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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初二开衙, 其他人继续忙碌,赵寰则开始着手雅州互市的事宜。

  雅州是巴蜀的重要门户,紧邻吐蕃与大理国, 南边地界到达沫水, 西至金沙江。

  当地人口稀少, 众多部落聚居,最主要的部落是“羌”。在神宗时期,原本是羌人的俞龙珂, 后改名包顺的将领降服大宋之后, 雅州一地的部落,渐渐学起了汉文化。

  雅州的碉门,亦是对吐蕃与大理国的重要关隘。唐朝时期起, 就在当地设置了互市,马帮亦从此地出蜀。

  当年宋太.祖立国时,大理国曾立刻派人庆贺, 有归顺之意。

  当时的守将还劝宋太.祖继续攻打, 拿下大理国,均被宋太.祖拒绝了。

  宋太.祖在舆图上,沿着沫水划了一条线, 曾言:“此外非吾所有也”。这就是后世著名典故“宋挥玉斧”的由来。

  此后数年,大理多次上书, 请求加封其为藩属国, 大宋均没答应。

  大宋忌惮大理国, 一是大理国与导致唐灭亡的南诏有一定关系;二是实力不足,管不了那么远。

  说来也可笑, 蠢货也有时能歪打正着。大宋与大理国宗藩关系,被亡国之君赵佶确定了下来。

  大理国向大宋称臣不久, 赵佶就进了金兵营。赵构到处逃命,大理国与大宋的藩属关系,名存实亡。

  两地民间倒是没断了交流,在梓州路三不管的乌蒙部缓冲带,私下贸易往来。

  赵寰对此地的重视,张浚他们虽然能理解,还是有不同的意见:“赵统帅,如今未能一统,且不提南边,岳将军他们在与西夏打仗,且金国还虎视眈眈,伺机反扑。正义军的领地,被三方包围其中,强敌环伺。眼下将精力,集中于某一地,可否会稳妥些?”

  赵寰从不一言堂,而且她非常欢迎他们提出建议,且虚心采纳。

  这次赵寰却坚持,画了简单的舆图,认真解释:“仅从位置来说,此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南边,就先让赵构多蹦跶一阵。至于金国与西夏,则不会停,要继续打下去。打仗乃是打粮草钱财,这些都从何处来?”

  她无奈叹了口气,道:“别看北地已经太平安稳了,不过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将将从鬼门关救回来,些许喘了一口气。打容易,打烂之后,再恢复难啊。没了粮草,就要加收赋税,百姓又得再倒下,本就拖着一口气,倒下之后,就再爬不起来了。打下来的疆土,又有何用?土地重要,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更重要。”

  赵开最擅长钱粮之道,对此很是支持赵寰,沉声道:“以前吴玠总是嘴皮子一张,要钱要粮草。送得慢了,他还生气跳脚,要参奏我。且不提运送之难,张宣抚,你最明白不过。这征收兵粮,说得好听点,是百姓怨声载道,真正的情形,就是饿殍遍地。”

  张浚神色黯淡了几分,沉默着没有说话。

  赵寰看了他眼,道:“这仗,不知还要打多少年,得边打边养,绝不能等到打完之后再去管。且说句丧气话,哪怕我失败了,留给他们的,是太平安宁的天下,我觉着值,无悔矣。”

  无悔!

  赵寰平静的话语,却令张浚他们猛地抬头,一齐看向了她。

  赵寰迎着他们复杂的眼神,面色寻常道:“向死而后生,我一直都抱着此种想法在做事。无愧于民,放在无愧于心之前。”

  无愧于心,这心,究竟是好是坏,不过是个人的以为罢了。

  无愧于民,帝王皆爱民如子,将此话挂在嘴边,朝臣进行修饰传颂。

  却从没有帝王,真只在意这片江山的百姓,而并非无上的权势。

  几人心潮澎湃,无法成言,起身深深久久施礼。

  赵寰不在意摆了摆手,道:“你们无需如此,都坐吧,我们还得继续商量正事。我打算将互市的收益,留取一部分作为学堂的支出,一部分作为军需支出。这两部分的钱财,皆为专用。除非重大天灾,一律不许挪用。”

  有强大的兵力,才能震慑住强敌,守护住北地的太平安稳。仅有太平安稳远不够,贫穷依然贫穷,必须要让百姓识字读书。一切都相辅相成,缺一环不可。

  赵寰感慨万千道:“再来说大理国。且不提此地的气候宜人,四季如春。大理国的马,仅仅弱于鞑靼,比起以前大辽的,也不见弱多少。可惜,以前大宋拒绝大理国多年,西域买马的路也断了。结果骑兵太弱,被金人打得没还手之力。”

  大理国的马,几人倒是隐约听过一些。赵开只向巴蜀的部落买过马,却没见识过大理国的马,迟疑地道:“大理国的马可行?”

  赵寰点头,道:“行不行,很快就知道了。大理国向大宋称臣,战乱平息之后,他们作为藩属国,该派使节前来纳贡了。”

  大理国若是能向北地称臣纳贡,南边的赵构,估计那龙椅也无法坐得安生。

  大家兴奋不已,张浚向来克制,都差点没摩拳擦掌,激动道:“赵统帅,大理国那边何时会有消息?”

  赵寰道:“年前的时候,我已经修书前去,算下时辰,估计应当快了。加上雅州势力最大两个寨子的首领包黑水,姜白石,吐蕃的尼玛,丹增,他们离得更近,会到得早一些。”

  赵开抚掌赞道:“此计甚妙!碉门毕竟荒凉,比起只在碉门商议,让其见识成都府的繁华富裕,要有用百倍。只不知,他们敢不敢来。”

  赵寰肯定地道:“敢来,有何不敢。我主要是开互市,还要给他们办学堂,让他们的人能读书。如今天下的局势,他们肯定知晓一二。当然,最重要之处,还得是他们太穷了。对他们有利的事情,谁舍得拒绝呢?”

  略微停顿片刻,赵寰难得戏谑地道:“都知道我在这里,他们看稀奇,也该会来瞧一瞧。”

  众人忍俊不禁,一起笑了起来。

  赵寰将拟定好的贸易货物册子递给他们,道:“这些你们也看看,若有不足缺漏,好帮着修改填补。”

  册子上所列的双方交易货物,大宋依旧是布匹瓷器,盐,茶,珠宝头面等。

  大理国的粮食,蔬果,大宋来者不拒。明确点出需要的,则是他们的马匹牲畜。

  至于吐蕃,同样是他们的马,干奶渣,牦牛,牲畜皮毛。

  夷部则是他们的药材,粮食等等。

  赵寰特别强调的一点,则是大宋欢迎他们的百姓,前来成都府等地学习读书。无论男女,皆可从军。若有读过书之人,还能参加科考,出仕为官。

  除此之外,大宋还支持他们建学堂,赠送其大量的书籍,从四书五经到农,医,一应俱全。派遣夫子前去学堂,教他们的学生读书等等。

  果然,没过几日,包黑水他们陆续到来,大理国更是派出了国相高顺贞亲临!

  大理国高氏与段氏共治天下,高氏作为实际掌权者,世袭国相。

  当年国相高升泰自立为王,废了段氏,当了三年皇帝。在高升泰重病时,还位于段氏,拥立段正淳为帝。

  段正淳封高升泰儿子高泰明为相,后段正严继位,国相依旧是高家人。

  成都府在春暖花开的时节,空前的热闹。

  赵寰举办了盛大的筵席,欢迎他们的到来。除了把酒言欢,还让他们观看了骑兵营的演兵,锋利的苗刀,威力十足的神臂弩,床弩。

  演兵次日,高顺贞作为大理国的国相,以大宋藩臣的姿态,向赵寰纳贡称臣,奉上大理马。

  其他几个部落,紧接着爽快同意了赵寰的互市交易要求,各自满意而归。

  南边朝廷,最近动作频繁,遥定了岳飞叛国之罪。再次痛骂赵寰背弃祖宗,破坏了人伦纲常,不孝不仁不义。

  大理国称藩王臣服之书,被刊登在了大宋朝报上,送给临安赵构做回礼。

  在快到端午时,赵寰总算大致理清了一应事物,将其交到出任川陕道转运使辛赞的手中,与张浚他们一起,启程回燕京。

  一路北行,离开封越近,张浚他们就越坐立难安。

  任慧娘被张浚哭诉得烦了,干脆到赵寰的马车上躲清净。

  天气热,赵寰卷起车帘,让风吹进来。她压住手上被吹卷的纸,打量着任慧娘紧皱的眉头,好笑地问道:“他们几人可是又在说当年开封的热闹了?”

  “可不是。”任慧娘撇嘴,烦闹无比地到:“这一路啊,他们几人一直念叨个不停。一会哭,一会笑,说什么近乡情怯,从未敢想过,能有回到故都的一日。读书人真是,成日写文写诗哭,就是不知道拿起刀,与敌人拼命。”

  赵寰不禁笑道:“笔也如刀锋般锋利,可不能小瞧了。打胜仗的将军,在他们笔下,可能会变成成为穷兵赎武,心怀不轨的逆贼。”

  任慧娘想到南边朝廷的动作,立刻慎重了起来:“赵统帅说得是,可不能掉以轻心了。”

  赵寰做了官员调动,任慧娘接替韩皎出任巨野府尹,韩皎则前去了兴庆,与姜醉眉一起处理战后事宜。

  从后宅当家理事,变成能主政一方。任慧娘除了高兴之外,生怕自己最不好,忐忑得连觉都睡不安稳。

  张浚看得心疼,经常劝她要宽心,别还没到任上,自己先紧张太过病倒了。

  赵寰听张浚提过任慧娘的情形,忙宽慰她道:“你别想太多,我就是说说而已。”

  任慧娘顿了下,旋即失笑道:“肯定是那多嘴的,在赵统帅面前笑话我了。其实啊,他不懂。我们从巴蜀出来的这些人,比起姜转运使她们又不同。我们是拖家带口,离家真真不易。”

  赵寰沉默片刻,道:“这个问题,我如今还没办法解决。”

  先前在衙门做事的娘子们,赵寰看中了好几人。可惜因着已成亲,无法接受派遣之令,留在了成都府的学堂做事。

  任慧娘急了,一迭声道:“赵统帅,你已经做得够多,哪能事事靠你。再说,她们能留在成都府的学堂做事,也算是走出后宅了。并非人人都与我这般,一来,是我向来要强,能在府里说得上话。二来,郎君还算开明。”

  她啧啧惋惜几声:“像是那杨蛮儿,她郎君管着府中的田产铺子,那可是肥差,他哪舍得交出来。杨蛮儿要是去了西凉州,夫妻两人就分开了。这男人,在身边时都看不住,小妾一个一个往家中迎,何况离得远了。再加上舍不得孩子,唉,就这般错过了。”

  涉及到清正廉洁的问题,赵寰禁止官员在家乡为官。巴蜀之地被她拿下,能迅速稳定下来,与张浚他们都是巴蜀人,有莫大的关系。

  赵寰淡淡地道:“究其根本,还是男人的面子问题。以前女人,在出嫁前靠父亲,出嫁后靠夫君,老了以后再靠儿子。凭着夫君儿子得了诰封,就算是享福了。这也是一种活法,无需对她们过多苛责。如今,女人有了更多的活法,却始终阻力重重。待世人的看法变了之后,也许会有改善。夫君也能心甘情愿,随着妻子一起赴任。”

  任慧娘苦笑了声,道:“这男人啊,不知何时才能变一变。我离开时,杨蛮儿给我践行,她哭得都快透不过气了。说在衙门做事的那些日子,是她这辈子最畅快,最扬眉吐气的时日。她倒不是为了男人,说是夫妻两人早就淡了,就是舍不得孩子。一来夫家肯定不会让她带走,二来她也担心孩子跟着她到陌生之地,水土不服会生病。她平时太忙,生怕照看不周。”

  风卷着车帘,轻声作响。任慧娘盯着车外,神色迷茫了刹那:“我当时就在想自己,若是我走了,可能舍得下儿女们。如今我的儿女都已经嫁人,娶妻成家。若是他们还小,我肯定是放不下。可我又奇怪了,当时儿女们还小,郎君他外出为官,将我与儿女留在了老宅,他是如何舍得的?”

  赵寰沉吟了下,坦白道:“我也不懂。估计是自来都说,男儿志在四方。从没有过,女儿志在四方这种话。”

  “也是。”任慧娘附和了句,叹息着道:“不知以后,可否有所改变。”

  赵寰坚定地道:“肯定会。”

  任慧娘怔愕住,随即惊喜地道:“赵统帅说会,就一定会!”

  赵寰喜欢与任慧娘说话,喜欢她的坦率真性情。她已经四十出头,在这个时代已经做祖母了,却精神奕奕,永不服输。

  任慧娘掀起车帘,朝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赵统帅,我还有件事想不明白。”

  赵寰见她满脸为难,忙问道:“何事?”

  任慧娘犹豫了下,纠结地道:“韩非子云:丈夫年五十而好色未解也,妇人年三十二美色衰矣。老夫就要配少妻,否则即是身贱疏贱。这次出来,郎君将几个侍妾都留下了。娘家人悄悄与我说,以后我与郎君分隔两地,这男人哪能忍得住,我该主动带上侍妾,还显得我贤惠。还有呐,这男人哪有不贪图新鲜水灵的,以后到了燕京,好有借口寻新人伺候呢。夫妻之间那点事,我是没甚兴致。看着他纳新人吧,心中又膈应,真不知如何办才好。”

  赵寰斟酌了下,认真道:“韩非子这句话,大错特错了。老夫配少妻,也要少妻能看得上,老夫有那力气才行。至于你与张相之间的事情,我觉着你该去问问他。他既然将侍妾都留下了,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任慧娘脸难得红了,道:“我问了,他说以前对不住我,都是他的错,以后就只我们老夫老妻过日子。我呸,我比他小三岁,再老也没他老。”

  赵寰忍着笑,道:“以前,你管着府里中馈,围着儿女夫君打转。现在,你的面前有更广阔的天地。任府尹,你如今不但愈发美丽,还身居高位。男人像你这样,还不得纳一堆小妾。你与张相的位置,差不多是对调了。”

  任慧娘喜不自胜,道:“真的?!”

  赵寰重重点头,任慧娘瞬间就神采飞扬,喜滋滋道:“那感情好,以前亲事我做不了主,嫁给他之后,守着他大半辈子,早就腻了。若是和离,我还能寻个更年轻俊美的!”

  赵寰咳了咳,没敢接话。

  这一路上,张浚只要一歇息,就寸步不离跟在任慧娘身后。要是他知晓,任慧娘有了和离之心,估计会伤心得晕过去。

  马车渐渐缓慢下来,赵寰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不禁神色一喜,掀开车帘朝外看去,道:“到开封了。”

  寒寂带着赵神佑清空赵金铃几人,眼巴巴立在城门外。见到她的马车,又变成了黑炭的三人,欢呼着冲上前,叽叽喳喳叫着姑母,二十一娘。

  赵寰下了车,赵神佑扑得最快,将她紧紧抱住了。赵金铃不甘落后,跟着扑了上前,

  清空在旁边跟猴儿一样跳,不断问道:“可有带糖,可有带糖?”

  寒寂走上前,按住了清空,朝赵寰与一旁微笑的任慧娘施礼,道:“让夫人见笑了。”

  任慧娘还礼,大大方方道:“我叫任慧娘,可是寒寂大师?”

  寒寂立刻道:“原来是任府尹,失礼失礼,贫僧寒寂,不敢称大师。”

  赵寰道:“你们怎么来了?”

  寒寂道:“你不让徐娘子李府尹兴师动众来迎接,这三个小的却拦不住。再说,我好多事呢,得赶紧与你禀报。”

  李府尹是原来辛赞的谋士,徐梨儿前去白沟河兵营巡营,她便让其别耽误事,直接回燕京述职。

  赵寰望着头顶的太阳,带着三人上了马车,道:“这里热,还是进城去说吧。”

  马车进了开封府,沿着汴河一路过去。赵寰朝外打量,汴河水变得清澈,绿柳成荫。

  河岸两旁的宅子,倒塌废弃的都已经清理干净,陆陆续续起了新屋。

  街旁铺子林立,虽没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端看着他们不时笑谈,赵寰就情不自禁跟着微笑。

  突然,后面传来了痛哭声。赵寰顿了下,吩咐停车。

  她没下车,只探出头看去。张浚虞祺与赵开他们几人,蹲在汴河岸边,哭得一塌糊涂。

  原本取笑张浚的任慧娘,也站在一株柳树下,泪流满面。

  赵神佑红着眼眶,依偎着赵寰不语。赵金铃看得莫名其妙,清空更是懵懂,问道:“他们为何哭?”

  赵寰一字一顿,缓缓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你们回去之后,跟着先生学这首杜甫的诗。他们今日所哭,即是因为此。”

  如何能,错将杭州比汴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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