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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看中医的原因》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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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王和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中医大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侮辱,台下这个生瓜蛋子是要反天。
他指着助教, 大声呵斥,
“给学校领导打电话, 让孙校长亲自过来一趟, 校长来之前, 谁也不能离开教师。”
王和豫脸颊上松弛的肉都在颤抖, 显然是气得不轻, 也明显是不会放过这个学生的。
这时候,话筒又被旁边的一个女学生抢了过去,女学生站起身, 大声喊道,
“你下来,你不配站在讲台上, 别玷污了老师的讲台。”
她说完话,她右侧的学生立马接过话筒,
“你站在那里好像一个小丑。”
后面的学生接着说, “你别教针灸了,你可以去单开一门学科, 教别人怎么缺德,一定教得很好。”
“别装了, 滚吧!”
话筒在人群中传递, 每个人接到话筒, 都会骂一句话, 骂完就把话筒传递给下面的同学,就跟骂人接龙似的。
场面完全失控了, 王和豫气得脸和脖子通红一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继续朝旁边的助教喊,
“给校领导打电话没有?叫人过来,处分,必须给这些学生处分,带头的那个学生,把他开除,必须开除学籍。”
助教是学校的一个年轻的辅导员,他现在还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这会儿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学生们怎么突然发疯了,但他也有意要维护自己的学生,所以拖延着没有惊动学校领导。
一个坐在前排的学生直接从桌子上越过去,冲上讲台,把自己的手机和播放PPT的投影仪连接起来,直接投影播放全梦菲在医院的那番发言。
视频中的全梦菲正在慷慨激昂地嘶吼,
“任你黑白颠倒,我都始终记得我是一名医生,我将给予人类生命最大的尊重。”
视频外,王和豫面容呆滞,神情麻木,连脸上的皱纹都仿佛是凝滞了,他伸出手扶住讲桌的边缘,胸口一阵发闷,脑海中空白一片。
也不是道是装的,还是身体真的不舒服,王和豫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
全梦菲那边喊完话,由于喊得太大声,这会儿脑瓜子有点缺氧,晕乎乎的。
她蹲下身,扶着导台边缘,屁股先坐到台子上,这才把腿伸下来,人往下一蹦,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医院里这会儿乱成一锅粥,医生护士们憎恶全梦菲毁了自己收入不菲的工作,但又不敢招惹她,只能离得远远的看着。
而在这边治病的患者们知道真相后就疯了,叫嚣着退钱,这会儿正守在药房的收费处大闹,还有人上手去砸收费处的玻璃窗。
全梦菲回到厕所旁的工位上,脱下白大褂,拿过团成一团塞在桌子底下的羽绒服换上,又戴好帽子围巾口罩,揣着兜出了门。
摇着她那辆二手大众汽车慢慢地开到永裕巷,又跟个没事人似的来找程十鸢给她做艾灸。
直播间里,
【我们全姐这个精神状态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发完疯一秒钟情绪稳定,主打的就是个把混乱留给别人。】
【现在确实很混乱,王和豫在医学院给学生上课的时候被骂惨了,当场骂晕了,网上有视频。】
【还真是,哈哈哈哈,果然还得是我们清澈的大学生。】
今天外面天气冷,程十鸢一整天没出门,全梦菲去中医铺那边没找着人,在摄像大哥的提醒下,找到家里来了。
程十鸢也没提王氏那边的事情,神色如常的给全梦菲做完治疗,收了她60艾条的钱,
“明天不用来了,这9壮瘢痕灸灸下去,差不多就好了。”
在全梦菲穿好衣服走出客厅的时候,程十鸢提醒了一句,
“这段时间自己小心点。”
全梦菲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回道,“郑导说会安排24小时直播,他们不敢乱来。”
之前程十鸢就猜到是郑导在帮全梦菲,节目嘉宾都是按网站上那个“有病自荐”的投票,投票高的才能上节目。
全梦菲又没什么知名度,得的病也是些普通的轻症,如果没有人暗中放水,她不可能顺利上节目。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程十鸢也知道郑导的为人,他做事很严谨,既然安排全梦菲加塞上了节目,后续全梦菲的人身安全问题他就会负责到底。
听到俩人的对话,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郑导我真的,哭死,他真的是在良心做节目,《医者》录制了3季,帮助的患者上百人了,这种综艺我希望能永远做下去。】
【虽然郑导也爱追流量,但他会把以嘉宾为本,不会为了流量故意整嘉宾什么的,现在综艺圈其实也挺烂的,好多节目为了流量把嘉宾往死里整,大冬天的让还在生理期的女生泡凉水。】
【我说句公道的,郑导追流量也是为了节目啊,没有流量就没有金主肯投节目,最后节目就做不下去了。】
全梦菲刚离开没多久,路北尧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挺大的牛皮纸箱子。
一回到家里,路北尧就跟献宝似的,把程十鸢叫过来,打开箱子给她看。
程十鸢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的好东西,凑过去看了一眼,明显是有点失望,
“你带一箱子毛线回来干嘛?”
路北尧先跑到卫生间里,用程十鸢的那个香喷喷的洗手液把手洗干净,这才回到客厅,看到程十鸢拿起一个毛线团东瞧西看的,他赶紧冲过去抢下线团,
“你洗手了吗?别给我弄脏了。”
程十鸢皱起鼻子,不满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小气巴拉。
路北尧自己拿起一个毛线团,放到灯光下指给程十鸢看,
“程,你看,这个毛线在光线强的地方会发光。”
他手里是一卷酡粉色的毛线团,线团又细又软,在灯光下泛起一层很漂亮的荧光,确实挺特别的,像是一朵轻盈的云,光从云层后透出来,看起来就像是这朵云本身会发光似的。
路北尧有点得意,
“这毛线含百分之三十的真丝,百分之七十的海马毛,海马毛又轻又软,真丝又很有光泽,所以才会这么漂亮。这个颜色好温柔,你肯定喜欢,你的皮肤白,穿这个颜色也好看。”
“嗯。”
程十鸢认同地点点头,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我又不会织毛线。”
路北尧小心地把那轻盈的毛线团收好,嘴角轻轻上扬,眼底藏不住的优越,
“我来给你织一件毛衣。”
程十鸢,“......啊?”
路北尧觉得说出来有点矫情,又怕他的话让程十鸢难过,所以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你在程襄家的时候,不是羡慕他妈妈给他织毛衣吗?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羡慕别人的?我给你织一件比他更好的。”
程十鸢盘腿坐在沙发上,深深地看了路北尧一眼。
窗外的天阴沉沉凉飕飕的,小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台灯,灯光倾泻而下,暖洋洋的房间里,英俊好看的男人说要亲手给她织毛衣。
突然有点感动,爱好像有了具体的样子。
*
然而织毛衣带来的感动没有持续两天,在路北尧开始动手以后,程十鸢才发现他在这件事情上真的很笨拙,笨得实在是没眼看。
程十鸢本想说别搞这些有的没的,好好赚钱比什么都重要,但每次看到路北尧那又笨又认真的样子,好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口,怕打击到他。
不过程十鸢很快就没功夫管织毛衣的事了,高木来了京市,下榻在一家日资的温泉酒店,小泽联系了程十鸢,晚上高木先生要请她共进晚餐。
这两天直播间里都在直播全梦菲那边的事。
网友们给药监局和卫生局持续施压,王氏中医院被查封禁止营业,现在相关部门正在一层层地往上查。
这两天光是找在王氏上班的员工问话,就已经坐实了王氏乱开药、乱定价,使用劣质假冒中药材这几项大罪。
因为主要直播全梦菲那一边,程十鸢这边也没什么拍的,今天摄像大哥都没过来。
这会儿路北尧还在公司,家里只有程十鸢一个人。
她挂了小泽的电话,走到窗户旁边,视线凝结在院子里湿漉漉的地面上,这几天的天气都是这样,阴郁湿冷,雨水落到地面上就凝成了一层湿滑的薄冰。
在窗户前站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给宋秘书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车过来。
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找出一件芥末绿的长袖旗袍换上,对着镜子描眉画唇,打扮妥当以后,又拿了之前路北尧送的那件中古风的皮草披在肩上,挑了一个和旗袍同色系的珍珠手包握在手里。
程十鸢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孟珊珊给的那个装蛊的小竹盒。
打开竹盒,看了看里面那只毫不起眼的小黑虫,这段时间喂了它一些甲虫幼虫,活得还挺好的,看起来精神不错。
盖上竹盒的盖子,把那盒子和手机一起放进手包里,又拿了口红和粉饼一起放进去,程十鸢这才出了门。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走到巷子口,青石板地面湿滑,她却走得稳稳当当,连旗袍的裙摆都没有过大的摆幅。
虽然身处现代,但她的骨子里依旧还是百年前那个大家千金,一颦一笑皆是气度。
上了停在巷子口的劳斯莱斯,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就到了高木下榻的那家温泉酒店。
门童引着程十鸢走进一间包间,包间内光线很暗,正中放一张长条矮桌,四周没有椅子,而是放了几个方形蒲团。
见到程十鸢进来,坐在靠门这边的一个年轻男子立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程十鸢鞠了一个躬,用很标准的普通问好,
“程医生您好,我是小泽,是高木先生的翻译。”
借着昏暗的灯光,程十鸢端详着小泽的脸,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年轻,也就20出头的模样。
小泽的五官长得很漂亮,眉目舒朗,面白如玉,不是英俊,也不是帅气,就是漂亮,是一种很精致温婉的漂亮。
她看向小泽的同时,这个年轻的男子也在好奇地打量她,估计是没见过这么美颜明媚的女人,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程十鸢桀然一笑,微微颔首,“你好,我是程十鸢。”
小泽立马红了脸,白皙的面颊上飞起一片红晕。
桌后又传来两声轻咳,程十鸢顺着声音传出的位置看过去,还有一个更加年长一些的男人跪坐在长桌后。
男人五十来岁的年纪,人很消瘦,他缩在黑色的西服后面,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这个人应该就是高木了,但外形和想象中那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强盗很不同,他看起来单薄瘦弱,甚至还带着点书卷气。
“程医生,请坐。”高木伸出手,示意她坐到对面的蒲团上。
程十鸢脱下身上的皮草递给小泽,自己拿着手包走到桌旁,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端木,面色平静地回道,
“端木先生,我是华国人,从唐朝开始,我国就有了椅子,到了宋朝,我们就已经不再席地而坐了,不好意思,我实在学不会你那样的坐法,能给我一张椅子吗?”
端木微微一怔,随机轻笑一声,他让小泽出去找人,给程十鸢搬一张椅子进来。
由于这是一家完全按照日式风格装修的餐厅,餐厅的设计都是榻榻米,实在找不到适合的椅子,几个服务员只好从酒店大堂那边搬了一张单人沙发过来。
程十鸢把手包放到沙发的扶手上,理了理旗袍,款款坐了下去。
人都入座后,服务人员开始上菜,最先上来的是一道前菜,甜虾豆腐柚子,一小口的量,盛放在一只黑色的粗陶小碗里。
前菜上来以后,端木并没有动筷子,而是等小泽先试过菜,确认没有什么异样以后,高木才会吃剩下的菜。
程十鸢往那边瞥了一眼,心里腹诽,这斯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连试菜的太监都安排上了。
前菜撤下去以后,服务员又上了一道八寸。
听服务员的介绍,这八寸充当的是一个下酒菜的角色,里面一共有7样小吃,有生食也有熟食,随着八寸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一份清酒。
小泽给程十鸢面前的杯子里面满上酒,又重新跪坐回高木旁边帮他试菜。
这顿饭好像就是单纯的吃饭,高木没有提起秘方的事情,只是和程十鸢聊一些华国的风土人情,
程十鸢自然不会主动提起,也装聋作哑地跟着吃饭,只是她吃不惯生的食物,所以吃得很少。
一顿饭吃完,程十鸢告辞。
高木也没有留她,只是淡淡地吩咐小泽送程医生上车,自己则先回了酒店房间。
程十鸢走在前面,高跟鞋跟敲打在木地板上嘚嘚地响着,小泽跟在她的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影子上,这种感觉很奇妙。
宋助理从停车场看到她走出来,把车开了过来,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程十鸢坐进车里,抬头看了看门边笔直瘦削的少年,突然问道,
“小泽,你晚上吃饱了吗?”
小泽看向她的眸子里空茫茫的,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程十鸢又说,
“我没吃饱,想找个地方再吃一碗面,你要也没吃好,我请你吃面。”
小泽本来是想拒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又稀里糊涂地跟着她上了车。
车子开到市区一家挺普通的炸酱面馆。
面馆里人挺多的,跑堂的小二吆喝声很大,食客们也是闹哄哄的,很热闹很烟火,和之前冷清的日料店像是两个极端。
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助理去点菜。
程十鸢双手撑着下巴,视线不自觉地笼上小泽的脸,那端庄秀丽的眉眼,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她的视线很直接,丝毫不加掩饰,小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处又透出一片粉色,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程十鸢放下手,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一抹探究的笑意,
“小泽,跟我聊一下你的妈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