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其实丢脸这回事一回生二回熟, 总会有习惯的时候的，当芷嫣屡次出现在乾清宫看着几个儿子被训的画面后，真是周身舒畅, 而几个儿子灰溜溜的跟在她身后去了永和宫。

　　“额娘, 这些银两还给您了，儿子以后会孝敬您的, 您以后别这么做了，哪有儿子要额娘银两的可能。”胤禛顶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将银票奉上, 在其身后的三个阿哥忙不慌的点了点头。

　　芷嫣让家桃接过一沓银票, 挑了挑眉, “知道了, 既然你们过来了，就留下来和本宫说说话吧, 整日留在你皇阿玛那儿算什么事，本宫都还没怎么见过自己儿子，就你皇阿玛整日都见了。”

　　胤禩苦了一张脸, “额娘, 您当儿子不想见到您吗，就皇阿玛那恨不得整日将儿子架起来干差事的架势，儿子也不可能过来见您啊, 如果今儿没有额娘，儿子可能连出现在您面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光如此, 儿子还在额娘面前丢了面子。”胤祥悲从心起, 芷嫣瞧着他似是耍赖坐在地面上垂头丧气的模样, 心里好笑, 原来在外人口中温文尔雅的十三爷竟是这样子, 有些手痒的凑过去, 摸了几下头发，“好了，你是本宫儿子，做额娘的哪有嫌弃儿子的可能，你只是以为你丢了面子罢了，额娘很自豪你帮了皇上和你四哥的忙。”

　　额娘的话实在太温柔了，胤祥有些发怔，下意识蹭了蹭额娘，他就跟着八哥抱怨几声罢了，没想到额娘头一个安慰的就是自己。

　　这感觉其实挺好的，自动屏蔽了好几个兄弟瞥过来的视线的胤祥如是说。

　　“额娘，儿子心里挺不好受的，儿子怕当不好大清太子，皇阿玛每日对儿子除了训斥就是喝骂，当然作为儿子的就得受着，这些儿子也能承受的起，只是总会想着是不是还有哪里做的不对，不然皇阿玛也不会对儿子不满意了。”

　　犹豫几秒后，胤禛在心里一瞬间完成构词了，垂下眉脸，语气平淡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但芷嫣那是什么人啊，在深宫生活数十年，捕捉一些小情绪根本不在话下，就一个转身，她就出现在胤禛身边了，拍了拍肩膀，温声道：“怕什么，你只管当就是了，额娘会为你说好话的，往长远看，你皇阿玛对你无比重视才会对你打是亲骂是爱。”

　　胤禵摸了一下自己上次差点被皇阿玛揪红的耳朵，再对比额娘温柔的话语，当下立断，捂着自己的左臂，眉目微敛，端是一番可怜的美男子姿容。

　　芷嫣转眼瞧见小儿子好似隐忍着什么，忍不住道：“胤禵，你怎么了，额娘给你叫太医吧，你这手看着就让额娘难受。”多好看的一个人怎么能身有疾。

　　难不成是进了军营被老将打的，越想越乱，“额娘就不该放心让你皇阿玛把你安排进兵部的。”

　　本还沉浸在被额娘安慰的温情中，胤禵一听这话卡壳了，“没有的事，额娘，那是儿子的心愿，额娘千万不要怪罪皇阿玛，也别再皇阿玛面前说……”

　　“哎，你这孩子就是倔强。”

　　芷嫣无奈道，随后回到自己位置上，看着几个儿子不争气的模样，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但扫了一眼大堂，一个人都没落下，自己也没忘了什么啊，才放心下来。

　　独独被额娘忘却的胤禩看了在场卖惨的几个兄弟，心里暗骂一声不要脸。

　　十三真是不要脸，明明是他们四个兄弟都丢脸了，到头来却让额娘只安慰他一个！

　　还有四哥，平时不是最喜欢被皇阿玛呵斥吗，还说他们几个兄弟对皇阿玛的差事不上心，差点没将他们几个兄弟逼到梁山上，如今竟是利用他们几个兄弟的痛苦向额娘邀功，最最不要脸了！

　　十四也别想着他的手完好了！胤禩恶狠狠的想着，他务必让皇阿玛好好教训十四，什么叫有话不好好说，非要在额娘面前卖惨，还真当自己是十多岁的小儿子吗。

　　胤禩逐个在心里将他们都骂了一遍后，大快人心，面上叹了一声，“额娘，您说儿子怎么要一个嫡子这么难，四哥这都第二个了，可怜儿子等了这么多年。”

　　“你着急什么，迟早都会有的，你四哥还没有嫡女呢。”芷嫣好笑，没想到二儿子还有这种心事，很难得嘛。

　　“家桃，给八阿哥上点心。”这孩子看着挺瘦了，不知有没有按时吃东西。

　　胤禩嘴上一咧，正想开口道谢，下一刻胤禵将点心连盘带人顺走了，用点心将口塞得满满的，“多谢八哥，弟弟肚子正饿着呢，八哥人真好！”

　　被莫名其妙发了一通好人牌的胤禩怒从心起，狠狠揪住十四脸颊，“你这混小子，就顾着占你哥哥的便宜！”

　　别说手感还挺好的。

　　“哪有！”十四被揪得口齿不清，控诉道：“你看看四哥十三哥啊，怎么就光说我一个！”

　　胤禩侧头，发现四哥十三弟手中不知何时执着一块点心，看着就是额娘方才想给他吃的点心。

　　胤禛看了他一眼，淡淡将点心吃完，没出息！不就是一块点心吗，回去爷给带你去茶馆将所有点心都给你安排上。

　　胤祥羞涩的抿唇，然后一展手，空荡荡的，“八哥，都吃完了。”

　　胤禩七窍生烟，他就没见过这种专门给他找不快的兄弟！

　　“好了好了，”赶在胤禩想将他几个兄弟都灭口的前兆，芷嫣面前打和场，“下次额娘亲自给你做！”

　　就额娘体贴人，胤禩瞪了几眼不干人事的兄弟。

　　“别说胤禩想着嫡子了，你们几个兄弟的福晋也想着啊。”胤禩说起的借口还真挑起芷嫣的兴致了，她淡淡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就老四老八的嫡福晋有所出，但也只有胤禛得了一个嫡子罢了。

　　想想看皇上的几个阿哥，就只有大福晋、三福晋和四福晋生养过嫡阿哥，八福晋和九福晋好歹还有个嫡女在，就是剩下的这些阿哥的庶子庶女都出来了，对嫡福晋一点都不上心。

　　“不管怎么说，本宫管不到你们后院，但是必要时还是得和嫡福晋生个一儿半女的。”哪怕是个女儿，都是嫡福晋在后院里的底气。

　　十三摸了一下鼻子，“儿子也想啊，”但嫡福晋自始至终都没怀上孩子，他有时想着让大格格记在福晋名下，但福晋始终不同意，说非得是亲生的才好，万一她像八嫂那样只生下格格，就被庶出的女儿占了嫡长女的地位，更得不偿失。

　　十四表现没有半点心虚，“儿子半个月几乎都寝在福晋正院了，就是那辉和氏，儿子就去了两次，她就生下大阿哥了。”

　　既然生下了那就养吧，他又不缺口粮，等嫡福晋生下阿哥就立为世子，又不会影响到未来的嫡子。

　　芷嫣揉了一下额间，几个儿子就没一个让她觉得放心的。

　　念及乌拉那拉氏在怀了孩子后底气来了的模样，又想想看早先没有孩子装作一脸不在意的富察氏，还有兆佳氏、完颜氏几个儿媳。

　　罢了，都看了这么多年，就算原先没什么感情，现在都是婆媳一家亲了，而且她今天都到了这个地位了，为她们多想想也不碍事。

　　芷嫣开口道：“若是生下的是格格，就养在本宫身下吧。”养一阵子就送回去，不会让其母女分离。

　　康熙朝的格格公主都是拿来到蒙古和亲的，毕竟皇上的女儿都拿去和亲了，孙女就拿来顶上了。

　　既然这样，嫁到哪儿不是她该担心的事，她也不可能干涉到孙女的出嫁事宜，但是出嫁时的品级还是得上心的，为了给几个儿媳撑气，将格格放在她身下养一阵子，到时不是公主的品级也能当成半个公主了。

　　她再向皇上求求情将几个孙女儿加封为和硕公主，再不行就让胤禛给侄女封公主了，先例都是人开的，她就越过胤禛这一辈又如何，又不是真正让太子这一脉吃亏了。

　　胤禩眼睛一亮，“都听额娘的。”

　　他挺疼爱女儿的，对嫡女尤甚，若是能将女儿养在额娘膝下，届时就能给女儿一个好名声了，出嫁的夫家也能不逊色给四哥女儿议婚的人家。

　　胤禛心里倒是没什么想法，还觉得额娘想的挺对的，那都是他侄女儿，养在额娘膝下不仅能孝顺额娘，也能给几个弟弟安心感，兄弟之间哪有什么要计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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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康熙帝去了钦天监，就听得几个官员神神秘秘道：“皇上，皇贵妃娘娘兴许是被怨气冒犯了。”

　　康熙皱眉，“你是说皇贵妃近来食欲不振、身子疲懒是因为有东西冒犯她了？”

　　其中一位官员苦着脸道：“兴许是在永和宫正北面，又像是在西面，据奴才夜观天象，像是不识相的东西冒犯了娘娘。”

　　官员比量了一下代表中宫娘娘的星象，一旁正是有一颗小星阻拦在前面，既是在北面，偶尔看着又像是在西面。

　　尽管没人明面上说起皇贵妃是中宫娘娘，但实际上生养了太子的皇贵妃如何不能称一声中宫之主了。

　　不识相的东西，康熙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都说天子脚下凡事都起不来，什么妖魔鬼怪都没了来头，无所遁形。

　　可是他是天子，有什么事都了然于心，单是紫禁城处都不知有多少隐晦之事发生了，别说有什么人冒犯了芷嫣而他不知道，连佟佳氏给芷嫣下迷情药的事都是马佳氏告知他的，他如何放心芷嫣处在这般情境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何逢凶化吉？”

　　官员小心翼翼道：“兴许能入驻中宫，当一回真正的中宫之主。”

　　康熙了然，与天子相称的便是梓潼了。

　　官员继续说道：“据天象观测，皇上和太子爷暂时帮不得皇贵妃娘娘，兴许让皇贵妃娘娘自个儿有了一发冲天的能耐就能逢凶化吉了。”

　　如何称得上是凤飞九天，便只能是让皇贵妃当一回正儿八经的皇后了。

　　“朕知道了。”康熙淡然点头，在场的人都摸不透皇上的心思，梁九功有些殷勤的凑上去，“皇上，可要奴才给您准备龙辇。”好备驾去永和宫。

　　康熙摆手，“暂时不去永和宫打扰爱妃了，朕想去看看那位心有怨气之人。”

　　甭管钦天监的官员说的是真是假，他心里确实是有几分在意的，就好比他在意芷嫣能不能长久陪伴他，若是不能，今后的日子岂不是让他一人苦苦熬过，这样的折磨与他皇阿玛在世时的场景有和不同，终究还是要有一个真心人陪伴在身边才行。

　　且后宫中除了芷嫣，他着实是想不出还有什么自己心甘情愿度过后半生的妃子了，形同夫妻这话不是凭空而来的。

　　在他心里，后宫的妃子都只是妃罢了。

　　或许他能彻底将爱妃的名分落实。

　　至于钦天监的官员说的北边或是西边，他确实是有几分头道了。

　　等皇帝走后，几位钦天监的官员都松下一口气了，对于皇帝来说，他们的话可信可无，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要想方设法找出一些门道来的，夜观星象确实有这事，但如何将其星象和现实联系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不定现实真是他们解释的那样，星象总不会出错的，说不定真是那西面的承乾宫或是背面的景阳宫冲撞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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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难得来一趟景阳宫，景阳宫早早被他设立为管理书籍之处，但是也未尝不能用在别处。

　　早在前朝之时，景阳宫就封禁一位妃子数十年，形如冷宫，现在他也将此处看作是冷宫将佟佳氏安排进去了。

　　自打佟佳氏被他关进冷宫后，听梁九功说起她的模样是癫狂的，嘴上说着冤枉，实则在承乾宫附件还真安排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太监，就待迷情药起了效果后就污了皇贵妃的名声——

　　在知道这个事情后，他就恨不得将这贱人给撕了。

　　竟然想着这种污秽恶毒的法子将爱妃和太子拉下水！

　　前所未见，也让那时的他心里打了个寒颤。

　　此后佟家再无得用的人手出现在他面前，仗着他母族身份行事的佟家人啊，一个比一个胆大妄为，隆科多害他十八子，佟佳氏害他爱妃，这姐弟俩没一个好的，他当初就不应该惦记皇额娘的亲人而将佟佳氏纳进后宫。

　　隆科多精明有余，狡猾多矣，这种人就像狐狸精，只会扑向利益，胸膛里一颗心都是黑的，黑的滴血，和李四儿生下的子嗣也是恶毒的。

　　他也不该看重这个人。

　　康熙一步步走进景仁宫，也一步步想着佟家人的下场。

　　佟国维不知其女其子办的好事，一开始在乾清宫宫门不住磕头，求他放过隆科多，也放过佟佳氏，前者是他选好的继承人，后者是关乎所有佟家女儿出嫁后的名声，若是佟佳氏入了后宫，就相当于得罪所有迎娶过佟家女儿的旗人了。

　　但——都不可能。

　　佟国维光想着自己一双儿女，可有想着他失去的十八子，可有想着他险些就失去爱妃了？

　　他不知该如何说佟国维的天真，他能供着佟家不代表他能一辈子供着佟家。

　　但是佟国维到底不知情，且是皇额娘的亲弟弟，他就放过这人了，但是其他人都没有放过。

　　此后佟家在朝廷上的势力极大缩水，佟国维也就此闭门不出，如此才让他心里的气降了几分，就只是几分罢了，若是佟家人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他很难不会断了他的前途了。

　　梁九功也小心翼翼的跟随在皇帝身边，看着里面的景色幽深，有隐隐听见破口大骂的声音，心里唏嘘，当初的佟佳贵妃在失去皇上和佟家的庇护后，与后宫中的妃子并无异同，都只是深宫中的一抹点缀罢了。

　　康熙走到一面宫墙前就停下脚步了，问梁九功，“她在骂什么？”

　　梁九功应了一声，就走进宫门了，守着人的宫女太监一看这场面心里激动不已，总算有贵人过来了，整日听冷宫妃子破口大骂怪难受的。

　　不过梁九功并非像他们想的那样将佟佳氏带走，而是在殿门转悠一圈就回来了，神色有些难看，“皇上，佟佳氏在骂、在骂……”

　　“你说下去吧。”

　　“她在骂娘娘不得好死，骂太子迟早有一天毙命，她才是大清皇后，除了她这后宫又有谁能当上皇后，骂你有眼无珠让她蹉跎数十年都没当上皇后，这后宫所有人都只是她的踏脚石……”

　　梁九功打着哆嗦，又气愤佟佳氏既然已经入了冷宫，那还说什么混账话啊，好好活下去还不好吗？非要在皇上面前说这些话！实属活够了！

　　“继续说。”

　　“是！佟佳氏还说娘娘就应该被那些阉人污了——”“砰——”的一声，康熙将身边的一个水缸踢倒在地，水流源源不断从缸里涌出，梁九功不敢说话了。

　　康熙面无表情，此时在宫殿内的佟佳氏听到声音了，以为发生大事了，激动的跑出来，一旁的宫人根本拦不住。

　　佟佳氏看见皇帝时眼睛都发光了，“皇上，您是来找妾身的吗，妾身等你等的好苦，你们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本宫，小心皇上那你们偿命——”

　　康熙身后的侍卫将其拦住了。

　　康熙看着神色狼狈、灰头土脸的佟佳氏，突然笑了，“那就按你说的做吧，大清皇后，朕要让你看看谁才是朕属意的皇后？”

　　他突然就变了主意了，与其让佟佳氏在庶妃的身份上久留、让其没了性命作为赔罪，还真不如让她眼睁睁看着皇后之位的归属，此后的事此后再论不是吗？

　　佟佳氏不可置信，“皇上，您终于打算将妾身封为皇后了吗，妾身苦苦等了数十年，终于能成为中宫之主了？”

　　等了数十年，她终于可以在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之后封为皇后了？不可置信。

　　那一定是无比美好的一幕，让人神往。

　　“梁九功，给她收拾一下，别让她污了爱妃眼。”康熙压沉声音道。

　　“是，皇上！”梁九功继续打了个哆嗦，看着形若半个癫子的佟佳氏，又是摇头又是不耐，他就想不通了，为何佟佳氏的出现总会将自己弄成跟糟糕的地步，那次皇上不是明显放过她了吗？

　　只是这些事都不是他管的了，他只听从皇上吩咐。

　　梁九功一个示意，一旁的宫女都上前将佟佳氏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