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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六章


第103章 第六章

  顾红枫又看到越重山眼中的异样, 低下头凑近看他,湿冷的长发因为倾身的动作,如蛇卷过越重山的颈项。

  越重山被冰得浑身颤抖了一下, 仿若突然从魔障之中醒了神。

  他眨了眨眼,眼睛又恢复了正常。

  “你眼睛怎么回事儿?”顾红枫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回来。

  越重山一脸迷茫, 他是真的不知道刚才自己的眼睛有变化。

  系统不能参与宿主的任何抉择,也不能胡乱剧透扰乱宿主的判断,可它是真心为这个宿主捏着一把汗。

  她行事作风太过随心所欲,要是越重山真的黑化到底,彻底觉醒了上辈子的能力, 这世界上将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到那个时候一切又会走上老路。

  不过系统没有心,因此不存在心悬着的状态, 目前来看至少两次黑化都被打断过去, 这一届宿主的运气不错。

  殊不知顾红枫向来没什么运气, 她从小到大得到的所有东西, 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得来的, 最大的运气就是小的时候抽奖唯一一次中了一根自动铅笔。

  顾红枫盯着越重山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来, 这才放开他。

  但是疫魔身上用来传播疾病的蝇虫还在到处乱撞,不断朝着他们身上的灵器罩上撞来,因此顾红枫必须和越重山保持着这种上下交叠的姿势。

  而这种姿势,又是一男一女, 在这样私密而狭窄的空间之中, 一旦停止正儿八经的对话,就会显得非常不正经。

  顾红枫倒是根本不会胡思乱想, 因为她的脑瓜子里现在都是疫魔,根本就没有男人这个东西。

  现代世界之中, 顾红枫长到二十五岁,也根本没有谈过任何一场恋爱。

  不是她没那个资本或者是没有追求者,她的追求者多得就像是今夜的蝇虫一样。

  顾红枫是从内心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她。

  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要么家业没有顾家大,要么行商的手段不如她,两种都有的老辣类型,基本上都是年纪不轻的秃瓢大叔。

  总之……顾红枫唯一一次打算同意的商业联姻,根本不是因为对方长什么样子,而是对方家大业大,能给顾红枫在生意场上完全让利,甚至是大开方便之门的最大助力。

  但是那老头都快60了,最后被顾樟要死要活地搅黄了。

  所以顾红枫的商业联姻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中,那之后也没有任何人给得起顾红枫想要的东西。

  而到了修仙世界,顾红枫就更没工夫去看什么男人,即使这个世界男人的平均颜值都在水平线之上。

  尤其是男主角,现在青春正好的殷烈带着些许痞气,帅到让人看一眼都要走神,可是顾红枫看他就是个人形棒槌。

  因此此刻哪怕是趴在男人身上,她嫌累不撑着手臂,低头抵在越重山的肩膀上面,脑子里也在统筹着一会儿他们怎么在各大宗门弟子身后捡漏的计划。

  可是她这样像极了一个拥抱,在过度安静的情况下稍显亲密。

  因为顾红枫低下了头,而越重山根本看不见她的眼睛,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越重山紧绷地躺在那里,感觉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从未和一个人靠得这样……亲密无间。

  他能闻到顾红枫身上……属于他衣服上的气味,因为两个人换了衣服,将两个人的气味混为一体,形成了一种如藕丝般勾连的暧昧。

  他偏开头,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脑子乱糟糟的,在嗡嗡的蝇虫声和魔气之中,乱成了一个被捅了蜂窝。

  她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不理会他,一心想着修炼,为什么今天却要护着他?

  越重山越想越想不清楚,但是躺在冰凉地板上的身体,却从内心开始隐隐发热。

  体温熏蒸他的身体散发出一点点隐秘的香气,像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正在绽放的花,这种香气慢慢地朝着顾红枫的鼻子里面钻。

  “你到底抹了多少香膏?”顾红枫感觉自己的感官被这气味给熏蒸塞满,实在是忍不住询问,“你到底是什么爱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老是搞得香喷喷的。

  像顾樟那个花孔雀一样,烦死了!

  越重山闻言呼吸窒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抿住了唇,把脸撇开。选择拒绝回答。

  因为他没抹香膏……他本身就香。

  他身上确实有种味道,从小就有,每逢情绪激动或者出个汗流个血,味道就会更加浓郁。

  越重山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他平时换衣服换得勤就是为了掩盖这种味道。

  小时候还因为这种味道,被几个哥哥弟弟轮番嘲弄,说他是个不应该长的姑娘。

  后来他长大了,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是能用修为压制气味弥散。

  而且这种味道平时只要不是靠得特别近,就根本闻不到的。

  他要不是被她刚才的“维护”行为弄得脑子乱糟糟的,也不会没压抑住,泄露出了一些情绪。

  越重山羞耻得很,有些郁郁地闭上眼睛。

  顾红枫却闻着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浓重,加之被灵器结界一圈,这味道简直挥之不去,迅速占据了她的五感。

  她很快也有种血液流速加快的错觉。

  “你这味道……是什么花儿?”

  顾红枫的喉咙干巴巴的,本来就低着头,本能循着气味的源头,朝着越重山的衣领处嗅了一下。

  越重山的身体更加僵硬,他双手抬上来抓住身上人的肩膀,要是她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一定会把她推开,哪怕冲破结界。

  但是没等越重山做什么,顾红枫却很快抬起头向窗外的方向看去。

  接着她有些被气息熏染迷醉的神色肃然一清,抬手径直冲开了结界,拿起通信玉牌说道:“其他宗门的人出手了,都快点来我屋子这边!”

  窗户大敞着,外面灵光四起。

  修士们动手好歹要顾及普通的民众,因此几拨修士正在且战且退,把疫魔朝着城镇外面的方向引去。

  屋子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蝇虫,迅速被顾红枫以灵力击杀。

  她从地上站起身,抬手一挥窗户“砰”地关上,而后扯着越重山的领子直接把他拉起来,朝着床上一甩,连同自己那件外套一起。

  “把衣服赶紧穿上,一会儿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寸步不离知道吗?”

  顾红枫说完之后房门也正好被打开,殷烈第一个跑进来,一边进来一边快速说道:“外面有好多修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宗门的修士一起驱邪!”

  “大师姐,我们是不是得快点过去啊,一会儿要是疫魔让他们给收拾了,我们今天不是白来了吗!”

  后续进来的几个弟子也是连声附和,赫连雅更是像只应声虫一样,无论殷烈说什么她都觉得是对的,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急什么?六境疫魔哪有那么好对付?”

  再说了主角团都在她手上呢,主角不出场,上多少人都是炮灰,这是定律。

  就让那些人先消耗疫魔的一点精力吧。

  她迅速交代几个人,等会儿悄声地追上去后要怎么躲避。

  “疫魔的头骨灯里面全都是蝇虫,被那些蝇虫叮咬,人很快就会病入膏肓。”

  “如果是凡人会被吸干生机而死,至于修士,修为太低的也顶不了一时片刻。因此不要光顾着攻击疫魔大家伙的本体,一定要随时在身上开护罩,防住这些小东西。”

  “待会我们过去,先在周边结阵,猎杀这些小东西。”

  “大师姐,我们不趁着他们打的时候上吗?”殷烈一身少年热血,还是不太能认同顾红枫畏畏缩缩的办法。

  少年不知什么叫苟,苟到最后毫发无伤才是真赢。

  顾红枫根本懒得和他解释,瞪着他说:“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办就行了,自然有用你上的时候,用你的时候你不要退缩才是真男人。”

  “我怎么可能退缩!”殷烈一双灼灼如火的眼睛看着顾红枫,好似在说——尽情地使唤我吧,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称手最耐操的工具人!

  顾红枫轻笑一声,侧身听着窗外打斗的声音远去,这才把窗户打开一道缝隙,碾死了一只趴在窗户上的蝇虫。

  这才和众人说:“都不饿吗,去找店小二弄点饭吃,吃完饭我们再行动。”

  “如果客栈之中有凡人受伤的话,顺便把我们带来的下品丹药分一下。”

  顾红枫虽然天生的富二代,可是她向来不吝散发自己力所能及的善意。

  “啊?这时候不应该……还要吃饭吗?”赫连雅满脸不解。

  顾红枫慢条斯理地说:“不着急,天快亮了我们再去。”

  虽然众人一致认为天亮去就来不及了,可是顾红枫最近积威甚重,没有人敢忤逆。

  客栈里面还真的有凡人受伤,丹药分发下去之后,掌柜感恩戴德地亲自送来酱肉和热腾腾的面条,还有烧酒。

  顾红枫先前吃了辟谷丹,现在根本一点都不饿,但是所有人都吃,她闻着也很香,食欲被勾起来了,也跟着吃了酱肉和大骨头。

  喝了一杯烫热的烧刀子。

  “他家的酱肉还挺好吃……”

  “这烧酒明显也是自酿的,好辣口!”

  吃面的声音窸窸窣窣不绝于耳。

  一行人简直不像是来驱邪,好像是来春游。

  倒是重新穿好了衣服的越重山没动筷子,只喝了两口烧酒,神色充满了担忧。

  担忧这种情绪越重山好久都没有过了。

  实际上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在担忧什么,他难道怕这些人死吗?

  可也不是第一次死了,他们今夜注定要死。

  至于殷烈还有……那些人,越重山自己都杀过好多次。

  他垂头端起杯子,又仰头干了一杯,烈酒入喉,他的胸腔中似乎有什么跳动了一瞬。

  他觉得这一世大家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哪有这样和谐的气氛,又哪会一起吃东西呢?

  他看向让一切变得不一样的源头,顾红枫正低声且认真地和几个修为实在是不行的弟子说:“等会儿听我指令,你们几个负责结阵杀蝇虫。”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半步都不许靠近疫魔攻击的范围,知道吗?”

  “杀蝇虫这件事也很重要,非常重要,它的蝇虫是它补充本体力量的根系!”

  几个弟子听到大师姐这么郑重地说这件事,自然也都肃起脸色,点头答应。

  越重山却微微眉心一动。

  疫魔的蝇虫是它补充本体力量的根系,但是……也没那么重要,她应当是不想让他们不自量力地送死。

  越重山看着“大师姐”,突然间有些感慨。

  他的人生中可没有这样一个为所有人着想的“大师姐”。

  而他的原本的“大师姐”是什么样子,越重山只记得她的羞辱和霸道,还有打在他身上的鞭子。

  她不愿意和他成婚,一心想要回唐氏仙族掌控的归齐宗去。

  越重山正在竭力回忆那些久远模糊的记忆,看着顾红枫失神,却不料顾红枫突然侧过头看他。

  越重山猝不及防,被辛辣的酒液呛了一下,“咳咳咳咳……”

  一顿咳。

  顾红枫皱眉看着这个“喝水”都能把自己呛成这样的废物,抬手运转灵力在他身后拍了两下,灵力入体越重山浑身一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心口像是烧了起来。

  毕竟对常年游走在酒局,红的白的掺在一起都没事的顾红枫来说,这种程度的酒就和水差不多。

  两个人视线相对。

  顾红枫眼中的意思是——至于你,等会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

  越重山听到她心中也重复了同样的话,眼睫轻轻扇动着,慢慢坐直身子,点了点头。

  他的思绪有些散乱。

  她真的想保护他吗?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攻略他?

  可是她恐怕不知道,疫魔不好对付,疫魔体内的天魔种,更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心口合一的“保护”,在面对真正的天魔种时,到底会怎么抉择。

  越重山又端起一杯酒,正要一饮而尽。

  突然细心的赫连雅有些犹豫地问:“二师兄穿的这件衣服……是大师姐的吗?”

  “大师姐穿的是二师兄的……你们两个刚才在屋子里……”

  赫连雅一点酒都没喝,但是面色突然间通红,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圆溜溜的眼珠子乱转,里面的笑意可不是什么好意思。

  殷烈也“咦”了一声。

  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了……越重山。

  毕竟他们不敢揶揄大师姐嘛。

  然后越重山没什么意外地又呛了。

  顾红枫虽然心中无男人,可是她什么荤笑话都听过,一下子也听懂了。

  抬手抓着筷子用筷子的另一头朝着赫连雅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脑袋里面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

  “师尊的凌天剑法你学了几重?极品水灵根给你,那水是不都过你脑子里了?”

  “刚才疫魔第一个攻击的就是我的屋子,我只是和你二师兄换件衣服。”

  “吃饭!”

  赫连雅悄悄地吐了一下舌尖,被问起“师尊的凌天剑法你学了几重?”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一行人专心吃东西,吃过了东西又把剩下的灰灵重新分配了一下,护身的灵器基本上也都分给了几个低阶弟子。

  结果低阶弟子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何尝不明白这些都是在对战之中保命的东西?

  平时历练,无论哪个尊长带着他们,这些东西都是在尊长的手中。

  哪会任由他们取用?

  “大师姐,我和小师妹真的一个灵器也不用拿吗?”储物袋里面空空如也的殷烈,终于有种上战场不给刀剑的恐慌。

  赫连雅是门中小师妹,向来是所有人都宠着的那一个,从来没有这种双手空空的时候。

  顾红枫自己手里甚至都拿着好几个灵器,当着众人的面朝着储物袋里面一塞,说:“你们用不着。”主角和主要配角不会死。

  越重山也是双手空空,顾红枫连一丁点灰灵都没有给他留,只是叮嘱他跟着她。

  他心中的怀疑像是在峭壁上面发芽生长的大树,他当然不相信这个女人能保护他,他已经怀疑她是要趁机杀了他。

  他阴郁地低头,温润的眉眼再度缭绕着墨色。

  他且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怎么害怕了?听我的没错。”

  顾红枫拍了拍殷烈的肩膀说:“不是一直想上吗?等会儿什么都别想,抓着师尊给你的佩剑往上冲就完了。”

  “你怎么知道……”殷烈的话音一顿,眼珠子提溜乱转。

  他想说你怎么知道师尊给了我佩剑?

  顾红枫冷笑一声说:“等回去我会找师尊好好问一问,为什么单给你不给旁人。”

  男女主搞特殊在她这里可不好使,要不是她要用殷烈,顾红枫早就把伪装成普通佩剑的赫连玉卿的本命剑给抢下来了。

  赫连雅看向殷烈腰间的佩剑,神色黯然。

  顾红枫照她脑袋上又敲了一记:“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你也是主力。”

  赫连雅咬了咬嘴唇,“嗯”了一声!

  一行人这才出发,他们在夜色之中极速掠行,没用多久就到了城镇之外的一处丛林的边缘地带。

  那里各宗修士正在糜战,灵光炸裂,魔气涌动,爆喝和金器交割之声不绝于耳。

  顾红枫带着弟子们在外围停下观察,没有再往里去。

  一群人开始结小型的诛邪阵,蛛网一样遍布了整个丛林,主要用于猎杀那些无所不在的蝇虫。

  里面斗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外面的一行人好似那掏洞的老鼠,拿着“电蚊拍”入场的异类。

  撑着诛邪网噼里啪啦地电虫子,并且在逐步靠近着交战圈。

  里面正和疫魔斗得难舍难分的,主要有三个大宗和一个散宗。

  这群弟子们都是灵根绝佳,的大宗门修士,所持的武器和佩剑也是上等的,他们的阵法和剑法都令人眼花缭乱,衣袍伴随着剑光刀光各种锋锐器物的光芒闪烁如灯。

  被围拢在正中间的疫魔,身高足有两丈,乍一看像个九头身的长腿模特。

  它的容貌并不可怖,堪称秀美,人模人样的,但是它的面色白得如同吊死鬼,手上提着一盏已经脱掉了伪装的人骨灯笼,灯笼还在不断亮起。

  每亮一次,就有数不清的蝇虫自疫魔的灯笼和他长长的袍子里面飞出来。

  那些蝇虫如有刚翼,飞起来卡拉作响,比顾红枫他们在外围猎杀的那些足足大了好几倍,竟有人拳头那么大。

  这些蝇虫悍然裹挟着魔气飞向那些结阵的弟子们,嗡嗡声响彻山林,树木枝叶震颤,地面的蒿草被连根拔起,一群蝇虫联合飞来,动静大得堪比直升机。

  不过那些结阵的弟子们也不是吃素的,阵中飞出万千长剑虚影,如同密集剑雨,轰然撞向了那些蝇虫。

  蝇虫解体为魔气之前,会发出尖锐的啸声,那是它们最后的攻击,有的弟子已经被震得双耳流血,但是手中的结阵依旧未停。

  趁着疫魔没能发动第二拨蝇虫,他们密集的剑影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了一个通天彻地的偌大长剑。

  其他宗门身着各色衣物的弟子们,也全都陆续加入了阵法,半空中凝化的长剑越加硕大,并且渐渐凝实。

  他们现在已经顾不上这疫魔的最后功劳要如何分配,必须先暂时联手除掉这个魔头。

  有低阶弟子抵抗不住,不慎被蝇虫叮了,眨眼之间竟然变成一具被吸净血肉的焦黑干尸,魔气缭绕在他周身,他直挺挺地轰然倒在地上。

  “师弟!”一个修士惊叫出声。

  但是他们来不及悲痛,因为那个被吸干的修士很快就炸了。

  像一个威力不小的手榴弹,“砰”地一声把剑阵炸出了一个缺口。

  那是一个低阶修士所有的修为和生机,等同修士自爆的威力。

  顾红枫躲在一棵双人合抱粗的古树后面看着,估算了一下这一击的杀伤力堪比真的手榴弹。

  要是她有手榴弹就好了!哎,热兵器如果结合灵力释放出来,绝对是绝杀一般的存在。

  因为这一炸,半空中的巨剑短暂地幻影一虚。

  但很快有其他的弟子填补上了空缺之处。

  巨剑成型,天地之间被映照得亮如白昼,而后刺目的灵光贯穿剑身,白虹贯日一般朝着那疫魔砍去。

  糜战一夜,这震天动地的一击,总算是在几近耗空疫魔蝇虫之际,贯穿横劈在它的身体之上。

  “嗥——”一声凄厉的,极其震撼的声音从那个疫魔的身上向四处荡开。

  像顾红枫这种低阶修为,胸口一闷,径直跪在了地上。

  她手中始终死死地一手抓着越重山,一手抓着通信玉牌,对着其他弟子说:“都趴下!”

  音波一样的攻击一层接着一层荡开,那些结阵的弟子们基本也耗尽了所有的灵力,被这音波震得向后飞了出去——

  大地震颤,树木发出折裂的哀鸣。

  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的漆黑天空之中,黑压压地聚集了万千阴云,隐隐有紫电在其中游走。

  天罚将至!

  和天劫的馈赠不同,天罚之下,万物湮灭。

  一众以为成功击杀了疫魔的弟子们登时面色一变,迅速相互搀扶着撤离。

  有些人不甘心,毕竟马上就要杀灭疫魔,这时候天罚降下,到底算他们杀的,还是算天道诛杀的?

  仙盟的印会发给他们的吗?

  但是很快那些不愿走的人也悚然变了面色,因为那个疫魔被斩断的身体竟然还在蠕动。

  黑袍被撕裂,疫魔终于被扒掉了人皮,显现出了真容。

  那是极其恶心和恐怖的存在,疫魔被斩断的地方竟然不是整个的身躯,而是两个骑在一起的赤.裸小人。

  顾红枫看了都忍不住眉头一皱,毕竟这实在是太掉san值了。

  上面的小人明显是个母的,她胸前吊着干瘪的乳.房,生了一个偌大的额头,额顶却没有几根头发,但是额头的正中却有独角兽一般的尖锐长角。

  而嘴巴和眼睛紧凑地聚集在一起,嘴角一直弯曲延伸到耳侧,细密的獠牙宛如钉床一样,里出外进地生长在她偌大的口腔中。

  她手中捧着一个红灯笼,手指不是人的五指,而是类似兽类只有怪异的两指。

  她骑着的那个男的也和她整体长相差不多,只是没有胸,底下耷拉着一大堆男性特征。

  还长着一条长长的,像狮子一样的尾巴。

  这两个恶心的玩意原本可能是连体的,但是被那群修士给拦腰砍了一刀之后,身体撕裂的地方正冒着鲜血和黑气。

  它们一起冲着刚才的那些弟子们,冲着四面八方发出嚎叫。

  众人都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聋了。

  “这根本不是六境疫魔,这是什么东西啊!”那群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上佩剑欲要逃跑的弟子们,回头看到他们合力一击后,魔气不减反增的露出真容的东西,崩溃地发问。

  但是滚滚天罚已经在半空之中形成了紫电,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还有力气的直接御剑而逃,同门相扶。

  没有力气的直接以残存的灵力运转足下,在林中拔足狂奔。

  而众人四散的方向,正好路过一直潜伏的顾红枫他们。

  “就是现在!”顾红枫在通信玉牌里面说,“殷烈,你先上!”

  殷烈:“……”

  “大,大,大师姐,我往哪上,他们都在跑啊!”

  那些比他们厉害,比他们牛逼,甚至联手组合成了一个巨剑,都没能把疫魔砍死的大宗门弟子都跑了,他上?

  而且……殷烈抬头看了一眼滚滚天罚,入山第一课就是教他们辨别进境的雷劫和天罚。

  雷劫为银,碰见离得远能蹭一些天道馈赠。

  天罚为紫,但凡降下便是四野寂灭,乃是天道震怒的标志!

  就算是界级大能碰上也要跑的,他们这些小蚂蚁,不跑是要送死吗?!

  顾红枫等了一会儿,那两个怪东西一直在叫,她耳朵都已经流出了血来,什么也听不见了。

  但凡是对生命有半点敬畏,这时候也不会不跑。

  可是顾红枫都来到修真世界了,不登临巅峰,她宁可灰飞烟灭!

  因此她对着通信玉牌里面吼:“杨爽宜宽,你们几个跟着那些修士跑!快!”

  而后顾红枫竟是扯着越重山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仰着头盯着天罚,抓着佩剑双手发颤的殷烈旁边。

  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用自己听不到的歇斯底里的声音吼道:“给我上!这都不敢上,你还想报仇?你还敢喜欢师尊?废物!”

  殷烈被踹出三步远,一张俊脸在紫电汇聚的雷光之下微微扭曲。

  但是他一身热血悍勇,被顾红枫这一脚踹到了心口。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他身形伟岸,腰背挺拔,竟然当真有种不畏天地属于世界之子的威严。

  然后他运转灵力,举着长剑,悍然冲入了天际悍然而下的紫龙般的天罚之中。

  那一刻就连越重山都双眸震颤,仿佛看到了前几世成长起来的天道之子的对手。

  有那么几世,殷烈确实很难杀,要同归于尽才行。

  而殷烈一冲出去,赫连雅撕心裂肺地喊:“师弟!”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他去送死!”

  山风撩起顾红枫的长发,如游蛇般盘踞她的周身,她眉目森冷,如一尊艳烈如火又清冷如冰的邪神。

  “他死不了,而且你也得去!”

  顾红枫抬手运转灵力,朝着赫连雅肩头就是一掌,吼道:“你家里有七八个姐妹,为什么偏偏你被放逐,你不想证明给他们看,是他们选错了吗!”

  “上!你们要是死了,师姐给你们陪葬!”

  赫连雅被推得向紫电落下的地方踉跄了几步,一时间她稚嫩的心,在这电光和生死之间迅速被拉扯长大。

  她深看了顾红枫一眼,而后持剑运转灵力,撕声道:“师弟,我来助你!”

  “疯了……疯子……”

  “你们疯了吗?快点给我离开这里——”

  顾红枫的手臂被人拉扯了一下,回头一看,竟然是龙熙山上刀宗的那个顾红枫邀请他组队不成,还丢了大脸的沙鸿朗。

  他身边总围着的那几个人均是伤势惨重,艰难从刚才的地方爬起来,正搀扶着跑,就看到顾红枫他们竟然朝着天罚里面冲。

  他顾不上去管已经冲入紫电的两个人,反倒是抓住顾红枫不放,“跟我走,天罚之下无活物!”

  顾红枫皱眉,甩一下没能把人甩开,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滚你的蛋!”少他妈的耽误我成仙!

  或者成魔!

  这时候天罚悍然劈落,紫电如狡兔一般在林中乱跳,所过之处山风静止,树木化为灰烬。

  沙鸿朗双目赤红,他看了一眼“执迷不悟不知死活”的人,迅速罩上护身灵器,带着自己的人遁逃。

  而顾红枫不退反进,拉着越重山,一口气将那些护身灵器全都套在他们的身上。

  不要命一样拉着越重山朝着天罚之中冲去。

  而天罚正中,本来一股热血冲到那疫魔面前的殷烈,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师尊的本命剑在他们短兵交接的时候,爆出一阵灵光,那剑竟是被封存的守护剑。

  那疫魔再度被刺,腥臭的血不断溢出。

  但是它并没有倒下,而是再度被激怒,欲要朝着殷烈冲来。

  紫电当头而下,殷烈无力起身,眼神苍凉。

  师尊对不起。

  爹娘对不起——

  但是这时候一声“师弟我来助你!”之后,赫连雅竟然也冲过来了。

  她的本命剑朝着地上狠狠一戳,水灵自地面四散流淌,她向来化用水为刃都很难,可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竟然将水灵之力转化为冰冻之力,活生生地将那发狂的疫魔冻住一瞬!

  就是这时紫电劈空而下,殷烈重新抓起佩剑朝着那疫魔斩杀,而本该湮灭一切的紫电天罚,竟然如游蛇一般绕过了雷劫正中的两个人,缠绕上了殷烈的长剑。

  裹挟着他自身的力量,如同紫电长鞭,狠狠抽向了疫魔。

  “嗥!”,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大地。

  紫电缠绕疫魔周身,殷烈赫然发现他竟然切入了疫魔身体,自己却毫发无伤!

  赫连雅这个时候也引紫电入剑,朝着疫魔刺去。

  “嗥——”

  疫魔在两个人联合的刺杀之下终于解体,紫电缠绕它们周身,电光短暂散去,解体之后的疫魔身体在电光之下不断缩小,最终成为两个孩童大小,分两个方向逃走。

  而这时候殷烈和赫连雅对视了一眼,还没等激动的劲儿上来,就像骤然被强制性按了关机键一样,朝着地上软倒。

  他们两个如此孱弱的身体和经脉,竟然借用天道之力,这就如同刚满月的孩童挥舞千斤大刀,已然是经脉撕裂,灵力被抽取一空。

  倒在地上后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而在残余紫电追击下奔逃的疫魔,从强光之中冲出来,就撞上了保护罩已经彻底用完的顾红枫。

  天际依旧浓云滚滚,但是天罚差点把天道之子给劈了,自然是轰隆不下。

  顾红枫的神色被汇聚的紫光照亮,看到冲出来的疫魔竟是一笑,这一瞬间她比魔还邪性。

  很快她的笑一僵,因为有两个疫魔跑出来,这……到底哪一个是天魔种?

  电光石火之间,顾红枫把一直抓着甩来甩去的越重山拉过来,猛地朝着那两个疫魔跑的方向一推。

  越重山一直对事情的发展和走向万分疑惑,可是顾红枫一直都护在他的身前,让他混乱又不知所措。

  每一世,都有天罚,但是并没有出现一个殷烈和赫连雅被逼着迎天罚而战。

  因此被天罚劈过的疫魔还是整体的。

  可是就在他以为天罚落幕,天魔种被迫解体,事情要和从前不一样了的时候。

  一直护着他的人,突然将他推了出去。

  越重山跌倒在疫魔脚边,这一刻他先是愣怔片刻,而后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这样。

  她不屑攻略他,是为了这样直接杀了他。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越重山躺在地上,并没有起身,他笑得声音越来越低哑,只觉得自己之前的迟疑和读心,都是笑话。

  原来一切还是那样。

  他依旧是被舍弃,依旧是所有人都希望他死的那一个。

  他双手扣入地面,随着笑意弥散,眼中黑气如同充满迷雾的深渊般涌出了黑气。

  天罚轰隆隆地在警告着什么,可是碍于天道之子危在旦夕,并不能再经受波及而没有落下。

  他的魔气在黑夜之中四散,吸引了正在逃跑的天魔种。

  两个疫魔同时回头,疯狂叫着朝越重山扑过来。

  魔在微弱的时候,只有吞噬同宗,才能强大。

  越重山手撑着地面,弓着身从地上笑着爬起——迎接他每一世的命运。

  不过他这一世不想继续了,他要在这里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苏醒,他终于继带着记忆重生之后,将生生世世的力量一并带回来了!

  他周身魔气不断蒸腾,弓着身跪趴在地上,整个人就是一个黑渊。

  正要起身骤然爆发——

  突然弓起的后背被踩了一脚,顾红枫一个跳山羊越过被她扔出来吸引火力的越重山。

  径直掠到越重山身前,迎上了那两个矮矬子疫魔。

  按理说,她现在只要敞开肚腹,等着寄生就行了。

  可是这两个死玩意长得实在是太丑了,恶心巴拉。顾红枫觉得天魔种再怎么也不至于长成这样,既然分不清,就把它们两个都劈了试一试。

  于是挥舞着四只手加起来一共八个爪的天魔寄生体疫魔,在被紫电天罚纠缠得奄奄一息,正要钻入同类身体之际——被劈开了。

  裂开的疫魔身体轰然倒在了顾红枫的面前,却发现无处寄生,在天罚之下着急遁逃的天魔种,只能不得已化为黑气,自口鼻钻入了顾红枫的身体。

  而此时此刻,被踩了一脚抬起头,发现顾红枫又一次挡在自己面前的越重山,像被定格一样僵在那里。

  直到顾红枫被寄生成功,软软朝着他倒下来。

  他才手忙脚乱地接住她,而一碰到她柔软温热的身体,越重山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被她砸着一起,倒在了一片焦黑的地面上。

  他被灵魂爆发出的魔气缭绕周身,片刻后又像被夜风吹散的尘烟一般,迅速消散,露出了他茫然而无措的温润真容。

  双眼的黑渊散去,只剩下一片灿若碎星的璀璨。

  他被顾红枫的身体压在身下,他本来只是扶着她的肩膀,随着黑气散去,他慢慢地,一点点地合拢双臂,将身上昏死的人紧紧抱住。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却极其富有占有欲的姿态。

  像是鳞甲遍布的黑蛇,缓慢缠绕住了鲜活的傲然开着红花的枝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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