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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配在年代文吃瓜日常》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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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石广顺被胡桃花抢走了话筒,眼看她哭哭啼啼半天说不到重点,只会重复说‘石年年不见了,要了她的命’之类的废话,又将话筒给抢了回来。
胡桃花还不乐意,被石广顺瞪了一眼:“打电话要钱的,一分钟五毛。”
这一声让胡桃花顿时不敢动作,期期艾艾地站在一旁看着石广顺。
石广顺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就膈应,拿着话题身体一转背对着她,跟石立夏说明情况。
“你四婶子说今天中午发现石年年不见的,她的衣服也都没了,还拿了家里五块钱。”
石立夏不解:“她怎么跑了?”
“你四婶给她今天安排了相看,她不乐意就给跑了。”
电话里也不好说太清楚,石广顺只是简略地概括。
这场相亲在几天前就定下来了,当时石年年就闹了起来,坚决不同意,不想要嫁给那户人家。
石广顺知道的时候也是眉头紧皱,他虽然不喜欢这个侄女,歪心思都打到了自己女婿身上,如果是男孩早就胖揍一顿了。
可平常那么宠爱孩子的四弟和四弟妹,竟然给石年年介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鳏夫,家里孩子都快跟石年年一般大了,就因为对方给了五百块钱彩礼。
五百块钱对于他们这个地方的人来说那绝对是天价了,村里不像城里,又是三转一响又是钱的,一般能有个几十块钱就很不错了。
可在石广顺看来,再多钱也不能把闺女嫁给这么一个人啊。
那人年纪大不说,最重要的是听说他前头那个不堪家里的折磨,喝农药死的。
这得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家庭,才能把人给逼死。
石广顺嫁女儿也是有私心的,可也不会给女儿找这样的人,邢锋就不说了,一表人才,性子也好。
高振宇虽然不是个人,可一开始对石迎春特别好,长得也还算板正,就是个头不高,人也年轻。最重要的是,这是石迎春自己选的,也不是他们逼着嫁过去的。
石广华和胡桃花给石年年挑的,明显一看就是个坑,还要往里头跳,那就太不厚道了。
平常瞧着也很宠着,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这么不讲究,石广顺都有些看不下去。
只是这是四房的事,他们两兄弟早就离心,也就不会多嘴,省得他们还觉得自己是嫉妒,见不得石年年好。
石广华和胡桃花明显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回来好一阵嘚瑟,还拿石迎春离婚说事。
石年年反对,两口子压根不当一回事,看闹得厉害了,直接将人锁在屋子里。
没想到中午那相亲对象来的时候,才发现石年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石家顿时乱成一锅粥,过来相亲的男人觉得自己被耍了,在石家发了好大的火,媒人更是把石广华和胡桃花骂得狗血淋头。
那男人虽然年纪大还带着孩子,妻子死得也不光彩,可人家有钱,还有亲戚在县里当官的,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原本他是不想亲自过来的,可想着石家也是有能耐人的,为了表达诚意还是来了。
结果就被这么打脸,当场就被二房的东西给砸了,老太太气得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大家张罗着找人,胡桃花则跑到公社找石广顺,并且要求打电话给石立夏,觉得石年年很可能跑到城里去了。
石年年自从之前进了城,就一直很向往,只是没法子过去。
石老大的态度很明显,是不会搭理这个侄女的,石广华和胡桃花也更想着把人情放在两个儿子身上,也就放弃了将石年年送到城里。
现在又有这么好的亲事,两口子也就更加不提了。
石年年却不想嫁到乡下,一直说自己在城里能随便找个吃供应粮的,她当初在机械厂可受欢迎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你就帮着看看她有没有去机械厂。她要是去城里,估计会去找盈盈,你也跟那边通个气。”
石立夏还没回话,胡桃花尖锐的嗓音又在后面叫嚷起来:
“让石盈盈看着,要是把年年弄丢了,我非找她不可!都是她把我闺女带坏的……”
石广顺不耐烦地呵斥一声,又对石立夏道:“别听你四婶胡说八道,这事跟你和盈盈都没关系,看见说一声就行,别自己去劝。”
胡桃花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石广顺厉眼瞪过去: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立夏完全不管这事!”
胡桃花顿时不敢再吭声了,她从前可瞧不上石广顺了,觉得就是个二流子。
可现在石广顺不一样了,看着比干部还要干部,说话做事都跟以前不同,她刚才心急也就忘了,现在被这么呵斥立马清醒过来。
石广顺是个混不吝的,现在当个小官比以前还硬气和无赖,他要说不管那就是真不管了。
胡桃花这边消停了,石广顺这才继续跟石立夏说话。
石立夏道:“爸,我知道该怎么办。”
石广顺听这话就明白石立夏理解他的意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将电话给挂了,并且让胡桃花拿钱交电话费。
胡桃花嘟囔:“这不是公家的电话吗,咋还要钱的。”
“四弟妹,你是想要挖社会主义墙角吗?”
胡桃花听这话吓了一跳,“我可没这意思,这不是为人民服务吗,我就想着……”
“你只是人民一部分,又不是全部的人民,你占了便宜别人咋办?甭多说了,交钱!”
胡桃花哭丧着脸:“可我身上没带钱啊。”
石广顺直接撕了一张稿纸,让胡桃花写了欠条,还让她按了个手印。
要是换做别人,石广顺也没这么苛刻,一分钟还这么贵,可自家人嘛就是用来坑的,否则以后屁大点事都能过来打电话。
石广顺因为需要跑业务,经常需要跟人联系,尤其是罐头厂建起来后,要负责的事就更多了。
因此石广顺也有办公室的钥匙,方便他能过来打和接电话。
石立夏挂了电话,想了想直接就去找石盈盈。
石盈盈看到她很是意外,“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石盈盈现在跟石迎春关系很不错,毕竟两个人一块做生意,虽然她委托石迎春卖的东西并不多,毕竟她心里还是有顾忌的,可来往还是比较密集的。
石丰秋有时候也会过来帮忙干点体力活,让大家知道石盈盈也是有娘家人帮衬的。
石丰秋一战成名,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是个能打的,大家背后议论石家姐妹,声音都比从前小一些,生怕石丰秋找他们的麻烦。
邢锋虽然也是个厉害的,可他不像石丰秋看起来那么疯,是有所顾忌的,石丰秋就不一样了,一看就是个脑子简单的,一旦火气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可石立夏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态度,跟石盈盈关系比较疏远。
两人都没有刻意套近乎,这样的距离就正好。
因此石盈盈看到石立夏主动找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石立夏也没有废话,直接将石年年离家出走的事跟石盈盈说起。
“她估摸是跑机械厂来了,很可能会来找你。”
石盈盈皱起眉头,并未隐藏自己的不快。
“这事我知道了,她要是过来我会通知四叔四婶的,让他们过来接人。”
这意思是自己是不会管这件事的,并不会因此同情石年年。
她要是管了这件事,那么以后肯定就得负责石年年的婚嫁,就完全扯不开了。
石盈盈将石年年送回去,就是不想负责她的婚事,要是个踏实的人就算了,石盈盈也是希望自己姐妹有个好归宿的。
偏偏石年年对自己一点数都没有,顶着副厂长小姨子的名头到处招蜂引蝶,害得她在顾正庚面前都没脸,余家人找茬提起,把她也给骂了进去。
说他们石家姐妹勾三搭四,说明家风不正,她肯定也是个不检点的,会把两个孩子带坏。
石盈盈本来就对石年年有诸多不满,知道石年年在外头各种钓鱼更是不乐意,她也跟石年年聊过,让她不要再这么钓下去,看上哪个就好好跟人相处,石年年完全不在意。
石盈盈干脆就将她送回乡下,并且使计让她没法再过来,没想到石年年自己给跑了。
石立夏跟石盈盈说完这事也没啥好说的,也就离开了,她从起来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等等。”石盈盈叫住了她。
石立夏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石盈盈想了想,还是道:“我记得你高中成绩还不错,你别放弃学习。”
石立夏挑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是希望她不要丢掉学业,以后高考恢复的时候,也能去参加。
石立夏接受她的好意,态度软和下来,不过为了避免自己暴露,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
在路上的时候,石立夏也考虑这个问题,自己要不要参加高考。
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三年时间呢,第一届高考题目并不难,因为中断了这么长时间,为了照顾大多数人,所以难度不大,虽然录取率非常地低,可她提前复习考上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问题是值不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去跟大家竞争,且在学校重新学习四年。
如果要去读书,石立夏肯定不会再选之前的专业,为了文凭而浪费四年时间,石立夏觉得没有必要。
她现在已经是有正式编制的人了,虽然以后提升也需要看学历,可弄个函授文凭也是一样的,很多人都是这么镀金的。
可石立夏也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专业,她还是挺喜欢自己本职工作的。
尤其这片领域在现在和未来一段时间里是空白的,因此大有可为。只要一开放,石立夏就能最早立足于这个行业。
不参加高考吗,作为一个被华夏教育熏陶的人,总觉得穿越回去了不去读个书拿个文凭,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这该死的强迫症。
石立夏一直走到家门口,也没想清楚自己是否要参加高考。
当她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开始咕咕叫时,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距离高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现在先不着急想这些事,可以再慢慢考虑。
石立夏以为石年年会去找石盈盈,没想到了晚上,石盈盈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并没有人找过来。
石立夏:“她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吧?”
石年年看似心眼多是个聪明的,可她聪明得不对地方。她贪婪爱占小便宜,还觉得别人看不出来,认为别人都是傻蛋,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在路上几块钱给骗走。
石迎春:“从公社到南城就那一趟车,爸不是说了,有人看到她上车了。明天我去车站问问,看她是在哪里下的车。”
石立夏看石迎春一脸疲惫,石迎春不像石立夏回来就休息了一天,什么也没干。
她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尼龙袜到别的地方去售卖了,袜子卖得很快,石迎春也没有急着回来,而是又跑其他地方忙碌去了。
石迎春现在已经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只是需要到处跑,有时候还得跑到乡下去。
石盈盈做吃食也得需要原材料,石迎春负责去找货源。
虽然一天很顺利,挣了不少钱让石迎春很亢奋,但是身体的疲惫还是隐藏不住的。
“没事,我明天也要路过汽车站,正好过去瞧瞧,省得你大老远还得专门跑一趟。”
机械厂哪里都好,就是距离市区太远了。
“姐,你要不还是休息一天吧。”
石迎春摆摆手:“我在羊城休息得够够的了,放心,我心里有谱。”
第二天,石迎春跑了一趟汽车站,跟售票员询问情况。
石迎春给售票员送了一双尼龙袜,售票员态度立马变得热情。
售票员记性好,对石年年也有些印象,毕竟这个年代年轻女孩,一个人出远门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你说的姑娘我记得,她一直坐到站就下车了。”
“她在车上说了些什么吗?”
售票员摇头:“没有,我记得跟她一块坐的大妈还问她一个人去哪里,她还给人家翻了个白眼,然后一直望着窗外不吭声了。咋了?人找不见了?”
“可不是嘛,我这个堂妹……哎,算了,不说这些。”石迎春话说到一半,让售票员心里很是痒痒。
“咋就不能说了,跟我说说呗,我这个人嘴特严,你说了我肯定不往外传。”
石迎春笑道:“我还能不信您,不过我这里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大姐您帮忙。”
售票员一听这话,心里立马警惕起来,可想到自己兜里的尼龙袜,眼珠子转了转道:
“你先说说啥事?”
石迎春笑道:“也没啥事,就是我以后想要托您帮着带点东西到城里,您能不能给我给个方便。”
售票员一听舒了一口气,“嗨,我还以为啥事呢,行啊,你们公社之前就没少让我帮着运桃子。”
“那可太谢谢您了,回头有啥好东西,我一定给您带过来。”
售票员一听更乐了,对石迎春跟亲姐妹似的,完全不像平常一样总是冷脸。
石迎春回到家,询问石立夏石年年找到了吗,一听还没消息就将她已经到了城里的事跟她说了。
石立夏一听不禁皱眉:“大伯那边也没她的消息,她一个女孩子能跑哪里去?她连介绍信都没有吧?”
“谁知道呢,这丫头年纪不大主意倒是不小。我刚去盈盈那边看过了,她那边也没有年年的消息。”
石立夏想到一种可能:“你说,她会不会去找之前跟她关系好的啊?”
石迎春立马给否了:“我问过盈盈了,她在机械厂没有相好的女同志,倒是跟不少女同志结仇了。”
“我说的是男同志。”
石迎春一惊:“不能够吧!她不能糊涂到这个地步吧?这不是上赶着作践自己吗!”
说完又觉得这种事,石年年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四婶就没给石年年教过正经东西,要不然一个这么小的姑娘,怎么会想着去勾搭堂姐夫呢,也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这要是真的,咱们家的名声都给毁了。”石迎春火气都上来了。
她虽然没这么在意什么名声啥的,提出离婚那刻起,石迎春就知道自己名声肯定好不了,哪怕她没有做错事。
可石年年真要这么干也忒随便了点儿,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哪个男人会珍惜这么送上门的女的?就算男的不介意,他的家人也会介意,如此随便人家都要担心以后会不会给戴绿帽子。
“姐,你先急着发火,我就是这么一猜而已,有可能去了哪个女同志家,咱们不知道而已。”
“最好是这样,反正这破事咱们不掺和,知道人在哪里让四叔四婶自己过来接。”
石迎春和石立夏包括石盈盈对于石年年逃婚这件事,其实也没有太大感觉,让她们嫁给那样的人,她们也是要跑的。
只是求到她们这里,还得跟着忙活嫌烦罢了,毕竟她们的关系不仅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恶劣,她们又不是贱得慌,还会为她担心着急。
不过是看在都是一个姓的份上,去打听一二罢了,更多的也不会去做。
要是石年年还搞这么一出,那她们更不会搭理了,报个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第二天石立夏去上班,就去找了范晓燕打听消息。
“晓燕姐,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有谁家刚来了个年轻姑娘。”
石年年到城里没去找石盈盈,也没有对外传出消息,如果她在机械厂那就是在故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因此也就不能直接问,有没有人见过石年年。
范晓燕好奇:“怎么一回来就打听这样的事。”
“哎,一言难尽,回头查清楚了再跟你说吧,麻烦你帮我打听打听。”
石立夏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范晓燕,
“这是我从羊城带回来的料子,它是棉花做的,但是比咱们平常买的要耐磨,比的确良厚一点但是比它更透气,也不会碰到水就变透明,夏天的时候弄得人挺尴尬的。而且加了百分之五的涤纶,洗了也不容易缩水。”
范晓燕一看眼睛顿时一亮,她上手摸了摸,顿时觉得不一般。
绵软,轻薄,又具有韧劲。
“这布料真是不错!”
“这可是上好的新疆棉做的,还用了新工艺,在会展上卖得可好了,好多外国人都喜欢呢。”
石立夏说起来有些惋惜道:“我拿的这块还是花色比较普通的,你没看到其他印染的颜色多好看。只是太张扬了,我怕你穿不出去,就还是选了个保险色。”
石立夏现在很理解为什么几十年后的老阿姨们喜欢穿得五颜六色的,在这里看到灰扑扑衣服多了,也就喜欢鲜艳一点的了。
“这块已经很好了!”范晓燕非常地满意,虽然现在不方便拿出来,可看到一角就让她很是喜欢。
而且这么大一块布料,至少能做两身衣服呢。
夏天就要来了,这布料做衣裳肯定好。
“你放心,我等会儿下班就去帮你问问,这机械厂就没有我范晓燕不知道的事。”
范晓燕是个行动派,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就给石立夏带来了消息。
“咱们厂有三家这几天有年轻女孩过来投奔的,都说是亲戚。”
石立夏拿了那三家人的地址,下班的时候过去打探情况。
结果走了三家,竟然都不是石年年。
“这丫头哪里去了?不会真的被人拐了吧?”石迎春这下也开始重视这件事了。
这年头拐子可不少,有些地方穷还重男轻女把刚生下的女孩给掐死,导致男女比例失衡,男人成年了娶不到老婆,就去外头买女人,有了市场拐子就应运而生了。
石立夏:“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咱们得报警了吧。”
石迎春:“这事你别自作主张,先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家里什么意见。”
“人都不见了,为啥不赶紧报警?”石立夏不解道。
“你傻啊,要是四叔四婶不愿意这事闹大,咱们这好心好意,人家不领情回头出事了还把责任都推你头上了。而且她是在家里跑的,肯定也是那边报警更合适。”
石立夏也反应了过来,这年头对名声特别看重,尤其是女性。
石年年自己在外头跑了这么长时间,要是报警了指不定村里怎么编排呢,以后更不好婚配了。
如果是自家人,就不用管那么多,人命可要比所谓的名声重要得多。
可四房那性子,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他们反正尽力了,问心无愧就行,又不是真多担心,何必引火上身。
石立夏没再说什么,直接跑去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的人正是石广顺。
石年年走丢后,石广顺就守着电话等消息。
石立夏跟石广顺说明了这边的情况,石广顺道:
“你姐说得对,我们会帮着找人,可有些事不能掺和。报警的事你们就别管了,等明天你四叔和永豪去了城里自己决定。”
“四叔过来住哪啊?不会跟你们一块过来住我这,或者我哥我姐那吧?”
如果石广华和胡桃花过来,石立夏肯定是不会让两口子住家里的,可要是石广顺和曹荣妹带过来,那她还是得给自己老爹面子的。
“他们去你大伯家,你一个外嫁女接待个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哥不是又出车去了,你四叔和永豪两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让他们跟你姐一个屋,都是一家人也不行。”
石丰秋回来才休息一天又跟车去了,不过这次是短途,很快就能回来。回来之后又会跟着邢锋一起跑长途,行程排得很满。
因为他只是跟车,也不驾驶,因此也不用担心疲劳驾驶,而且他在哪里都能呼呼大睡,看他精神头很好,也就没有管他。
石立夏听到这话就放心了,她就知道自家老爹靠谱,她可不想接待四叔四婶,也不想石迎春遭罪。
石迎春那边是不宜进人的,很容易让人发现猫腻,就四叔四婶那性子,肯定会以此拿捏,石迎春生意都不好做了。
在电话里也不好多聊,反正他们明天就过来了,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石立夏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下,就被范晓燕叫了出去。
“你说的年轻姑娘,是不是之前住在顾厂长家的那个堂妹?”
“你知道她在哪里?”
范晓燕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人说,她好像找了好几个男同志说话。”
石立夏闻言不由皱起眉头,她那天只是不负责任地胡猜,没想到还真给猜中了。
“然后呢?”
“具体没打探出来,那几个男同志啥也没对外说。不过我听说有人听见,好像说什么结婚啥的。他们不是在机械厂里见面的,是在外头见面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范晓燕想了想道:“那啥,之前就听说你这个堂妹跟几个男同志关系比较亲近,还收了人家的东西,还跟人去看电影了。”
石立夏抿了抿唇,“她找的就是这些男同志吗?”
范晓燕点了点头。
“晓燕姐,麻烦你帮我把那几个男同志的信息给我一下。”
石立夏这次不打算自己去询问,让石广华自己去打听消息。
否则万一传出个什么,反倒她成了破坏石年年的恶人了。
“没问题。”范晓燕压低声音,“你这个堂妹咋回事?从家里跑了?”
“是啊,哎,反正一言难尽,回头再给你细说吧。”
范晓燕虽然八卦,可也知道看人脸色,石立夏明显不想说她也就没有追问。
“你听说了吗,厂里的变动。”
石立夏怔了怔:“咋了?我才刚回来没几天,一直忙着给广交会工作收尾,发生啥事了?”
这次广交会再次创造了新纪录,成绩是去年翻倍,也让石立夏的工作量增加。
虽然能躺平一天,可一开始上班就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处理,还要写各种报告,都没怎么顾得上跟范晓燕了解最近厂里的情况。
石立夏虽然忙碌,可还是发现宣传科的异样,孔文斌现在明显更得秦主任的欢心,整个人比她离开之前更加得意,看着她的目光都趾高气扬的。
石立夏没工夫搭理他,孔文斌也没有主动找茬,因此也就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孔文斌这么有底气。
“顾厂长去了羊城,有些人就趁机搞小动作了。要不是这次广交会有这么好的成绩,市里领导都打电话过来,估摸着顾厂长回来手里都剩不下什么了。”
石立夏闻言不禁皱眉,“周厂长也没管管?”
石立夏对周厂长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他在管理上趋于保守,耳根子也比较软,但是他一心为了厂子,不怎么认同也还是给顾正庚机会去改革。
顾正庚在前头披荆斩棘,按道理周厂长即便不维护,不至于会在后面拖他后腿吧,镇守大后方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来你就顾着广交会的事了,厂里的事是一点没打听。”
范晓燕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否则石立夏再忙也不会这么平静,肯定是要拉着她一起吐槽的。
“晓燕姐,到底怎么了?我可快要急死了。”
范晓燕叹道:“也是顾厂长运气不好,你们出发没几天,周厂长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还瘫在床上呢。这样的情况下,也就没法正常主持工作了,也就由卫厂长去负责了。”
石立夏惊讶极了:“怎么摔的?咋摔得这么严重?”
“就在办公楼里摔的,从楼梯那直接滚了下去。周厂长一屁股坐地上,直接把脊椎骨给坐裂了,现在坐都坐不住,脑袋也磕了个大包。”
“这也忒倒霉了吧。”
“可不是嘛,周厂长年纪也不小了,最怕伤到骨头,很不好恢复,得好好养一阵了。我现在上下楼梯都得注意着,生怕跟他一样。”
石立夏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难怪顾正庚会被人偷家。
这么一说,石立夏确实有印象顾正庚接过一个电话,然后脸色就不大好看。
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广交会上,也就没怎么在意,只是听了一耳朵。
“难怪孔文斌现在这么张扬。”
“可不是嘛,你是不知道他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根本不把别人看在眼里。亏我以前觉得他还行,没想到也是个小人,不过才有点苗头就得意忘形了。还好我就要走了,否则在他手底下肯定不好混。”
“晓燕姐,你啥时候调走啊?”
“下个月我就走了,原本这个月就想走了,可你不在我就走了怕你回来没人跟你说办公室的情况,就不着急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石立夏听了很是感动,不管这话有多少水分,她都是受益的。
“晓燕姐,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后路,孔文斌这人看着就不是个心胸宽广的。你这么出色,宣传科就你风头最大,他要是真能上位,第一个打压的肯定是你。”
石立夏倒是不慌,孔文斌要真成了宣传科科长,她就申请去厂办或者销售部。
她在广交会付出这么多可不是白忙活,能力被大家肯定,很多部门都想把她给挖过去,不愁没地方待。
石立夏虽然更喜欢留在宣传科,却也不是死磕不可。
“放心吧,他妨碍不到我,实在不行我也走人。”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现在厂里的局势谁也不好说,我反正是混日子的,去哪里都一样,你不一样,可得好好想想。”
范晓燕推心置腹,石立夏也领她的情。
石立夏回到办公室,不再一心埋在工作上,观察了一下办公室里的情况,发现确实有很大不同。
原本积极工作的男同志们,现在全蔫吧了,对孔文斌也多了一丝尊敬,不像之前都快维持不住明面上的和谐了。
孔文斌整个人意气风发,望向她的时候都是带着不屑的,不像之前还想讨好她,想要从她这里拿到好处,他现在明显已经瞧不上她了。
不过石立夏觉得,孔文斌没找茬也是怕了她了,那一脚对他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这个人就是欠收拾,说再多他都能自动翻译成她爱他,只有身上痛了才听得懂人话,石立夏动了手他立马就怂了。
孔文斌也不是不想过来找茬,可一看到石立夏瞪过来,就想到那天的疼痛,顿时不敢动作了。
下晚班时,石广顺和曹荣妹都在家里等着了,并没有见到石广华和石永豪的身影。
“四叔和永豪堂哥呢?”石立夏问道。
石广顺阴阳怪气道:“他们都在石盈盈那呢,那可是厂长家,咱们普通工人家庭哪里比得上。”
石立夏为石盈盈默哀三秒钟,不过比起来自己家,这两个人还是去祸害别人吧。
“他们报警了吗?”
曹荣妹翻了个大白眼:“他们要是这么紧张,哪里会等到今天才进城。”
“他们不会想趁机讹上石盈盈吧?”
石广华还真有这个打算,确定石年年跑到南城后,他就更加打定主意要赖到石盈盈头上。
石年年以前多乖啊,要不是去了城里,被石盈盈带坏,怎么会自己偷偷跑出去?
她一个姑娘家能跑哪里去,肯定是去找石盈盈,石盈盈这里没人就是她藏起来了。
石盈盈听到这样的话,都给气笑了。
“四叔,我没见过年年,她没有来找我。你可以问问邻居们,他们都能为我作证。”
石广华却是不信:“她在南城就跟你亲,不来找你还能找谁?你肯定把她藏在哪里了,你要是交不出人,我就跟永豪留在你家不走了!”
石盈盈看着石广华一副无赖样子,气得牙痒痒。
石永豪自从进了这个屋子,就不停地左顾右看,时不时还去摸一把。
“这就是电视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看到呢,这玩意咋开啊?”
石永豪一边说着,一边上手乱扭,看得石盈盈眉头锁得紧紧的。
“你个傻子,连电视都不会开。”石广华不悦道。
“咱们家又没有,我当然不知道了,要是咱们家有,我肯定玩得比谁都溜。”
“还把你能的,咱们家连电都没有,看啥电视啊,带回去也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石永豪目光看向旁边的录音机:“爸,录音机能用啊,有电池就行。”
石广华乐呵呵笑着,看向了石盈盈:“盈盈,这录音机你们家有了电视就不怎么用吧?”
石盈盈哪里听不出石广华话里的暗示,女儿都丢了,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打秋风。
“四叔,年年她失踪这么长时间,你们报警了吗?”
石广华撇撇嘴:“盈盈,你还跟四叔在这装糊涂那么,四叔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知道你心疼年年,可那男人条件真的不错,年纪大点也知道心疼人,你不能阻挡她的好姻缘啊。你又不给她找个好的,又阻挡她的姻缘,不能啥好事你都占着,你的妹妹啥都落不着吧?”
“四叔,我说了,她不在我这!自从她回去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石广华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们都知道咋回事。你要是愿意帮她也行,你要是能帮永豪解决工作问题,年年的婚事我们就再也不管了,她的嫁妆啥的我们也都不插手。”
石盈盈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复了,石广华这是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石年年现在是什么情况不重要,只要能讹她就行。
石盈盈也懒得废话了,跟这些人是没法讲通道理的。
“四叔,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就你们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石盈盈脸色沉了下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接待了,你们赶紧走吧。”
石广华瞪眼:“你这话是啥意思,我可是你长辈,你要把我轰出家门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当上了厂长夫人就特别了不起,就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了!你再这么不知礼数,我就替你爸教训你。”
“你要教训谁呢!”顾正庚进了家门,就听到石广华威胁的话,表情骤冷。
石广华看到顾正庚,立马变脸,一脸的谄媚。
“侄女婿,你下班回来了?我这侄女从小被娇生惯养不懂事,我教她怎么当个好妻子,好好伺候您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的妻子指手画脚!你们要是再不出去,我就叫保卫科的人过来。”
石广华没想到顾正庚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僵在了原地。
石永豪也被顾正庚的气场震慑住,不敢再到处乱摸,畏畏缩缩躲在石广华的身后。
石立夏知道石广华和石永豪被赶出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范晓燕一大早就拉着她说得是眉飞色舞。
“我听说他们饭都没吃就被轰出来了,顾厂长虽然在管理厂子的时候很严厉,可在家里一直都是脾气好的,余家成天没事找事都没翻过脸,没想到这次这么硬气。”
石立夏:“估摸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要不然顾厂长也不会这么干。”
“谁知道呢,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他们从顾厂长家走了之后,有没有去你们家?”
石立夏就不是一个怕家丑外扬的人,尤其在范晓燕面前,更没有必要隐瞒。
“我爸妈在呢,他们才不敢来。你不知道他们进城找自己女儿,还想让我爸掏车票钱。他们自己明明有钱,愣是想要一毛也不出。”
“哎哟喂,都这节骨眼上了,还计较这点小钱,他们是诚心要来找人的嘛。”
石立夏没应,不过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石广华在石盈盈家里说了什么被轰出来,可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石广华带着石永豪进城,肯定是有目的的。
大伯那边一直和稀泥,没有给石永豪解决工作问题,石广华现在已经按捺不住,也就趁这个机会讹上石盈盈。
石盈盈又不是软柿子,上辈子的石盈盈兴许有可能会妥协,这辈子的石盈盈可没有那么心软,又有顾正庚这个硬茬在,石广华不可能如愿。
如果换作以前,石广华不会做出这么无脑的事,摆明了讹诈。
可他们二房越来越好太过刺激他,头脑也就没法冷静,就开始瞎胡来了。
“有这样的爹妈真是够遭罪的,看样子估摸着知道自己闺女在哪里,都不想找回来了。”范晓燕感叹道。
石立夏依旧没说什么,因为还真有这个可能,虽然昨天石广华父子被赶出来了,可只要石年年一天没有找到,他们就一天可以像狗皮膏药贴上去。
时间长了,难免会对顾正庚有影响。
要是平时就算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很容易被拿来当成攻击的点。
“晓燕姐,你那边还是没打听到什么消息吗?”
石立夏现在跟顾正庚也算是绑在一条绳上,他要是早上位,自己能少受罪。
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除非做出伤害顾正庚的事,否则都会被看作是跟顾正庚一边的,毕竟关系摆在那。
尤其现在石迎春跟石盈盈走得近,就更加没法扯清楚了。
顾正庚在工作上是很公正的,也是个有想法领导,他早一点接受,等到改开的时候,厂里也就能少一点冲击,更快地适应改开后的步调。
石立夏可不希望顾正庚被这种事阻扰,现在要做的就是快点找到石年年,省得他在忙碌工作的时候,还得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厂里还真没有,我又去打听了。这么大个人,想要藏也藏不住啊。”
厂里分配的房子大多都不大,基本都是住得满满当当的,很多房子还得上公共卫生间,想要躲着不出门不被人传出去是很难的。
石年年在机械厂的时候没本事搭上领导子女,身边都是普通工人子弟,要不然就不会这么犹豫,不知道嫁给谁了。
“那机械厂附近街道呢?”
机械厂员工也不是都住在机械厂里的,也有住在外面的街道,机械厂房子一直很紧张,有的人就被安排到外面的屋子了。
“这我还真没问过,中午我去问问,我对那可熟了,我以前一个同学就在那的街道办当主任呢。”
石立夏感激不已,心里很是舍不得:“晓燕姐,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你就跟个百事通一样!”
范晓燕被人认可很是高兴:“有事你就过来找我呗,反正咱们的办公室也离得不远。”
“那也没有现在方便啊。”
“你换个想法,咱们宣传科还是不行,啥消息都不好传过来,可我要是到了后勤部那就不一样了。那里的同志一个比一个灵通,总是能拿到第一手消息。里面有几个姐妹,还把潜伏在咱们厂的特务给抓了,你说是不是特有本事?我要是过去了,你想知道什么不就更容易了!”
石立夏惊叹:“这么厉害!”“可不是嘛,就拿清洁工来说吧,这些人才是对厂子最了解的,每一块地方他们都去过,有一点儿变化都一清二楚。谁一天多跑一趟厕所,都会被记住。之前有个特务在个犄角旮旯里藏了文件,还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暗渡陈仓,结果就是被后勤部的清洁工找出来的。”
“哇!”
“咱们厂子以前搞过军工,连飞机都拼过,所以特容易招特务,咱们员工也特别警惕。不过现在比从前还是差了点,没有我年轻那时候那么警觉了,也就后勤部老家伙多,还像那么一回事。”
“晓燕姐,你去那地方真是去对了!”
范晓燕笑道:“其实我还是挺舍不得宣传科的。”
“那以后就常回家看看。”
范晓燕办事就是快,石立夏不用去找别人,就从她这得到了消息。
“有一户人家确实来个姑娘,听着很像是石年年。”
范晓燕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石立夏察觉不对劲:“晓燕姐,这户人家怎么了?”
“石年年要是真藏这家人里,那她可真是一点数都没有。”
石立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哎,这话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家人有这么糟糕吗?”
“那户人家姓陈,他们是本地人,房子也是祖辈传下来的,人口也挺简单的,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当爸的已经过世了,以前是咱们厂的电工。他们家三间大屋子,现在就住着母子俩人。”
“这么听条件还可以。”
父亲是厂里的电工,去世后就可以把工作留给儿子了。
有一间大房子,还有正式工作,这条件在南城是很不错的。
范晓燕点了点头:“要是不知道的,确实觉得很好。那房子很宽敞,两个出嫁的女儿,现在还跟丈夫一家人挤在小房子里,他们都已经有孩子了,根本住不开,你知道姐妹俩为啥没有回娘家住吗?”
“出嫁的女儿不能回娘家?”
石立夏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现在很多人家都是这样的。
东西都留给了儿子,女儿出嫁了娘家就不是他们家了,不会专门给他们留屋子。
虽然这也是因为现在房子都比较小,腾不出地方,可能腾出地方的,很多人也依旧如此,女儿结婚就是客人了。
“这家人还真不是这个缘故,陈阳也就是那个儿子,他是欢迎他姐姐一家过来住的。”范晓燕又开始卖关子。
石立夏非常配合,一脸焦急问道:“那是为什么啊?回娘家住大房子不好吗?”
“因为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
范晓燕表情带着嫌恶:
“她们害怕自个弟弟对她们的丈夫意图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