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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年阳寿换的公主命》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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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作为太上皇大母和皇帝阿娘之间彰显孝心的桥梁, 阿四只要一有空离宫就会去兴庆宫问候,出门赴宴也不例外。今日唯一不同的,就是拉上了玉照, 俩人大清早到兴庆宫问候起居, 还碰上了尚宫冬婳。
“伏惟太上皇圣躬万福。”冬婳身负皇帝的旨意恭敬地向太上皇表达皇帝的问候,并送上珍馐佳馔。等太上皇开始用早膳, 冬婳识趣地退到一边和贴身的宫人聊起太上皇昨日的睡眠和饮食。确认一概无误后, 冬婳才安心退下。
阿四目瞪口呆地观看这一流程, 和玉照咬耳朵:“这是一直有的, 还是最近才有的?”
玉照同样低声回答:“晚辈向长辈问候起居、陛下向太上皇问起居,这都是惯例。每隔一段时日, 圣上会亲自来向太上皇问候, 平日多由冬内相代劳。”
虽然阿四心底觉得这是闲的没事干的规矩, 但不妨碍她跟着再吃一顿好的。等太上皇动筷,阿四也顺势往旁边一坐,厚着脸皮说:“我陪阿婆一起吃。”
太上皇笑:“怎么, 你都衣衫整齐地从内宫走到这了,连早膳都没吃?”
阿四确实吃过了,也确实不大饿, 但她馋。她说谎不打草稿:“只吃了一些瓜果,只等着来蹭阿婆的饭食。”
桌上吃食繁多, 倒也不缺小孙女一口吃的。太上皇由着阿四吃,又问玉照:“既然如此,你也坐下再进一些吧。”
“喏。”玉照在太上皇面前收敛许多,垂首应下, 安静地坐在一侧吃饭。
阿四高高兴兴地吃着,不住向太上皇说起近日的趣事:“晚一些我要和玉照阿姊去参加赵家的喜宴, 我当时在科举考场闹了,现在倒要去参加赵吏部的孙女的喜宴。想想也怪没意思的,人指不定也不乐意见到我。还是和阿婆在一起好,再过些日子我们就能一起去避暑了。”
太上皇不出门,对外面的事情却知道的不少,笑道:“阿四是借着我的名头往弘文馆请假了吧,怪不得喜欢和我再一起呢,就是皇帝也不能无缘无故叫孩子翘了先生的课。”
“这才能说明我和阿婆好啊,我可是乖乖读书好多天了。”阿四皱着鼻子说,“弘文馆不少先生都变得可忙了,最近换了不少男先生来,我不喜欢。”
弘文馆的学士多是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兼任的,多是抽空来授课,只有少数是专职的先生。近来的贪污案牵连甚广,不免从各处抽调了人手。弘文馆的女先生要么兼任数职,要么调任,男先生的数量未必增加了,但出场的次数不免增多。
如今的儒家圣贤书中还是那一套,总将女人当做脆弱的物件摆弄,读这样的书长大的女人也就罢了,男人多少沾染毛病,说话授课时就带出一点味道。男先生自己不觉得,下头的学生一听就不舒服。
阿四再没忍受过旁人的,偏偏有师生间的礼仪横着,阿四也不能当场给人难堪。作为学生让先生下不来台,可比阿四将巴掌扇到老头子脸上麻烦的多。
太上皇轻捏小孙女鼻尖,说:“小孩子就该少皱脸,不爱听就算了,多来我这人玩,我让裴卿给你上小课。”
阿四得尺进寸:“还有我的伴读呢,我想把她们一起叫过来。尤其是道娘,她和老裴相是祖孙,瞧着总不亲近的样子。合该多相处相处。”
太上皇挥手示意宫人撤去餐食,纵容道:“都行,阿四想如何便如何,就是让裴卿去弘文馆做先生都成。”
“这可是阿婆说的!”阿四立刻叽叽喳喳补上许多条款,恨不得把大母吹出一朵花来,“外面的人都说老裴相脾性最倔强,只听英明神武的阿婆说话。老裴相又是裴相的长辈,肯定也是很多人的长辈,她到了弘文馆肯定很威武。以后我就靠阿婆啦,保管在弘文馆里当螃蟹——横着走!”
这可是很注重礼法的年代,太子都得向师傅执弟子礼。老裴相的话就是谢大学士也得听着,到时候阿四想请假就请假。
太上皇用眼神描摹阿四稚嫩的眉眼,样貌是一脉相承的,只这孩子的脾气也不知像了谁。回想皇帝儿时的事,太上皇不由道:“你阿娘小时候也不喜欢弘文馆的先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晓得换了几茬人了,到了你跟前还是不满意。可见这先生也是难做得很。”
阿四嘟嘟囔囔:“学生也难做,世上就没有什么完全轻松的事么?”
太上皇大笑:“大概只要做人,就是有些不轻松的,无非一些人比较起来稍微轻松一点。”
“或许是吧。”阿四将攒的闲话一股脑说尽了,终于想起来还在边上做背景板的玉照。眼瞧玉照都快和身后的柱子融为一体了,阿四提出告辞:“今儿要参宴,我想着早一点出门看街上的百戏,回头再来找阿婆玩儿。”
在太上皇慈祥的笑容中行礼退下,阿四和玉照坐上离开的马车,确认无人后阿四才问:“玉照阿姊在大母面前不大自在的模样,这是为什么?”
阿四所遇见的老人中,太上皇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好相处了。
玉照摊手:“对于太上皇老人家来说,你是宝贝亲孙子,我是出五服的亲戚了,撑死算个亲戚家的孩子。在兴庆宫里,我说不定还没裴家的小娘子来得有面子,嗯……也不一定,毕竟我姓姬嘛。”
“诶?”阿四挠头,“大母很在乎这个吗?我看阿娘不是啊。”有皇帝视姊妹孩子为己出的例子在先,阿四还以为太上皇应该也是这样的人,亲母女嘛。
“如陛下一般的圣德明君,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就是庶民都想有个孩子继承一亩三分田,更何况坐拥四海的天子。”玉照摆手,声音放得轻轻的,“当年我家老头子一辈子不纳二色只有我阿娘一个女儿,正是怕生太多叫人拱火。说句大不敬的话,当年太上皇非得多生几个,叫我来看多半就是想着子孙旺盛。孩子多了抢肉吃,肉最后也是烂在自家锅里。”
阿四点头:“老人嘛,多少有些迂腐,到我们就好了。要我说,以后我就不生孩子,看阿姊生产就要吓死我了。”
玉照抚胸,也是心有余悸:“任谁靠在横木上流血不止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说完不该说的,玉照又提起刚才的事,“你主动将老裴相往弘文馆里面塞,这可不是好事。”
阿四翻小白眼:“这是大母自己先说的,我只是顺着往下说。再说了,老裴相年纪大了一天天和大母在兴庆宫里消磨时间也不是个事啊,该有点正经事做一做,不然这日子过得多不舒坦,连累道娘在家里战战兢兢的。”
从见到冬婳起居送膳开始,阿四就明白了。
皇帝阿娘早就给太上皇递台阶了,从前太上皇不愿意下,老裴相也见人拉着脸,去年老裴相终于愿意往宫里走动了,皇帝阿娘才送了更合适的台阶——阿四。
玉照点点阿四的脑门:“阿四也长大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阿四也不是完全心里有数,有一点她就拿不准:“老裴相抓学习抓得紧吗?眼睛年老昏花没有?我要是找人代笔写习作她能认得出不?”
玉照同情挪开眼,不与阿四对视:“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越老的,抓学习越紧。
阿四乐观地想,裴道从前都说她大母不管孙辈的事,说不定老裴相是个喜欢放养的。
*
玉照如约带着阿四在西市观赏百戏,角斗、吞刀、吐火……阿四撒了一地铜钱,坐上车还在回味俳优击鼓歌唱。
世族多连枝同气,崔家与赵家数代联姻,两家在鼎都内的宅院也离得不远。前往赵家的路上,玉照指着一阀阅焕然的巨宅介绍:“哝,这就是崔家。”
阿四探头望两眼:“怎么好好的人家门口还要立柱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柱子,就跟我们宗庙一样,写的是家族的功业。明其等曰伐,积日曰阅,这玩意叫阀阅。”玉照显然是对这些东西敬谢不敏的,“民间声望最高的,就是崔家,我那没长眼的亲娘这么多年和崔家纠缠不休,看中的就是这玩意。”
阿四不理解,大为震撼:“就只是为了这个?两根柱子?说得再好听那也只是两根柱子呀,家门口竖柱子……不,竖阀阅难道还能得道升仙么?不如宗庙,好歹我们宗庙供养了巫女,不算白建一大房子。”
玉照一笑:“传家的可不止阀阅,还有经书,朝堂上非进士不得为宰相,正是因为世族多攻明经科,所以进士科出身的士人多受提拔。”
原来其中还有这些事,阿四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听弘文馆的学士说赵老头的孙男也考了明经科,原来是惯例了。”
不久,马车停下,车夫摆好脚垫,轻扣问候:“嗣王,到赵宅了。”
鼎都内坊市排布,宅门多开在坊内,只有极少数的人家能拥有自家外接的大门。阿四来的时辰刚好,接亲的障车未归,赵家女得知嗣端王和四公主到来,一身绯红华服来迎接。
阿四坦然受礼,率先走进厅堂坐下,玉照落后阿四半步,两人同坐一席。今日成婚的赵家女再三告罪,才出门去忙碌,换来在家的赵老头陪客。
阿四半点不记仇,和赵老头聊得开心:“赵吏部呀,刚才的新人怎穿红色深衣,要是我没记错,应该是青色?”
赵老头才是真不记恨的那个,解释通俗易懂:“成婚穿着自然是能穿最好的,我家女孙不才,承蒙圣恩任五品,能穿绯色。今日大喜,能再越级穿着,故而穿深绯色官服配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