,擅长利用他人达成目的,为了权势可以牺牲、铲除一切阻碍。

  难怪而立之年便可官至三品。

  不过他有一点猜错了,韩榆并不稀罕那些个腌臜东西。

  比起平昌侯府,韩榆更喜欢自己动手,创造一切。

  ......

  韩榆走出皇宫,韩家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这是家里唯一一辆,是韩松的出行工具。

  考虑到韩榆参加殿试更要紧,韩松不顾韩榆的反对,把马车留给了他,自己步行上值。

  韩榆乘马车回到韩宅,谈绣芳牵着韩文观迎上来,壮壮亦步亦趋地跟上,喵呜叫唤着。

  “饭菜都准备好了,吃完再歇息可好?”

  韩榆自是无有不应。

  这顿饭极其丰盛,据二嫂所说,是为了庆祝韩榆考完殿试。

  不论结果如何,到这一步都不容易,先奖励一番。

  韩榆听完哭笑不得,吃饱喝足后同二嫂

  说一声,回房间去了。

  推开房门,韩榆脚下微顿,眸中异色一闪而逝。

  韩榆神色如常地跨过门槛,反手关上门。

  转身间,利刃割裂空气,刺向韩榆的喉咙。

  韩榆侧身闪避,反手祭出铁鸳鸯,射出锋利的刀片。

  行动间带起一丝微风,几缕碎发贴着刀刃,被削成两截,湮没在黑暗中。

  “砰。”

  刀片被对方躲开了,扎进柜门,入木三分。

  “小白。”韩榆低喝一声。

  只韩榆一人能瞧见的绿色叶片弹射出去,打开书桌下的暗格,一挑一勾,将一柄匕首抛给韩榆。

  匕首出鞘,韩榆手腕翻转,迎上那漆黑的一团。

  随着一声巨响,博古架上的花瓶落地,砸成碎片。

  韩榆一脚将人踹出去,好巧不巧落在那堆碎瓷片上。

  青衣男子吃痛闷哼,正欲鲤鱼打挺,脖子抵上冰冷的匕首。

  “阮......十七?”

  韩榆的嗓音低而柔,宛若一缕轻烟,温润无害。

  可只有阮十七知晓其中的厉害。

  ——韩榆一手压制着他,一手控住他的咽喉,面无表情地用脚碾碎了他的腿骨。

  “我原本不打算杀你的。”

  韩榆脚腕下压。

  “可是你一点分寸都没有,忘了自己是条狗,忘了谁才是主子。”

  “咔嚓。”

  森白的腿骨刺破肌理,连皮带肉地探出头来。

  “阮鸿畴把你给阮景修,你却私下里投靠了阮景璋,怂恿撺掇,一步步将他引入歧途,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和我作对。”

  韩

  榆抬起脚,换另一条腿。

  “你前头那位主子的下场还不够惨吗?竟然不知死活地送上门来。”

  碾碎。

  “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看不起我呢?”

  阮十七痛到浑身抽搐,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溢出嗬声。

  韩榆俯下身,唇角勾起:“我没杀过人。”

  刀刃翻转,划破阮十七的血管。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韩榆脸上留下点点滴滴的痕迹。

  “很荣幸,你是第一个。”

  “笃笃笃——”

  三声过后,韩松清冷的嗓音自门外响起。

  “榆哥儿,睡了吗?”

  韩榆手一抖,直接把阮十七捅个对穿。

  韩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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