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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首辅的炮灰前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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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072
秋叶黄了, 秋草枯了。
转眼至冬。
中华炸鸡店除了青浦,扬州,华亭三家分店, 又另外增加了苏州分店。
陶水冬至回来一趟,又忙着四处巡店。
俨然是老板模样了。
眼看到了年底,陶姜几个忙得脚不沾地。
几家店一年的账本堆满了桌子, 大家埋头苦干, 要给员工发年终红利。还要统筹盈利, 分析市场, 定明年的计划。
院子里人来人往。
每家店的掌柜带着两个得力手下坐在下首等, 陶姜接过明笙递上的账本, 向所有人公布各店经营情况,盈利情况, 成本情况。
再给他们报出分红。
婶娘拿出银票, 用红纸包着。
掌柜的谢过,要磕头, 被婶娘拦住了:“我们家不兴这个,好好做事, 比什么都重要。”
这几个掌柜的都是老熟人,青浦分店是陈宁带着荣哥儿和云姐儿。
陈宁壮实了许多,俨然成熟了, 很稳当。
荣哥儿和云姐儿非要给陶姜磕头。
陶姜将两个小家伙揽过来, 一人给一块糕点。
“磕什么头, 你们好好长大, 长大了也帮店里的忙, 就算报答啦!”
荣哥儿绷着小脸:“荣哥儿长大一定好好给小娘子干活。”旁边的小丫头也忙点头。
云姐儿被养得很好,小脸红润, 穿一件红色兔毛领褙子,喜庆可爱。
她活泼了一些,虽然还害羞腼腆,但是软软地待在陶姜怀里,很亲她。
陶姜走的时候,她刚死了娘没多久,整日呆呆的,不会说话,经常连饭也不吃,得让人追着喂。
现在除了不能说话,已经跟普通小孩没两样了。
荣哥儿小小年纪,跟个小大人似的。
他跟云姐儿同病相怜,木匠从小儿不管他,他又亲眼目睹亲爹被流民砍死,比起云姐儿,他从小没被人养过,早早自力更生,更稳重些。
陶姜招手,让小鲵拿来一个盘子。
上头盖着红布。
陶姜掀开。
两个小孩子看过去,睁大眼睛。
陶姜取了盘子上的长命锁,一个给云姐儿戴上,一个给荣哥儿。
长命锁是她特意让人去打的,银的,比不上金的贵,但普通人家小孩儿,太贵了遭贼惦记。
“这个呢,叫长命锁,希望荣哥儿和云姐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长大。”她摸摸小孩子的头发。
小家伙摸着脖子上的长命锁,稀奇,喜悦。
荣哥儿拉着云姐儿从她怀里溜到地上,大人模样地规规矩矩给她行礼:“谢谢小娘子。”
又赏心悦目又好玩。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
陶姜笑眯眯道:“真乖!快去吃果子吧!”
陈宁领着两个小孩坐下了。
他也年幼失怙,将这两个小孩儿当弟弟妹妹养的。
陶姜给他包了大红包。
扬州店来的是高海,高野。
苏州店是穗子和两个新人。
他们三个都是陶姜和婶娘在青浦县牙行雇来的难民。
踏实肯干,聪明伶俐,如今将两家店经营得很好。
可能是因着熟识,这两家店竞争营业额的意识最强。
三个人见面也是火花四溅。
陶姜设置了各家店铺营业额展示激励项目,每月都要展示,前三名都有奖励。当然,第一名奖励最为丰厚。
苏州和扬州处繁华之地,生意最为火爆,第一第二在这两家之间换来换去。
陶姜给他们发了红包,“明年好好干,争取拿更多!”
“谢谢小娘子。”
他们也坐下了。
华亭店掌柜是翎儿,小鲵,明笙和顾爷爷在盘账这段时间展现出不俗的财务能力。
顾爷爷虽然六十多了,打起算盘来那叫一个快。
明笙和小鲵聪明机灵,很会举一反三。
陶姜教他们的,很快便能领会。
给他们发完红包,便剩下陶水,陶山,婶娘了。
他们算是领导层人员,负责统筹和高层管理。
陶姜作为老大,给他们也发了红包。
本来应该有顾薇的一份,但是顾薇如今人在边关打仗,传来的消息,她一身蛮力发挥了巨大作用,已经升了千夫长。
只是她女子的身份,如今成了机密。
大业律,女子不许从军。她隐瞒身份,若是暴露,是要问罪的。
给骨干们发完红包,大家举杯畅饮。
今日是店里头等大事,算是一个小型年会,只有店里人员,家人都不在。
陶姜平日看一眼酒坛子都要被警告,这次,她举起酒杯,在婶娘他们惊恐的眼神中一饮而尽。
“我干了,你们随意!”
陶水:“完了。”
婶娘睁大眼睛。
他们还不待上前,陶姜起哄:“大家多敬这几个一杯!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大家抓紧时机,好好在几位老板面前表现一下!”
众人一听,立即一哄而上。
陶水,陶山,婶娘喝了一杯又一杯。
陶姜幸灾乐祸,抱起酒坛子,兴奋地往碗里倒。
这是米酒,甜甜的,根本不会醉人好嘛!
那几个人平日里防贼一样防她,太过分了!
荣哥儿和云姐儿很是见过大场面,他们脸上露出笑容,也端起碗要给陶姜敬。
陶姜:“来尝一口我这碗!”
两个小孩儿傻傻地贴着碗口,被她一人灌了一碗,脸蛋红彤彤的,眼神呆呆的。
陶姜眼神迷离,抱着小家伙,吧唧嘴:“真好喝!”
“我们来唱歌叭!”
婶娘耳朵尖,敏锐地抓住唱歌二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捂住她的嘴。
“啊哈哈哈陶姜喝醉了,我将她扛回去。”
她瞥见靠着桌角脸蛋发红的两个小孩子,暗骂一声:“我的祖宗!你又骗小孩喝酒!”
眼见陶姜又要张嘴,她一把捂住,将人扛到后院,放到椅子上。
旁边,顾平章正披着鹤氅看书。
婶娘纠结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提醒。
她还得回去收拾残局呢。
如今她很有作为老板的意识。
陶姜呢,嘴巴被人捂住,她想唱歌,却怎么都唱不出声,她可着急了。
憋着劲努力半天:“是谁在唱歌!”
啊!唱出来了!
她晕晕乎乎站起来,脸蛋红彤彤的,眼睛迷迷蒙蒙,世界都是迷幻的,还有幽幽香气。
她使劲嗅啊嗅啊,“哎!抓到了!”
她摇啊摇,摸啊摸,一股清冷幽香,“什么东西?”
她仰头,好多精致漂亮的脸!
“啊!帅哥!亲一口!”
她使劲蹦跶了一下,那帅哥的脸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都亲不到。
她着急了:“亲一口嘛,就一口!”
嘴没亲着,人是累了。
估计是做梦。
她只能眼馋地看着帅哥,口水直流。
“我们来唱歌叭!”
她趴在帅哥身上,扯着嗓子吼:“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你跳个舞——唔唔唔?”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不开,给人捂住了。
“不要捂窝椎叭!”
顾平章叹了口气,将她从身上提溜开,放到一边:“乖一点。”
陶姜得了空:“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顾平章:“……”
一家子人都探出头瞧热闹。
小孩子跟着她吼,各种调都有,各种词都有。
鬼哭狼嚎。
正是圆月,更夫敲着铜锣走过这条街,猛然听见狼嚎,吓得打了个哆嗦,四处看了看,黑暗里隐蔽之处似乎处处杀机。
“救命!”
更夫扔了锣和锤,屁滚尿流地跑了。
顾剑卧在屋顶上,瞧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院子里,陶姜还在闹腾。
顾平章抓了手脚,她就扯着嗓子吼。
捂了嘴,她便动手动脚又亲又抱。
陶童:“笨蛋!”
陶姜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力,向她看去。
好漂亮的小家伙。
她一把逮住,抱在怀里,揉揉脸蛋儿,扯扯鼻子,咬一口肉嘟嘟的脸:“宝贝儿,你真可爱!”
活脱脱一个吓人的会吃人的模样!
陶童傻眼,呆呆地被她咬了一口脸蛋。
月亮圆圆的,陶姜说有的人月圆的时候会变成狼。
小姑娘越想越害怕。
陶姜咬了一口不够,还要咬她鼻子。
童姐儿“哇”一声哭出来。
“狼!”
顾平章额角青筋跳动。
他将陶姜抓过来。
他坐在椅子上,陶姜倚在地上抱着小孩儿。
顾平章将人拎起,陶姜便扑到他怀里。
嘴巴张着,一口咬下去,正好咬在喉结上。
她又嗅到那股清冷的幽香。
“好香!”
她钻进脖子里使劲嗅。
被捏着脸仰起头的时候,她看见一张漂亮得让人吃惊的脸。
“美人儿。”
她张着嘴巴,傻傻发呆。
口水都流出来了。
“美人!”她一把抱住,使劲蹭来蹭去。
“呜呜呜好好看!我一定是做梦!”
她想,好不容易梦到了,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说不定以后都见不到了。
“亲一口嘛~”她撅着嘴巴,往美男脸上凑。
越靠近,她心跳越快,眼睛越兴奋,脸蛋越红。
狐狸毛领毛茸茸的,衬得她的脸白里透红,美得不似真人。
噘着嘴的样子,傻憨傻憨的。
顾平章懒洋洋坐着,以逸待劳,在她凑上来的时候,伸出两根手指,将她的脸拨开。
陶姜懵了一下,不死心地继续凑上去。
帅哥穿着鹤氅,一截下颌利落干净,莹白如玉。薄唇给那白衬得近乎是红的颜色。
贵气逼人。
这就是她做梦也想遇到的帅哥啊。
好好看呜呜呜!
她今儿非要亲到。
她努力了很久很久,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都不能成功。不由垂头丧气,闷闷不乐。
“让我亲一口会怎么样呢?做梦也欺负人,可恶。”
她开始一抽一抽地哭。
只不过光有哽咽声没眼泪。
很难说没有做戏的成分。
因为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瞧顾平章的脸。
发现对方无动于衷,更气馁了。
“算了。”她咕哝着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起小呼噜来。
夜已深,大家都睡了。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云身后,天昏沉沉压下来。
北风呼呼吹响窗纸。
墙角积雪里,一枝梅凌寒独放,清冷的幽香若有似无。
顾平章伸手,触及她的脸,抿紧了唇,收回来,解开大氅,盖在她身上。
他起身,弯腰,准备将人抱回屋里。
陶姜嘴角微勾。
等人弯腰,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近在咫尺,呼吸交融可闻。
她突然睁开亮晶晶的眼睛!
噘嘴准确无误亲到对方的唇上。
一股冷香从对方身上传来,连呼吸里都是。
对方长长的睫毛颤动,蝴蝶羽翼一般漂亮,触在她脸上,让人心里发痒。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忍不住吮了吮。
香香的,凉凉的。
她忍不住又舔了舔,想要获取更多香甜,向更深、更神秘处探去。
顾平章眼神一凉,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下颌。
陶姜张着嘴巴,嘿嘿傻笑:“亲到啦!好甜!”
说完,她一头栽进顾平章怀里,发出轻微呼吸声,睡着了。
顾平章静静盯着她看了半晌。
他抬头,院子里静悄悄。
一片漆黑中,只有桌角这一处在八角灯的笼罩下发出昏黄的光。
梅花香气幽幽袭来。
他伸出一只手,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羽毛大的雪花落在他掌心,很快融化。
雪花悠悠扬扬,不紧不慢地飘,很快,地上浮起一片白。
他穿着单衫,一身雪。
脸也近乎雪的颜色,与白茫茫融为一体。
“冷。”
怀中人如火球般滚烫,热意源源不断传来。
顾平章沾满雪白的睫毛一颤。
他抿唇,回过神一般,抱起怀中人,离开了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