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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狗蛋一家


第100章 狗蛋一家

  几个孩子们住的村子确实与麦田离得不算远,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老爱一大家人就来到了村口,跟在领头男孩的身后走进了村子里。

  正值麦收, 村子中的壮年男、女劳力们都在地里干活, 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均是上了年纪、身形佝偻、发丝斑白又稀疏的小老头与小脚老太太们。

  瞧见村子中突然涌现了这般多衣着富贵的陌生旗人, 老人们纷纷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康熙等人,神情也变得警惕了起来。

  有那机灵的稚童见状立刻撒腿朝着村外的麦田狂奔,准备去寻找村子中德高望重、能说得上话的人。

  “狗蛋儿,你领着的这些人都是谁啊?”

  众人路过一棵高大的香椿树时,一个右手拄着拐杖的驼背老头突然从树后面走出来, 开口朝着领头的男孩儿喊道。

  领头男孩忙冲着老头挥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李佳爷爷, 这是我意外在麦田那边碰到的贵人们,他们是住在内城的满洲富贵人家,心善想要去看看我家的情况。”

  康熙等人是玩政治的高手,有心想要让几个孩子放下戒备,从他们嘴里面套话, 简直是太容易了。

  早在赶来的路上,领头男孩的家境与村子的大致情况就被他们摸清楚了。

  男孩姓氏为“巴雅拉氏”,名字叫“狗蛋”,妹妹的名字为“小丫”,兄妹俩的父亲身有残疾, 玛法、玛嬷卧病在床, 全家的花销都是靠母亲一人辛苦的给旁人洗衣服、做零工来维持。

  他们住的村子是个杂姓的村落,旗、民混杂, 满、汉两族都有人住在这里,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外来入京谋生计的人,觉得在外城租房太贵了,会退而求其次,租住在村子里,总之此处是鱼龙混杂之地。

  李佳爷爷已经年逾七十了,老的牙齿都快要掉光了,他也是汉军旗的旗人,耳背的他足足听跑到他身边的狗蛋儿解释了三遍,才搞懂康熙一行人不是坏人。

  他想起狗蛋儿家中的情况也不禁叹了口气,握着手里的拐杖在黄土路上敲了敲,对着狗蛋儿压低声音道:“狗蛋儿,你家确实困难,如果人家真的好心帮你,你也别因为那虚无缥缈的自尊心就拒绝来之不易的陌生人善意,但也不能将人家的好心,视为理所当然,别人帮了你家,到时候等你有能力了要记得回报人家的,你晓得不?”

  “嗯嗯,李佳爷爷,我懂得的。”

  狗蛋儿点了点头,而后又跑到了康熙等人身边。

  瞧着李佳爷爷拄着拐杖弓着背渐渐走远了,胤祉才好奇的看着狗蛋儿询问道:

  “那位老人家也是旗人吧?他是哪个旗的?”

  狗蛋儿抿了抿唇对着胤祉回答道:

  “李佳爷爷是汉军镶蓝旗的人,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了,对我们这些小孩子很好。”

  康熙闻言不禁摩挲了两下玉扳指,在心中暗自算着时间,迄今为止,大清入关也有将近一甲子的时间了。

  当初他翁库玛法努尔哈赤创立了满洲八旗,而后他汗玛法皇太极又创建了汉军八旗与蒙古八旗,大清能顺利入关,这些骁勇善战的满、蒙、汉八旗子弟们功不可没。

  随着前明覆灭、闯王李自成打到京城,前明权贵们能逃则逃,京城中混乱的像是一锅粥,他六岁的汗阿玛坐在龙椅上当吉祥物,朝中一切大权被他的十四叔公——睿亲王多尔衮把持。

  清廷为了犒赏这些有功的八旗子弟们,从上到下就像是瓜分战利品般,搞起来了轰轰烈烈、非常野蛮的跑马圈地行为,八旗子弟们骑着马,拿着绳子把看到的地一圈,圈到的地就属于权贵们所有了。

  圈地带来的危害十分的大,许多汉家百姓们因为此事搞得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几年后等朝廷反应过来,虽然很快叫停了这项野蛮的行为,但私下里小型圈地行为如割不尽的野草般屡禁不止,还是直到他当政二十多年后,才彻底把圈地行为绝了根子。

  按理来说,这些能入关的旗人们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要比那些驻守在外省或者蹲在老家大东北的旗人们过得舒服些,可康熙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此京郊村子中会住了近一半的旗人,这些旗人们怎么混到这般差的地步了?

  他牵着大孙子的小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村子的内部情况,青砖瓦房少,多是土胚茅草屋的屋子,即使此地处于天子脚下,也谈不上多么富贵。

  众人跟在狗蛋和小丫兄妹俩身后,在村子中七拐八绕的,最后在一家院墙塌了一半的土胚小房子跟前停下了。

  “各位爷,这就是我家了,我们家里只有俩凳子,没法让你们这么多人都坐下。”

  想来是走到自己的大本营了,性子像狼崽子似的狗蛋儿也不禁因为窘迫的家境,红了耳根子,赤着脚上前,用手“咯吱”一声将黑色的小门推开,示意康熙等人往里走。

  “没事儿,我们站在院子里就行。”

  康熙笑着回答了一句,随着兄妹俩进入院子里,院子中空空荡荡的,但拾掇的比较干净,能看出来女主人是个勤劳能干的。

  墙边开垦出来了几拢菜地,紧挨着菜地的墙角用篱笆圈了两只鸡,鸡圈旁还用绳子栓了一只黄色的土狗。

  土狗消瘦的像他的俩小主人一样,身上没有半两肉,黄色的皮毛贴着骨头,看到这么多陌生人随着小主人们进院子了,瞬间做出攻击的姿态,眼神像是狼般犀利,龇牙咧嘴冲着康熙一群人“汪汪汪——”地狂吠了起来。

  “大黄不要叫!”

  小丫忙几步跑到土狗跟前拍了拍狗子的脑袋。

  土狗立刻舔了舔小丫脏兮兮的脚丫子,变得温顺了起来。

  爱狗的老四父子俩见状不禁齐齐抿了抿嘴唇,小弘晖被他阿玛抱在怀里,忍不住用两条短胳膊搂着胤禛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对着四爷小声说道:

  “阿玛,和黄狗狗比起来,造化和百福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好了。”

  胤禛闻言虽然没有开口,但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

  这家穷苦的,孩子们连鞋子都穿不上,就更别说把狗养的胖乎乎的了。

  小卷毛话音刚落就从黑乎乎的屋子里传出来一声男音:

  “是狗蛋儿与小丫回来了吗?”

  “对,阿玛是我们!”

  兄妹俩忙张嘴应和了一声,康熙等人也紧跟着瞧见一个没有双腿的男人坐在一个木桩子上,用两只粗糙的大手按着地面艰难的将大半个身子挪了出来。

  八个孩子见状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十五、小十六也诧异极了,兄弟俩第一次瞧见没有双腿的人。

  康熙等大人们也惊呆了,他们虽然在路上就听到狗蛋儿说自己父亲有残疾,也未曾想到竟然是这般严重的残疾啊!

  没有双腿的男人其实还不到三十岁,但困苦的生活使得他瞧着像是五十多岁的人,面容比康熙还要大上几岁。

  他瞧见站在院子中间与环境格格不入的一群富贵人,心脏也咯噔一跳,蹙着眉头对着康熙用满语询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家干嘛?”

  看出男人的警惕心很重,康熙等人正准备开口又有几个人匆匆忙忙的闯入了破败的小院里。

  “你们是干什么的?”

  “当家的,这些人是弄啥嘞? ”

  弘晞刚扭过头就看到一个满头大汗、脑袋上缠着布巾、脸上脏兮兮的中年东北妇人带着俩老头与一个壮年男人跑了过来。

  很显然妇人是狗蛋儿与小丫的母亲,其余人想来是掌管村落的人。

  果然待几人走近后,俩年约六十,下颌上蓄着灰白色胡子的老头就一前一后开口道:”我是这里的村长,你们是从哪来的,进我们村子干嘛?“

  “我是这村子里管理旗人的,你们来狗蛋儿家做甚?”

  妇人也极快的走到自己夫君与一双儿女身旁,满是防备的看着康熙一行人。

  狗蛋儿正准备开口说康熙是附近大庄子上的“金老爷”,就看到康熙自己笑呵呵的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金是正黄旗的人,家中挺富贵的,京郊有几处庄子,今个儿碰巧在麦田的土路上遇到了狗蛋儿,听他说了家中的境遇很是同情,想着同为满洲旗人能帮就帮一下,故而跟着狗蛋儿来村子了。”

  后世有句话叫做“三观跟着五官跑”,康熙等人俊朗的面容再加上富贵的打扮,以及嘴角和煦的笑容,很容易让人相信他们真的没有坏心,就是乐善好施的富贵人。

  村长是民人,听到这些人是奔着旗人来的,不由扭头看向与他共事多年的老搭档。

  同是满洲旗人的老头看了看狗蛋儿一家人,又瞧向康熙,用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康熙等人皱眉询问道:

  “你们这么多人屈尊降贵的跟着狗蛋儿跑来村子里,想来不仅是为了好心帮助狗蛋一家人,还是想要弄清楚为何我们这么多旗人不住在内城反而住在这京郊的乡野小村子里吧?”

  瞧出来这小老头是个敏锐的,康熙也没有撒谎,直接抿了抿薄唇,眉头微拧地说道:

  “朝廷对八旗子弟有优待,不管是住在京城,还是住在外省,八旗人员都有补贴的银两可拿,而且对于在京的旗人,朝廷不仅在内城给你们分了旗房、还有旗田,你们为何放着好好的内城旗房不住,跑来住这京郊的小村落房子?”

  听到康熙的问话,旗人小老头还没有开口,被生活的重担压的都快直不起身子的妇人冷笑一声道:“看来这位旗人老爷自打从娘胎里一落地就含着金汤匙,从未体验过民生疾苦啊。”

  不是,你这妇人怎么说话的?怎么还夹枪带棍的?”老十四皱着眉头,不满道。

  当着自己的儿子们、孙子、孙女们的面冷不丁被一个妇人给怼了,康熙的脸色也隐隐有些不太好看。

  弘晞见状忙用小手抓了抓自己汗玛法的大手。

  旗人老头也适时地开口叹气道:“这位爷您有所不知啊,朝廷分给我们的旗房已经没有了,我们的房子里现在住的是民人。”

  “给民人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朝廷禁止旗人将内城的旗房卖给民人,你们难不成把房子卖给民人住了?”直郡王皱起一双浓眉,浑身的气势瞬间变得骇人了起来。

  旗人老头忙摆着手,满脸苦涩地说道:“小爷,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是?我们都是普通的旗人总归得过日子、填饱肚子啊。”

  “朝廷确实对八旗子弟有优待,但在优待的同时也添加了很多限制啊。”

  “能躺着什么事情都不干纯享福的都是富家子弟们,我们这些普通旗人的日子还比不上留在盛京的旗人们过得好嘞,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不得不把旗房腾给有钱的民人居住了啊。”

  “这是怎么说的?”胤礽不解地询问道。

  “唉——”旗人老头长叹一声,有些伤感地说道:“朝廷将八旗中的人当成战斗力,对八旗兵丁的待遇确实不错,打仗了能领双倍军饷,每个月还有饷银可拿,像是有了‘铁杆庄稼’,这基本上限制了八旗人员不是做官就是当兵,只有这两条康庄大道能走,但想一想也就知道了,这制度多不现实,哪可能每个旗人家庭都出现一个能当官或者当兵的壮劳力啊?像我们与铁蛋儿家这种家里没有兵丁的普通旗人,朝廷不让八旗人员经商、务农,那我们靠什么吃饭?只靠朝廷拨给我们微薄的钱银,如何养育一家老小?把内城地段好的旗房腾出来搬到这京郊土胚房居住,虽然居住条件差了些,起码还能靠着种田补贴一下家用,留在内城里怕是早就饿死了。”

  这时心直口快的妇人也忍不住又出声道:“我们这村子也不是个例,内城中现在已经失去房子的旗人没有一万也有六、七千了。”

  “挨着京郊的村落中旗、民混杂的多了,朝廷倒是想得挺好,用内城与外城牢牢的将旗人与民人分割开,想想也知道这是多不可能的事情了,人家民人虽然没有旗人听着有面子,但人家可以经商、务农、做匠人的,只要勤劳肯干,谁家的日子过得不是红红火火的?就我们这种家里做不了官,也没有兵丁的贫困旗人家庭被八旗制度给坑惨了!皇帝老爷这个不让俺们干,那个不让俺们干,俺们还不如重回东北那疙瘩,去打猎也能不时往饭桌上添一顿荤菜呢!”

  “行了,孩子他额娘别再说了。”

  狗蛋他阿玛抬起胳膊拽了拽自己妻子的袖子。

  东北妇人说着说着,眼睛也红了,用粗糙的双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她是一个朴实能干的女人,夫君残疾、婆婆、公公卧床,家中只有她一个劳动力,她家里家外两手抓,还得在农闲时拼命打零工抚养俩孩子,如果不是家中还有几亩旗田,那是真没有活路了,一家老小直接饿死好了。

  听到旗人老头与妇人这些诉苦的话,老爱一家子心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康熙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充当背景板的心腹太监,梁九功忙心领神会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双手呈递给了万岁爷。

  康熙看了看狗蛋一家人,才将手中的荷包递给旗人老头,又看着村长说道:”这荷包中的银子你们换成铜钱给这村子中家境像狗蛋儿一家子一样贫困的人,不拘旗人还是民人,都分些钱吧,好歹让娃娃们有双草鞋穿。“

  即使没有拉开荷包看,但单看荷包的大小也能猜到里面装得银子不会少,民人村长与旗人老头都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如此大方,旗人老头拿着鼓鼓囊囊的荷包手足无措的,眼圈也不禁红了。

  康熙没有再开口叹了口气就牵着大孙子的手,准备转身抬脚往门外走。

  弘晞知道若是直接当着村长与旗人老头还有壮年男子的面给狗蛋儿一家大荷包,这对他们来说是祸不是福。

  他下意识用小手在身上摸,可惜别说银子了,他连个铜板都没有,随身携带的玉佩都是宫里的东西自然不能随便给宫外的人。

  弘晞无奈只好随着他汗玛法拉他的力道走出了狗蛋儿的家门。

  直郡王、太子爷等人也跟在祖孙俩的身后往外走,村长、旗人老头以及壮年汉子也跟上了老爱一家子的脚步,准备将富贵、慷慨解囊的金老爷一家子送出村子。

  在众人转身之际,小弘晖挣扎着从他阿玛怀中下地,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朝着被绳子拴着的土狗跑去。

  原本趴在地上的黄色土狗立刻机灵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卷毛抿了抿小嘴,将握在小手中的东西朝着土狗丢去,立马转身往自己阿玛跟前跑去。

  四爷弯腰抱起他家铜蛋儿也没有开口说话。

  “汪汪汪——”

  想来土狗也是有灵性的,待院子中的人都走完了,它才开始对着几个主人叫了起来。

  狗蛋儿敏感的觉察到不对,忙几步走到他家大黄跟前,就看到大黄移开右前爪子,爪子底下赫然躺着一个圆滚滚的白色珍珠。

  这珍珠他见过是那个满头卷毛的小少爷镶嵌在腰间的带子上的。

  他捡起珍珠沉默了,这颗珍珠换成铜板足以让他们家维持十年的花销了,到时他也长大变成能支撑家庭的顶梁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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