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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时间流逝,许多往事……


第99章 时间流逝,许多往事……

  时间流逝, 许多往事被时光长河的流沙掩埋,后人不知其中的是非曲直。

  不过,对于彭一耘这样的鬼差却不一样。

  数百年的光阴, 对于他们来说, 这些往事,只需要他多想想,脑袋瓜动上一动, 事情便能想起来,有些许印象。

  见潘垚这样的小姑娘瞧着自己,一双杏眼明亮有神,别提多机灵了。

  莫名地,彭一耘有说古的兴头。

  唔, 这大抵就是凡间爷爷疼爱孙辈的慈爱吧。

  彭一耘将哭丧棒往地上杵了杵, 皱了皱眉, 开始回忆, 道。

  “缝尸这活阴气重,女子属阴,多接触自然不好。不过,女子心思灵巧,眼明手伶俐, 也比男子坐得住, 天生便比男子擅针, 如此一来,仇家缝尸一脉倒是也不拘,他们的传承是男是女。”

  “数百年前,仇家一脉之所以被灭绝,据说是姐弟阋墙。”

  姐弟阋墙?

  潘垚将视线看向一旁的仇婆婆。

  只见她从彭一耘提到缝尸匠仇家开始, 面色便沉了些,那被灵炁束缚的手攥紧了些,眼皮耷拉,下颌骨也咬紧。

  虽然一声未言,种种迹象却表明,这仇婆婆,她定然和缝尸匠仇家有着莫大的关联。

  彭一耘继续回忆。

  “仇家祖上与一位道人有过约定,要为道人做一件事,那一次,仇家继承人的考核,便是和道人的那一个约定有关,并以此为判。”

  道人?

  潘垚瞪大了眼睛。

  她和玉镜府君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想起了有度真人。

  潘垚恍然。

  是了是了,偃骨制三器,成藏魂瓶,藏魂坛,藏魂鼎,其中,瓶藏手足,坛藏五脏六腑,鼎藏头颅,这样将自己一分就分成好几份,可不是得缝合么。

  不然,再是偃骨资质,这零零碎碎的,它也不得用啊!

  “府君,府君。”

  玉镜府君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牵动,低头一瞧,就见小姑娘晃了晃自己的衣袖。

  她皱巴着张小脸,一副心有戚戚模样。

  “你这师兄是个能忍的,你栽在他手中,倒是也不冤,不是咱们技不如人,是不如他心狠手黑。”

  可不是能人么,一般人还真没法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四分五裂,好比五马分尸呢。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是舍下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主儿!

  潘垚总结,“是个疯子!”

  同时,潘垚对于这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有度真君更加忌惮了。

  遇到坏人不可怕,怕的是遇到那种疯子一样的坏人。

  深井冰,可怕!

  玉镜府君回忆起有度真人,喟叹一声,不得不感叹一句。

  “师兄心性卓绝,确实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

  仇家的事,太过细致的,彭一耘一介外人,其中内情倒是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仇家考核过后,仇家的继承人定成弟弟仇景明,由他来完成先辈和道人的约定。

  姐姐仇春和很是不甘,最后入了魔障,屠了仇家满门,一个不剩。

  最后,仇春和也不见踪迹,仇家的传承自此断绝。

  彭一耘想着那时接的仇家亡灵,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是个心狠的,尤其是她那弟弟仇景明,身上没一点好肉,连魂魄都不全了。”

  “手足一场,只是为了这家主之位,便如此行事,这仇家大姐心性残忍,到底是将事情做得太绝。”

  “呵!”这时,一直不言一语的仇婆婆冷笑了一声。

  众人朝她看去,就见她一脸的讥诮。

  “道听途说也好在这大放厥词,到底是谁心狠,这事还两说,依我看,仇家不是断在姐姐仇春和手里,它是断在弟弟仇景明手中!”

  彭一耘皱眉,“你又是从何得知?”

  从何得知?

  仇婆婆冷笑一声,“我便是你口中的姐姐仇春和,你道我知是不知?”

  这话一出,潘垚和彭一耘都朝仇婆婆的脸上看去。

  只见她满脸的褶子,虽然老,却也鲜活。

  可那仇家之事已有数百年的光阴,这仇婆婆,她竟然活了这么久?

  潘垚仔细地回想自己方才和仇婆婆的交手,觉得她这数百年的修行,倒是也没有非常精深。

  估计,这仇婆婆就顾着延年益寿了。

  仇春和没有理会两人,她眉眼一垂,兀自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仇家缝尸,吃的是死人饭,也有几分神通,平时遇到诡异不太平的事,村人也会寻仇家人看看,因此,仇家在乡间的名声也颇好。

  更因为他们祖上与一只蜘蛛精有恩,蜘蛛精认了仇家做主人,借助千年蜘蛛精的蛛丝,仇家不但能缝尸,还能缝魂。

  这便是仇家和寻常缝尸匠最大的区别。

  如此一来,仇家也在阴阳两界有了名声。

  那时,仇家家主,也是仇婆婆的爹仇顺禹,他有一对子女,大闺女儿仇春和,小儿子仇景明,取自春和景明之意。

  两人同爹不同娘,相差三岁。

  仇春和的娘早逝,仇景明是仇顺禹续娶的夫人所生。

  仇春和自小没有娘,后娘紧着又有了自己的骨肉,自然是顾着自己的孩子,没有苛责已是有良心。

  男人家心都大,又忙活外头的生计,对于仇春和,就是亲爹仇顺禹,对闺女儿的看顾也少。

  如此一来,后娘更不会自讨苦吃,去揽着大闺女的教导,只吃穿上用点心。

  左右不麻烦,有下人婆子操心,准备着儿子的那一份,顺道就也备着便宜闺女儿的那一份就是了。

  小孩子嘛,不缺吃不缺喝,随着年岁流去,自然便长起来了。

  没人在乎,大姐是不是羡慕弟弟,是不是也想有个阿娘,是不是瞧着这一家三口和乐,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格格不入的。

  ……

  不知不觉,月色西斜,月光晕染了薄云些许凉意。

  秋风阵阵吹来,新桥这一处很安静,偶尔从草丛中传来几声虫鸣。

  那是秋后的蚂蚱,它们趁着生命最后的时光,依恋又不甘地嘶鸣,唱尽虫生最后的繁华。

  “咳咳,”仇婆婆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难得起了温情,“我是喜娘带着长大的。”

  仇婆婆口中的喜娘,便是和仇家结缘的蜘蛛精。

  喜娘是一只千年的蜘蛛精,偶尔能幻化成人形,大多时候,它是变成原型窝在屋里。

  它是一只脸盆大小的蜘蛛。

  蜘蛛嘛,黑黢黢的,又生了毛茸茸的脚,背上还有好几对的眼睛,虽然同样有毛,却不如猫狗受人待见,尤其是喜娘这样的大蜘蛛,大家瞧着它,不对它跳脚大叫,已经是礼貌和勇气。

  平时时候,喜娘住在仇家偏院最里头的那间房间,兢兢业业地为仇家吐丝。

  ……

  想起旧时的时光,仇婆婆眼里的眼神都温和了。

  “我还记得,喜娘喜欢种花花草草,尤其喜欢种一叶兰,院子里干干净净的,风吹来的气息特别好闻。”

  那是她孩提时候的时光,她已经许久不再去回想。

  一叶兰又叫做蜘蛛抱蛋,叶片碧绿细长,果实像蜘蛛的卵,下头的根茎像八脚蜘蛛。

  如此一来,它瞧过去就像一只蜘蛛抱着自己的蛋,因此,它才得了这诨名。

  喜娘喜欢这一叶兰,就是因为这蜘蛛抱蛋的诨名。

  仇婆婆叹息了一声。

  那时不觉,如今想来,处处皆是痕迹,喜娘她,在仇家待得也是孤单的吧。

  ……

  “咳咳。”仇婆婆从那充满温情的小院子回忆中回过神,似是想起了什么,眉眼间又添了郁色。

  “我自小由喜娘养大,在我心里,她如母似姐,就是爹、后娘、手足的兄弟,她都更为重要。”

  所以,仇家的家主之位,她愁春和势在必得。

  “只有夺了家主之位,喜娘才能跟着我。”

  听仇婆婆这么一说,潘垚突然想到一事。

  那【鹤情】秘药中,最为重要的一味药引便是蜘蛛精的妖丹,那这喜娘……

  果然,才这样想着,还未出言,就见仇婆婆的脸色沉了沉。

  她目光看向彭一耘,眼皮耷拉,眼里透着几分阴狠。

  “你这鬼差倒是知晓挺多事,不错,我仇家祖上是和一位道君有过约定,只等时机成熟,便为道君做一件事。”

  她呵呵笑了下,面有嘲讽之色。

  “什么道君,也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

  “你道他让我们仇家为他做什么?为他缝合魂体!堂堂一道君,本该是风光霁月,犹如仙人一样的存在,他倒是出息,身体和魂体四分五裂,还将自己藏在瓶子,瓮坛,大鼎之中,最后要我仇家这样的缝尸匠为他缝合。”

  ……

  如此藏头露面,尚且年轻的仇春和莫名觉得不安,只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情,为何道君会成这般模样。

  仇春和不安,“爹,这里头当真是道君吗?”

  仇家的院子里摆了张供桌,只见上头摆了三器。

  玉白色的瓶子,宽口大肚,两边带耳,再往右是一口瓮坛,半人膝高,土陶制式,上头绘着如心肺肝脾一样的图案,最后的位置,摆的是一口三脚圆肚的青鼎。

  仇顺禹皱了皱眉,“不许对道君无礼。”

  见大女儿攥着荷包,青葱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似有不安之色,他心中又觉得自己说话生硬了些,轻咳两声,有些不自在。

  “自然是道君!”

  仇顺禹朝旁拱了拱手,以示恭敬。

  “道君风光霁月,一时不察,为奸人所害,魂藏三器蕴养……他于我们家有恩,咱们自然要知恩图报,为道君尽这绵薄之力。”

  说是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人情往来向来如此,雪中送炭难得,锦上添花轻飘。

  眼下,有度真君算是在微末时候,只要他仇家尽心,自然算是雪中送炭。

  给予一个道君恩德,得他一个承诺,可保仇家数百上千年的繁盛和无忧。

  像道君这样修行的人,命数绵长,山中修行不知年月,也许只是一个闭关出关,人间已经百年。

  这些话,仇顺禹没有和仇春和说得太明白,只囫囵地说一句有恩。

  一些事,他心里清楚就行,说出来反倒不美了。

  ……

  仇顺禹颇为自得,他的一双子女都是有天分的。

  大闺女儿女工虽然不好,不过,她颇有仙缘,小儿子虽然仙缘不如大闺女儿,但那一手绣花针捏得是出神造化,登峰造极,关键是,他的心能安静。

  不错,仇春和和仇景明就像生错了性别一样,擅女工的反而是男儿仇景明。

  不论是谁更出色,仇家是不愁后继无人了。

  一场斗法,仇春和与仇景明都使出了看家本领,将藏魂三器中的身体和魂灵缝合。

  最后,于雷鸣电闪之中,两人收了绣花针入荷包,躬身而立,由道君有度真君裁决,谁是仇家继任的家主。

  ……

  新桥附近安静,下头的江波也平静,浑然没有方才新桥断裂的惊心动魄。

  见潘垚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仇婆婆冷笑了一声。

  “不错,最后是仇景明得了仇家的家主之位,得了喜娘。”

  “不是他胜我一筹,是他更得有度真君眼缘,我知道,他缝合的针脚更平整细密,有度真君看上的便是这一点。”

  潘垚:……

  她抬头瞅了玉镜府君一眼,悄声道。

  “府君,你这师兄,他……”潘垚卡壳了一下,想了想,这才找到话语形容他。

  “他还怪臭美的。”

  “没错,就是臭美!”

  玉镜府君失笑,随即也一本正经地点头。

  “是,如今想来,师兄是颇为在意他人的目光。”

  ……

  仇家的家主由弟弟继承,此事尘埃落定,有度真君也从藏魂三器中出现,魂魄肉身被缝合,这事本应该告一段落。

  仇春和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认,自己没有得到喜娘。

  不过,仇春和想了想,自己也开解了自己。

  她还是仇家人,喜娘也在仇家,她们在同一个宅子,她还能去偏院寻喜娘,弟弟要的只是喜娘的蛛丝,一切,和之前并没有变化。

  很快,仇春和便知,以为没有变化的她是那样的天真。

  ……

  这偷来的东西,它始终是偷来的,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肉身重塑,得见天日,筹谋成真,有度真君喟叹这偃骨资质的不凡。

  他两手撑平,瞧着自己的手脚,万分确信,只要他勤奋修炼,总有一日,他能够登上仙途。

  “不愧是每一个登记在仙册上的仙人皆有的资质,这入星骨,好生不凡。”

  还不待有度真君哈哈欢喜,好好修炼,倏忽地,他脸色变了变,皱着眉朝自己的手看去,面上的神情惊疑不定。

  刚刚,他这手好似有些不听使唤……

  ……

  潘垚:“这么说,有度真君的身体又出现毛病了?”

  “不错。”仇婆婆点头,“缝合的毕竟是缝合,不比原本无伤的。”

  “我仇家缝尸缝魂的手法再是高明,也不能做到没有痕迹,不过几日,那道君便又寻来了。”

  “他和仇景明聊了许久,探讨数次,最后,仇景明主动说,要用蜘蛛精的精血凝成蛛丝尝试。”

  说到这里,仇婆婆后牙槽咬了咬。

  “蜘蛛精的精血……”潘垚迟疑,“那喜娘……”

  “不错。”还不待潘垚将话说完,仇婆婆便接了话头。

  “他们要的不是蛛丝,是喜娘的修为和性命!”

  ……

  只是一只蜘蛛精罢了,虽然跟随仇家多年,可喜娘从来只住在仇家最偏僻的院子。

  离群索居。

  养着一盆又一盆的一叶兰,除了每半月一拿的蛛丝,没人在意着她。

  那是个善良又知恩的妖。

  她孤独又寂寞,却因为恩情,将自己困在了仇家,为仇家吐他们缝尸缝魂要用的蛛丝。

  傍晚落日时分,蜘蛛精幻化成女子模样,素手纤纤,为院子里的一叶兰浇水,除草,剪去枯枝……

  她蹲在地上,拿手指点了点一叶兰的果子,数过那似蜘蛛抱蛋的果子,“一只,两只,三只……瞧瞧,有好多小蜘蛛呢。”

  这样自语着,脸上漾起点点笑意。

  这时,一道女娃娃压抑的抽泣声传来,稚气又满腹委屈。

  声音不大,风声却将它传来。

  听到声音,女子诧异了下。

  她面上有犹豫的神色,最后,听着那挠人心肝的哭声,还是搁下了浇水的喷壶,提着裙摆,顺着哭声寻到了那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在这里哭?我叫喜娘……”

  见小姑娘埋着头,没有理人,喜娘没有泄气。

  她和小姑娘一道蹲在地上,声音柔柔,“这样吧,你莫要伤心了,我给你变戏法怎么样?”

  听到戏法,小姑娘抬起了头。

  喜娘抿唇一笑,露出浅浅笑涡。

  只见她微微撅着嘴,鼓起腮帮子,随着呼气,一道蛛丝荡出。

  蛛丝一把将远处树上的一粒黄桃摘了下来,搁在小姑娘手中。

  “好了,吃个果子,甜甜的,香香的,然后你就开心了。”

  “对了,戏法我变了,果子我也送了,这下,你该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了吧。”

  “仇春和,我叫仇春和……”小姑娘人细细,声音也细细,末了,她冲喜娘露出个带着羞意的笑脸。

  ……

  …新桥岸边。

  仇婆婆沉着脸,“后来我尝了,那果子一点也不甜,又酸又涩……”

  “既然他们动了喜娘,那就别怪我也不留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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