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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底失败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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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01
迎面而来的男人似乎与昨日无何变化, 步履自若,宽袖似云,行走间流淌身侧, 越衬身姿缥缈, 仙意出尘。但又觉得哪里变了,一瞬间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紧张和窘迫。
这段距离并不漫长。
寂珩玉那双眼眸一瞬不瞬凝着她, 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也未舍得移开分毫。
视线滚烫, 她不由得抬了下睫,匆匆一掠又迅速错开。
“天衡君七日前就来候着了, 可是不管我好说歹说, 师父都不准他进门。”提到这个, 曲佑一双眼又弯成月牙, “阿离, 你不知, 天衡君送你回凤凰坞的时候, 族人不愿放行, 可他为了……”
“身体好些了?”
一道清中带冽的嗓音突兀穿入曲佑这眉飞色舞的描述中,强行打断她的这番叙述。
桑离看过去, 一眼洞察到他眉眼间的疲惫, 其中内敛似乎比原先更深重了些,她这才意识到曲佑并未说假, 她是睡了七年。短短七载对浩浩仙界来说不过白驹过隙,可他处境不易, 每时每刻都于险巇中飘摇,行走至今, 谈何轻松?
心口猛然泛起酸胀,眼前无知无觉涌上泪意, 她不想让寂珩玉看去,别开头悄悄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调整好情绪后,桑离才对寂珩玉露出一个笑:“已经好了,你看。”说着对寂珩玉转了个圈。
粉色裙摆浪花般层层叠叠散开,她颜色姣好,比拟明月,在这天地一色的云生海当中,犹如灼意盛放的芙花。
寂珩玉神色遂深,嗯了声,瞧不出什么心思。
这让桑离莫名尬在原地,双手搅在一起也不知要说些什么,直到曲佑开口,才打破这份尴尬。
“师父应该是有事与你们商谈,你们聊,我先去外面等着。”
等曲佑离开,桑离再次郑重而郑重地向巫山真君道过谢。
虽然不清楚自己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从眼下这阵仗来看,应该是巫山真君耗费了不少精力才将她救回的。
巫山渡厄真君颔首轻问:“灵力可还能运用自如?”
听到此言,桑离试着调转灵力流窜于四方洲。
她闭上眼细细感觉,发现气海充盈更胜原先,即便失去灵丹,依旧有数不尽的灵力源源不断自丹田处蔓延,就连修为也增长了原先的十倍过。
桑离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五蕴相通,灵台净明,与从前大不相同,是为何?”桑离以前拼命修炼,也才抵得上别人一星半点,可是如今三元互照,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让灵力周游一圈,上丹元更是清明,说不出具体感受,也许就是旁人常说的“开化。”
巫山真君并不意外,“梵杀花取代了你体内的那颗灵丹,又有结影灯重塑三魂,自与往日不同。”
这么说……寂珩玉根本没有用服下那朵梵杀花。
她怔忪地看过去,男人一直眉眼漠漠,置身事外,看起来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
想到寂珩玉的业障,桑离微微咬了咬唇,“那……结影灯可否能祛除业障?”
寂珩玉挑眉,眼底一闪而过笑意。
巫山真君跟着宠溺一笑,“我这结影灯只可塑魂,不可渡心,即便有那本事,以天衡君的手段,怕也不会让老身安生。”
桑离跟着一窘,再看向寂珩玉,发现他眼梢促狭愈深,显然是没把她的这番关心放于心上,反而是当乐子看了去。这让桑离一阵恼然,不过转念一想,寂珩玉可是天命男主角,既然能在原著里成为生杀予夺的神子,那必是受天道恩宠的,即便没有了梵杀花,日后也一定会有别的宝器来取代梵杀花,助他压制业障。
桑离恍然轻松,又萌生出几分希望。
等出去后,再去寻找宝器也不迟。
不过除了业障,还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情困扰着桑离。
她卷起宽袖,白皙皮肤上,蜿蜒蛊纹依旧灼艳盛开其中。
桑离面露失望,果不其然,缠丝蛊并没有因为这场意外而消失。
“真君,若业障不可解,那这蛊?”
巫山渡厄真君:“可解。”
桑离眼睛一亮:“真有解法?”
伴随着巫山渡厄真君的笃定点头,桑离顿时紧张地屏住呼吸,就连寂珩玉都肃然了表情。
紧接着就听真君话头一转:“然,缠丝蛊心魂相缠,若想解除绝非易事。”
桑离与寂珩玉对视一眼,“此蛊对我二人造成困扰颇深,若可解除,代价我们自会承担。”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儿,要是真能顺利解开缠丝蛊的束缚,只要不丢小命,不管失去什么她都会同意的。
巫山渡厄真君表情深深,拂尘挥出细光,星碎犹如流火笼于她,八条雪白泛光的尾巴自她身后蓬展而出,桑离控制不住地抖了一抖。
“你即为九命灵狐,方能起死人肉白骨。而这缠丝蛊,唯死可解。”
桑离怔然未语。
寂珩玉不用思索便听懂她言中之意,上前两步,“真君所指,是要我借命再生。”
“你乃神血,区别于凡仙,所杀是你,所死是蛊,皆时再借她一尾续你心命,自可起死回生。”
子母蛊相连相生,无论是子蛊者还是母蛊者,只要有一方死去,另一蛊都不会单独存在。唯一的区别是,子蛊会随主蛊死去,可要是子蛊死去,母蛊会自行脱离,再寻下一个宿主。
此计听起来复杂,实施起来却并不困难。
只要桑离往寂珩玉的心口捅上一刀,子蛊会随着流逝的心血而逝去,在那瞬间,她再以九尾渡命,缠丝蛊顺利解除,两人也能相安无事。
桑离轻轻抚摸着那几条柔软的大尾,尾巴尖勾着她的指尖,沉思须臾,手指对着尾巴毛重重一扯,同时也下定决心,“那就——”
“罢了。”
寂珩玉忽然打断。
她一怔。
他的眉宇间裹着深而重的痕迹,桑离听到他说:“我不会再让你死去第二次。”
寂珩玉已经找到了解除业障的法子,至于缠丝蛊——
从前是负担,如今是责任。
比起看她昏睡不醒,他宁可替她承担这世间百苦。
所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既能为苍生付出千年;自然也能为一人献身永世。
浅浅笑意如星光辉熠,在那双墨色的瞳眸中一点点融化开来。
他笑得温柔,缱绻,万千情愫全融在这双眼睛里。
桑离心中一动,内心猛然坚定。
她点头,回之笑靥:“好,那我们就先不解了。”
“嗯。”寂珩玉朝她伸出手:“走吧。”
这双手玉白,修长,桑离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给过去,由他包握住。
触感是一如既往的冰凉。
他握得很紧,近乎是捏痛了她,桑离并未挣扎,也并未呼痛,只是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清俊面容。他好像不知道自己捏握的力道过深,若非是桑离切肤感受,一定也被他过于平静的神色糊弄了过去。
——寂珩玉是想念她的。
陡然升起的念头让她心中酸楚,又不禁对眼前人生出疼惜。
两人手牵手向巫山渡厄真君道别,归去前,巫山渡厄真君又予她一道掩灵符,以掩藏她身为灵族的气息,桑离道过谢后,与寂珩玉一齐出了云生海。
这是桑离苏醒后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一旦脱离了虚幻梦景,浓郁的现实便将她笼罩,让她有了几分真切之感。
入目云烟绵连成海,仙霞漫天,碧光辉映,是她在睡梦中看不到的好风光。
曲佑还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寂珩玉来之前坐得是撵,曲佑深知两人七年未见,定有无数话语言谈,便识相地没有跟来。
身后那辆飞撵不算大,更属于低调的款式,就连拉撵的飞马都通体漆黑,平平无奇。
就是不知为何,桑离隐隐约约觉得这平平无奇的马有几分奇怪和熟悉,它盯着自己的眼儿亮晶晶的,每当她多看一会儿,它那双乌漆墨黑的小翅膀就跟着一扑腾。
桑离:“……”
不对劲。
沉吟片刻,桑离试探开口:“大眼崽?”
“嗷!”扮作飞马的大眼崽仰头高啸,马蹄子乱扑腾,被认出来的兴奋感让大眼崽牵拽着轿撵向前,迫不及待就往她怀里扎。
最后还是被寂珩玉强行制止住,“我本来不想带它来的,这里毕竟是天外神地。可是见它想念你,实属可怜,就用了点招数。”
难怪如此。
桑离恍然大悟,走过去抚摸着大眼崽的鬃毛,它闭上眼,开心地用脸蛋蹭着她掌心,举止间满是亲昵和思念。
“原来真的有七年了……”
这句话似自语,又像是感慨。
寂珩玉来到她身侧,随意抚了抚大眼崽那油光发亮的脊背,“嗯。”
桑离不由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只字不提思念,可涌动的情愫又自他无意的举止间宣泄而出。
喉咙有些发干。
“寂珩玉。”
“嗯?”
寂珩玉低头对上她。
桑离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扯拽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双唇送了过去。
忽然而至的轻吻让寂珩玉睫毛一颤,在她尝试用舌尖亲昵描绘他的唇珠时,便再也按捺不住情潮,反手扣住那抹腰身,将她用力揉入怀间,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亲吻并无任何技巧可言。
有的只是唇与唇的摩挲,呼吸与呼吸的滚烫相贴。
他亲得用力,恨不得卷走她壁腔内的所有气息,桑离匀不过气,钻心的麻意直往脑子里窜。伸过去的手尚未来得及推搡,就被他牢牢攥握。
桑离腰身发软,虚贴着他的胸腔,在将要坠下去时,又被他扯着腰提起来,全身上下,全然是不听她自己的使唤了。
寂珩玉的模样过于凶蛮了些。
大眼崽并不懂得情人间的爱/欲,也难以理解“亲吻”是何,望着桑离因缺氧而发软的双腿和泛红的眼角,断定是寂珩玉正在“吃”她,当机立断,一个猛子从两人中间一头扎过,毫无征兆地分开了过于激动的两人。
桑离被撞的步伐摇晃,眼看要摔倒时,大眼崽展开翅膀托住了她,旋即回头,威胁性地朝寂珩玉吼了一嗓子。
两人间都没从先前的激烈中回过神。
她平定呼吸,发现寂珩玉胸前轻微起伏,唇角微红,一双眼因情动而显出几分波光,看起来有少许的狼狈之意。
相较于往先玉树临风的温润,这般不符合身份的出格之相更能激起她心潮涟漪。
忽而,他抬起眸。
桑离有几分尴尬,也有几分好笑,最后忍不住,抿唇溢出笑声。见后,他眉心舒展,没好气地拍了大眼崽一巴掌,冷嘲:“果真是白眼狼,明明跟我最久,如今一见你,倒向着去了。”
大眼崽听懂这话,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生怕桑离误会似的,把脑袋埋进她脖颈里一阵猛蹭。
桑离也听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心翼翼瞟过余光,见他眸中并无愠色,才安抚地抚摸着大眼崽的脊背,“好了,我们就不要在别人洞庭外玩闹了,先回去吧。”
大眼崽应下,用翅膀驮着她上了轿撵,等寂珩玉上车,还不忘甩给他一个白眼,这才拍打双翅,腾空而起。
顾念到桑离的身体,大眼崽飞得很慢,缓缓拖迤着鎏金色的轿撵跃入云顶。
轿内没有过多的坠饰,只有两张床榻和一张矮几,上面摆放香台,飘荡出来的微香与寂珩玉身上的气息极为贴合。
两人各坐一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的时间不算冗长,寂珩玉微微自旁边挪坐,声音不大,波纹般在方正的环境里荡曳开,“过来坐。”
桑离纠结不过须臾,就坐了过去。
寂珩玉拉开矮几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精致食盒,里面放的都是她平常爱吃的零嘴儿,看着熟悉,像是出自芍药之手。
面对着她的疑惑,寂珩玉嗓音淡淡,“因不知你何时醒来,便时不时找你那好友做些新的。”
桑离没想到猜测是真,登时有些意外,“真的是芍药?”
“嗯。”
桑离拿起一颗果子尝了尝,酸甜的口感层层扩散,脑海中不由浮跃出芍药活动好动的模样,不禁莞尔:“我消失这么久,也不知大家如何了。”
寂珩玉微一压眉:“伏魔宫任务繁重,弟子远去游历是常事。三年五载并不余长,多的是十七八载,所以旁人也只认为你是前往历练,并不会刻意放在心上。”
加上有寂珩玉做掩护,即便是月竹清也不知道桑离具体遭遇了什么。
“那……”桑离顿了顿,“你还好吗?”
“不好。”他抬眸,几乎是瞬间接话,“若我说好,那便是编排来的谎言。七年短暂,但我过得并不好,日日夜夜,当如火舌炙烤。”
桑离愣住,未想到他会这般坦荡直白。
他唇边噙着笑,又好像是没有什么表情,双眼平波无澜,清晰倒映出她的面容。
“你是只想听这些琐碎,还是想听我对你如何地思之如狂?”
桑离沉默。
寂珩玉收起眉间玩味,“不过我并不想和你说这些。”他伸手,“桑离,靠近些。”
桑离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但能笃定,一定是打一些坏点子。
明知对方心路不纯,她仍似那飞蛾一般,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身前滚烫。
桑离披散着一头青丝,他抬手取下发间的银玉发簪,修长指尖拢住她的一把发丝,盘于脑后,用自己的簪子为她固定住乱发。
他的动作轻缓,温柔,让桑离短暂地沉醉一瞬。
下一息,便跌坠进那双深凝的眉眼之中。
颊边抚上冰凉,那是寂珩玉触碰过来的指尖。
他抚摸她的眉眼,描摹她的唇,倾身而下,温柔吮住她。不同于最开始的狂欢,这个吮吻是小心而珍重的。
——寂珩玉很喜欢她。
胸腔被某种复杂的情愫填满,桑离睫毛颤了颤,缓慢闭眼,迫不及待地伸手回抱住对方。
他好像瘦了。
宽衣下的腰身虽紧致结实,却少了些许肉感,想到他说过的话,桑离止不住心疼,主动分离开双唇,去亲他的下巴和喉结。
不知是痒还是什么,唇下的喉结震了震,寂珩玉低笑着搂住桑离,免得不留神让她从榻上滚下去,笑罢说:“罢了,免得你那护卫又寻我麻烦。”
护卫指的自然是外面的大眼崽。
桑离脸上一红,也跟着心虚起来,小心翼翼撇了撇帘子外头,甩过去一个屏蔽所有动静的术法,鼓足勇气去解他腰间宽带,“这下可以了。”
寂珩玉难得哑然。
他不语,放任那双掌心如与鱼一般在他衣衫下面游荡。
害羞归害羞,可是面对喜欢的人,比起害羞,更想着如何去亲近。
两人位置更换,桑离坐在上面贴着他的脸亲,重重咬他耳朵,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听他低哼。
榻上空间不足,只躺一人都觉得拥挤,更别提是两个人。
寂珩玉揽抱着一团柔绵,忽然后悔今日没换一辆大些的轿撵来,不过小也有小些的好处,待会儿她若受不住想要去跑,他也能更快地把人捞回来,那么在这之前,可以让她更放肆一些。
指往下钻,桑离估摸着不对,困惑去问:“怎么只有一个?”
寂珩玉不知是该惊讶她的大胆,还是好笑她的疑惑,半天才忍住打趣的欲望,在她逐渐瞪圆的眼神中慢慢将掩藏起来的东西释放而出。
桑离倒吸口凉气。
这这这这……这还是全自动的!!
她僵滞住,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寂珩玉挑眉:“不要了?”
桑离低头扫了眼,又扫了眼,活像是在打量什么世间难见的稀罕玩意,那眼神过于逼人,让寂珩玉忍无可忍地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死死压在了自己胸前。
“继续。”
桑离继续了,一边继续一边偷偷打听,“你……”
似乎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即便是寂珩玉也顿生窘迫,“不准问。”
“哦,那……”
他锐声制止:“也不准提。”言辞冷肃,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桑离讪讪然地闭了嘴。
行吧。
蛇蛇还挺霸道的。
这样想着,又感觉攥紧的东西跳了跳。
嗯,也挺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