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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108章

  葛镇江带着四万多人和大量的钱粮投奔龚鑫后, 给被朝廷大军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大岳续上了一命。

  六月底,楚家军围困田州失败,损失惨重, 只得退回汝州。

  田州之围暂解, 龚鑫大喜,开了庆功宴,并对葛镇江等人大肆封赏。

  葛镇江被封为了江北侯, 韩子坤被封为安田伯,葛淮安被封为南安伯。

  除他们三人, 葛家军的诸多将领也都有封赏, 虽没有爵位, 但龚鑫在银钱和品阶上都很大方,就连军师也被赏了一千两银子,给了一个四品监军。

  龚鑫此举主要是为了拉拢葛家军,毕竟朝廷大军还在汝州,后面还会打仗, 有兵有粮的葛镇江是个不错的助力。

  但此举却让大岳的老人们非常不满。

  大岳如今只有四个州府,而且自建立起战事就不断,打仗离不开人和钱。所以大岳的赋税并不比朝廷低, 而且征兵征役非常频繁, 毕竟打了这么几年,每天都在死人, 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

  这就导致大岳境内的百姓为了逃避兵役和繁重的徭役赋税, 想方设法逃离, 有偷偷跑去其他州府的, 也有举家搬进深山老林藏起来的。

  百姓们逃离,外地商贾很多也不敢到这种战乱地区。

  这让繁华的江南没落了许多, 自江南水患开始,江南人口减少上百万,而且每年都还在持续递减。

  这意味着大岳每年的财政收入也在减少。

  龚鑫要养这么多兵马,所以对手底下的人官阶倒是给得大方,但爵位和银钱方面却比较紧。

  从微末起就跟着他的老人,很多都还没封爵,现在葛镇江他们来就一门三爵位,手底下的人也得了不少封赏,这让龚鑫的旧部心里如何平衡?

  要说功劳,这些跟了龚鑫几年,提着脑袋上了多少次战场的人就没有功劳吗?

  这些人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不好明面上找葛镇江他们的麻烦,就经常在言语之间排挤葛镇江等人。

  虽然只是小事,但时不时地来一回也让人很难受。

  到了八月,葛镇江就厌烦极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

  他问袁桦:“军师,咱们如今在田州如此不受人待见,我葛镇江也不稀罕什么江北侯,你说咱们往南而去如何?”

  南方朝廷还有几个孤州,驻军很少,而且周围被庆川军和大岳包围,陆地上没法跟朝廷相连,只能走海路。但海路速度很慢,朝廷现在也不可能派大军去守住这几个州。

  他跑过去占两个州,征兵搞钱,发展一波自己的势力,怎么看都比留在田州寄人篱下强多了。

  袁桦赞同:“大将军这主意甚是不错,但怕就怕龚鑫不会同意,咱们要南下,势必要经过大岳的两个州。”

  龚鑫都把他们收编了,这吃到嘴里的肥肉谁还会吐出来?

  要是朝廷的几个州就在田州附近还好,龚鑫不同意,他们也可想办法悄悄跑路,但那三个州在最南端,必须要经过大岳的地盘。

  葛镇江也想到了这点,眉头紧蹙:“这倒是,真是麻烦。这么继续搞下去,咱们葛家军为大岳卖命,我迟早得将自己手里头这点人都搭进去,最后恐怕还讨不了好。”

  现在龚鑫是对他挺客气的,可等他手上没人了之后呢?

  葛镇江自己都差别对待过嫡系和后面收编的人员,所以他能想到他的价值被利用完了之后龚鑫会怎么对他。

  袁桦摇着扇子缓缓一笑:“大将军莫急,朝廷大军必然还会对田州发起进攻。下次我们主动请缨,前去攻打敌人老巢,绕到汝州后方,取了汝州,届时再以驻守汝州为名将其纳入麾下,我们葛家军就又有属于自己的地盘了。”

  “届时,大将军可重新招兵买马,发展自己的势力,也不用寄人篱下受气了。”

  葛镇江懂了,下次打仗他就磨洋工吧,然后寻机出城。朝廷大军攻打田州之后,留在汝州的兵力不会太多。

  很快,葛镇江的机会就来了。

  九月初,秋收刚过,朝廷大军再次对田州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楚家军收了贾长明的三万逃兵,又征了一批新兵,再加上原有的军队,整整十五万大军,兵临田州城下,誓要拿下田州。

  嘉衡帝的耐心越来越差了,已经下旨申斥楚弢无能了。

  若非朝臣拦着,估计楚弢这大将军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楚弢也觉憋屈,这几年打仗,他们前前后后投入了好几十万兵力,死伤二三十万将士,但最后还是没能拿下田州。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一定要拿下田州,杀了龚鑫,平定江南之乱。

  龚鑫这边见朝廷大军来势汹汹,也将所有的兵力都投入了进去,而且还强制又征召了数万新兵,对外宣称田州城有二十万驻军,先在人数上压朝廷大军一头。

  双方从九月中旬开始交战,第一次就各自投入了超过十万兵力,那一仗从早打到晚,尸横遍野,连田州城下的泥土都变成了黑色。

  九月底,朝廷大军曾一度攻破了田州东城门,田州险些失守。

  这样的情况下,龚鑫自然不可能答应让葛镇江带兵去攻打汝州,不然田州城破了,他的大岳就完了,葛镇江即便拿下汝州又如何?

  龚鑫不同意,葛镇江也无法将几万大军带出城,但他担心自己的兵马受损太过,所以打仗的时候经常是出工不出力。

  时间一长,龚鑫自然也察觉了。

  对此龚鑫相当愤怒,可现在田州岌岌可危,他不能跟葛镇江翻脸,只能忍了,同时想方设法给葛家军布置任务,让他们稍微多出点力。

  战争不知不觉就持续到了十月,双方都损失了数万兵马。

  就在他们打得天昏地暗之时,战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但午时,龚鑫忽然接到了消息:“皇上,斥候发现西边出现了一支大军,人数有数万,距西城门有八里左右,还在往西城门挺进。”

  “西?”龚鑫急忙问道,“最近庆川军、吴州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施斌摇头:“回陛下,没有。”

  龚鑫想了想说:“吴州被庆川军拿下,西边是庆川军的地盘,既然没变动,那来得多半是庆川军。”

  闻言,底下的臣子们都面面相觑,许久还是施斌开口说道:“陛下,现在朝廷才是大敌,庆川军应该不会这时候跟咱们内讧吧!”

  龚鑫想起葛镇江的下场,没这么乐观。

  说到底,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敌人,现在没打起来只是因为有朝廷这个共同的敌人,待得朝廷败走,他们双方回立即拔刀相向。

  不过现在田州战事不利,大岳上下的信心都不足士气低落,如果有强援,必定能提升大岳将士的信心。

  所以龚鑫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说:“庆川军一向与咱们大岳交好,这次应该是来襄助咱们的,大家不用担心。施相,跟庆川军交涉一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施斌接下了此重任。

  等大臣们都退下后,龚鑫留了施斌单独谈话:“岳父大人,庆川军来意不明,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朕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安人心,实则咱们要提防庆川军,你去与庆川军交涉时,一定要注意这点,莫要上了庆川军的当。”

  施斌重重点头:“皇上放心,微臣明白。时间紧迫,微臣这就去迎庆川军。”

  施斌嘴上说得好听,但他其实极为怕死,担心庆川军来者不善,自己去了有去无回,所以到了西城门,他派了手底下一个姓庄的文士去城外,打探庆川军的意图。

  庆川军在距西城门五里左右的一片河边的开阔地带停了下来,扎营驻地。

  庄先生赶去的时候,庆川军还在忙碌,值守的将士非常警惕,搜了他的身,确定他身上没带任何危险物品后,还只允许他一个人进营地。

  童敬在刚搭起的营帐中见了庄先生。

  “草民大岳施丞相幕僚庄徽见过童大将军。”

  童敬笑呵呵地说:“庄先生免礼,请坐,你来得正好,我家陈大人听闻田州之困,特命我带兵前来相助,只是因为我们庆川军人少,大部分兵力又要驻守北方,因此我这次只带了两万人过来。”

  “怕引起大岳的误会,因此暂时驻扎在城外。劳烦庄先生通禀一声,可否让我们进城?”

  听到只有两万人,庄徽松了口气,笑着说:“原来如此,庆川军真是仁义之师,救人于水火,这份情我大岳感激在心,只是此事草民做不了主,还得通禀我家丞相,敬告陛下。”

  童敬很豪爽:“应该的,劳烦庄先生了。”

  庄徽起身:“那草民就先告辞了。”

  童敬给足了他面子,亲自将他送到了帐外,目送他出了营地。

  “将军,大岳会让我们入城吗?”副将低声问道。

  童敬耸了耸肩,撇嘴道:“龚鑫这个胆小鬼,怕我们来者不善,肯定不会轻易让咱们入城的。”

  果不其然,别说龚鑫了,施斌这一关都没过。

  施斌听完庄徽的话,嗤之以鼻:“两万人,说少不少,说多不多,让他们进城,万一不轨,城内乱了起来,这田州还怎么守?绝不能引狼入室。”

  庄徽点头:“丞相考虑得是,但咱们现在也不宜得罪庆川军,小的该如何回话?”

  施斌没理他,而是问驻守在西城门的将领:“庆川军营地中大致有多少人,后面还有大军吗?”

  将领道:“回丞相,根据派出去的斥候初步打探,这支庆川军应该只有两三万人,庆川军营地往西一二十里内暂时没有发现大军。”

  “难道庆川军还真是来帮忙的?”施斌有些狐疑。

  虽然心里很希望是这样,但施斌还是知道天上没掉馅饼这样的好事。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赶紧进宫禀告了龚鑫此事。

  龚鑫也摸不准庆川军的目的。

  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踱了几圈后,龚鑫道:“岳父,无论庆川军的目的是什么,咱们此事都不宜跟他们翻脸,只能先拉拢。你带一份厚礼去庆川军大营,多谢他们襄助,就说朝廷大军的斥候就在周围,盯得很紧,不能开放西城门,不然很容易遭受朝廷大军的偷袭。”

  “不管庆川军来是为了什么,只要不让他们入城,但也多少是对朝廷大军的一个牵制,也许楚弢也会有所顾忌。”

  现在拖时间可是对他们大岳有利。

  施斌也赞同:“皇上说得是,只要不让庆川军入城,他们纵使有万般伎俩也无计可施。不过西城门现在只有五千兵力,要增加人手吗?”

  朝廷大军主要攻打的是东北两侧城门,所以不怎么受关注的西城门和南城门只各有五千兵力驻防应急,如果有大军攻打这两个城门,再从其他地方调兵。

  龚鑫皱眉思考了少许说:“从南城门再调集三千人到西城门,庆川军不可不防。”

  施斌有些犹豫:“可这样南城门就只有两千人了。”

  现在城内的兵力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龚鑫揉了揉眉心说:“南城门处于我们的腹地,相对安全很多,多派一些斥候盯着庆川军和楚家军的动向就是,他们想要派兵去南城门,势必要绕一个大圈。”

  没办法,他们只有这么多兵力,庆川军又不能不防。

  而且还要提防葛家军这个不稳定的因素,龚鑫又道:“将葛家军安置在距南城门最远的北城门,派几个人盯着他们的动向,南城门全部换上我们自己人。”

  施斌点头:“是,皇上,那微臣再去会会庆川军,若能说动庆川军出手,这一战就不必担忧了。”

  龚鑫叹气:“希望吧。”

  

  这次,施斌带着庄徽亲自出城去了庆川军的营地。

  “久闻童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见面,施斌张口就夸。

  童敬摆手:“施丞相过誉了,里面请。”

  双方落座,喝了茶,童敬就心直口快地开口询问道:“施丞相,不知贵国皇上可否准许我们入城相助?”

  施斌苦笑,打起了太极:“对于童将军的仗义相助,我家陛下极为高兴,恨不得能立即亲自出城迎将军,只是将军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朝廷的斥候遍布城外,凡有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立即知道。这么多大军入城,要是被楚家军知道,必然会偷袭。”

  “此事太过冒险了,为庆川军的安全计,此事还是先缓缓吧。对于童将军能不远数百里来襄助,我家陛下极为感激,备了一份薄礼,还请童将军莫要嫌弃。”

  说完,施斌挥了挥手。

  庄徽立即让人将准备的几口箱子抬上前,然后打开,珠光宝气差点闪瞎人的眼睛。

  童敬轻轻扫了一眼,一箱金子,一箱银子,一箱珍珠,还有一箱古董字画。

  真是大手笔啊!

  他收回目光,笑道:“使不得,使不得,贵国皇上实在是太客气了。”

  施斌拱手说道:“我家陛下素来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童将军仗义相助,我家陛下自不会亏待将军,这只是我家陛下赠予将军的一点薄礼,等打退楚家军,我家陛下还有重谢!”

  童敬有些为难:“这……我也是奉我家大人之命来助大岳一臂之力,只是我们这点人,要是去围攻楚家军大营肯定不够看,如今又不能入城,这怕是……”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也没法加入战场。

  施斌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却笑呵呵地说:“不急,不急,咱们再想想办法。童将军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辛苦了,先扎营休息几日,待想出了对策再说。”

  童敬微微颔首:“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施斌又笑道:“童将军可否卖一些火器给我们?你放心,价格方面好商量。”

  童敬遗憾地指了指北方:“仅有的火器都送去了北方防高昌人,我这里也没有。这样,我写信回去,让庆川那边赶制一番,看能不能在这个月送一批过来。”

  施斌有些遗憾,但也只能说:“好,那就谢谢童将军了。”

  两人又扯了一阵子,施斌才带着人离开。

  回城后,他将交涉的结果告诉了龚鑫。

  龚鑫眉头紧锁:“非要进城,只怕来者不善,庆川军这是看我们快要不敌了,打算趁机捡便宜?哼,朕的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

  施斌出主意:“皇上,咱们知庆川军的来意,楚家军未必知道,放出一些风声,到时候楚家军多少要顾忌庆川军,哪怕他们多留一万人驻守大营,也能减轻一些我们的压力。”

  龚鑫点头:“岳父所言甚是,就这么安排吧。”

  

  其实早在庆川军扎营的时候,楚家军的斥候就已经探查到了这事。

  楚弢自然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横生枝节,他连忙派人详细打探了一番庆川军的人数,还有庆川军跟大岳的交涉情况。

  当得知双方已经见过面,大岳没迎庆川军入城后,楚弢脸上露出了一抹不以为意的笑容:“诸位将军可听说过秃鹫?”

  不少人点头,秃鹫这东西专门以腐食为生,哪里要死人他们就往哪里飞。

  楚弢淡然地说:“庆川军就如这秃鹫,他们只来了两三万人,在这场双方都投入了十几万兵力的战场人,这么点人不足为惧,他们就是来捡便宜的。”

  “想必龚鑫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没让他们进城。庆川军不会主动攻打我们,咱们完全不用理会,只要尽快拿下田州,到时候他们自然会退走。”

  “不过这个过程中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让庆川军在我们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入城了。”

  不然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在场诸位将领忽然想起了贾长明的遭遇。

  可不就是,当初贾长明就是没防着庆川军,他把葛镇江打得半死不活,眼看要拿下吴州,最后让庆川军捡了大便宜,自己灰溜溜地跑了,如今还被押回了京城受审。

  至于先消灭了庆川军,十几万人对付两万人,而且还是没有城池掩护的,固然成功的几率极大,但庆川军只来了这么点人,打下也没好处,而且还会导致自己损兵折将,那这次攻打田州的计划又要失败了。

  当务之急是取田州。

  副将提议:“将军,咱们可将吴州之事大肆宣扬出去,让大岳上下对庆川军多为防备,到时候龚鑫必然会分出一部分兵力驻守南城门,提防庆川军,可减少东北两道城门的压力。”

  楚弢赞许地点头:“不错,龚鑫想利用庆川军牵制我们的兵力,我们也可反过来让他们的人忌惮庆川军。”

  大岳建朝,还弄了什么文武百官,小小的一座田州城中官员将领数百,这人多了,声音也就多了,只要有一部分文臣听信了这些言论,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第二日,田州城内关于庆川军不安好心,想要重新再现一次吴州之事的流言逐渐发酵。

  起初知道的人并不多,影响也不大。

  但当这消息传入葛家军耳中之后,葛家军三万人口口相传,还亲口证实此事,导致流言很快就甚嚣尘上。

  这事很快就在田州城内传开,不少大臣想到了葛镇江丢掉吴州的经过,顿时觉得这就是庆川军的阴谋,庆川军来田州肯定不安好心。

  于是一个个上书龚鑫,要求提防庆川军故技重施,还有不少兵部的人上奏,提议在南城门囤重兵,以防庆川军忽然打进来。

  龚鑫的书桌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且还源源不断有奏折送进宫,几个老臣更是在宫外守着不走了,就为见龚鑫一面。

  龚鑫被他们吵得头痛。

  但这些言论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的决策。

  他本来就对童敬的话将信将疑,如今再看底下的大臣都这么说,更觉童敬不安好心。

  犹豫许久,他从东北两处城门,各自挪了五千人去驻守西城门,防着庆川军偷袭。

  城外庆川军大营,童敬很快也收到了斥候的消息。

  看完后他就乐了:“龚鑫在西城门加派了人手,目的达成了,来人,将这封信送出去。”

  没错,他们确实要拿下田州,但西城门不过是烟雾弹罢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南城门,童敬带着不多不少的兵力过来,不过是为了吸引龚鑫的注意力,并且关键时候为自己人拿下南城门做掩护。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楚弢和龚鑫两军打得你死我活了。

  这一天并没有等多久。

  楚弢对拿下田州志在必得,庆川军的出现加快了这个过程,担心有变,再加上楚弢得知龚鑫调动了小部分兵力去西城门防庆川军,楚弢决定早点动手。

  他的军队里有钦天监的人,略懂一些气象。

  提前得知十月二十五这天上午很可能有大雾之后,楚弢将大战的日子定在了这一天。

  大雾是极佳的掩护,这样城楼上敌军的视野受阻,弓箭等物都将失去效果,斥候的作用也大减,这对攻城显然更有利。

  

  十月二十五清晨,白雾弥漫笼罩了整个江南。

  这天的雾极大,以至于,一丈外都看不清人的脸。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楚家军对田州发起了猛攻,除了留守营地的两万人,余下的大军全部出动,对田州发起了猛攻。

  龚鑫还在睡梦中就被紧急军令唤醒。

  他连脸都没来得及洗,穿上鞋子,边套衣服边往外走:“现在是什么情况?”

  紧急入宫的施斌脸色很不好看:“皇上,今天突然起了雾,雾非常大,咱们城楼上的将士根本就看不清楚城下的敌人,弓箭手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等敌人快攻上城了,再与敌人厮杀。”

  但这样他们就失去了不少占据有利地形的优势。

  龚鑫眉头紧锁:“就没法子解决吗?”

  施斌轻轻摇头:“守城的将士准备了一批火把插在城楼上,但作用非常有限,而且往往容易成为敌军的靶子。”

  龚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就等,坚持到太阳出来,雾气消散,优势就还在我们这边。”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施斌点头,吩咐了一句,翁婿俩出去,得知消息的大臣们已经赶来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思考对策,同时等待城楼上的消息。

  不时有消息传入宫中,但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大雾天气,极大地削弱了大岳的优势,有部分骁勇善战的楚家军已经爬上了城墙,倒是城门虽然遭受了攻城车的大力攻击,但还比较。

  眼看己方可能不敌,有人提议:“皇上,如今这情况持续下去,咱们恐怕守不住城了,不若派人去请庆川军相助吧,他们要入城就入城,庆川军只有两万人,咱们可是有十几万大军,还怕他区区两万不成?”

  以前提议要严防庆川军的大臣这会儿也纷纷改口:“是啊,如今最重要的是守住田州,其他的先放一边,大不了咱们派人盯着庆川军,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等打退了楚家军,再将这些庆川军给清除了就是。”

  几乎是一面倒,即便有个别大臣还是担忧会引狼入室,但面对如今这危急的情况,也不敢反对了。

  就在龚鑫要开口时,城西守军却派人回来报告了一个极糟糕的消息:“皇上,不好了,庆川军兵临城下,对南城门发起了攻击!”

  龚鑫脸色铁青,急地嗖地站了起来,破口大骂:“朕就知道庆川军狼子野心,不安好心。好个陈云州,好个童敬,好个庆川军,我龚鑫与他们势不两立!”

  诸位大臣的脸色也都变成了猪肝色。

  亏得他们刚才还想请庆川军入城帮忙呢,幸亏慢了一点点,不然还真是引狼入室了。

  施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万分不解:“庆川军这是做什么?即便他们攻下了南城门,仅凭两万人根本守不住田州,最后还不是便宜了朝廷。”

  可不是,大臣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庆川军这么做的目的,他们不会以为先攻入城中,就能守住偌大的田州吧?

  不过庆川军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没那么重要了,因为庆川军这么一搅局,田州守住的可能性太低了,如今还想活命,恐怕只能往南逃了,而且现在就必须逃,不然再晚一会儿,就迟了。

  但这样的话大臣们都不敢提,只能看向龚鑫,委婉建议:“皇上,此时正值我大岳生死存亡之际,还请皇上定夺!”

  施斌也反应过来,立即跪下道:“皇上,请您携太子速速出城,退守海州,他日再反攻,收复田州!”

  海州位于田州的东南方向,是大岳如今占据的四个州之一,也是距田州最近的州,那里目前还有五千驻军,龚鑫再带一批人跑过去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如果庆川军跟楚弢在田州发生激战,两败俱伤,那他还可以占据三州继续当他的皇帝,甚至有一天卷土重来。

  龚鑫好不容易才打下了这片江山,称帝,享受了前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如今眼看田州要失守,他自也不愿跟田州共沉沦,将自己的小命都交代在这里。

  只想了一瞬,龚鑫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下令:“迁都海州,诸位大人都是我大岳的栋梁,尔等也速速回去收拾,与朕一道前往海州。”

  大臣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逃亡哪是那么好逃的,逃得太急,车队什么的肯定有限,必然是优先皇亲国戚们,但如今已无路可走了,一个个赶紧出了宫,准备带着家人逃跑。

  而龚鑫也带上了细软和几个受宠的妃嫔、儿子就仓皇地准备出宫。

  但就在这时,坏消息再次传来:“皇上,葛镇江带着人跑了,往南的方向去了。”

  龚鑫脸色大变:“这个葛镇江,真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气得要死,很后悔当初没提前杀了葛镇江,但现在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施斌担忧地看了一眼北边城门,低声提醒道:“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务之急,是赶紧走,他日再收拾葛镇江也不迟。”

  龚鑫面色难看的点点头:“走。”

  他带着家眷、亲信飞快地出了宫,很快就在贯通南北的凤凰街上遇到退走的葛镇江。

  葛镇江也是见形势不对,感觉要守不住田州了开始跑路的。

  不过他的兵马有一部分死在了城楼上,还有一部分因为大雾的天气,加上如今城内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集合起来,所以这会儿跟在他身边的也只有两千多人。

  不过葛淮安、韩子坤和袁桦这些心腹都在。

  龚鑫的人马比他多,双方在凤凰街相遇,龚鑫顿时目眦欲裂,恨恨地盯着葛镇江。

  葛镇江也听说了南城门遭遇庆川军偷袭的事,不想跟龚鑫在这里浪费时间,连忙说道:“龚鑫,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投奔你也是为了活命,可不是为了死。我四万多兄弟来的田州,如今就剩身边这点人了,我可没对不起你。”

  施斌赶紧推了推龚鑫,低声说:“皇上,大局为重。”

  这时候再跟葛镇江计较没有意义,只会耽误他们逃亡的时间。

  龚鑫深吸一口,压下心里的怒火:“让我们先走。”

  葛镇江不同意,这谁在后面,谁就可能跑不了,生死存亡之际,傻子才让呢。

  他说:“龚鑫,这凤凰街这么宽,大家一起走。快点,你别浪费时间了,不然耽搁下去,小心咱们谁都跑不了。”

  “皇上,走吧,葛镇江这么一退,北城门肯定乱了套,只怕楚家军要攻入城了。”施斌压低声音提醒。

  龚鑫没再看葛镇江,挥了挥手:“走。”

  显然是默认了葛镇江的提议。

  马车飞驰,在凤凰街上疾驰而过,后面跟了许多士兵,还有大臣们的马车,也有一些投奔了龚鑫的富商豪绅担心朝廷会算账,也赶紧带着家眷跟在他们后面。

  整个田州一片鸡飞狗跳,乱得不成样子。

  普通百姓,没有马车,也不知道该往哪儿逃,只能紧闭门户,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葛镇江和龚鑫的大军沿着凤凰街一路向南,在距南城门还有两三里的时候,变故突生,南城门的守将骑着马屁滚尿流地跑了过来。

  看到龚鑫的大军,他跌跌撞撞地从马上扑了下来,指着南城门的方向,惊恐地大喊道:“皇上,丞相,不好了,敌军偷袭,我们这点人完全守不住,南城门已破。”

  万万没想到,最先被破的竟然是龚鑫最放心的南城门。这条求生的通道被阻,意味着他们的逃跑计划,东山再起的计划都彻底泡汤了。

  龚鑫急得从豪华的马车上窜了下来,抓住那人就问:“怎么回事?说清楚,哪里来的敌军,你们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早说?”

  那守将惊恐万分地说:“庆川军,是庆川军来了,陈云州亲自带兵,他们的骑兵,速度很快,我们发现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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