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冒牌县令,被迫登基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083章


第083章

  腊月十五, 一万大军从庆川出发,次日抵达南庆县城下,开启收复失地第一战。

  南庆县原先有驻军一万人, 这阵子葛淮安又调拨了五千人, 总共一万五千人。作为抗击庆川的第一线,城中粮草充足,够这些兵员大半年的消耗。

  所以哪怕自己人多, 南庆县的守军将领马典也龟缩在城中不出,并派人给葛淮安报了信。

  葛淮安接到信都气笑了。

  此前陈云州放了那么多风声, 搞得声势浩大的, 他还以为陈云州要直接来攻打他们桥州呢, 结果……柿子专挑软的捏,去打一个小小的南庆县去了。

  他陈云州也不过如此嘛!

  葛淮安感觉自己一拳砸到了棉花上,心里有种很憋屈的感觉,若非还记得自己肩负的责任,他都想带兵亲自去南庆会会庆川军, 以报当日囚禁之仇。

  写信让马典好好守住南庆县后,葛淮安又将此事汇报给了葛镇江。

  葛镇江如今最在意的是汝州的战事。

  只有打退了朝廷的大军,他们才能继续往东, 北上扩张地盘, 北方数州,还有京城, 那才是人口相对稠密, 财富集中的地方, 也是能迅速扩张势力的地方, 不然夹在南边,物资匮乏, 左右还都是强敌,很难有大的作为。

  但葛家军跟龚鑫联手攻打汝州,进展却并不顺利。

  楚弢老谋深算,亲自到汝州督战,带着大军固守城门不出。

  联军进攻三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若只是这点挫折,也不足以让葛镇江发愁。打仗本就是持久消耗大的一件事,又不是每个州府都如吴州、仁州这等无人之地,轻轻松松都能拿下。

  他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朝廷的正规军,领军的还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能在过年前拿下汝州,那都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了。

  他愁的是楚家军的偷袭。

  每次打仗撤退后,楚家军都会派小股骑兵,出其不意地来偷袭韩子坤的右路军。

  有时候是半夜,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傍晚,而且每次攻击的地点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针对粮仓,有时候是针对他们的水源,主打一个攻其不备。

  伤害其实不算大,但太熬人了,哪怕是非战期间,葛家军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防楚家军又来偷袭捣乱。

  长此以往,很影响军中士气。

  而且军营中还传出了流言,说什么攻打汝州其实是龚鑫和朝廷设下的奸计,其目的是为了彻底消灭葛家军的右路军。

  这种话葛镇江是不信的,可架不住普通士兵会相信。

  龚鑫的势力虽然比他们强一些,可对上朝廷还是要弱一些的,尤其是朝廷现在又在平州驻扎着三万禁军,随时可支援楚弢。只要龚鑫脑子没坏,这时候就不会跟他内讧,跑去跟朝廷合作。

  当前他们最首要的任务还是对抗朝廷,等消灭了碍事的楚家军,再划地盘,一较高下也不迟。这时候自己人先打起来,未免太早了。

  只是楚家军一直这么针对他们,他们葛家军的消耗必然会比龚鑫他们高。他的势力本就比龚鑫弱一些,长此以往,双方的差距会更明显,到时候恐怕没法跟龚鑫争夺汝州了。

  白白打一场,给他人做嫁衣裳,这种蠢事葛镇江不干。

  “大将军,但现在咱们若说不打了,恐怕会得罪龚鑫,这时候若得罪龚鑫,咱们将四面楚歌。”袁桦认真地分析道。

  朝廷,庆川军可都是他们的敌人,再增加一个龚鑫,他们将无盟友,占据的几个州四面都是敌人,这可不是好事。

  葛镇江揉了揉眉心:“我也是担心这点。而且咱们手底下占据的这几个州府,也就桥州位置最好,其余三州都面临强敌,必须得寻找出路。”

  这也是他为何会答应龚鑫一起攻打楚弢的原因。

  想到这里他就来气:“这庆川府也真是邪门了,比朝廷的大军还难对付。”

  不然他拿下庆川,还有目前庆川控制的仪州、兴远、定州,西南、南方都将成为他的大后方,比现在安全多了,他也不用跟龚鑫一起寻求北上东进的机会了。

  军师看着葛淮安的信道:“庆川军发展太快了,短短一年时间,拿下四州的控制权。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整顿手底下的力量,派兵驻守城池,不敢轻易跟咱们正面开战。从他们选择攻打南庆县而不是桥州就可以看出,他们这么做,恐怕更多的是做给朝廷看。”

  “这个陈云州,都拥有一方势力了,完全可以入局一争高下,结果还怕这怕那,畏首畏尾的,甘心当朝廷的一条狗!”葛镇江不屑地说。

  军师垂下眼睑附和:“可不是,如今像大将军这等威猛进取之能人不多,陈云州虽有些治理地方之能,但无天下雄主的气势。”

  葛镇江也认同:“这小子还是太嫩了,但他这运气那也是没谁了,回回都能遇到翻盘的机会。若我有他这等机遇好运,何至于弄到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

  军师嘴角轻撇了一下。

  运气?真的是运气吗?那当初仪州通判卢照为何会带仪州上下投奔庆川,仁州知府又为何会跑去定州避难?还有附近各州县的百姓,源源不断往陈云州的地盘上跑。

  如果将这归为运气,那只能说葛镇江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是民心所向,这是陈云州主政庆川数年积累下来的好名声,各地百姓相信他,甚至连附近州府的官员、商贾、乡绅也相信他。

  这就是爱惜羽毛和只知道圈地盘的区别。

  军师清晰地认识到一点,即便葛镇江能够所向披靡,拿下大燕半壁江山,他也很难走到最后。纵观各改朝换代的霸主们,哪个光有肌肉的莽夫笑道了最后?

  罢了,他已规劝过无数次,葛家军上下都不将他的话当回事,这结局早就已注定了。

  “大将军,当务之急还是汝州的事,桥州有葛大帅,还有六万驻军,实不必担忧。”

  葛镇江点头:“你说得是,不过淮安性子急,又跟庆川有仇,为防止他冲动,我写封信让他冷静。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守住桥州,莫要因为一时之气,中了陈云州的奸计。”

  军师赞同:“桥州兵多墙高,短期内很难攻下。估计陈云州也是深知这点,所以派兵去了南庆县,依属下看,他不会去攻打桥州。”

  葛镇江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不能不防,他还是给葛淮安写了一封信去,严令他不准主动出击,南庆县也是,以守为主。

  

  马典很好地贯彻了葛镇江的命令,无论庆川军怎么挑衅,他都坚守城池不出。

  童良想了好些法子,哪怕只派出几百人去城下骚扰,这马典都还是老老实实守在城中不动。

  童良也很憋屈,跟陈云州抱怨:“大哥,这人上辈子是乌龟吗?多好的机会,他都不出来,也从不出城骚扰咱们,他人数可是比咱们多啊,我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

  陈云州也有些意外:“难怪葛镇江会把马典放在南庆县,这人确实是守城的一把好手,若他身上没太多的劣迹,他日生擒了为我所用。”

  童良有些不服气:“大哥,这人贪生怕死得很,你太高看他了。”

  陈云州可不赞同:“阿良,他能严格遵守上司的命令,能够在己方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不冒进,不为所谓的功劳冲晕头脑,这点就很难得,这人是个守城的好料子。”

  “大哥,你这么夸他,咱们攻城就难了。”童良嘟囔。

  本来攻城就比守城难数倍,再碰上个这么稳健的家伙,哪怕自信如童良,这次也没信心能拿下南庆县了。

  陈云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急什么,咱们有时间慢慢跟他们耗。慢慢打,实在不行围而不攻也可,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城里是有粮不假,但缺少蔬菜和肉类。短期内还行,时间要拉长,几个月不吃蔬菜,便秘都要让他们头痛死,而且长期营养不均衡,这些将士的身体也会变差。

  当然,最重要的是,攻打南庆县本来就是个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现在目标已经达成,能不能拿下南庆县又有什么关系呢?

  童良想了失踪的父亲和骑兵,按捺下急切的心情说:“大哥,我知道了,我会在尽量减少损失的情况下,收回南庆县。”

  他换了个方式,干脆将南庆县当成练兵的地方。每天上下午,都让士兵去一趟,权当做负重跑步训练了,而且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他还开出了奖励条件,每次得第一的营,奖励红烧肉一顿。

  地点就定在南庆县城外五百米处,处于城楼上看得见,射不中的地方。

  有了吃肉的激励,庆川军们积极多了,每天各营都声势浩大地冲向南庆县外,搞得南庆县城中的葛家军每次都严阵以待,结果,一群人身穿铠甲,带着武器,跑到城外几百米却停了。

  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停下你就停下嘛,但掏出锅,挖灶烧火煮肉是几个意思?

  看着庆川军在他们几百米外野炊,肉香顺着风飘荡进鼻翼间,城楼上的士兵一开始是不屑的,当谁没吃过肉啊?

  可眼看着庆川军天天在城外吃肉,一个个吃得嘴巴流油,时间一长,葛家军们馋了。

  当初大家之所以投奔葛家军,一是被逼无奈,二不就是为了混口饱饭吗?

  可现在天天却看着别人吃香喝辣,自己只能干瞪眼,谁能忍?

  他们现在在城里,储存的肉早就吃光了,甚至连菜叶子都见不到了。以前吃这些清汤寡水的水煮菜,大家都是嫌恶的,觉得难吃死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也不过七八天没吃水煮菜,大家竟然有些怀念,以至于看着城外的庆川军吃菜都觉得香。

  而且庆川军非常可恶,将城外方圆十里内的菜全部扒光加餐了,搞得他们在城墙上放眼望去,地里全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坚持到了小年,大家吃的照样是杂粮饭,碗里除了饭,不见荤腥,也没有菜叶子,将士们都有些受不了了。

  有人向马典提议:“将军,庆川军人数粗略估计只有一万人,比咱们人还少,怕他作甚?他们天天在城外吃香喝辣,听说今天还在吃烤羊肉,咱们何不派一队精锐出去,抢了他们!”

  “就是,欺人太甚,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天天在城外吃东西,当我们是摆设啊?将军,咱们人比庆川军多,就是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

  马典慢吞吞地说:“不可,咱们人虽然多了五千,可当初大帅带了五万人去攻打庆川,当时庆川城中士兵只有几千人,还是失败了。现在双方兵力差距并不大,不可冒险。大将军和大帅的命令都是让咱们守好南庆县,咱们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即可,不要节外生枝。”

  “可是,这庆川军分明是故意的,咱们就这么任他们在城外嚣张吗?”最先说话那位营指挥使不服气。

  马典瞥了他一眼:“庆川军正是奈何不了我等,才会用这种方式引诱咱们上钩,冷静点,别中了对方的计。谁不听命令,擅自行动,坏了事,别怪我拿他的人头祭旗!”

  见他动了怒,这些人终于消停了。

  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时间长了很影响城中将士的军心。

  等这些人退下后,马典思来想去,将这情况写了两封信,分别送给葛淮安和葛镇江。

  葛淮安一看信上的内容,火气就往脑门上涌:“这个陈云州,惯会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有种的就正大光明地去攻城啊!”

  “不行,不能任他们这么嚣张。我得想想办法。”

  葛淮安打算派一支奇兵去偷袭庆川军,但被副将拦住了:“大帅,不可。奇兵人数太少,不会是庆川军的对手,但若是人数太多,万一这是庆川军的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桥州比南庆县重要多了,咱不可因小失大。”

  “可就这么看着陈云州他们嚣张吗?”葛淮安很不爽,一碰到庆川军,他就想起那段被俘虏后的日子,屈辱、痛苦,让他没法冷静。

  副将说:“大帅莫急,等拿下了汝州,大将军定然会想办法解决庆川军的,那时候有他们后悔的。咱们现在听大将军的,不要妄动,免得坏了大将军的计划。”

  好说歹说,总算是劝住了葛淮安。

  葛镇江收到信后,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将信递给袁桦:“军师,你看看。”

  袁桦看完后说:“大将军不必担心,庆川军就是拿马典没办法,才弄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只要马典能坚持住固守城门不出,庆川军翻不起什么浪花,也拿不下南庆县的。”

  葛镇江叹气道:“我知道。但马典能沉得住气,下面的人未必。这个手段并不高明,可底下的士兵,跟着咱们不就是为了混口好吃的吗?”

  什么出人头地,封侯拜相,那只是少数将领的追求。

  对于绝大部分的底层士兵来说,今天吃好穿暖不饿肚子,要是再能有个女人,那就更好了。这才是实实在在能够打动他们的利益。

  眼界,地位决定了他们的追求。

  若是他们这种最基本的诉求和利益长时间得不到满足,而庆川军又天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吃香喝辣的,这样的对比,迟早会动摇军心的。

  袁桦点头:“大将军担忧的极是。如今只有三个法子,一是等拿下了汝州,咱们再分出精力去对付陈云州,围魏救赵,攻打定州、仁州,又或是直接派兵去突袭围在南庆县外的庆川军都能解了南庆县之围。”

  “第二个让葛大帅派兵支援,打退庆川军。”

  “第三,咱们跟庆川军议和,将南庆县让给他们,马典带兵退回桥州,收缩防线。”

  葛镇江蹙眉,想了想说:“第二条不可。淮安性子冲动,陈云州诡计多端,而且一旦跟庆川军全面开战,咱们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糟糕境况。”

  他心里更倾向于选一。

  但现在汝州这边的战事迟迟没有进展,年前肯定是拿不下汝州的,过完年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南庆县怕是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思虑良久,葛镇江下了决心:“跟庆川议和,将南庆县让给他们吧,区区一个县而已。而且南庆县本就位于庆川境内,距庆川、兴远两城都比桥州近,守住的成本不低。”

  “只要陈云州答应退兵,不再攻打桥州,就将南庆县还给他。”

  用一个小县城换来后方安稳,这笔买卖很划算。

  袁桦赞同:“大将军所言甚是,若能拿下庆川城,这南庆县迟早还是咱们的,但拿不下庆川城,单一个南庆县,作用不大,这时候还给陈云州,消弭一场战事,咱们也可集中精力去拿下汝州。”

  葛镇江当即让人铺上笔墨纸砚,写了信给葛淮安和马典。

  怕葛淮安冲动坏事,葛镇江还在信里格外强调,此事由马典跟庆川军谈判,葛淮安只需做好接应即可。

  

  南庆县城外六里,庆川军军营中,童良急匆匆地拿了一封信进来:“大哥,那马典派人送来的信。”

  陈云州接过信拆开。

  童良的脑袋立即凑了过去,跟着一块儿看:“马典不会是想开了,准备打开城门投降……让,让给咱们?真的假的,大哥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啊?”

  陈云州看完后轻轻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这都是谈的嘛,他们若是肯让出南庆县,我保证不攻打桥州。”

  那可不,他们本来就没打算攻打桥州。

  这相当于葛家军要把南庆县白送给他们了,童良很积极:“大哥,那咱们明天就派人给他们回信?”

  陈云州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摇头道:“不,现在就回,最好今明两日就把这事给落实了,不然拖下去,想要这么轻松就拿下南庆县是不可能的。”

  童良瞬间懂了。按照时间来算,他爹带兵要么已经拿下了怀州,再不济,那肯定也在攻城了。

  这个消息要不了几天就会传入葛淮安他们的耳朵里。

  到时候葛淮安葛镇江都会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哪还会把南庆县拱手相让。

  想到这里,童良也急了起来:“你说得对,咱们现在就写信回复他们。”

  陈云州悠悠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次不能生擒了那马典。本来我还打算使点反间计,表达我对马典欣赏的,依葛淮安的性格,以后肯定会怀疑马典,万一哪天他把马典给逼反就好了,只是时间不允许,下次吧。”

  一个马典还没南庆县重要。

  况且只要人没死,挖墙角什么时候不能挖?先将好处拿到手再说。

  陈云州利落地给马典回了一封信,表示他们庆川军同意了这笔交易。明日他们庆川军就往后退兵二十里,后天,葛家军退出南庆县,将南庆县交给庆川军,半年内庆川军不会攻打桥州。

  半年,到时候汝州的战事早结束了。

  那时候,即便陈云州不对葛家军动手,大将军和大帅也未必肯罢休。

  马典对这个时间没什么意见。但他对庆川军只往后退兵二十里不答应,太近了,如果庆川军反悔,这事将对他们极为不利,所以他要求五十里。

  双方讨价还价,交流了一个晚上,最后定在了三十五里,时间倒是没变。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童良就下了命令,庆川军拔营往后退三十五里。

  马典则派出了上百名探子,一是打探陈云州是否信守承诺退兵,二来也是去后方打探,提前勘探好他们退回桥州的路线,以防陈云州提前布置了陷阱和埋伏,等着他们。

  到中午,陆陆续续有探子回来报告,庆川军已按约定在后退,返回桥州的路上已排除了二十余里,没有发现陷阱或是敌人的行踪。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马典下了一个决定,提前撤退。

  正所谓兵不厌诈,从他们几次攻打庆川不得,还吃了不小的亏就知道陈云州是个狡猾,诡计多端的人。

  他的话只能信一半,哪怕是约定,也不可完全当真。

  所以为了防止陈云州可能反悔,追杀他们,马典决定下午就撤离南庆县。

  等陈云州收到消息,已经是天黑了,双方到时候的距离肯定在五十里以上,庆川军想拦截他们回桥州都不可能了。

  好在他们已经占领了南庆县一年多,县里值钱的玩意儿早就搜刮光了,唯一有价值还带不走的就是粮草。

  马典也不愿意便宜了陈云州,下令在粮仓放了一把火后,就带着他的一万五千人提前出了南庆县,直奔桥州的方向。

  陈云州最先发现的是南庆县城中的大火。

  浓烟滚滚,十里外都能看到。

  探子回来说了这事后,陈云州的眉头就蹙了起来:“真是低估了这个马典,没想到他竟然是跟卢照一样的狠角色,够果断的啊。葛家军很可能提前撤离了,传令下去,咱们现在就出发,前往南庆县。”

  当然,为防止这是马典的奸计,诱他们入城,陈云州也安排了几队斥候在前面探路,保证安全大军才会继续行进。

  一路急行军,快到天黑时大军总算是抵达了南庆县。

  此时的南庆县城中大火滚滚,映红了半边天,而且城门大敞着。

  童良看着烧了半天都没熄灭的大火,脸都绿了:“这个马典肯定是故意的,下次逮着他,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陈云州也很心疼,只怕是城里值钱又带不走的玩意儿都被他们烧了,还有一些民居也逃不掉,重建不要银子不要时间的吗?

  不过如果自己是马典,也会这么做。

  立场不同,没什么好苛责的。

  陈云州先安排了一个营的人马入城探查,以免中了敌人的奸计。

  半个多时辰后,这支小队齐整地回来了:“大人,童将军,小的已经查明,城中没有葛家军,据城中百姓说,他们下午就离开了。城中这把火也是他们放的,烧毁了粮仓,如今在向附近的民居蔓延,城中百姓正在救火,但城里百姓不多,粗略估计只有几千人,而且其中以老弱妇孺居多,救火的速度很慢。”

  果然是雁过拔毛,青壮年男丁估计都被他们带走了。

  陈云州下令:“童良,一到四营,占据城门,关上城门,占据城楼上的高地,一旦发现异常,烟花示警。童良,你再带三千人,在城中挨个搜查,一处都不能漏,凡是发现可疑人等,一律先抓起来,此外粗略统计一下城中的人数。其余的人随我一同进城灭火!”

  “是,大人。”童良以及营指挥使各自带人入城,行动了起来。

  随后陈云州才带着五千人去灭火。

  再不灭火,这南庆县都要被烧光了,他们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大火已经烧了小半天,火势很旺。

  因为城中百姓知道是葛家军放的火,最初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出来救火,怕会被葛家军给杀了。

  直到快傍晚,离仓库最近的百姓眼看大火往外蔓延,要烧到自己家,急了,这才赶紧跑出来救火,附近街道的人看了一会儿,见没人阻止也陆陆续续出来救火。

  但火势太大了,一时半会儿很难浇灭。

  陈云州去的时候,离个三丈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

  这时候他好想念抽水机,大水管,比这一桶一桶的提水效率快多了。

  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陈云州决定隔断火势比用水浇灭大火。这大火太旺了,单靠人力提水浇灭大火太慢了,而且也有些不现实,因为城内没有河流,只能从井中取水,效率可想而知。

  他安排了六个营的突击小队,专门去负责将跟大火相邻不远处的房屋都给拆了,趁着大火还没烧过来之前,将房屋里的木制家具,房顶的木梁、稻草等,凡是能燃烧的东西都带走,只留下砖瓦泥土。

  用了半个多时辰,他们在大火周围隔离出了一段十来丈的空地,并在最近的房屋都泼上了水,以防止火星溅射再引燃离得近的房屋。

  至于中间大片区域,只能等大火中能燃烧的东西烧完了自己熄灭了。

  这场大火直到天明才结束。

  全城百姓,还有庆川军都累得不轻,简单吃过早饭后,安排了轮值人员,其他都去补觉了,南庆县总算是又恢复了宁静。

  

  对于将南庆县拱手让给陈云州,最不爽的就是葛淮安,但这是葛镇江的命令,他不能不从。

  而且为防止他在这件事上捣乱,葛淮安还特意将跟庆川谈判的权力交给了马典,就是防着他从中作梗,坏事,耽误时间。

  葛淮安憋屈死了。

  他不想看到陈云州这么如意,所以还特意写了一封信让人交给马典,希望马典能开出点苛刻的条件为难陈云州。

  但马典这人太死板了,坚决执行葛镇江的命令,不到两天就派人送了信回来,说是他已经跟陈云州谈妥了,准备返回桥州。

  看完信,葛淮安的脸黑如锅底。他重重将信拍在了桌子上,下令:“来人,给我送酒来。”

  一壶不够又来一壶。

  副将听说了这事,赶紧去劝他:“大帅,你已经喝了三壶酒了,别喝了。今日咱们怎么让他们拿到南庆县的,他日也必会让他们吐出来,大将军这是从大局着想,暂时的战略性撤退。”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大局观了?”葛淮安阴沉着脸盯着副将。

  副将连忙摇头说:“当然不是。但大帅只要有人在,以后别说是南庆县了,就是庆川,咱们也必定会拿回来的,您就别喝了,末将估摸着马典他们这两日应该就会返回桥州,咱们得提前做好接应的事,以防庆川军耍诈。”

  葛淮安虽不高兴,但也知正事要紧:“你派些探子,出去打探打探,不要让马典中了陈云州的埋伏。”

  “是,大帅。”副将很高兴葛淮安能够想通。

  但就在他准备出去办事时,下面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大帅,不好了,不好了,怀州陷落了……”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劈得葛淮安头晕目眩,他蹭地站了起来,撞开案桌,酒水洒了他一身,他也不管,上前就抓住那人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报信的士兵满头大汗,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帅,怀州陷落了。”

  葛淮安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可能,怀州还留了一万驻军,怀州过去的青州是朝廷的地盘,青州只有两千驻军,怎么可能拿下怀州?”

  怀州是他们的后方,也是最让他们放心的一个州。

  士兵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脸都憋紫了。

  副将见状,连忙上前握住葛淮安的手:“大帅,他没法说话了。”

  葛淮安松开手,大声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士兵摔在地上,一边大口呼吸着空气,一边赶紧说:“不是青州驻军,是庆川军。”

  “庆川军,又是陈云州!我就知道他是个祸害。”骂咧了一句,葛淮安目光凶狠地盯着士兵,“庆川能派出多少兵力?怀州一万守军,怎么也能坚持几天,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清楚。”

  士兵苦着脸说:“史子衍指挥使叛变了庆川军,他打开了城门,放庆川军入城,梁将军带兵反抗不敌被杀!”

  葛淮安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不可置信地吼道:“史子衍怎么会叛变?为什么!”

  士兵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副将也很意外,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追究史子衍为何会叛变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对葛淮安说:“当务之急是通知大将军,还有马典那边,陈云州恐怕是做给咱们看的。他们的目标是怀州,而不是南庆县,所以一直围而不攻,搞那些小手段……”

  “我不能让他如愿,传令下去,让熊力、石海……带兵随我出发,连夜赶往南庆县,绝不能让南庆县也落入陈云州手里。”葛淮安的酒已经彻底清醒了,他当即下令道。

  副将想拦,但看他瘆人的脸色,终究是没提这个:“大帅当心,以守城为主,不要轻易出城主动攻击庆川军。”

  葛淮安阴沉着脸,没有说话,换上了铠甲,骑马整兵连夜出发。

  第三天早上,距南庆县只有五六十里时,他们遇到了一支队伍。

  对方也看到了他们,斥候回去报告马典:“将军,是咱们自己人。”

  马典高兴极了,他一直担心陈云州会追杀设伏他们,经过过去的经验,这是庆川军最擅长的,但现在看到葛淮安就放心了。

  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就庆川军那一万人,谁伏击谁还不一定呢。

  马典骑马迎了上去,坐在马背上朝葛淮安行了一个礼:“大帅,您怎么亲自来了?我们已经顺利撤退,现在就可返回桥州了。”

  看到他,葛淮安的两眼赤红:“你们什么时候撤出南庆县的?”

  马典有些疑惑:“昨天下午,本来说好今天上午撤离南庆县的,但末将担心陈云州会使诈,提前一晚上就撤退了。”

  “好,好得很……”葛淮安从牙关中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忽地抬起长枪,一把将马典从马上挑了下去,痛心疾首地吼道,“谁让你自以为是的,蠢货!”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