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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薛宁心情复杂地被带去见化剑仙尊。

  因着花抚弦的死, 她连欣赏天界美景的心思都没有了。

  莫名的EMO。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低头,薛宁在自己拇指上看到了那个跟着自己一起进入记忆的玉扳指。

  这东西还在,更能证明她说得都是真的。

  但其实在不在也不打紧了, 从她离开时荒羽的神情就知道, 化剑仙尊应该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约莫也不会再怀疑她。

  广檀宫是化剑仙尊在天界的居所, 天界没有所谓天帝,各位仙族神族平起平坐, 各有所掌。

  广檀宫位置较高,在十二重天, 薛宁和天兵们驾云不断往高处飞,越高越觉得身上发冷。

  这就是真正的高处不胜寒了。

  但剑仙修习剑法,最善得便是寒。

  薛宁突然想到西游记里猴哥大闹天宫,不自觉一笑, 天兵蹙眉看来,不悦道:“笑什么?”

  能做天兵的,到下界也是不凡的修士,自有一番高傲冷酷在。

  薛宁:“我想到开心的事。”

  天兵匪夷所思地扫了扫她, 大约是真不明白一个身份可疑的人马上就要见到执掌刑罚的剑仙了, 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感觉十分诡异吧。

  等见到化剑仙尊本人,薛宁这份刚升起的愉悦又跌到谷底。

  他端坐玉台之上, 广檀宫上不封顶,雷云滚滚, 不断劈下来的闪电像要随时把她给劈死。

  天兵把人送到就走了, 神仙不用婢女仆从,有的会收童子弟子, 有的则独居。

  化剑仙尊就是独居的那个。

  薛宁意识到这就是秦江月生活了数万年的地方,没有遇见她之前,他就是像现在这样日复一日地修炼战斗,心中被花抚弦之死激起的齿寒稍稍消散。

  去为别人的结局忧心不已,不如好好把他们的日子过好,每一天都不留下遗憾。

  只是好奇怪,这人把她叫来了却不开口,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大眼瞪小眼。

  薛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说话?”

  剑仙已经不会再为她的无礼多置一词。

  因为没有必要。

  见过他的人,哪怕是多年同僚也总会疏远三分,带着些敬畏。

  薛宁这样兀自亲近,哪怕畏惧也很快恢复的状态,代表他们之间确实有过远超旁人的亲密。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神越发深沉难懂。

  得不到回答,薛宁干脆站了起来,她倒是没跪,只是方才坐在地面上有些太冷了。

  广檀宫和广寒宫一字之差,还不如直接叫广寒宫,她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浑身冷得要命。

  这地方空空荡荡,叫人心中不安,薛宁便往能够让自己心安的人身边走。

  姿态从容,理所应当。

  化剑仙尊没有任何阻拦,依然不开口,只是因她的靠近眉头皱得更紧。

  看着这样的秦江月,薛宁都有点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她停在他半米远的地方,没再逼近,果然见他眉头稍松,气息似乎没那么紧绷了。

  ……傻不傻啊。

  荒羽怕是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得知未来自己会犯天条之后的失态,所以才会那么狼狈归来。

  但了解秦江月的人,能从他眼神和肢体动作的蛛丝马迹里,看出他观念被颠覆后的挣扎不安。

  薛宁突然就平静下来了。

  要看就看吧,她也想好好看看现在的他。

  薛宁睁圆了眼睛往前倾身,仔仔细细打量这位玉雕一样冰清洁净的仙尊。

  五官和下意识的眉眼姿态,与未来找回本体后的他一模一样。

  就连不自觉的下动作都相差无几。

  本来是薛宁被看得不自在,现在她大大方方看回来,反而化剑仙尊不自在起来。

  他开始眼神闪躲,广袖下的首手抓紧了衣袂。

  薛宁越是靠近,他越是后退,最后直接靠在了御座的椅背上。

  薛宁这时缓缓开口,语气幽幽道:“你方才在看什么?”

  原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但剑仙转过头来与她对视,又认真看了一会,面颊和耳尖飞红,神色却极为严肃道:“看你究竟哪里好。”

  不止是她来到广檀宫的时候。

  从她离开仙牢开始,化剑仙尊的神识就在注视她。

  仔细看,认真地看,想看看这个女子究竟有何种能力,让自己蔑视天规也要和她在一起。

  常有人让他不要盯着别人看,会令人很有压力,他知晓自己的眼神很重,以为薛宁会闪躲,没想到她会热切地回望过来,反倒是他被她盯得避让,喘息,无所适从。

  无所适从。

  诞生数万年来,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视线下移,落在薛宁的手上,熟悉的玉扳指更是刺痛了他。

  是他的东西。

  他抬起自己的手,和薛宁手上如出一辙的玉扳指像某种戳破梦幻泡影的利剑,叫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问,“为什么会这样?”

  薛宁愣了愣道:“为什么会喜欢我吗?那是你该想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不。”他却否认了。

  薛宁更不解了。

  望着她疑惑的双眼,化剑仙尊转开视线,他已经知道她说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他问的是:“为何扳指会给了你。”

  薛宁恍然:“因为我心脉被魔神操纵,有些境界不稳。”

  ……就因为这个,就把如此重要的东西给出去了?

  旁人只知剑仙转世轮回多次,都没有遗失过除了降魔剑之外标志性的玉扳指,却不知这扳指真正的来历。

  它确实可以稳定心神,辟邪护体,但这是他多年炼化得来的力量。

  最开始它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玉扳指。

  做仙做神,要经历无数次劫难才能自持己身,心明清正。

  剑仙渡劫速度极快,生劫杀劫,死劫亲劫,都不在话下。

  他至今未曾渡的唯有情劫。

  没人会觉得他会在渡情劫上摔跟头,但现在看来,结果不算太好。

  这扳指是他几次渡劫中修炼净化,留着以后升上神时抵挡红雷的。

  化剑清妙仙尊,修大舍,有高心,其志正,诛邪不侵。

  没想到会栽在儿女私情上。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栽了?”

  薛宁问出口时,化剑仙尊才发现自己把心底思想说出了口。

  这在从前根本不可能发生。

  他飞快瞥了一眼她的脸,见她神态不复轻松,嘴角隐隐向下,分明是不悦之相。

  “那看来这场幻境我是出不去了。”她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干脆道,“那就随便吧,你要如何就如何,我回不回去,估计未来的你也不会很在意。”

  她转身要走,却被按住:“去哪里。”

  薛宁试图挣开他的手:“哪里都好,不在这里碍了仙尊的眼就是。”

  “谁说你碍了我的眼。”

  “你!”薛宁瞪回来。

  化剑仙尊生平第一次试图跟人解释:“我从未说过你碍眼。”

  “是,你是没说我碍眼,你是直接说栽在了我身上!”

  薛宁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我就那么不好,你知道了未来要同我一起,就那么接受不了吗?”

  一开始还因为他的手软而沾沾自喜。

  现在就觉得自己那时未免太过天真可笑。

  要一个刚见面的人对自己有什么感觉吗?

  第一次见秦江月的时候,人家头也不回就飞走了。

  后来在后山见了,也是不断赶走她。

  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一见倾心,又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内让他接受一切。

  说不定他现在心里厌恶死了她,觉得她坏了他的道法,毁了他的道心。

  “荒羽是不是还和你说,你在未来因为我连剑都拿不稳了?”

  虽然后面他在宝塔里已经可以真正化剑,是进益了,但之前确实曾经止步不前。

  薛宁快步往后退,突然不想和一个记忆里的人废话这么多。

  出不去就出不去,是因为秦江月她才会被关在里面,凭什么要她这么为难地费力出去。

  如果外面的秦江月没办法把她救出去,那她就一辈子待在这里好了。

  找个地方一躺,睡个昏天黑地,爱怎样怎样,彻底摆烂。

  袖子又被抓住,薛宁粗鲁地扯回来,还想再走远,直接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看得出来,抱着她的人很惊讶自己会这么做的,对拥抱这件事也非常生涩。

  他的手臂异常僵硬,胸膛与她后背勉强维持着一定距离,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薛宁一股子气突然泄了,嘴角忍不住朝上扯了扯。

  “……对不住。”笑场了。

  她觉得自己这么一会笑一会伤心,肯定会被当成神经病。

  她也没有那么担心出不去。

  拿不下现在的秦江月就拿不下,她始终还有后路可走。

  只是心里头确实有那么点挫败感罢了。

  挫败感和委屈不至于让她真的伤心伤肺,很容易与这些纠结和解,但身后的人就不一定了。

  “这场幻境。”

  化剑仙尊忽然重复这四个字,叫他怀中的薛宁跟着身子僵硬了一下。

  “你也说这只是一段记忆,一个幻境。荒羽让你出去的条件是什么?”

  薛宁半晌才道:“这个时期的你也能爱上我,我就可以出去,他还说会送我一份大礼。”

  “大礼。”化剑慢慢道,“不要相信他,他境界不稳,心有仇恨,又迫你入这段记忆,他的大礼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

  等等。

  薛宁缓缓转回身,看到剑仙已经可以很平和地面对她了。

  她想说什么,但他什么也不需要她多言。

  “刚从荒羽处得知真相时,确实曾觉得可笑,难以接受。”

  他虽不是未来的他,但一个人的性格哪怕多年过去,最根本的部分不会改变。

  这个时候的他也坦诚得不可思议:“但看到你来,观察你许久,已经不会再这样想。”

  “比起这些,更让我困于其中的,是这只是一段记忆,一段被反复重放的记忆。”他慢慢说,“身处其中,或无法与你注定可以走出去的心境一致。”

  哪怕知道自己有未来,未来的自己可能还在记忆外面看着,但记忆中的角色无法感同身受。

  在他看来,他就只是化剑仙尊而已,还不是后来的秦江月。

  不过为仙者,与凡人不一样的,就是不会被这种逻辑真的困在其中太久。

  “不是问我之前在看什么?”

  化剑突然转过头来。

  “在看你。”

  “想看清楚你,看自己为何会为你逆天而为。”

  “……”薛宁有些语无伦次,被他执拗的眼神逼视,她过了一会才说,“那你看出来了吗?”

  他没有回答。

  也没有在回答的必要。

  记忆开始瓦解了。

  她心里也有答案了。

  他看到了。

  原本会有奢望,希望哪怕是这个时期的他,也可以对她一见倾心。

  但真的好像发生了这样的事,薛宁却觉得更像个梦幻泡影。

  然后她发现,其实也不算是幻境自己瓦解,是秦江月在外快要解开这个梦境了。

  那记忆里的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受?

  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也许只是一句:“你看上去,很好。”

  六个字说完,还没瓦解的记忆中,魔神来袭,神魔大战一触即发。

  薛宁看到化剑仙尊持剑而起,降魔剑剑意凛然,罡风自他身边猎猎而出,几万年前的这一天,荒羽魔化,众神陨落,剑仙以一人之力保住人间黎明百姓,留下希望的火种。

  薛宁心中热热的,对就要飞身而去的他高声道:“你不是知道了这只是一段记忆,不是真的吗?那还要去战斗吗?”

  其实他只要等着这段记忆土崩瓦解就行了。

  只要再一会儿,一切就会停止,很不必再去战斗。

  化剑仙尊转过头来,风扬起他宽大的衣摆和长长的发丝,那张俊美清冷的脸上是如初见时诛仙台上一般冷酷无情的神情。

  “去。怎能不去?”他朗声道,“这是我的命运,这一天,这一刻的我该做这件事,我便永远会去做。”

  眼前一切如琉璃碎裂,薛宁最后看到化剑仙尊脸上隐约有些遗憾。

  “只是可惜……”

  再后面的话,他没有机会说了。

  幻境彻底崩塌,薛宁猛地坐起来,气喘吁吁地看着身边人。

  秦江月额头微汗,神色有些迷茫,过了一会才如梦初醒般望向她。

  薛宁心头一跳,有些沙哑道:“你看见了?姻缘神那段记忆。”

  秦江月抬起手,掌心一团微弱的光芒,是那段记忆最后的痕迹,荒羽的气息还在其中保留,但留不了多久了。

  可能是几息,也可能是一刻钟,谁都说不准。

  有些令秦江月意外的是,他开始时只能在外面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但在最后一切结束的时候,他反而将记忆中自己的所有感受全部吸纳。

  姻缘神的这段记忆,看似是记忆,却是真的可以改写记忆中人对经历的“铭刻”。

  在记忆中改变了的事,在现实中也算是真实发生了。

  秦江月拥有那段“记忆”,自然也明白那时自己在可惜什么。

  可惜,只能见一面。

  但也不甚可惜。

  因为知道未来还会再见。

  秦江月心脏有些疼,人突然倒在薛宁身上,薛宁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他隐约明白荒羽的用意。

  若薛宁在记忆中失败,那这段记忆可以成为两人心中一根刺,即便不能将他们用记忆永远分隔,也叫他们不能好过。

  他不会让他得逞。

  薛宁被他抱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但她没挣扎,还腾出手替他擦去额头汗珠,顺着他的脊背,替他平复剧烈的心跳。

  很奇怪,明明呼吸那么平稳,可心跳剧烈得她都能听到。

  “好些了吗?”她气息短促地问。

  听到这声询问,秦江月迅速将她放开,抬眸仔细看她的脸,薛宁任他看了一会,才皱着眉道:“好些了就去一边等着,我有话要和荒羽说,等我说完了再同你好好算账。”

  秦江月:“?”

  “你居然对我自称本尊,还把我关起来了!”薛宁接过荒羽的光团,恶狠狠道,“你完了,你这次是真的完了。”

  秦江月心脏的疼缓缓消散,手从她腰间来到她的手腕上,她正捏着荒羽最后的光团,躲了一下说:“别闹。”

  秦江月缓缓收手,安静地不“闹”了。

  他垂眼凝着接触过她脉门的手指。

  她金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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