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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三十六章
霍玉兰交往过好几个男朋友,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对方,迁就对方,为了关系更亲密而做出各种各样的努力, 这个过程中也让对方不断变好。
霍玉兰一直都觉得,保持长久关系应该就是这样吧, 有一个人让步迁就,亲密的关系才能够持久。
而且她享受照顾别人的感觉,所以一直都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每一次到最后的结果都有些不尽如人意,因为人性就是贪婪和得寸进尺的真实写照,你越是对一个人好, 那个人并不会有多么感动,到最后只会习以为常。
亲密关系变成了斗米恩升米仇, 你一丁点没有做好的地方, 都会引起对方强烈的控诉, 到最后导致关系破裂是必然的结果。
简而言之就是……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而这世上所有起于微末的陪伴, 到最后注定换不来多么浓重的深情, 最好的可能是你得到了一些应该得到的钱财,更有甚者例如薛竟原那一类, 你甚至连钱都得不到一分一毫,对方连你的人格都要碾碎。
穷小子不适配千金小姐,古往今来有千百个悲惨例子堆叠论证了这个道理。
向下兼容和抱着救赎心理去开展一段感情,到最后得到的只能是一地狼藉。
在一个男人物质极其匮乏的时候, 他的内心之中充满名利和欲望, 并没有任何地方腾给爱情。
霍玉兰曾经也能看清这些人性,但因为自身病症的原因, 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她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只要最好的那一部分, 剩下的抛弃就好了。
可是和牧引风在一起,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霍玉兰根本不用付出任何的努力,就能得到她从前感情关系走到最后一步也得不到的东西。
例如……此时此刻,她的身边围了好几个律师,面前放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所有人都在等待并且催促她赶紧签字。
牧引风经过半个多月的治疗,进入十一月的时候终于能够长时间醒着了,也能够游刃有余地处理工作上积压的事情。
而他这段时间除了清理一些公司里陈腐和填平利用牧元蔓拔除的蠹虫后带来的坑洞,做的第一件大事情,就是让莫宁拟出了这些合同。
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除去公司里面不能动的那一部分,全部都罗列出来,其中包括各种基金不动产还有现金,他把这些全部都无偿地赠予霍玉兰。
霍玉兰当然能够看懂这些合同,没有任何一项条款是无用的。
只要她签下这些合同,牧引风这一辈子基本上就变成了一个给她打工的,依附她而风光的“空壳总裁”。
而和这庞大的资产一起摆在霍玉兰面前的,是几乎要填满整个屋子里的各色玫瑰花。
粉的白的蓝的红的,交相辉映,将整间病房直接装点成了花房。
这种极尽奢靡的浪费是完完全全的不务实,甚至是让人浮光掠影地看上一眼,都会咋舌的程度。
可如果你是身处花海的那个人,你才会知道,什么叫穷奢极欲的浪漫。
这种声势浩大只为了博取你一点点愉悦的铺张,被牧引风做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牧引风还没能下地走路,头发也只长出一点弯曲的毛茬,可霍玉兰已经要恨不得扑上去把他啃干净了。
今天是十一月十一号,光棍节。
牧引风自从醒过来之后就热衷于过好每一个节日,想尽一切办法给霍玉兰送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而今天这个确实有点大了,霍玉兰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签字。
她坐在小桌子边上仰头看着莫宁说:“牧引风……病是不是又加重了?”
其实牧引风现在已经能坐着轮椅被推着到处走了,隔壁的病房里面有一个专门改造好的会议室,用于开一些线上会议,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个屋子里办公。
现在牧引风就在隔壁,房里面的隔音不太好,霍玉兰甚至能感觉到旁边会议进行中的肃穆。
可是霍玉兰却觉得牧引风恐怕是……病入膏肓了。
否则谁会把自己的后半生一股脑地拱手送出去,变成一个依附着别人而存在的傀儡呢?
霍玉兰自问自己没有这样的控制欲望,她也忍不住手指微微发抖,激动得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签吧,”莫宁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再三和老板确认过了,这些都是要赠与夫人的。”
“哦不对,”莫宁这十几天的工夫,已经吃狗粮吃到麻木,看着霍玉兰说,“以后他不是我的老板了,你才是。”
霍玉兰被他的表情逗笑了,身边几个律师也跟着勾了勾嘴唇。
这时候房门打开,开完会的牧引风回来,看到一群人还围在这里,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身上有多处还打着板子,按理说不应该过度劳累,但是庞大的公司需要人打理,就算他有非常多的经理人能帮助他维系公司,一些决策上的事情也必须他这个老板亲力亲为。
因此牧引风现在是一个外包装看上去非常精美,实际上里面已经碎成沫的点心。
但是哪怕就只是外包装看着精美,他也英俊得像个假人。
他坐在轮椅上慢慢朝着这边走,短短的头发带着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英挺,像是从漫画里面走出来的人。
苍白又冷酷。
只是他到了霍玉兰的身边,那双原本显得无机质的双眼,就变得无比柔和,像融化的冰川雪原。
他停在霍玉兰的身后,小幅度地微微倾身:“怎么不签字?”
霍玉兰的视线一直追逐着他,对上他的视线,探究了半晌说:“你今天早上吃药了吗?”
“吃过了。”牧引风勾了下唇,眉目因为他的笑意又柔和了一些。
他把轮椅再度向桌子前靠近一些,贴在霍玉兰的椅子。
然后慢慢地倾身过来,用自己的右手抓住了霍玉兰的右手说:“不要让他们再等着,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这里签字。”
牧引风已经让人把“霍玉兰”这个死人的身份恢复了,这并不多难办,因为霍玉兰也才“死”不久,只需要证明她没有死在那场爆炸里面就行了。
现在霍玉兰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活人。
是牧引风将要娶的女人。
他抓着霍玉兰的手到签名的地方,带着霍玉兰写下名字。
一边写,一边像蛊惑一样说:“签下这些,你就能完全拥有我。”
牧引风凑到霍玉兰的耳边,蛐蛐咕咕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难道骑士没有野心吗?”
“骑士不想拥有国王吗?”
“骑士战斗之后伤痕累累,难道他回到了王国之后,不想对国王为所欲为嘛?”
霍玉兰半边身子都僵硬了,她作为情感之中主动的那一方,通常都是她来引起伴侣的“征服欲”。
可是现在仿佛角色调换,牧引风活像个成了精的妖魔,一举一动都在蛊惑着霍玉兰。
她被牧引风带着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几个律师不愧为牧氏企业御用律师,非常训练有素,已经悄悄转过了头。
只有莫宁一把年纪,整天看小情侣黏糊糊,深觉自己沧桑难言。
他……也很爱他的妻子和孩子。
但是他也做不到把一切完全交到另一半的手上。
所以还得是疯子。
签完所有的文件,莫宁拿着这些带着几个律师离开了屋子,再待下去要花粉过敏了。
霍玉兰还保持着被牧引风抓着手捏着笔的姿势,微微偏着头,想去看牧引风,却感觉到了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她的侧脸上,最终久久地停在她的颈项处。
两个人的姿势像一对交颈的鸳鸯。
霍玉兰闭上眼睁开眼,都是无边无际的玫瑰。
她不受控制地屏住呼吸,知道牧引风身上有很多伤都不能够拉伸,不敢用力怕他抻到哪里。
但是他的吻像温软的花瓣,柔美得令人心碎,心醉。
他才长出一点点毛茬的头发刮蹭着霍玉兰的侧脸,细痒直接进入心底。
余韵悠长,让霍玉兰无法自拔。
她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很奇怪,这样的亲近分明连“热烈”都算不上。
可是竟然比高潮还要让人难以抗拒。
霍玉兰像是被人给下了蛊一样,沉浸在这样的氛围和感知里面神志不清。
等她终于回神,是脚底下的兔子拖鞋被小白狗扯着咬。
霍玉兰彻底转过头,看向牧引风。
两个人近距离对视,彼此眼中涌动的情潮,宛如深海之中的狂澜,跌入便能吞噬一切。
只可惜……身体不允许。
就这么倾身亲热一会,牧引风的嘴唇就白得看不见血色了。
霍玉兰强行找回自己的理智,捧着牧引风的双颊,狠狠地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就知道勾我,招我!”
霍玉兰起身,推着他到病床边。
“一身的钢钉和板子,搞得好像你能干什么一样……”
霍玉兰抱怨一样嘟嘟囔囔地说着,实际上嘴角一直带着笑。
牧引风被霍玉兰轻车熟路地扶着,借助一些医疗器具,回到了床上。
他躺下之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确实是勉强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拼凑的积木,看着完好无损的,实际上不敢磕也不敢碰,要不然一下子就会碎了。
可是他总是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想要痊愈,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她。
有人说生活不必把温柔一次用尽,否则等到无所给予的时候,就会变得干涩干瘪。
可是牧引风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像一场暴雨一样,尽数倾覆给霍玉兰。
因此当你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去算计什么细水长流,你只会穷尽所有,仍觉得不够。
“这些天你一直守在病房里面,太辛苦了。”牧引风说,“骨头的伤短时间内养不好的……”
牧引风看着霍玉兰轻车熟路地操控那些辅助器械,眼中是实质的心疼。
“我想让你回家里。”
“我回家做什么呢?连狗都在这儿。”霍玉兰笑着说,“骑士怎么能离开她的国王?我要随时保证国王的安危……”
霍玉兰雀跃地又走到了饮水机的旁边,她是真的很雀跃。
她也知道自己开心个什么劲儿,可是如果你穿着病床上的丈夫给你定制的最新一季奢侈新款公主裙,他还把病房装饰得和花房一样。
他英俊多金……哦,从刚刚开始,是他英俊你多金,你真的很难在走路时不飘起来。
霍玉兰给牧引风倒了一杯水,送到他有些干涩的嘴唇边上,同时按下按钮把床升起来让他喝。
说道:“我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来回看你还要好几个小时。”
牧引风喝了水,没再说什么。
只是看着霍玉兰片刻,又说道:“我夜里总是要醒好多次,你每次也会跟着醒,要不然我让人把右侧的病房改造一下吧?”
反正vip病房这边并不占用普通人的医疗,尤其仁术医院是牧氏旗下的私立医院。
和自己家的医疗团队也没有什么区别,那几个老专家整天围绕着牧引风各种会诊,一天出八套康复治疗,包括所有入口的食物搭配和排泄物的定时监测。
“不要。”霍玉兰摇头,“我就在你旁边的这张床上睡,挺好的,你嫌我吵啊?”
牧引风摇头,静静地看着霍玉兰。
他到了睡午觉的时间了,近期他每天中午都要睡一下,如果没有充足的休息,下午很难处理好工作。
而且他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的阶段,睡眠必不可少。
“睡吧,下楼去遛遛小白,等你醒了我再回来。”
牧引风点了点头,他还穿着白衬衫,虽然西装外套脱了,但是依旧那么英俊板正。
霍玉兰倾身,给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然后没忍住在他的脖子上啃了一口。
牧引风低笑一声,抬手勾住霍玉兰的脖子,亲吻一下她的脸说:“我让人给你定了一点小玩意,玩的,晚上送过来。”
“又送什么东西?”霍玉兰满脸无奈,“不要再浪费了,其实那些成套的宝石啊手表什么的我都戴不惯……平时带着也有点夸张呀。”
没事上百万在脖子上挂着,压力太大了。
但是各种高定裙子,各种品牌的新款,霍玉兰是真的很喜欢。
她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会喜欢这些,……或许是她从前刻意忽略自己的诉求,现在终于可以肆无忌惮表达了吧。
像她还是个孩子时那样。
两个人一个低头一个抬手,勾着彼此头肌肤相贴。
缠来缠去地舍不得离开。
牧引风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霍玉兰才终于狠心挪开他的手,又抓着他玉白的手指狠狠咬了下。
“快睡觉!”
然后带着小白下楼去了。
小白这段时间不会乱拉乱尿了,它的名字从雪莉彻底变成了小白,挺好的。
霍玉兰穿着一身水绿色长裙,蓬松黑发半扎着,白皙的肌肤衬着她整个人像是一株朽木之中生出的新芽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
她一边带着小白上电梯,一边拿出手机给姚泽发消息。
——叔叔怎么样了?
五妹的爸爸前段时间轻微中风了,一直在姚泽家中,发现得比较及时,立刻送去治疗了,这段时间基本上恢复了正常。
本来霍玉兰想着见一见两个老人,和他们说明一下五妹的状况。
但是因为这件事暂且耽搁了,想着等老人好一些再说明情况,免得他们受到过于大的刺激,身体更不好。
姚泽并没有很快回复,他彻底接手家里的生意之后也非常忙。
基本上平时看到霍玉兰的消息都已经是晚上了,还是抽出空来回复的。
霍玉兰也不急着要他回复,姚泽别的地方不靠谱,但是照顾两个老人很尽心,正好他爸也中风,家庭医生整天都24小时待命。
用的药都是一样的,霍玉兰才没急着把两个老人接出来。
霍玉兰电梯下行,霍玉兰抓着手机,哼着歌对着电梯轿厢整理自己的头发。
等下了一楼,直奔后面的小广场,这里有一片草地而且绿化特别好,虽然已经是秋天了,但到处还是绿油油的。
这里是小白最近的厕所。
霍玉兰把它一放出去,它立马自己去打滚撒欢了。
霍玉兰则是悠闲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在脑中给老四白榆发消息。
老三——东西都收到了吗?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多弄点给你。
系统彻底解绑之后,脑中的系统群果然没有消失,霍玉兰每天和白榆在线上聊天,除了见不到面,比同城快递还方便。
白榆也给她投递了不少东西,上次的一整箱黄金被霍玉兰让人拉回别墅里面了。
白榆还给霍玉兰弄了非常多的瓷器,说是让她当成古董卖。
霍玉兰哭笑不得,她现在并不缺钱,她找了个不拿钱当钱的相好,过得是穷奢极欲的生活。
霍玉兰也给白榆投递了很多的日用品,不过加特林是真的没什么渠道。
老四——你老公身体恢复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老三——这才过去半个多月,他怎么不得养个三四个月才行?现在他就是钢板还有钢钉拼起来的,幸亏是个男主角,要不然都容易落下终身残疾。你那边怎么样,他看上去好高冷。
老四——男主角都福大命大,希望尽快好起来。我这边的他看上去像一个冰冷的机器人,没想到还是一个痴情种子哎……我昨天晚上问谢玉弓会不会为我从城墙上跳下来,谢玉弓以为我心癫之症发作,半夜慌慌张张地把太医全部都叫来给我诊脉哈哈哈。
老三——你的那个太子殿下,他什么时候登基啊,登基之后你是不是就是皇后了?
老四——不知道,老皇帝还有一口气呢,他折磨那老东西还没折磨够,等他玩够再说吧。
老三——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定下来了。
老四——不敢相信的人应该是我吧,我从来没想过咱们姐几个还能找对象……你说你那个病,哈哈,也就得是疯子才能行,正常人谁能那样?
老四——但是我想象不到大姐和二姐还有五妹……啊哈哈哈哈哈,那得找什么样的才行啊?
老三——噗,我也想不到哈哈哈哈。
老三——话说我们两个人的症状还算比较轻吧?
老四——那可不是嘛……
……
两个人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霍玉兰不急着回去,虽然已经进入十一月,但是晒一晒正午阳光也很好。
不会过度炽烈,气温也不低。
霍玉兰经常中午在这里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和白榆在脑中侃大山,白榆又说要几盒避孕.套。
霍玉兰忍俊不禁,一个劲调侃她,两个人越说越不能播。
看姐妹之间熟悉和要好的程度,主要是看她们说的话能不能对外展示。
小白狗排出身体废料之后到处撒欢,时不时跑到霍玉兰的脚边挠一挠她,霍玉兰把它扒拉到一边,它就再度跑到草坪上去玩。
直到霍玉兰面前的阳光被阴影遮盖住,霍玉兰这才慢慢抬起头,看到她面前站了个人。
“你……”霍玉兰要站起来,但是那个人却立刻绕到霍玉兰的旁边坐下了。
“不用站起来不用站起来!”
那人风尘仆仆,手上还拉着个行李箱,很显然是不知道从哪里刚刚赶回来。
前几天霍玉兰见牧引风稳定下来后,就让莫宁联系顾樟,也就是二姐的双胞胎哥哥。
但是莫宁说顾樟正好因为公司有事出差去了国外,所以这一耽搁就耽搁了半个多月。
顾樟也确实是去办事了,但是一听到霍玉兰要找他,而且是以“霍玉兰”这个身份找他。顾樟立刻就迅速处理完所有的工作,马不停蹄地跑了回来。
才刚刚下飞机不到一个小时就杀到医院来了。
顾樟平时总是八面玲珑,像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羽毛漂亮顺滑让人眼花缭乱。
可是今天他穿了一套灰色的西装,头发也没有像平时一样搞得那么花哨,鼻梁上还架了一副黑框的眼镜。
一下子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但是就连黑框眼镜也遮盖不住他眼底的青黑,今天没有请专人造型,他自己当然是不会去化妆遮盖他的黑眼圈的。
而且长途飞行,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他一坐下之后就侧过身对着霍玉兰,手心都紧张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但是还不忘发挥他平时的“八面玲珑”,开口说道:“牧总的事情我也是前两天才听说,幸好有惊无险。”
“牧元蔓女士确实应该退隐了。”
“你状态看上去很不错,牧总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这次回来有些太匆忙了,也没有拿什么东西……等一下我让人送些东西……”
“不用了。”霍玉兰开口,她看着顾樟狼狈又紧绷的样子,其实心里是有一点不太好受的。
他跟顾红枫长得实在是太像了,霍玉兰看着这样的顾樟,总觉得像是在看着顾红枫过得不好。
而且霍玉兰在主动找顾樟之前,已经让莫宁彻彻底底地查过了。
和她们姐妹几个听到的二姐单方面的说辞其实是不太一样的,二姐总说想杀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哥哥有多么令人讨厌。
可是顾樟和顾红枫私下的关系并没那么僵。
二姐还没有出事的那个时候,顾家在两个人各有所长的领域共同努力,公司业绩是非常漂亮。
而二姐心里不爽的主要来源,其实根本不是她这个哥哥,而是她家的老爷子。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一直没有孩子,三十多岁将近四十才结婚,找了一个小娇妻生了一对双胞胎。
固有的思想让他严重的重男轻女观念,总想把女儿嫁出去换资源,给儿子铺路。
顾红枫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之下长大,一心要强也是非常正常的。
而且顾樟从来都没有跟顾红枫争抢过公司,莫宁还查到他几次破坏了顾红枫险些成功的商业联姻。
其中还包括二姐自己找了个人想强强联手抢家里公司,随便把自己当筹码嫁了,也被顾樟搅合黄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随随便便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猪头三。
而二姐出事之后,顾樟表面看上去很正常,实际上有点疯癫了。
不光对顾老爷子的命令几次三番地违逆,不允许任何人动他妹妹的东西,还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一定要用人多摆一副碗筷,就像他妹妹还在的时候是一样的。
顾樟一口咬定他妹妹还活着。
他妈妈吓得要给他找心理医生。
而除此之外,顾樟因为不相信顾红枫死了,一直在找她还活着的证据,还把她的骨灰拿去化验。
甚至查了一下她生前交往的所有人。
这也就是顾樟为什么会查到霍玉兰身上,甚至要伙同霍玉兰的几个前男友,在温泉山庄那时候想要逼着霍玉兰承认身份的原因。
他痴心妄想地觉得,如果霍玉兰都没有死的话,他的妹妹肯定也没死。
而且霍玉兰暗地里关心老五的父母,这一点也是顾樟认为“慕方懿”就是霍玉兰的原因。
可是前段时间牧引风出手,不光收拾了庄飞和其他几个霍玉兰的前男友,还派人给顾家找了些许麻烦。
这就导致顾樟根本不敢再找霍玉兰的麻烦。
他本来心急如焚,没想到霍玉兰会主动找他。
“我下面说的话可能会有些荒谬,但是我觉得……既然你之前主动找到我,应该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你妹妹确实还活着,只是她不在这个世界了。”
霍玉兰并没有吊着人胃口吞吞吐吐的习惯,直接和顾樟说:“我不知道双胞胎是不是真的有心电感应,但是她确实是没死的……灵魂没死。”
“她会像我一样,变成一个‘其他人’,但还是她。”
顾樟之前客气的假笑还挂在脸上,闻言先生表情空白一下,而后五官急遽地扭曲了片刻,一副天生花孔雀一样的假面,瞬间就裂了。
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先是飞速充血,而后眼泪被衬得像血泪一样,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他迅速偏开头,嘴里含糊说了一声:“抱歉……”
然后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是他在拿到妹妹的骨灰之后不眠不休不肯相信的无数个熬到天亮的夜晚,都不肯相信的执着,终于被证实后的崩溃。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樟有些细碎颤抖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
“我就说……她怎么可能死。”
顾樟双眼通红,他看向霍玉兰,一脸骄傲地说:“她总是说要杀了我,然后一切就都是她的了,她才不会没得到顾氏就死了,对不对?”
霍玉兰快速瘪了下嘴,眼圈也红了,笑道:“是啊。”
“她之前还在群里,说要买凶杀了你,我们一群人讨论过的。”
“本来我五妹接了这个活,但是我五妹……现在也不在这个世界了。”
“哈哈哈哈……”顾樟突然笑出声。
“我捡了一命,谢五妹妹不杀之恩。”
他摘下眼镜,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仿佛一句“她没死”,就像是注入他灵魂中的强效药剂,让他在奔波途中孔雀尾巴蒙上的阴翳一扫而空。
又明媚热烈地舒展开来,比正午的阳光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