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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

  富国祥和虞文渊也同样收到了信。

  但他们与戈箫的选择不同。

  次日早朝, 由虞文渊带头,总共五个人相继站出来将这封信交给了嘉衡帝,以表忠心。

  嘉衡帝看完信后勃然大怒, 可恨, 实在是太可恨了,陈云州一个乱臣贼子,他怎么敢的?

  愤怒之余, 嘉衡帝忍不住开始怀疑,陈云州总共就写了这么五封信吗?

  还会不会有人收到信隐瞒了下来?

  他浑浊的老眼宛如藏在黑暗中的毒蛇, 一一扫过底下的臣子, 落在朝廷三品以上官员的身上。收到信的五人都是三品以上的大员, 那其他人呢?戈箫、晋峰他们没收到吗?

  被皇帝这种如有实质的压迫视线盯着,三品大员们都感觉后背发凉。

  好在,很快嘉衡帝就收回了目光,说道:“虞爱卿、富爱卿……你五人忠心耿耿,朕是欣慰, 尚金百两,锦缎百匹,此外……”

  嘉衡帝很大方, 直接给五人人均好几千两银子的实物嘉奖, 要不是这五个人都位高权重,估计他还会再让他们往上升一升。

  虞文渊和富国祥五人都松了口气, 连忙叩谢隆恩。

  嘉奖完诚实的大臣, 嘉衡帝阴狠的目光一瞥, 下了一道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圣旨:“凡地方官员、六品以上将领, 都需将家中老父老母,长子或幼子择其一送入京城。朝廷会妥善安置他们, 让他们享尽荣华富贵!”

  此言一出,满朝俱静。

  这话听起来似乎不错,可所有人都明白,这其实就是扣留家属做人质,一旦地方官员或将领有异心,又或是没守住城池,留在京中的亲眷只怕都没好下场。

  历史上这样的事不少,但多针对的是王侯又或是敌对势力,对自己手底下的官员如此,还是普天之下第一遭。

  而且如此大规模的扣留人质,很可能引得人心惶惶。

  不少大臣都不赞成,一是怕引起动荡,二也是担心有天这把火会烧到自己或亲朋身上,今日是地方官员,那明日会不会是他们这些京官呢?

  但所有大臣都知道,现在嘉衡帝心情不好,谁要是跳出来反对铁定第一个挨削,所以偌大的朝堂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最后还是虞文渊试探性地询问道:“皇上,那地方官员从几品开始?”

  嘉衡帝淡淡地说:“六品!”

  六品,那就是从通判起都要送人质入京,多则三名,少则一人,再加上军队那边,至少有好几百名官员家属入京。

  虞文渊有些担忧:“皇上,这……这样兴师动众会不会引起下面人的恐慌?”

  富国祥也站出来支持他:“是啊,皇上,人太多了,京城也不好安置。”

  皇帝可是说了要给这些人荣华富贵,那每家都得一所宅院,还有吃穿用度,伺候的下人,一年的开销少则几万两,多则几十万两不等。

  平白一下子多养这么多人,户部又要增加一笔额外的开销,而且还可能造成地方官员和军中将领的不满。在富国祥看来,这笔帐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嘉衡帝不悦地看着他二人:“怎么会恐慌?只要他们尽忠职守,踏踏实实为朕办事,朕不会亏待他们的家人。觉得会恐慌的,必然是有二心,这种人抓入大牢,严加审问!”

  这话一出,即便还有想法的官员也不敢开口了,因为怕被扣上一顶“二心,跟乱军逆贼”有勾结的帽子。

  最后早朝在文武百官的心不在焉中结束。

  出了宫门,虞文渊瞥向富国祥:“富尚书,这事弄得……你有没有法子?”

  地方官员送家属进京为质这事交给了吏部,军中将领那边则由兵部负责。

  富国祥叹气:“我能有什么法子,虞尚书,你还是去找戈箫商议吧,他素来主意多,兴许有法子。”

  富国祥也希望他们能说动皇帝收回成命。

  虞文渊谢过富国祥,直奔戈箫府邸。

  戈箫万万没想到,陈云州这么竟然同时送了好几封,不,可能十几封,几十封信。那他的隐瞒,很可能没有效果,而且还会让皇帝怀疑上他。

  戈箫故作震惊地看着虞文渊:“还有这种事?那陈云州未免也猖狂了!除了虞大人,还有哪些人收到了信?”

  虞文渊将另外四人的名字报了出来,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戈大人没收到?富大人、裘大人都收到了,六部中也就晋大人和姚大人没收到!”

  不是他一个人没交信,戈箫松了口气,苦笑道:“虞大人应该也知道,那胡潜记恨于我,庆川方面怎么可能会拉拢我。”

  没想到胡潜倒成了他的好借口。

  虞文渊也就随口一问,闻言点头笑笑,没再追问,然后说起如今的困局:“将地方上和军中六品以上官员、将领的家人接入京中怕是不妥,但皇上正在气头上,不知戈大人有没有法子,能够劝皇上回心转意,不然你我都要头痛了。”

  戈箫确实头痛。

  虞文渊都还稍微好点,他这边都是地方文官,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即便有怨言和不满,很多人也会闷在心里,可军中不一样。

  军中男儿脾气要暴躁很多,而且很多中下级将领都是在沙场上杀出来的,如今他们正在忠心为国,浴血奋战,可朝廷却不信任他们,将他们的家人接入京中为质。

  这不是逼他们反吗?

  戈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心虚不敢进宫见皇帝,便揉了揉眉心道:“这事是要劝皇上,只是我这腿不争气,现在还走不了路。”

  闻言,虞文渊的眉头不自觉地锁了起来,有些失望地看着戈箫:“戈大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戈箫想了想说:“想办法请贵妃娘娘劝劝吧,这时候兴许也只有她能劝得动皇上了。”

  虞文渊点点头,又跟戈箫闲话了两句,然后回去想办法走贵妃的路子了。

  他们还在想着阻止这事,殊不知这事已经在京城中传开了。

  嘉衡帝本就有意杀鸡儆猴,所以在朝堂上下的命令,当时文武百官都听见了。不少人心底不赞同,觉得嘉衡帝是得了失心疯,回去后免不了要跟身边亲近的人抱怨两句,又或是叹息几声。

  这样一来,这事很快就传得满大街都知道了,各家的探子得知这个“好消息”,更是喜得赶紧派人南下汇报。

  

  陈云州不知道经过他和龚鑫的双倍刺激,嘉衡帝快疯了。

  他在视察工坊,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工坊终于做出了一款用蒸汽带动的纺纱机,效率是手工的两倍。

  对于这个效率,陈云州是不大满意的,但工坊众人却是欣喜若狂,毕竟不用人手工劳动,只需按时添煤,机器就能自己运转干活,多省事啊。

  但作为庆川的掌舵手,陈云州知道挖煤运煤的成本有多高,这么算下来并不划算。

  这并不是蒸汽纺纱机没有性价比,而是技术的改良还不够,陈云州上辈子也没专门钻研过这块,一时半会儿弄不清楚该如何改良,而且他也没那么多时间耗在工坊。

  而且要推动生产力的发展,不可能单靠某一个人或某个小团体,而是应该鼓励、发动更多的人投入到这个创新和发展中,不断地竞争,才能推动技术快速发展。

  因而,陈云州脑海中滋生了一个想法。

  他叫来乔昆吩咐道:“我准备今年在我们庆川办一届技术博览会!”

  乔昆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疑惑地问道:“大人,什么是技术博览会?”

  陈云州扫了一眼工坊中的机器说:“其实就是一个技术交流大会。光靠咱们工坊这点人,太慢了,而且容易固步自封,安于现状,要想打破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技术,大家融会贯通,相互交流,共同提高。”

  乔昆只听懂了一个意思:“大人是准备将蒸汽机的技术分享给其他人?”

  陈云州点头:“没错。”

  乔昆张了张嘴,有些不情愿地说:“大人,这……这岂不是要便宜朝廷和大岳?”

  其实这只是借口。

  朝廷和大岳最关注的是人口、赋税、地盘,哪会在意商贾。

  不过陈云州理解乔昆的想法,谁有先进的技术不藏着掖着,谁愿意大公无私地分享给其他人?

  如果陈云州只是一名商人或大财主,他也会这样做,将利益最大化。

  但他不是。

  他可是能制定税收政策的人,让这些商贾将技术传播出去,不断改良,更新迭代,加快生产力的发展,推动技术的不断更新迭代,商品经济日益繁荣,他也能从中受惠。

  轻轻拍了拍乔昆的肩,陈云州说:“乔昆,我们庆川军迟早要北上,工坊中,除了兵工坊这块,其他的皆可跟人分享。你跟着我,也不想永远只做一名管事吧?”

  乔昆吃惊地抬头望着陈云州:“大人,您……您的意思是?”

  陈云州指着他们的工坊说:“庆川工坊也可变成朝廷的一个衙门。我们要将庆川工坊变成天下的技术中心,引领技术潮流,鉴定技术,表彰鼓励天下技术人创新的权威机构。”

  “这不是跟工部重合了吗?”乔昆皱眉问道。

  陈云州轻笑着摇头:“怎么会?工部的职能更多的是担负公共建设,而庆川工坊,要引领技术,鼓励创新,所以开放、包容、交流,才是我们的宗旨,敝帚自珍行不通。”

  至于发明者的权益,陈云州打算借鉴现代的专利技术这一举措。

  因为搞创造发明需要钱,必须得有正向的反馈,有经济效益,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投入到这一行中,否则如果发明者倾尽家产弄出对全社会都有益的发明,最后自己却穷困潦倒,谁还愿意去创新呢?

  乔昆明白了,以后他们庆川工坊要慢慢向衙门转变,而不只是给大人赚钱的一个工坊。

  他点头道:“是小的目光短浅,但大人所说的这个技术博览会小的第一次听说,实在没有头绪,还请大人指点一二。”

  陈云州也不是特别懂,但他上辈子念书那会儿,也去逛过这样的展会,弄个大致的框架出来还是可以的。

  他想了一会儿后说:“先定日期,九月初一吧,那时候天气不冷不热,比较合适。然后工坊可以印刷出一些宣传图册,重点讲述科技博览会的宗旨,目的,然后抛砖引玉,将我们的几项重要技术发明罗列出来,庆川到时候可以出售相应的机器,以提高大家的生产效率。”

  “同时,可鼓励各商家拿出他们独一无二的技术或产品,在科技博览会上展示和销售,以增加博览会的看点。”

  “等形成良性循环,以后每年就按照前一年的方式,略作调整后继续开办。如果一年一次太频繁,也可更为两年或是三年一次,这个以后再说。最重要的是引导大家分享技术和先进的设备、产品。”

  乔昆大致懂了:“好,大人,那小的先做一份出来,给大人过目之后再做调整。”

  陈云州没有意见,提醒他:“你要摸准商人的心思,这事你可以跟夏喜民商量商量。”

  夏喜民现在也算庆川的半个官商了,庆川有什么大项的采购,本地没有的,多是托他帮忙。

  乔昆点头,当即就去找了夏喜民,两人商议了好几天,最后弄了一本粗略的小册子成品,供陈云州过目。

  陈云州看完后删掉了一些繁文缛节的东西,再适度地做了一些调整之后,将册子还给乔昆:“就这么印刷,然后派人在庆川城门口,给出入的商贾每人发一本小册子。”

  现在才三月,还有半年,这么长的时间,足以将这件事扩散到大江南北。

  乔昆将册子印了一万份,每份都盖上了庆川府的官印,然后下发给过往的行商。

  很快,庆川城的商人都知道了庆川官府要举办技术博览会,跟大家分享庆川目前先进的技术。

  当然,这也是有门槛的,每个想要参加技术博览会的商人,须得提前至少一个月提供申请,如果自己也有技术或产品要分享,通过了庆川审核的,无条件获得参会资格。

  没有技术要分享的,则必须每人提前缴纳一百两银子,获得一张实名制请帖,拿着帖子参加。

  这一百两银子博览会会收取五十两作为筹办此次大会的资金,剩余的五十两,将根据各参展技术或产品的评级,给与相应的补贴,作为奖励,但最低每项技术的补贴都有五十两银子,上不封顶。

  若是请帖收的钱不够,那就由庆川官府出资补齐。

  最后这两条直接让庆川商贾都轰动了,大家都弄不明白,陈云州到底要搞什么,又是分享技术,又是贴钱的,值吗?

  对于外面的各种揣测和流言,陈云州完全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他可能要搭进去技术和银钱,但只要这生产效率提上去,以后谁能有他赚得多?

  比如蒸汽纺织机推广出去,生产效率大大提高,这么多的布总要卖出去吧,每卖一次是不是都得缴纳商税?这钱最后还不是交给他吗?

  与其让工坊那点人天天勤勤恳恳给他做工,不如让全天下的商贾都给他做贡献。

  这事太离奇了,而且来往庆川的商贾很多,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南方。

  葛镇江这个大老粗完全理解不了,只觉得陈云州闲得没事干,手里那么大的地盘,不赶紧征兵北上继续占地盘,还在磨磨蹭蹭搞这些没用的玩意儿,不可理喻。

  要换了他,他肯定已经打下了大燕大半江山,直逼京城了。

  龚鑫虽然也理解不了,但他上次跟着陈云州混,在京城捣乱获得了不少好处。

  朝廷虽然还没下旨将文臣武将的家眷接入京中为质,但这事已经在很多地方传开了。

  楚家军和西北军中不少将领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导致军中人心浮动,对田州的攻势都弱了许多,也让龚鑫获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

  龚鑫由此意识到,陈云州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他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技术博览会,必然会有好处。

  所以龚鑫也想搞,他叫来施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施斌是秀才出身,让他读圣贤书还行,让搞这些他其实有些看不上。

  “皇上,咱们没有技术啊?你看这什么球轴承、冶炼技术、蒸汽纺织机、抽水机、改良式印刷技术……这些字分开微臣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微臣一个都不懂。”

  龚鑫不死心:“陈云州这人不会做白工,尤其还是贴钱,这里面肯定有好处。你不懂,工部的人也不懂吗?”

  施斌无奈,派人将工部的几个官员请了过来,最后还是一个都弄不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稀奇的。

  可越是这样,龚鑫越不肯放弃,他对施斌说:“这样,岳父,你去庆川采购一批这些东西,就说咱们出钱买。另外,再买些火器,咱们上次买的火、药用得差不多了。”

  “火、药真是好用,就是太贵了,你看要是能弄到配方,无论多少钱都行。”

  施斌不看好:“皇上,这是庆川拿出来招揽商人的东西,怎么可能提前卖给我们,这事只怕行不通。”

  龚鑫想想也有道理,只能遗憾地说:“那你派人再去买点火、药,这个他们总肯卖吧。”

  但火、药最终陈云州也没打算卖,以没有多少库存为由拒绝了大岳的使者。

  嘉衡帝的昏招让朝廷大军人心惶惶的,眼看朝廷要不敌了,陈云州还怎么可能卖火、药给龚鑫,打破这种平衡,他要的他们双方僵持不下,以让庆川有更多的发育时间。

  不过嘉衡帝的昏招倒是让陈云州也看到了机会。

  跟龚鑫被动利用这个机会不同,陈云州准备主动出击。嘉衡帝年老昏聩,实在是太多疑了,只要再挑战挑战他敏感的神经,他就自动会给自己送人头。

  他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给林钦怀,然后将庆川事务交给了陶建华等人,只带了一批心腹悄无声息地北上,于四月中旬抵达仁州。

  过了两天,林钦怀也从榆州回来。

  双方见面,林钦怀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大人对拿下禄州有几分把握?”

  陈云州说:“现在不确定,我已经将人都带了过来,如今看你的了。”

  陈云州将当年林钦怀俘虏的西北军军中营指挥使以上的将领带了二十一人过来。

  这二十一人是投靠庆川后,兢兢业业帮庆川练兵,打仗也冲在最前面,已经洗心革面,从内到外,都跟庆川军上下一致,完全融入了庆川的俘虏。

  甚至他们中有一大半的人还在庆川娶妻生子了,有些也托人偷偷摸摸将父母妻儿都接到了庆川,算是跟庆川建立了很深的羁绊。

  这次陈云州提出要劝降西北军,他们都愿意主动前往。

  林钦怀先了解了这些人的情况,又一一见过这些人后,再派人寻了一些如今已在仁州落地生根的俘虏,让他们也加入了这个行列中。

  前前后后,筛选一遍后,他将名单递给陈云州:“就这些吧,总共一百人,全是在西北无牵无挂的,也不用担心贾长明报复他们的家人。”

  陈云州点头笑道:“好,我留守仁州,接下来就有劳林叔了。”

  两人商量好了对策,林钦怀就带着人前往了距禄州五十里的山平县。

  驻扎在禄州五十里的山平县后,林钦怀就让这一百人给自己认识的西北军将领、士兵写劝降信,不识字的就照着写个“降”字,然后按个手印。

  然后林钦怀安排探子秘密将信送入禄州城中,再花银子,让人将这些信一一送到收信人手中。

  因为信实在是太多了,下午贾长明就知道了这事。

  他立即下令彻查,到底有哪些人收到了这些信,还命人将信上缴。

  半天后,贾长明看着堆积在案桌上如小山一般的雪白信件,脸都绿了。

  他算是理解皇上的感受了,这些个乱军,无孔不入,谁知道这是不是全部的信,而且谁能保证没有人私藏信件,动了跟庆川军联系的念头。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根除。

  贾长明知道,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予理会,这样就不会中了敌人的奸计。

  但他做不到,因为这其中有些写信人,他都认识。这些人跟庆川军中的某些将领肯定有不浅的交情,万一说动了某一个呢?

  他只能派人悄悄将人看起来。

  这时候,林钦怀开展攻心计的第二步,在禄州中放出消息,皇帝准备将营指挥使以上官员的家眷接入京城为质,要是吃了败仗,他们在京城的家人就危险了。

  这事先前就传过一次,但被贾长明压下来了。

  如今又被翻了出来,贾长明这样的将领知道这是庆川军的诡计,但下面的人未必清楚。而且谁也说不清楚,皇帝会不会真的这么做。

  贾长明知道,林钦怀就是想以此动摇他的军心,然后趁虚而入。

  既然流言压不下去,那只有一个法子,主动出击,打败庆川军,届时流言不攻自破。

  贾长明派了探子打探到山平县只有五千驻军,便派了两万人去攻打山平县。

  但林钦怀异常狡猾,紧闭城门,任凭西北军如何挑衅,都龟缩不出。贾长明担心南边的韩子坤卷土重来,也不敢将禄州的大半兵力耗在山平县,双方只能这么磨。

  

  后方,陈云州得到消息,笑了笑,拿出两封信交给柯九和阿东:“能不能拿下陕州和洛州就看你们了。”

  贾长明以为他们非禄州不得,实则陈云州的真正目标是陕州和洛州。

  这两个州府在仁州和榆州以北,东临禄州和贺州。

  庆川军之所以没强攻,就是忌惮驻扎在禄州、贺州的西北军和禁军。现在林钦怀牵制住了两军的注意力,他们正好在背后动手脚。

  陈云州派人打听过这两个州的知府和通判,官声都还不错,而且洛州知府还是个大孝子,对老母极为孝顺,肯定不愿母亲进京为质,哪怕这可能性极小。

  陕州知府身体比较弱,大半辈子了,膝下只有两女一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陕州知府那真是疼得跟眼珠子一样,当然也不想将儿子送入京当人质。

  这两人都有软肋,嘉衡帝又作了这么个死,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柯九和阿东领命而去。

  四日后,一身便装打扮的柯九进了洛州城,将陈云州的信送给了洛州知府丘光建:“丘知府,小人柯九乃是庆川陈大人麾下,这是我家大人送给你的信,丘大人请过目。”

  丘光建看了柯九一眼,抬起的手在发抖,似有千钧重。

  他缓慢接过这封信,慢慢打开。

  其实还没看,他就猜到这封信大概写的是什么,果不其然,里面庆川表达了招降的意思。

  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信,丘光建合起信说:“回去转告你家大人,我丘光建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一臣不事二主,恕丘某不识好歹。”

  柯九笑了笑说:“我家大人早听说丘大人高义,必然会拒绝。但丘大人想过没有,今日之事传出去,朝廷还能信任您吗?听说朝廷本来打算将丘大人的老母和儿子接入京中为质,还是那位贵妃娘娘劝住了皇上,但朝廷知道您跟我们接触过,哪怕您忠心耿耿,朝廷恐也会将你母亲和儿子接入京。”

  丘光建有些愤怒:“你们既已知晓会这样,为何还要害我?今日陷我于如此不堪的境地,又何必做出一副替我着想的模样?”

  柯九没有被他的愤怒所影响。

  因为临出发时,陈云州说过,如果两位知府不肯见他们,甚至是将他们抓起来,那这事基本上没戏了,只能硬来。但如果对方将他们请入了府中,这事就成了一半。

  所以他不要看丘光建是怎么说的,而是要看丘光建是怎么做的。

  柯九拱手赔礼:“是小人考虑不周,望丘大人见谅。但丘大人,即便没有今日之事,洛州就能平安无恙吗?不可能的,我们庆川军必定会北上,而朝廷也必然会驻军洛州,攻打庆川军。”

  “听闻丘大人爱民如子,必不愿治下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从了我们庆川,既可保得全洛州百姓,又能不使老夫人和令公子受累,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丘光建眯眼看着他:“你倒是很会说。”

  柯九连忙表示:“这都是我家大人的意思,若非我家大人要镇守仁州,必然会亲自拜访丘大人。”

  “丘大人,良禽择木而栖,我家大人极为重视您,才会派小的来。他也是不希望引起两地战火,连累百姓,生灵涂炭,还望丘大人三思。”

  丘光建捏紧信,沉默少许:“我会考虑,你先回去吧。”

  柯九不动:“不知丘大人会考虑多久?只怕我入城的消息,已经有人要传去给朝廷,给禄州和贺州驻扎的朝廷大军了。丘大人,时间紧迫,请大人尽快决断!”

  丘光建恼火地看了柯九一眼,这人就是吃定了他是吧。

  丘光建是个孝子,他自己就算了,但若因他连累七十多岁的老母受累,大把年纪还要被带去京城做人质,他是百般不情愿的。

  所以上次听说朝廷要将地方官员的重要家眷召进京城时,他就非常愤怒。再加上洛州就在面临庆川军的第一线,战火迟早会蔓延到这里,他心里一直很担忧,因此才会答应见柯九。

  罢了,既已表露了二心,上了庆川军的贼船,就不能再犹豫,做人做事,切忌三心二意,优柔寡断。

  丘光建闭上眼睛后说道:“我可将洛州兵马都监骗入府衙,抓起来,控制住洛州城的守军,你们什么时候能来?”

  柯九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高兴地说:“丘大人后天再动手吧,后日下午,我们庆川军进城接管洛州,至于大人您,愿意继续留守洛州自然是最好,若不愿庆川九州,丘大人都可挑选。”

  “我想去庆川,我家里人也要全部撤离。”丘光建可不敢留在洛州,尤其是他的老母亲,可禁不起战乱折腾。

  柯九代陈云州答应下来,然后迅速出了洛州城,给城外的同伴传了信。

  两天后,四千庆川军出其不意地入洛州。

  当天,洛州知府丘光建正好在设宴招待洛州府衙一众官员,所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城门口一个阻挡的人都没有,庆川军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控制住了各大城门,缴了卫兵的武器,囚禁了兵马都监和几名不肯投降的官员。

  而这一幕还同时在陕州上演。

  

  “阿嚏,阿嚏……”

  贾长明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谁他娘的在念老子,念得心烦。”

  攻打山平县真是太没劲儿了。

  林钦怀这人就跟个乌龟一样,藏在壳子里,无论怎么挑衅、辱骂,他都无动于衷。

  贾长明手底下的人也试过强攻,但林钦怀守城很有一套。而且山平县的城墙去年加高过一次,比禄州城还要高三尺,攻打起来实在是艰难。

  贾长明也不愿意在山平县这样的小县上牺牲太多的兵力。

  就这么僵持着时,甄卫突然派人来了。

  那人一见到贾长明就跪下说了一个坏消息:“贾将军,不好了,洛州、陕州陷落,落入了庆川军手里!”

  贾长明不可置信:“怎么会?庆川军准备攻打我们禄州,他们哪里有那么多兵力攻打陕州、洛州?而且此前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接到。”

  要是打起来,他和甄卫都会快速派兵增援洛州。

  那人哭丧着脸说:“没打,洛州知府、陕州知府跟敌人里应外合,引庆川军入城,庆川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两州。我家统领说,这事要传入京城,只怕您和他都逃不了责罚!”

  毕竟洛州可是在他们俩的眼皮子底下丢的。

  贾长明脸色铁青,好想骂人,关他什么事?又不是他勾结的敌人!

  想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完了,洛州知府、陕州知府这一叛变无疑是踩到了皇上的忌讳上。

  上次皇上都因为胡潜五人变节一事,想将人质带去京中,好不容易被劝住,如今出了洛州、陕州这档子事,只怕皇帝这心思又要起了,而他手底下的这些将士家眷都要被送入京城,如此一来必然会影响他的军心。

  而且这还应证了前不久庆川军放出来的流言。

  靠,太邪门了,这都他娘的什么事啊!

  偏偏甄卫派来那人还在说:“贾将军,我家统领请你一道出兵,收回洛州!”

  贾长明看了他一眼:“别说了,这仗没法打,要打让你家统领先打吧,我这里再等等!”

  丢下这话,他就跟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出去,派人去将守在山平县的大军撤回来,不然搞不好他这两万大军还真要被这邪门的庆川军给蛊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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