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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看中医的原因》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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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这下不但王和豫被带走了, 连王杜若也因为故意伤人一并铐走。
警察把俩人铐住,又客气地对程十鸢道,
“程医生, 这边麻烦您和我们去一趟所里,因为您是目击证人, 得配合做个笔录, 辛苦您了。”
于是程十鸢举着手机, 又一路跟到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 遇到正在那边捞人的郑导, 和等着被捞的全梦菲。直播间的机位也从程十鸢的手机上,切回了摄像机上。
这下全怼在一起了,直播间里那叫一个空前绝后的热闹。
全梦菲看到王和豫和王杜若俩人铐着手铐走进来, 终于是大快人心了,隔着不锈钢栏杆朝王家两个人吐口水。
然后郑导本来已经可以签字把全梦菲捞出来了,因为她在派出所里吐口水, 又被扣下了。
直播间里,
【哈哈哈哈,太欢乐了, 吐口水这种事情真像是全姐能干出来的事。】
【郑导都快哭了,捞不过来, 根本捞不过来,哈哈哈哈。】
【为什么我觉得郑导和全姐还有点好磕啊?】
【楼上的你憋说, 你还真憋说。】
王杜若被带进了问询室, 也不知道她在里面是怎么和警察沟通的, 过了一会儿, 出来一个警察,让摄像大哥进去一趟。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进了直播间, 警察对王杜若说,
“摄像进来了,你交代吧。”
王杜若看了一眼摄像机,冲警察冷笑一声,
“你用手机打开《医者》的直播间,把手机放在我前面,我必须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公开。”
那警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登进《医者》的直播间,走过去把手机放到王杜若的面前的小桌板上。
王杜若垂下头瞥了一眼,现在的直播画面确实是在这边。
评论区大多都是骂她的话,
【王杜若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妈的,戏真多。】
【王氏都滚吧,国人有这样的中医真的是悲哀,败类,去死。】
【就是,还不知道吸了多少老百姓的血,她怎么还好意思要求直播的?活该被骂,被骂死都不冤枉。】
王杜若的视线从直播屏幕上挪开,看向摄像头那边,缓声道,
“大家好,我是王杜若。”
“警察要我交代殴打王和豫的原因,我怕我说的话被有心人拦截下来,也怕真相不能抵达大众眼中,所以我要求在直播间里说出事情的真相,我以生命起誓,我接下来所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现场响起一阵金属碰撞的哗啦声,王杜若把被手铐烤住的双手摆到了桌面上,两手十指交握,仿佛这个动作能给她勇气。
她继续说,
“2002年冬天,也就是21年前,那时候我刚满16岁,我爷爷王和豫带着我飞到岛国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高木,他是岛国汉方药化公司的老板。”
“我那时候只是一个高中生,懵懵懂懂的,还沉浸在第一次出国的喜悦中,却没想到这次出国,却是我一生的噩梦。”
直播间里逐渐安静下来,评论区也没什么人说话,屏幕内外只听到记录员快速打字的时候,键盘发出的咔哒声。
王杜若的语气超乎寻常的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们见到高木的第一晚,他安排我们参加了一种岛国的特色宴席,叫做女体盛,其变态程度我在此不做过多的陈诉,想要知道的网友可以自己去搜。席上,我们都喝了一些低度的清酒。宴席结束后,高木把我带到了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里,他强·奸了我。”
那个正在打字记录的女记录员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了王杜若一眼。
昏暗的问询室内,王杜若刚好坐在一束灯光下,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眉眼精致婉约,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美丽。
她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这些刀子一般的言语,却是直击心灵的震撼。
王杜若又说,
“我那时候只知道害怕,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连怎么报警我都不知道。事后,王和豫把我带回家,并且不断给我洗脑,说高木是多么的优秀,他能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后来我休学了一年,在第二年秋天生下了一个儿子。王和豫对我说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他还给了我一罐骨灰。我把这罐骨灰埋在房间窗口正对着的墙根下,也把这件事情尘封了。”
说到这里,王杜若垂下头,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眸底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平静而冰凉。
“你们以为这件事结束了吗?不,这只是一个开始。王和豫用出卖我的身体,开启了和高木长达20年的合作之路。王和豫在国内大肆收购药材运往岛国,高木收到药材以后,一部分用来培育,另一部分加工成中成药销售。一旦岛国培育出中药材,高木就会通知王和豫,让他想办法毁掉国内的这一种药材,然后王和豫再去收购药材的时候,就会要求药农将这一类药材连根拔起,带根的药材也会给出更高的价格。”
“所以,为什么你们吃的中药越来越贵?为什么你们花了大价钱买的中药,却一点作用都不起?因为好药材根本到不了你们手里。可笑吧?明明是自个儿家的东西,却还要花高价从外面进口。”
直播间里,
【卧槽,我他妈拳头硬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强盗?】
【说实话,这种做事风格的确很岛国。】
【以前,我总觉得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先辈犯下的错,没有必要带入到这一代人身上。现在我只想说,妈的,岛国必死!】
王杜若淡淡地抬起眼皮,直视着镜头,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为我自己开脱,王氏的事情虽然是王和豫主导,但我也有间接参与,我同样有罪,如果法律让我坐牢我就坐牢,判我死刑我就欣然赴死。我之所以要当众说出这些话,就是希望借助互联网的传播力量,让更多的人看见,希望中医药还有希望,也希望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说完这番话,王杜若回过头,对坐在对面的警察说,
“我的话说完了,让他们出去吧。”
直播间里,
【我有一个疑问,王杜若说之前那个孩子死了,是王和豫亲自给她骨灰的,但是今天在那个疗养院的时候,王杜若拿骨灰罐把王和豫砸了,王和豫亲口承认骨灰罐里是狗的骨灰,也就是说,那个孩子还活着,那孩子现在去哪里了呢?】
【我盲猜,孩子被那个狗高木接回去了,毕竟是他的骨血。】
【卧槽,能不能给高木判刑啊,强·奸犯就这么逍遥法外吗?】
【给高木判刑几乎不可能,第一,这是一桩国际案件,审判程序复杂,难度很大。先不说事情过了20年,已经过了追溯期。就取证这一点来说,就非常困难。】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天呐,好难过,我心都痛了,那他要毁掉我们的中药材,这件事难道不能追究他的责任吗?】
【所以你猜他为什么要经过王氏的手?药材是王氏去收购的,也是王氏自愿卖给高木的,只要手续都办妥,这件事还真拿不住他的把柄。】
【程程,程程,呼叫程程,程程一定有办法。】
【别叫了,总不能让程程去暗杀高木吧?】
结束派出所这边的事情,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程十鸢过来的时候是坐的派出所的车,正想说给宋助理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刚拿出手机,就看到派出所的院子里停着一辆特别显眼的黑色布加迪。
路北尧放下车窗,冲她挥了挥手。
程十鸢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往前走了两步,路北尧打开车门下了车,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香水瓶的东西,往程十鸢身上就一顿喷。
程十鸢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活腻了?”
路北尧停下手,解释道,
“按理说进了派出所,是要用柚子叶去晦气,但这个季节我问了一圈也没找到柚子叶,就买了一瓶柚子味的香水,凑合用吧。”
程十鸢朝他挥了挥拳头,
“我是过来配合问询,又不是被抓进来的,去哪门子的晦气啊?”
程十鸢打开车门,路北尧朝她身后又喷了几下香水,
“也晦气,你看你录个节目,都见多少次警察了?”
直播间里,【哈哈哈哈,是有这么回事,之前去苗寨旅游不是还被写检讨了吗?去去晦气也好。】
【我再问一遍,朝哪边磕头能配送这样的男人?去晦气人家都买好几万一瓶的香水。】
【洗洗睡吧,108拜都配送不了。】
程十鸢上了路北尧的车以后,直播镜头就终止了。
这一天过得太刺激了,忙起来的时候神经都是绷紧的,这一松懈下来,大家才觉得又饿又累。
郑导带着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携上刚捞出来的全梦菲,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吃火锅去了。
“饿了吧?想吃什么?”路北尧一边开着车,伸出手把程十鸢鬓边有点凌乱的长发捋了捋。
程十鸢想了想,
“你是不是知道挺多很贵的餐厅啊?”
路北尧,“我这么说吧,全京市在我这儿就没有能称得上贵的餐厅,吃一顿饭才几个钱?”
程十鸢被他的臭屁整无语了,往椅背上一靠,
“我累了,要吃点好的。”
“安排”
前面的十字路口,路北尧打着转向灯,把车子拐进右手边的一条岔路。
晚餐是在一家私房餐厅吃的,餐厅很隐秘,环境很清净,菜品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正儿八经的老京城口味。
只不过选用市面上能买得到的最好最新鲜的食材,遵循着最传统的烹饪方法,做出来的菜就是又烟火又美味。
路北尧现在已经基本摸清程十鸢的口味了,她不爱那些网红花哨的东西,喜欢的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经过时代验证过的好东西。
果然这一顿饭程十鸢吃得还不错,吃饱饭,心情都好多了。
车子开到永裕巷,路北尧开车把她送到闻家的包子铺门口,从这边下车离家近,让她先回家,自己再折到巷子口去停车。
等下路北尧停好车就不朝这边走了,程十鸢裹紧大衣,朝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拐了个弯,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道黑影。
程十鸢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墙后,借着巷子口路灯的光,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是小泽之后,才重新走了出来。
小泽听到这边高跟鞋的声音,转过身,喊了一声,
“程医生?”
程十鸢走过去,“你怎么找过来了?高木让你来找我?”
小泽摇摇头,
“高木先生在酒店做按摩,我现在刚好有一点时间,所以过来找您。”
“嗯,什么事?”
小泽搓了搓手,声音都冻得发颤了,“程医生,我们方便进去说吗?我在这边等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很冷。”
程十鸢正准备推开院门,但突然想起上次让北野进家门,路北尧知道以后炸毛的事。
她又退了回来,和小泽并肩站着,默默地盯着巷子口那边。
小泽有点懵,这到底是让进还是不让进啊?但又感觉程十鸢好像很不好惹的模样,所以也不敢多问,就傻不愣登地和她并肩站着,一起沉默地盯着巷子口。
还好没等几分钟,巷子口出现了路北尧的身影。
路北尧走近了,朝程十鸢喊,
“干嘛不进去?外边多冷?”
程十鸢指了指旁边的小泽,“他有事情找我,能不能进家说?”
路北尧这才看到旁边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
“谁啊这是?”
程十鸢,“......高木的翻译,这次和高木一起从岛国过来的。”
路北尧愣了一下,随后唇角一勾,咧出一个满意欣喜的笑容,
“请进,请进。”
小泽更懵了,程十鸢对待他的态度很冷淡,为什么这个陌生的男人对自己又这么热情?好反常,这两个人真奇怪。
但岛国人讲究礼仪规矩,小泽还是赶紧给路北尧鞠了个躬,
“打扰了。”
三个人走进院子里,小泽听到路北尧特高兴地冲程十鸢说,
“你能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知道不能让陌生男人进家门,真是了不起,棒呆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绝对是个小天使。”
程十鸢差点没鸡皮疙瘩掉一地,瞪了他一眼,赶紧闭嘴吧你,显眼包。
小泽一脑门黑线,终究是自己错付了。
*
小客厅里暖气开得很充足,小泽又喝了一杯热水,冻僵的身体才逐渐缓过来。
他能离开高木的时间不多,直接开门见山地问程十鸢,
“程医生,我看了今天网上的直播。我想知道,我是不是王杜若的儿子,她二十年前被...和高木先生生的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我吗?”
程十鸢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撇去浮沫,浅浅地喝了一口茶。
故作没听懂小泽话里的意思,反问道,
“你不是高木在孤儿院领养的孩子吗?和王杜若又有什么关系?”
小泽特别认真地解释,
“程医生,难道您没觉得我和王杜若长得有一点像吗?”
程十鸢凝神,好像真的是在认真思考,想了一会儿,她又拿出手机,查询到王杜若的照片,自己看了,还把路北尧叫过来看,
“是有点像哈?”
路北尧也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嗯嗯,眼睛和鼻子是真像,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连他们两个也说像,小泽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越接近真相,他就越害怕。
如果真的是高木,他一直敬重如父亲的人作下了那样的大恶,他该怎么办?小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程十鸢观察着他的神色,看到小泽眼底的惊惶和迷茫。
她收起手机,正色道,
“小泽,猜测的不准,你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就去向当事人求证。”
小泽茫然地望向程十鸢,
“王杜若被扣押了,现在任何人都见不到她。我更不能亲自去问高木,一旦开了口,他就会认为我怀疑他是强·奸犯,不管结果怎样,高木先生都不会放过我的。”
程十鸢看出来,小泽与其说是敬重高木,不如说是害怕他,看来在高木身边长大的日子,过得也并不轻松。
她略一沉思,凝眸道,
“我有办法知道真相,你按我说的去做。”
简单交代好小泽接下来的事,程十鸢就让他赶紧回去,别让高木知道他来过这边。
目送着小泽脚步踉跄地离开,程十鸢叹了一口气,这倒霉孩子,接下来的事估计要重洗他的人生牌了,刚应该给他号个脉的,看他的心神还撑不撑得住。
她收回视线,看到路北尧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织那件怕是永远完不成的手工毛衣,手忙脚乱的。
程十鸢走进厨房倒了一杯热水,走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路北尧,怀疑这厮的手是借来的。
路北尧感受到她的视线,自我感觉良好地回了一句,
“不要太感动,到时候成品美死你。”
程十鸢喝了一口水压压惊,顺便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你织的这玩意儿好像个马桶圈”给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