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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司大人穿六零》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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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腊月二十九, 木家在外读书工作的族人一群一群地回来,在外面不管他们是大领导还是大老板,身上洋气的大衣一脱, 裹上土里土气手工缝制的大棉袄, 那就是老人嘴里的大娃, 二娃, 小闺女。
喊小名没什么, 要是你爷爷奶奶爸妈突然喊你大名,就意味着你可能要挨揍了。
“木哲, 都几点了, 还不起床。木辉他们吃了早饭都去迎客去了,你好意思睡懒觉?”
木哲的奶奶一手拿着鸡毛掸子, 一手扯开窗帘, 推开木窗, 屋外山林的山风吹进来,冷得木哲往被窝深处缩, 只留了个鼻子在外面呼吸。
“还不起!”
“还不起!”
“你个臭小子,一年到头不回家, 好不容回来一趟就知道睡懒觉。”
“你个懒鬼, 谁家姑娘看得上你!”
鸡毛掸子打到厚棉被上,木哲连感觉都没有。
“叽叽!叽叽!”
一堆小麻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加入进来,好像在帮着木哲奶奶骂孙孙。
木哲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伸出手来, 没有一分钟又缩回去, 嘶,好冷。昨天从香港回来, 身体都还没适应这种温差。
“奶奶,昨晚上下雪了?”
“下了,你看你窗外面,树梢上都堆着雪,下得大呢。”
“幸好咱们木家寨如今上下山有缆车,要不然可就麻烦呢,胥章的爷爷奶奶一把年纪,想上山可不容易。”
木哲咬着牙坐起来,懒洋洋地看了眼窗外:“这么大的雪,山上都封路了,怎么上得来嘛。”
木哲扯着丢在床脚的羽绒服,他奶奶不让他穿:“你妈前天刚给你缝好的棉衣,你穿这个。”
“奶奶,羽绒服暖和。”
“新做的棉衣也暖和,还比你这个贵得要死的衣裳耐穿。”
木哲哭笑不得:“奶奶,我都这么有钱了,穿件好衣裳您都不让?”
“谁说不让你穿了,你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但是今天不行。”
“怎么不行了?”
“木进和木建生他们一会儿要杀几头大肥猪,准备明天大年三十年夜饭上用的八大碗,你去帮着烧火,你那衣服火星子一下崩坏了,不如穿棉衣好。”
“你快点起,烧火这种好活儿好多人抢呢,要不是你奶奶我出马,还轮不到你干这活儿。”
木哲一边穿棉衣一边问:“木辉、木槿他们呢,也杀猪去了?”
“你长年叔给他们派了个活儿,叫他们去山下公社里迎宾,族长说了,中华玄门协会有一批人昨天傍晚到了县城,今天上午就会到公社。”
“迎中华玄门协会的人木简那个小子去不就行了?人小地位高,中华玄门协会里的人谁见到他不得给个好脸?”
“这些事族长和长年他们知道怎么安排,你小孩儿一个,别瞎说话,叫你干啥你就干就行了。”
“奶奶,我今年都快三十了。”
木哲奶奶根本不听孙子说话:“饭菜在锅里,吃了饭自己去干活去,我有事去找三婆,我先走了。”
木哲打着哈欠慢慢悠悠起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端着早饭蹲在屋檐下,一边吃一边瞧着寨子里的族人跑过来跑过去地忙活。
寨子里长年关着的房屋都打开着,木芸芸、木沐他们指挥着族里的男人们一趟趟去库房抱棉被铺床。
木哲在心算了下,等到小族长和胥章大婚的时候,族里的房屋恐怕不够住。
首先,他们木家在外工作的族人回来,就能把寨子里塞到半满,还有族人带来的家人朋友等等,人数更是不少。
另外,中华玄门协会的人,和木家交好的朋友,比如田政,比如香港搞航运的李家,每年都给小族长送年礼,他们肯定会来。
胥家那边的亲朋好友也不少,就算路途远来得少,至少也能坐个几桌。
还有一拨人,上面的大领导,他们省市县的小领导,上面的人来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下面的人听到消息肯定也要来凑热闹,他们加起来人数也不少。
木哲三两口吃完饭,去厨房拿了条他奶奶的围裙捆腰上,去后山上抓肥猪去。
“怎么来这么晚。”
木哲上去木进他们早就把猪抓好捆住抬下来了,木进催促他:“别这儿愣着,赶紧去烧火烫猪毛。”
“知道了知道了。”
烫猪毛不在寨子里,而是在寨子后面竹林里修的一片房子里,木哲一进门就看到两百多平方的屋里的房梁上挂满了烟熏好的腊肉、香肠、腊鸡、腊鱼、腊排骨,他嘴里的口水不自觉往上冒。
“今年怎么熏这么多肉?”
“你傻了?小族长结婚啊。”
“不是,就算小族长结婚也用不了这么腊肉吧。”
木进指着后面那栋屋子:“这间屋里的腊肉是我们木家寨养的猪做的腊肉。后面那间屋里的腊肉是从山下买的猪做的,这些腊肉除了要待客还要当作给客人的回礼,这些东西都不一定够用。”
“回礼用腊肉?”
“族长他们商议好的,回礼不送外面那些东西,只送我们木家产的,腊肉、香肠、清溪稻、云露茶、蜜柚、养生丸,一共六样。”
“咱们有没有?”木哲忙问。
“送完客人有多余的咱们应该能分一点,要是不够那肯定就没有我们的份。”
木哲轻哼:“我看还不如花钱去外面买那些能撑面子的东西送人,咱们家又不缺钱。像是咱们家产的稻子、蜜柚这些,我们觉得是好东西,有人收到这样的伴手礼说不定还嫌弃,给他们多浪费啊。”
木建生瞟他一眼:“你现在都是大老板了,别一天到晚摆出你那副小气吧啦的脸,跌份。”
“我就是心疼咱们家东西,这都是族人们亲手种出来的。”
“行了,叫你是来干活,不是听你唠叨的,赶紧,火烧大一点,半天都烧不开,一会儿李爷爷和牛爷爷要来骂人了。”
木哲埋头烧火,一头一头的猪被他烧的热水烫得光溜溜的,木哲感觉,这成就感比做成一笔大交易还让他觉得有成就感。
胥文溜达到这边来,看到木哲在那儿烧火脸都被熏红了:“要不我来?”
“不,这个活儿只能我来做,你做不好。”
胥文轻笑,怎么烧个火还烧出自信来了,这活儿谁做不了?
木哲:“你怎么过来了?”
“安娜跟我爸妈,我爷爷奶奶,带着凝凝下山玩儿去了,我没事儿做,就随便溜达溜达。”
“你怎么没去?”
“田副省长在山下。”
木哲秒懂,田政肯定又想从胥文兜里掏钱了。
“过来坐,一起烤火。”
木哲给胥文拉了张椅子过来,两个金融大佬一起守着这锅热水,两人抽空还聊一聊产业政策之类的事。
“你也知道我的想法,我手里的钱都是族里给的,比起纯金融操作,族里更偏向投资实体产业。以后内地市场肯定会越来越开放,我公司的资产也会慢慢往内地转移。”
“房地产?”
“一部分吧,制造业才是投资的大头。”
胥文没说话,想了会儿才说:“你应该知道,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手里握着不少产业,后来……所以到我这一代,我一直认为比起不好掌握的实体产业,还是金融行业更具操作性。”
木哲拍拍他肩膀:“哥,时代不一样了,咱们要往前看。”
胥文笑了笑,只说他回去后考虑考虑。
猪毛烫完了,不需要热水了,木进给木哲发了一双袖套:“切肉、砍排骨,你选一个。”
“砍排骨。”
木哲给胥文找了一件棉衣给他换上,又给他围裙、手套、砍骨刀:“过来帮把手,粉蒸排骨可不能白吃。”
胥文笑道:“我可是客人。”
“你弟和我们家小族长结婚,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人不客人的话,太见外了。”
胥文是从小被家里精心培养长大的翩翩公子,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变成屠夫,大冬天地,在竹林里砍排骨。
“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在美国读书那么些年,也算长了不少见识,怎么一回家就如此接地气?”
木哲白了他一眼:“你在外面就算是人人捧着的首富,回家你妈叫你跪下要揍你,难道你还敢跑?”
“怎么不是你爸揍你?”
“除了我奶奶,我妈是我家食物链顶端,你说呢?”
砰砰砰地砍排骨,一盆,两盆,三盆……手都软了,胥文歇会儿:“你说,我弟弟和福宝结婚后,他们家食物链顶端是谁?”
木哲冷笑一声,这还用问?
话说出口后胥文也觉得自己不该多此一问。
安娜带着女儿过来找人,她看到丈夫这身打扮,都惊了:“亲爱的,你在做饭?”
安娜高兴道:“太好了,你多跟胥章学一学,争取也学一手好厨艺。亲爱的你真棒。”
胥文:……不不不,他就是砍骨头,做饭这么高端的技术活儿他不会。
凝凝小步跑到爸爸身边:“这是做什么呀?”
“做粉蒸排骨。”
“哇哦,爸爸好厉害呀!”
“那什么,也就还行吧。”胥文扭头小声问木哲:“粉蒸排骨怎么做的?”
“瞧见没,把那边炒好的蒸肉粉裹在排骨上,上锅蒸,蒸熟了就好了。”
简单嘛,胥文信心膨胀起来:“等回家我给你们做粉蒸肉吃。”
安娜十分上道地夸奖老公真棒,凝凝也跟着妈妈学,把胥文夸得都快飘起来了。
胥章带着花花过来:“筒骨都炖汤了?”
“炖了一半,你要?”
“给花花选两根大的,它想吃。”
木进笑道:“花花想吃自己来就行了,还用你过来问一声?”
花花嗷呜一声,蹭蹭木进的腿,可把木进高兴的:“两根应该不够啃吧,啃完了再来找我。”
木进哄着花花玩儿,胥章扭头要走,看到他哥这身打扮,他笑道:“年夜饭你也出个菜?”
“瞧见没,粉蒸排骨,我做的。”
胥章一下笑了,粉蒸排骨是他做的?
胥文轻咳一声,看破不说破嘛,反正他老婆和女儿跟他一样都不会做饭,他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胥章是个靠谱的,跟大嫂吹嘘他大哥:“粉蒸排骨是一道大菜,我哥一会儿就学会这道菜,说明我大哥很有做菜的天赋。”
“是吧,等回香港我就叫他学,等他会做一桌菜后我请你和福宝到家里吃饭。”
“谢谢大嫂。”胥章扭头道:“大哥加油。”
胥文:……这个臭小子,是给他挖了大坑!
寨子里热热闹闹,出寨子,走过廊桥,爬上台阶,绿树掩映中的婚房显得格外安静。
胥章拾阶而上,木玄玑递给他一杯热茶:“花花送过去了?”
“嗯,花花年纪越大越爱撒娇。”
刚才他们在婚房外面的院子里煮茶,花花咬着福宝的裙摆往台阶下面拖,胥章好说歹说才把它带走。
胥章笑道:“花花爱热闹,我以为他是想去寨子里玩儿,没想到是想啃骨头了。”
木玄玑指着远处竹林里冒出的白烟:“花花机灵着呢,家里每次杀猪做宴都在那儿,刚才它蹲在我脚边就一直盯着竹林。”
“冷不冷?”胥章捏捏她的手。
“我不冷,不知道奶奶他们冷不冷。”
早上奶奶和爸妈他们都下山了,木玄玑劝奶奶别去,族里那么多人,还能接待不过来几个客人嘛。
“今天中华玄门协会的人到了,奶奶可能是觉得年后她就要卸任了,才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尽职尽责吧。”
他们结婚的日子还早,年前就来木家寨的人大都是木家的亲朋好友,木怀玉带着家里人把客人迎上山,快到吃午饭的时候,木简跑上来叫人:“师父,了空大师来了。”
“这个时候了空大师来了?”
木简点点头:“净明大师、了空大师和叶主任一块儿来的,好像是有什么大事。”
今天杀猪了,中午吃杀猪饭,有佛门中在,为了以示尊重,没有在木家寨宴请他们,而是在他们家宴请他们。
叶主任也没有去木家寨,他陪着净明大师和了空大师过来,木玄玑刚从婚房下来就看到他们在自家院子里。
“小大师。”
“见过小大师。”
木玄玑点了点头:“欢迎各位来木家寨。”
木怀玉请他们落座,有什么事情边吃边说。
“小大师,前天我们萨迦寺的聚灵阵彻底崩塌了,和我们萨迦寺不太对付的两家蠢蠢欲动。如今还是冬天,草原上还在下雪,他们联系不上喜马拉雅山南边的人,暂时还能稳得住,但是我们不能等了。”
叶主任帮腔:“多等一天就多一天危险,咱们还是要尽快把萨迦寺的聚灵阵摆好。聚灵阵不仅能让萨迦寺的弟子更有底气,对其他势力也是一种威慑。”
萨迦寺弟子几乎是以一派之力压制其他所有门派,还有边境威胁,这几年因为聚灵阵不敢像以前一样随便使用,萨迦寺的弟子整体实力在下降,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你们想什么时候布置聚灵阵?”
“毕竟快过年了,肯定不能让小大师大年三十出门。咱们这样,明天大年三十在木家寨过,后天正月初一出发去萨迦寺,快的话,后天晚上应该就能到萨迦寺,布置聚灵阵的话……”
木玄玑接着叶主任的话说:“布置聚灵阵的东西准备好了的话,一个小时我就能布置好。”
叶主任面上一喜:“这样就再好不过了,聚灵阵提前布置好,萨迦寺的弟子也能趁着化雪前再提高提高自己的实力。”
胥章:“我跟你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
现在一提到玄门的事情胥章就担心,生怕他出什么意外。木玄玑也不想跟他保证什么,因为她知道保证也没用,不如让他跟她一起去。
净明大师这次过来带着他的大徒弟怀空,木玄玑以前见过他,但是没什么印象,净明大师没等到年后玄门会议就带大徒弟过来,就是想把怀能介绍给木玄玑他们认识。
木玄玑看了怀能一眼:“净明大师,您也要去萨迦寺?”
净明大师点点头:“上次去萨迦寺还是三十多年前,我以后不管事了,最后去看一眼,顺便也带怀能去萨迦寺认认门。”
藏传和汉传路子不一样,但是到底都是佛门,关系一般不怕,但是每一代人还是保持交流,不能断了联系。
木怀玉笑道:“提前把聚灵阵的事情处理了也好,反正不费什么事,等你回来就安安心心备婚。”
“奶奶说得是。”
午饭后,林长年给了空大师、净明大师、叶主任他们安排好房间。林长年细心,给净明大师他们安排的房间在祠堂旁边,祠堂距离族学食堂和竹林都比较远,闻不到肉味儿。
胥卫平、杜蔻听说福宝大年初一要出远门,两人第一反应是担心,生怕这个关口又出现什么意外,胥章亲自跟爷爷奶奶说他也要一起去,两位老人家才放下心来。
杜蔻拉着木玄玑的手:“我们都知道你做的事都是大事,我们被前些年你和胥章订婚的事情吓坏了,担心有什么意外,并不是反对你出远门。”
“杜奶奶,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放心,我们和胥章一起出门,事情办完就回来。”
胥章道:“奶奶,如果快的话,初一出门,最迟初三我们就回来了。”
“那就好。”
秦思和徐阳两人在新疆守了四年,四年间他们没有离开过新疆,也没有回家跟爸妈孩子过年,木玄玑和胥章从南京回木家寨的时候,就叫他们俩回家过年了,让他们年后再回木家寨。
叶主任问木玄玑要不要通知徐阳和秦思,木玄玑说不用:“有胥章开车就够了。”
胥章微微一笑:“行,我给你当司机。”
他们这一次出行,除了她和胥章,还有叶主任、了空、净明大师师徒两人,加上临时凑上来的木简,大年初一一大早吃过早饭放过鞭炮后,胥章开了辆七座车出发去新南市。
胥文陪着女儿在木家寨广场上放鞭炮玩儿,他跟蹲屋檐下吃汤圆的木哲说:“你们家小族长每次出门都是这般前呼后拥?”
木哲不屑:“这算什么,我家小大师小时候出门的时候除了秘书司机这些随从人员,还会带两个厨师,一个炒菜一个做点心。”
“你说的不会是李师傅和牛师傅吧。”
“就是他们。你别看牛师傅和李师傅如今已经退休了,他们以前可是做国宴的大师傅,厉害得很,木进和建生哥都是他们带出来的徒弟。”
胥文轻笑一声,这话该叫胥家那些亲戚听一听。
胥家的家族虽然不像木家那么壮大,但是胥卫平也有几个堂兄弟,表兄弟的,老一辈去世了,年轻一辈关系不太亲近,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大家平时也联系着。
四年前胥家长辈得知胥章要和一个西南山区的女人结婚,当时就说了反对的话,后来知道婚礼还要在木家办,以后生的孩子也姓木,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胥卫平年纪大了,被木家影响,十分看重家族和睦,所以找了个日子请胥家这些叔伯兄弟吃顿饭,把这事儿说开了。
胥文也被他爸叫回上海,他回来迟了一步,一进门就听到不知道隔了几层的亲戚在那儿骂,说他生了个女儿,胥章生的孩子还不姓木,以后胥就绝后了,说他爸是胥家的罪人。
当时胥文就怒了,一脚踢开门带他爸走,跟这些老顽固有什么好说的。
这事儿发生的时候杜蔻在南京,从胥文这里听说这件事后,当天就叫司机开车送她回上海,一家一家地骂回去。
当时胥文就知道他妈看得明白,那些个老顽固用祖宗家法压他爸,还不就是打着过继的主意,想抢夺他家财产。
木哲和胥文走得近,大概知道他们家的糟心事,笑道:“要不你问问族长或者小族长,看看你这辈子还有没有儿子的命?”
“不用问,我有凝凝这个孩子就够了。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是道鬼门关,我也不想我媳妇儿再受罪。”
“没想到啊,胥总还是个情圣!”
“去你的,我至少有个女儿,你连个对象都没有,好意思取笑我?”
木哲笑道:“你不懂,我早就找小族长算过了,我是个晚婚的命。不用着急,等时候到了,对象自然就来了。”
吃完最后一个汤圆,木哲站起身舒坦地叹息道:“还是我妈做的花生芝麻汤圆最香。”
大年初一没什么事儿干,吃完早饭,木哲又回房间了,躺在被窝里看武侠小说,又被他奶奶念叨了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胥章他们刚经过县城,正往新南市机场赶。
即使是大年初一,新南市机场依然照常运作,傍晚他们赶到机场时,飞藏区的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机场提供了晚饭,简单吃了一点,木玄玑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等到下飞机,又连夜开车去萨迦寺。
去萨迦寺这一路不用胥章开车,两人一起坐在后座,木玄玑靠着他肩膀睡着了。
副驾驶座位上,木简已经睡得七扭八歪,要不是在右边肩膀和车窗那儿垫了件衣服,路面这么颠簸,只怕要撞得满头包。
第一次跟着她的行程出远门,胥章很心疼,当年她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每个月都要出远门去办事,那时候,木家寨还没有缆车,每次上下山都要走一天的山路,路上如此辛苦,以她的脾气肯定也不会主动开口说。
木玄玑突然睁开眼睛:“停车!”
司机猛地刹车,木简顺势往前一栽,哎哟大叫一声,捂住被撞的额头,眼泪都流出来了。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下车!快!”
木玄玑推开车门立刻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木简拉下来。
胥章从另外一边下车,司机慢了几秒,也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离开车子。
“小大师,发生什么事了?”后车的叶主任连忙问。
“你们的车子离远一点,别靠近。”
木玄玑拉着木简往后退,叶主任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赶紧叫司机把车往后退,车子往后刚退出五十多米,木玄玑他们乘坐的那辆车突然爆炸了。
木玄玑捂住木简的耳朵,木简都惊呆了,要是师父没发现,他们晚一点下车,他和师父师公就被炸飞了。
了空站到木玄玑身边,面沉如水,他没想到那些人下手那么狠。
叶主任也被爆炸声吓得心肝儿乱颤,还试图安慰大家:“咱们不怕,跟咱们一块儿去萨迦寺的还有部队的兄弟,他们会抓到人的。”
他们降落在军用机场,晚上夜路不好开,给他们开车的都是汽车兵。除了他们的两辆车之外,身后还跟着一辆军用卡车,他们是去城里补给物资的。
不用叶主任说,爆炸声一响士兵利落地从卡车上跳下来,一个小队持枪保护他们,其他人打着手电筒立刻搜索两边的山地。
净明大师看了眼大弟子:“小人作祟,别怕。”
“是。”
二十多分钟后,带队的小队长回来:“报告,抓到两个间谍,暂时没事儿了,咱们继续去萨迦寺。”
木玄玑点头。
剩下的一辆卡车一辆小车被严格检查了好几次,小车让给木玄玑他们,叶主任和净明大师他们去坐卡车。
卡车比小车更加颠簸,此时叶主任也顾不上什么颠簸不颠簸了,他只想这次事情能好好办完,让他这个老头子安安稳稳回家。
不对,小大师不是说他有晚福吗,这么一看的话,他老头子不可能死在这里,他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放了一点。
小车里,木玄玑目光盯着前方的路,掐指算了好几次,她眨了眨困倦的眼睛,靠在身边人肩上,闭目养神。
木简刚才被车子爆炸吓坏了,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一样到处乱看,生怕又出现什么危险。他一扭头看到师父都睡了,不管了,脑袋一歪,靠着椅子也睡着了。
半夜到萨迦寺,他们不住寺庙里,萨迦寺不远处就是一个小城,他们今天晚上住在一处军区的招待所里。
“喜马拉雅山南边每年都比咱们北边先化雪,为了不被他们抢先占领地盘,军队冬天驻扎在这里,雪快要化时就往边境去,和人争夺地盘。”
交通不畅,气候又极其严寒,冬天边境上补给困难,很难驻守,只能通过这种笨办法和人争夺,可以说每年都要抢一次。
赶了一天的路,木玄玑已经十分疲倦了,洗漱完就躺下休息。叶主任还有事情要办,回房间拿文件时他看到胥章进了小大师房间,他愣了下,扭头回自己房间,当作没看到。
听着身边人绵长的呼吸,胥章睡不着,他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保护,福宝出门还会遇到这种生命危险。他不放心,以后福宝出远门他能跟还是自己跟着才行,要不然他在家会担心的睡不着觉。
想到刚才来的路上爆炸的汽车,他在认真考虑去国外买一架性能好的直升机,有了直升机,至少能缩短从木家寨到新南市机场的时间,福宝赶路也能省些时间,也更安全。
那些间谍,他们想跑到木家寨给飞机装炸弹总没那么容易。
木玄玑他们睡着了,叶主任拿着文件去一处秘密审讯室:“张队长,文件我拿来了,您看看。”
这边情况复杂,南边的人在这里渗透很多年了,他们这边的人也不差,这些年有萨迦寺帮忙,也调查得七七八八了。
张队长的桌上放着审问文件,叶主任看完供词后说:“还是内鬼搞的事情啊。”
间谍从内鬼那儿知道当初给萨迦寺布置聚灵阵的是小大师,萨迦寺的聚灵阵崩溃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空出藏后请小大师回来,他们没见过小大师,但是对比之后猜测,跟了空回来的年轻姑娘就是小大师。
很显然,他们猜对了。
张队长快速看完文件:“他们就是想阻止萨迦寺重新摆聚灵阵,没有聚灵阵,开春后内外夹击,这几年越来越弱的萨迦寺很难反抗。”
西南边境和藏区边境上的斗争之中大家都有默契,部队的事情归部队,玄门的事情归玄门,一明一暗的斗争都输不得。
“呵,他们可想差了,小大师如果那么容易被他们杀了,那就不是小大师了。”
而且,小大师要是因为这种手段死了,他们整个玄门肯定跟那边不死不休!
小大师可是领导们都认定的国师,小大师本人的存在就是国运的一部分,她不能出事,也不可能出事。
“张队长,今明两天辛苦你们多盯着一点,等明天聚灵阵摆好,小大师离开后就好了。”
“叶主任放心。”
这一晚上,有人彻夜不眠,有人去睡得很香,如果早上没有强制叫醒服务就更好了。
早上天际刚透出一点天光,萨迦寺的雄浑厚重的诵经声叫醒了这座小城。
叶主任在门外敲门:“小大师,起床吃早饭了。”
木玄玑睁开眼,看到身边的胥章,她笑了起来:“早上好。”
“早上好。”搂着他的宝贝亲了一下:“睡得好吗?”
“嗯,睡得很好。”
“那咱们起吧。”
木简晚上一个人睡,十来岁的孩子觉多,起床时老大不高兴,根本没睡够,趴在吃早饭的桌子上不停地打哈欠,看到师父来了,他抱怨:“师父,咱们今天不要赶回木家寨吧,太累了。”
“咱们上午办完事,下午坐飞机到新南市,在新南市住一晚,明天再回木家寨。”
木简满意地点点头:“这样还差不多。”
今天,萨迦寺的全体僧众严阵以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萨迦寺外面还围了一层,是张队长亲自带着人布置的防线。
“小大师,快里面请。”
为了聚灵阵的安全,这次布置聚灵阵的地方是萨迦寺重新规划的一个地方,在萨迦寺最深处的一座房子,的地下。
“藏不住的,如果他们有人一直盯着你们,只要聚灵阵一成,外溢的灵气就会被他们发现。”
“我们也没想藏,只是想着布置在地下,后面更好设置岗哨保护。”
木玄玑点点头:“那就来吧。”
了空身边的弟子端来一盘灵物,东西都是好东西,不过在木玄玑眼里也不过如此。用这些东西当作阵脚阵眼,管个二十来年也够了。
木简垫脚看,木玄玑叫他端着盘子,慢慢看。
“师父,大聚灵阵比小聚灵阵难就难在这些难寻的灵物上面吗?”
小型聚灵阵用符文在灵气尚可的玉佩上就能刻一个,虽然管不了多长时间吧。
“你看我布置就知道了。”
除了木玄玑和木简师徒俩,了空带着其他人退到大门口观看。
没有人指点,他们观看也观看不出什么东西,他们只看到小大师右手一挥,他们费了十多年和无数心血找来的灵物漂浮在半空中,这些东西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拉着落在合适的位置上。
木玄玑耐心地不断调整后,到了某个点,空中的灵物发出一阵强光,他们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灵物消失了,强大的灵气从地面喷涌而上,犹如峡谷中的激荡的水流一般从聚灵中漫出来,从大门口冲出去,卷倒了所有人。
了空捂住心口也压制不住心跳加速:“小大师,又强了。”
“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小大师变强了不是理所当然嘛。以后小大师还会更强。”叶主任站到他身后。
了空笑了笑:“再过二十年,我们萨迦寺应该没有福气再请小大师来布置聚灵阵了。”
叶主任沉默不语,了空应该什么都知道。
了空振奋精神:“二十年,我相信再有二十年也够了,足够我们萨迦寺彻底成长起来,要不然就太辜负小大师的辛苦了。”
“你们加油!”
木玄玑不愿意久留,聚灵阵布置完了之后时间还早,也不等着吃午饭了,张队长叫了一队人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了空望着小大师远去的车队,聚灵阵已经布置好了,他们也该开始清算那些吃里爬外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