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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调兵之后的三条战线依旧维持着。目前朝廷重点放在西北方向, 只要郑国梁国消停了,那么他们接下来也就能重点反击了。
秦越那边也很不错,刚过去,首战就胜利了。
他们的打算是联合羌国, 一起攻打郑国、梁两国, 顺便从内部让人破坏掉郑、梁两国的关系。
本来云舒他的计划,是让间谍分裂郑、羌的关系, 然后拉拢梁国。
从目前的效果看来, 郑、羌的关系虽然确实有被破坏, 然而梁国的胃口大, 不想要跟他们周国好好相处, 最后还是偏向了郑国。
郑国打了败仗, 之前输给周国,本来就一直想要找机会再打回来, 然而奈何他们之前的仗打得很失败, 一时之间没办法反击。
如今梁国有意拉拢,周国内部北边又忽然搞分裂,自然他们就认为这是一个分割掉周国的好时机了。
至于羌国,原本羌就是小国, 加上他们又不是很信任郑国,所以这次干脆郑国跟梁国就没有带羌国玩了。
如此一来,羌国原本就是一个小国,见到郑、梁连周都敢打, 那倒时候要是周亡了,两国是势必要找他们一个小国家的麻烦的。
羌国本就无根浮萍一般, 十分不安。
这会儿周国愿意交好, 羌国自然愿意, 在这之前,他们甚至是想过要不然上赶着认周国做个爸爸的。
现在周国愿意给他们一个友好国家的地位,自然也尽心尽力,虽然不多,也出兵跟周国联合,给了郑国一个不小的压力。
梁国见郑国被拖住,自己在前面冲,消耗大量兵力,况且本来他们两个国家合起来还没有一个周国有钱,现在战争打了小半年,眼看经济撑不住了,就想着猛攻,赶紧杀到周国,然后把周国的财产抢掠一番。
对于梁国的猛攻,周国也有所预料,好在前线兵力足够。在打了两场胜仗之后,就干脆躲在里面,靠着一个“拖”字,准备把他们给耗死,耗到他们经济不行,粮草无法供应,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然而西北战线很有战略十分能维持。可是太子跟周帝这边的两条战线却应付的十分吃力。
这么大规模的调兵行动,自然是瞒不过北方的眼线的。因此在知道这边调兵去了西北之后,北方对着他们就是一通猛攻。ħŀડȳ
小半年的时间,他们的规模已经增强到了十几万,其中不乏山贼匪类,还有狱卒,以及过不下去日子了的流氓、百姓投靠,壮大的速度比云舒他们正规途径招集军队要容易多了。
靠着一路搜刮百姓的物品,以战养战,虽然战术混乱,然而总是能够给正规军队沉重一击。
之前增兵不久,夏季增兵秋季还没到,云城那边居然又来要求太子殿下调兵了,并且周帝还斥责了太子殿下一番,说他之前给的兵力不够强壮。
云舒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要冷笑出声来。
这会儿谁都知道士兵的重要性,好兵要全都给了周帝,那这边的安全要怎么维护?
周帝这会儿来要兵,态度好一些,或许挤也要挤出一点兵力给他。
然而他又是这样指责的态度,太子自然知道,原来他父皇已经对他是怪罪的想法了。
那么即便再给兵,只要周帝附近有臣子说他两句坏话,即便是好心给兵,也不能够讨到什么好话的。
于是云舒他们连劝都不用劝,太子直接书信一封,说着急这边也困难,实在抽调不出兵力,于是就没有给兵。
其实太子在信上也没有说什么谎话,他说的也都是实话。本来就没有兵能调了,北方猛烈加大攻击是连带他们这里也被猛攻了的。
那一群虽然是乌合之众,然而因人逐渐多起来,队伍越发庞大。ᏥᒐşΫ
又加上已是叛军,不弄死皇帝跟太子那也是死路一条,他们都是光脚的,自然不怕穿鞋的,于是打起仗来根本就不要命。
那边的将领能够一路打过来,显然是很有带兵的头脑的。有用的人才不止云舒他们这边儿有,对方也有很多能战能谋的。
因此他们这边应付起来实在困难,只能等着西北平定,然后再打下去,目前最主要还是以防守为主。
然而西北那边出来的战略就是耗着郑、梁二国,想必等到今年冬天之后,就能见效。
这会儿正是僵持的时刻,又不可能将那边的军队忽然抽调过来。
云舒他们自己撑着是困难,大家具体也不知道皇帝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甚至有人怀疑是皇帝担心太子手握太多兵权,故意想要削弱。
毕竟都是一样的军队,皇帝那边的军队必定已经比他们这边优良了,又数量多,都是打仗,怎么三个月还不到,那边才过去两三万的兵,这会儿又来要了?
由于消息的闭塞,云舒他甚至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日大家一致做出反对调兵的决定后,又讨论了一下,皇帝会不会因此废除太子的事情。
最后给出的结论是,太子殿下如今手里握着权力,兵在他手里,如果皇帝真的要废太子,那么就走大家最不想走的那一条路就好了。
毕竟大家现在的想法就是江山不能落到二皇子手里,首先大家站在太子阵营,多少是讨厌太二皇子的。
其次现在他们的能力确实能够跟中央抗衡一下,自然,是在西北地区部队没有办法被调回来的前提下。
最后,大家都很清楚,如果二皇子即位,那么他们一定吃不了兜着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么不如痛快一些,让兄弟两个打一架,谁赢了谁做大哥。
自然大家这会儿还是反对父子兵戈相向的,更多的是想着如何做掉不分长幼的二皇子。
谈论的时候,也都文邹邹的,谁都是这个意思,然而谁都没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
因为长幼有序是儒家所提倡的,然而伦理纲常也是儒家必须遵守的,父父子子,周帝是太子的爹,这一点是事实,太子能反了他弟弟,但是不能反了他爹。
这便是,老学究们的血泪了,自己认的祖师爷,就是死也要捍卫。
大家下好了决定,然后云舒回家。每天他们要讨论的国事都很多,云舒今日讨论完,回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要入秋了,今年夏季炎热,下午的街道都闷闷的。云舒坐在车里,用宽大的袖子给自己扇风,真希望这会儿来一场及时的雨,将这闷热一扫而空。
云舒的家离太子的府邸近,很快便到家了。
这边从外面出来,十三四岁的幸恩就从外面拿着一封信小跑了过来。
云舒见他没头没脑的,见到了人也不叫唤一声,便叫住他,“幸恩,傻小子跑什么呢?”
幸恩闻言,转过来身子来一瞧,发现是云舒,这才又跑到云舒跟前,叫了一句:“二爷。”
云舒朝他点了点头,问他:“你手里拿的什么?”
幸恩说道:“外头来的信,官儿叔有事儿走不开,叫我去拿来的。”
幸恩便是之前被林氏收留在家的小乞丐,他家原本也是京都的,一家六口,家境原本还可以,后来逃难途中父母死了,家里钱花了个精光,哥嫂两个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就把他丢了。
幸恩流浪了几天,就把自己折腾的差点儿死掉,后来林氏捡了他,就让他在家住下,做个跑腿的小厮。
这小子原本姓李,单名一个兴字。
林氏后来让云舒给他起了个名字,至于姓是老祖宗给的,依旧让他姓李。
云舒觉得这小孩儿幸运,又希望他能记住是顾家人救的他,让他长大了不要做忘恩负义的事情,因此叫他幸恩,幸运的幸,恩情的恩。
云舒后来也大概明白过来,为什么可怜的乞丐这么多,林氏偏偏要捡了幸恩回家。
原因是幸恩年纪十三岁,整个人长得斯文,身世可怜,为人看着又乖乖的。
这跟当初刚穿越过来的云舒实在是太像了,光站在那里,身量像,气质也像。
这毕竟是像儿子的人,林氏自然就很容易对幸恩起了恻隐之心。
云舒从幸恩手里拿了信纸,见上面是李大人那边儿寄来的信件。他朝幸恩问道:“你认识字儿么?”
幸恩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上过一年学,有的字认识,大多字不认识。”
云舒点点头,道:“这信我拿了,你一会儿去跟你官儿叔说一声就好了。以后闲了没事儿,找你吉祥哥学学字儿。多学些东西总没有坏处的。”
幸恩晓得云舒这是为他好,因此乖巧地点了点头,对云舒说道:“谢谢二爷。”
云舒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没事儿,以后走路别那么不看人,就这么一溜烟跑过去了,我叫你还来不及,你人就要不见了。”
幸恩应了一声。
“去吧。”云舒正好也在意李大人那边儿发来信件的内容,没工夫同幸恩多聊什么,就让幸恩自己玩儿去了。
这边幸恩慢跑着离开之后,云舒回了自己的屋子,也不等月儿他们来替自己换衣裳,一进屋就拆开了信封,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认真看了起来。
前面先是问好,云舒觉得这不大对,因为口吻不像李大人的。
结果细看一下,就发现这是李茂写来的信件。云舒心里略升起些不详的预感。
顺着看下去,里面的其余消息已经不令他过多在意了,只是李大人去世的一点,让云舒喉头哽咽了起来。
月儿刚找了家里穿的衣服,想帮云舒换一下衣裳,结果就见云舒一双眼睛忽然变得通红,像是要哭的样子,顿时就有些慌。
“二爷,怎么了?”
云舒闻言,只是手里死死攥着信,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然而又不想被女人瞧见他哭泣的样子,因此只是摇着头,事宜着急没事儿,然后将另一只手抬起,尽量遮挡着眼睛。
他记得自己上次流泪,还是看到姐姐被王家人虐待的时候。
其实他以为自己跟李大人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虽然受李大人栽培颇多,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交易。
李大人帮助云舒上位,云舒发达之后,只要有机会就会报答李家的后人。
然而他实在也不得不承认,李大人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前辈。
其实依照他一生为这个国家做的事情来看,他的晚年不应该是这么辛苦,他是最有资格寿终正寝的人。
然而他却中年丧子,晚年因为孙女而颜面扫地,接着又被迫离开京都,狼狈南逃,最后客死异乡。
云舒这边动静大,闹得圆儿也过来了。瞧见云舒一直哭,两个丫鬟都十分担心,却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以至于云舒哭的这么惨。
圆儿有些慌地问他:“莫不是大姑娘那边出了什么事儿?”除了亲人,谁还能这么打动云舒呢?
“不是。别多想了。”云舒找出了帕子,一边给自己擦眼泪,一边对着二人解释。
两个丫鬟都不知道云舒是怎么了,然而想着只要不是自家的事情,那就不算是太坏的结果。
毕竟她们只是顾家的丫鬟,又不是太太,若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顾云舒完全没必要隐瞒她们。
这会儿也不好从云舒嘴里问出什么来,月儿跟圆儿只好去打水端茶,想让云舒自己一个人缓一缓。
一会儿还要去见太太跟姑娘,想来云舒也是不想让家人担心的,一会儿肯定要整理,这便是她们能够帮着做的事儿了。
云舒也是情绪一下子上来了,哭了不到一刻钟便稍稍冷静了下来。
可能同在官场,云舒也渐渐体会到了李大人的不容易。他知道自己终究会走上李大人的路,为这个国家鞠躬尽瘁。
不能说是替自己悲哀,至少他多少能够跟李大人产生共鸣。
因为有了共鸣,所以在旁人看来正常的悲伤,在他而言就变得极度悲伤了。
缓过来之后,云舒才让丫鬟伺候洗漱。
晚间去用餐,到底是相熟的,云舒也向家人说明了李家的情况。
顾家所有人,除了云舒表现出了悲伤,还有云安面上出现了惋惜的神情之后。
其余人对于李大人的去世都比较冷漠。林氏也就是嘴上说了两句,李大人去世了挺可惜的。她更多是可怜李茂跟李大人的妻子,而非为李大人本身的去世而感到悲伤。
毕竟李双跟顾家的事情才过去了那么一两年,林氏心里还记得李家对不起他们顾家的事情,对于李大人的政治才能她也并不十分了解,能说上两句惋惜的话,已经算是不记仇了。
晚上吃过饭后,喝完了茶,云舒就让弟弟还有大侄子来他房里商量事情。
平时云舒会尽量让他们知道一下他在李承业那边开的会议内容,家中人也早都见怪不怪。
除非是机密,否则云舒会尽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们。
主要是了解时局对他们并没有坏处,平时云舒会问一下他们二人的想法,这样一来也能够促进他们对事情的看法。
另外云舒已经自动将侄子跟弟弟划入了太子阵营,他们是不可能去别的阵营了的,所以让他们知道这些也不过是提前了解,这样也可以统一一下他们的思想。
简单说了一下今日的会议内容之后,云舒只说了一句“朝堂将来要动荡了”之后,就让他们回去睡了。
他自己今日累了一天,加上精神上确实被李大人的去世打击了一下,很快洗漱一遍就睡了过去。
晚间下了一场雨,云舒的窗户本来就是开着的,水汽从屋外蔓延到鼻腔里,将身上的炎热带走。
月儿起来要关窗户。云舒在床帘里头吩咐她,让她将窗户就这么开着。
月儿听了,也就没有将窗户关上,仍旧用木支架,将窗户定在那里,免得夜风将窗户吹得摇晃。
云舒这才又睡去,下半夜睡得果然比上半夜要香。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饭,云舒捏着从李家来的信,去了太子府邸那边说话。
其实,除了李大人去世的消息外,信件里面还带来了一件新的消息。
太子殿下在得知消息之后,气得拍了桌子:“那些都是对社稷有功的大臣!父皇也真是糊涂了,就因为他们劝谏让他不要贪图享乐,一个不高兴就将他们杀了。这些人是说杀就能杀了的吗?!这样一来,他同那些……有什么区别?”
这被消掉的词汇,想必是“昏君”二字。
云舒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也是同太子一样,又感到诧异又觉得愤怒。
虽说忠言逆耳,好话不好听么,皇帝生气惩罚一下官员也正常。
然而周帝在跟他们分开之前,还是正常的。为了使得自己死后的谥号能够好看一些,他近年在政治上还是摆出了些许励精图治的态度。
虽然到了云城之后,周帝多少有些摆烂的嫌疑。
可摆烂归摆烂,云舒是怎么也想不到,曾经还算是有脑子的周帝,居然会做出这种杀了好几名朝廷命官的事儿。而且人家还是劝谏皇帝不要颓废的好官!
在云舒看来,周帝这简直是朝着昏君这条路狂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