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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阳寿换的公主命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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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130章

  老裴相的课比阿四想象中的要有趣一些, 内容驳杂,天南地北的谈笑,并不要求学生记住枯燥的经义, 也不布置反复的习作。大多数的学生自有上进心的奋进, 而阿四则有谢师傅诲人不倦。

  吏部的事再忙碌,谢师傅也不会忘记检查阿四的课业, 可谓是十分负责。

  今日, 老裴相讲的是天文历法。

  这片土地上的农耕历程可以追溯到没有文字的时期, 而农耕极其依赖农事季节, 对于生活于天地间的渺小人类来说,没有比抬头就能仰望的天空更加永恒、便捷的参照了。因此, 天文算是当下的常识, 人人皆知。

  老裴相从学生们早已熟记的《诗经》中择出许多夹带天文的句子, 用来作为范例,以天文阐述百姓的生活,乃至国朝的发展。

  某一日入夜, 老裴相甚至亲自来寻阿四,老幼二人坐于阁楼上,熬夜看星星。

  “今夜果然星辰璀璨。”老裴相很满意, “不枉我特地寻了司天台的秋官测算。”

  戌时中(晚八点)不算太晚,是平日里阿四睡前洗漱的时间。难得能夜晚出门, 雪姑为阿四披上了厚实的斗篷,暖手炉和火盆都一并让宫人备着,阿四的手边还有一壶正温热的茶水。

  首次观星阿四兴致盎然,她虽然没有这样高雅的爱好, 但任何事情刚开始都是充满乐趣的,听着老裴相毫无起伏的讲解声音也能笑出声:“真漂亮啊。”

  老裴相指着四象之一东方苍龙七宿说:“黄道周围的二十八星宿亘古不变, 它们是观察星象的基础。在四象之上,再观测七曜,也就是日月与明星、岁星、晨星、荧惑、镇星五星。便于记忆,以四象作为区分,这是东苍龙七宿,另外三方为西白虎七宿、南朱雀七宿、北玄武七宿。希望这个月内,四娘能够记住四象的方位和其包含的星辰。”

  听完老裴相洋洋洒洒的介绍,阿四当场哽住,原先的兴奋荡然无存。

  漫天星辰何其之多,莫说一个月内,就是三五年她都未必能记住。

  老裴相佯作不查,自顾自开始讲述:“《诗经·小雅》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说的就是苍龙七宿中的箕宿,箕宿在南,四星一处形似簸箕……”

  一旦游戏变成作业,阿四神情萎靡,不由自主地犯困,神游天外:“嗯……”

  簸箕,什么是簸箕,哦对,是畚斗啊。

  听起来真耳熟,似乎以前见过一个什么人,也叫小雅……应该是在东宫见过的,是太子的朋友吧。

  随着时间推移,阿四端正的坐姿也变成斜靠在桌案上半睁眼望天,耳边滔滔不绝的讲解变成嗡嗡不入耳的背景。终于,老裴相说完了苍龙七宿,喝茶润喉,放下茶杯时故意发出“嘭”响,震得阿四惊醒。

  老裴相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注视阿四:“罢了,四娘年幼犯困是常有的,再给白虎七宿开个头,四娘就回去休息吧。”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刻,好比下课的铃声,阿四迅速从迷瞪的状态中清醒,重新坐好:“师傅请讲。”

  老裴相讲了一个《左传》中的故事:“昔日高辛氏有二子,长子与幼子居于旷林却不和睦,相互征讨,帝不臧将长子迁往商丘,为心宿商星,幼子迁往晋阳为参宿晋星。故而后世将兄弟不睦和亲友久别不相逢喻为参商。”

  阿四不住点头,下意识接话:“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也不知三姊何日归来。”她是真有些想念姬宴平了。

  “哦?这是四娘自己做的诗吗?”老裴相的惊讶货真价实。

  那当然不可能,但阿四也想不起是谁写的了,反正不是她自己。

  阿四陷入了可疑的沉默,在良心的谴责下,迟疑道:“是路过西市时候听见的,可能是谁随口说的,叫我记下了。”

  时下的读书人最好诗,宴会写、出游写、讴歌写、失眠写,老裴相也不例外,她略有些失望地说:“这写诗人倒有两分诗才。”

  阿四尬笑:“那我们今晚就到这儿吧,我困了。”

  老裴相颔首,抬手放人,自己却不动如山。阿四是真困了,也顾不上师徒先后的礼节,揉眼睛起身离开。宫人牵着阿四小心走下台阶,阿四回头望,清瘦的老人只顾观天,似有惆怅。

  阿四与抬肩辇的力士都熟悉了,彼此偶尔聊两句也无顾忌,其中一个性格开朗些的力士见阿四困顿,问:“公主今日怎么这般的晚?”

  阿四打起精神刚想回答,身边的垂珠先一步皱眉呵斥:“公主的行程岂是能随意过问的?”那力士连声告罪,不敢再言语。

  倒是阿四懵懵然,才意识到原来这些是不能乱说的啊。

  困极了,阿四没有再多想,回屋里随便洗洗倒头就睡。隔日清晨,睡饱了回过神的阿四恢复精神状态,逐渐从老裴相昨夜的话语中品出两分滋味来。

  阿四又不耕种,也不需要在外奔波,即便需要知道天时,大可差人往司天台去问。哪里真就非学天文不可,稍有些了解不至于被手下人蒙蔽就够了。

  平日老裴相授课时宽松,却也没到了允许学生瞌睡的地步,一整个时辰内,她真正认真和阿四说的只有最后一个关于参商的故事。

  而参商主要讲的就是兄弟阋墙,老裴相是在提醒她要和阿姊们好好相处?

  阿四挠头,边吃早膳边苦思,她和阿姊们的关系还不够好吗?那还能怎么好,同吃同住?不能够吧。

  最近再有的事情,大概只有皇帝换了老裴相做弘文馆的大学士,然后给她添了孟妈妈做先生。

  总不能是皇帝觉得老裴相做师傅不合适吧?

  阿四咽下口中汤饼,终于明白过来,皇帝当然可以觉得老裴相不适合做女儿的师傅。

  老裴相和太上皇的联系太紧密了,是无法分割的一个整体。老裴相对待太上皇的忠心天地日月共鉴,两人如阿四和裴道一般是自小的伴读朋友,相伴到老。即便是偶有一些分歧,大体上做属下的也争不过君主,多半是以太上皇为主导。

  在外人看来,老裴相的倾向几乎等同于太上皇的倾向。而皇帝和太上皇的理念是不同的,如果她们是完全同路人,早年就没有逼宫上位一事了。

  从阿四身边隔几年就更换的内官上也能看出皇帝非常忌讳女儿有被人诱导的可能,即使那个人是女儿的大母,这也不是皇帝所乐见的。皇帝已然决定了太子,而太上皇却在九成宫给阿四讲述的是……非常不利于和谐的知识。

  且不说,太上皇的本意是好是坏,一旦引起阿四争斗的心思,将来的局面是肉眼可见的糟糕。

  这种未来是皇帝不愿见到的,大概也是老裴相不愿意见到的。所以老裴相讲课从不涉及政事相关,也不对阿四的想法加以评判,最终也只是选了这样一个夜晚和阿四委婉地表明心意。

  或许也不是对阿四说明,是对背后的皇帝坦陈。

  当时阁楼上下的宫人不在少数,皇帝是从谁口中得知这份心意,就不是阿四的操心范围了。

  说到底,这些都只是她的猜测罢了,她也不可能去找老裴相或皇帝问这个。

  阿四放下汤匙,深深地叹气:这些复杂的东西实在是不适合她深想。

  雪姑见阿四吃得不如往日香甜,关心道:“是汤饼不合胃口吗?”阿四是从未生过病的健壮崽,雪姑也没想过她是生病了。

  阿四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到了不久以后的秋祢,去年只猎了两只兔子,我想着提前去锻炼骑射,不知道找谁一块儿比较好。”

  唉,谁懂她小小年纪,就开始有烦恼了呢。

  雪姑不疑有他,笑道:“听说楚王善射,每逢秋祢楚王都与太子相约禁苑,四娘何不与两位同去?”

  难道太子阿姊也时常临时抱佛脚?

  阿四两眼放光:“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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