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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对照组的美娇作辣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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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萝卜条
尤其是四五点之后的半下午, 接着工人下班的晚高峰,店里上人就像海水的潮涨,一波接着一波。
屋里几乎没下下脚的地方。
高锋干脆在桌子上支了个凳子, 手里拽着毛线袋子,亏他嗓门大。
“都别挤了,排着队。我们这衣服多,都能让你们看上。”
“哎, 门口那个穿灰衣服的, 对, 说你呢, 往里面站站。我们店里的衣服不买是不让带出去。”
高锋两只眼恨不得掰成四个用, 江芝等人也是忙的像陀螺,还是一直被人喊着拿鞭子打着转的那种, 完全停不下来。
越是挤不进去, 越是人要挤着来看。
屋里空气逼仄,江芝大敞着门, 偷空还把所有的窗户都给打开。
空气流动起来,街上的声响与店里喧杂形成双重奏。
邝庭要心很静才能从众多声音分辨出开票和找零的声音。
来之前, 他没有想过生意这么好。这么多人涌在店里, 饶是邝庭都有点撑不住。他把放钱的罐子不住地往里推, 推到靠墙夹缝, 只有他手能碰到的地方。
试衣间排长队,偶有争执, 也都在闻禾和高锋一柔一硬的相和帮衬下化解。
忙碌一直持续到七八点, 店里才没有那种让人耳朵失聋的嘈杂声。
高晓晓实在受不了, 趁着开票的时间喝了两口水,心里莫名上了两分过度劳累后的烦躁。
高锋还没从桌子上下来, 余光一扫就看见了正休息的妹妹,皱眉,遥遥冲她使个手势。
催她去干活,店里还有不少顾客。
高晓晓嗓子都在冒火,腿因为久立而僵硬着,几乎不能弯曲,都快不是她自己的。
她只想休息会儿,于是心虚地错开眼,不再看她亲哥。
可当她端着搪瓷杯子,转过眼看店里中间时,闻禾和江芝都抱着衣服,嘴巴张张合合再跟顾客继续介绍。
尤其是江芝,明艳张扬,一看就是店里真正当家的,围着她的人更多。
她没有丝毫的不耐,按着顺序,一个一个听他们问,又继续哑着嗓子跟她们回答和介绍。
已经连续两天了,从早到晚不停站着,江芝像铁打的一般,似乎不知疲倦。
高晓晓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慢慢松了,她抿了抿嘴,突然歇不下去了。
“同志,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这件有黄色的吗?”
江芝正跟人说着话,显然没听见。
“有,您稍等,我给您拿!”高晓晓动作比心思快,杯子随手一放,步子就开始跑起来了。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她有了自己的店、自己的生意,她依然记得那个晚上。
江芝就像一面旗帜立在店里,只要她不累、不退、不倒,那么店里她、她哥哥以及店里的其他人都还能咬牙前行。
有些人生来身上就像是带着某种让人跟随与信服的魔力,亦或是魅力。
九十点的时候,整条街道都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店里终于只剩了几个零散顾客,犹豫着交钱。
都到这个点,要是不想买早回家了。
江芝送人出门,简单活动两下胳膊,转身进屋就把闻禾先跟换了下来。
“嫂子,你快歇歇,我来。”
闻禾早几年烙下的病根,身材瘦弱,长时间的说话嘴唇都泛着不正常的白。
江芝有些担心:“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没?”
“没,”闻禾弯起唇角,把手里的衣服给她,也没逞强,“这位同志穿这两件衣服都挺好看的,你再帮着她看看。”
“好。”
江芝见闻禾朝后面走去,邝庭摇着轮椅递水,放下心来,很快收回目光。
“您要不要再试一下,对比看看?”
闻禾已经接待半天了,是个很年轻的女孩跟她同学一起,两人都相中了同一款毛衣。
熬到这个份上,江芝也没她们说什么噱头。
抹完零头,又许她们额外赠一团毛线,两个学生很快便高高兴兴付账了。
开票付账的时候,其中有个学生看江芝身上穿的毛衣,十分眼热。
“同志,你身上这个毛衣有我穿的码吗?”
“我穿的?”江芝撕下手里开好的票,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怔楞了瞬笑,“不好意思,这是家里人做的衣服。”
年初的时候,她给周瑛买了些毛线。周瑛除了给邝统做了件,其他的一点没浪费都用在家里几个孩子身上,余下的就给她打了件毛衣。
“但你穿上真的好好看,我一进来就看上了,问刚刚那个同志也说没有。”女孩有些遗憾。
同行的女孩挑了两团明黄色的毛线正是高兴地时候,乐意夸江芝两句,顺便开了句好友的玩笑。
“那是人家长得好看,穿个麻袋整的都像是高档货。再说了,你本来肤色就黑,再穿个灰不拉几的颜色,走街上看都看不见你。”
两个女孩龇牙咧嘴玩闹翻,江芝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店里的衣服,没再接话,引他们去后面找邝庭付账。
——
十点过后,街上彻底没了人,店里面也只剩下高晓晓在接待最后的顾客。
江芝跟邝庭盘账,闻禾和高锋去对仓库货。
“咚咚”
简单短促的两声敲门声,江芝没回头。
高晓晓突然声音小了下来,喊了她两声,语气带着焦急:“姐,姐。”
江芝回头一看,门口正站着一队巡逻的。
“做什么的?”巡逻队长拿着左手拿手电,右手执棍,自己进来转了圈,“房子是谁的?”
“我的。”江芝下意识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众人前面,迎了上去。
“你的?”巡逻队长看她,“有本吗?”
“没有,是租的。”
对着公务人员,江芝从不撒谎,也撒不了谎。
“租的?有合同吗?”巡逻队长看了眼他们店就大概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现在上头都不管这些开不开店的,他们一巡逻的更管不了。
只要不乱搞男女关系、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就行。
“有的。”
江芝找出来给他看,又听他问:“是本地人吗?有户口吗?”
“我爱人和公婆有,我户口现在还在乡下。”
巡逻队长看了她眼,重点看了眼仓库,然后又问了她几句住在哪儿?家里人的工作单位。
简单记了下,也没为难他们,提醒他们尽早收摊和注意电源火灾。
等人都走出店了,江芝才悄悄松了紧握着的手心,高高提起来的一颗心也才慢慢落下去。
幸好。
送人回来,经过落地的大镜子,她看向镜子里的人脸上挂着自如的笑,从容镇定,落落大方,似不虚于什么。
只是有片刻恍惚,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幸好些什么,像是身体本能地机械。
夜间巡逻队走后,店里的仅剩的顾客也才知道时间晚了,匆匆扔下钱,抱着衣服就跑走了。
都不等高晓晓跟她说售后处理。
高晓晓抱着衣服无奈地喊了声江芝:“姐,你看她们,现在知道着急了,挑衣服纠结犹豫的时候一点儿都没觉得时间过得快。”
“辛苦了。”江芝笑着揽着她,看向众人,真心实意,“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但明天是咱们活动的最后一天,我还真不能给你们放假休息。大家都再加把劲儿,等开头的这个月过去了,我给大家发红包。”
高锋跟着邝深这几年,见得多,他现在工资都是邝深再给,倒还不真为了江芝这点。
但看着自家傻妹子笑得没心没肺,他还是带头捧起场来,跟高晓晓一唱一和把气氛盘活了。
“高锋,今儿天晚了,你们就别回去了。”
仓库太小,而且放的都是衣服。躺个高晓晓都是勉强,更别提再躺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人。
“你们去我那个店吧,里面是有闲置房间。”江芝撕一张纸,抬笔写字,“我把地址写给你,晚上就颜凛一个人在那守着。”
“好。”
实在是太晚了,江芝手头上还有最后一点账没核完。
她不走,高锋也没走,本就是被邝深派过来帮她的。哪儿有主顾没走,帮忙的先走了。
再说,他们三看着弱弱的,每一个能顶事的,高锋也确实不放心。
江芝没办法,不想让高锋再陪着熬,只能先收了账本,跟邝庭他们一道回了家。
高锋送他们到主路上,又很快折身回去锁门。
干惯农活的高晓晓正拿扫帚扫地:“哥,你等我一下,马上好。”
高锋连轴的忙碌,精神都有些疲惫,站在门口,咬着烟把,点了根烟。
“哥,锁门吧。”
高晓晓活动着胳膊,小声跟他哥八卦:“哥,你知道咱们今天总共卖多少件衣服吗?”
“一二十件吧。”
高锋也不确定,忙的时候,他根本顾不上邝庭那边。也只是大概估摸个数。
“比昨天好暧,”高晓晓很高兴,忙了一天终于见了点成绩,原地蹦了下,又忍不住开口,“哥,你说咱们卖这么多衣服,姐得能赚多少钱啊?”
一件衣服就是赚两块,这最起码也就奔着三十去了。
高晓晓碎碎念:“这可顶得上城里那些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吧。做生意可真赚钱。”
他们要是按着这样干一个月,那得能挣多少钱?
高晓晓想一想心都开始怦怦跳。
高锋瞥她一眼,转了下锁,拔钥匙,“那么多买回来衣服要不要钱?租房子要不要钱?前期的装修和架子要不要钱?每天的吃喝电费要不要钱?”
高晓晓凝噎。
亲哥拿钥匙轻敲了下她脑门:“还有,雇你、雇我要不要钱?”
澎湃的心情被亲哥被从头浇了一大盆凉水,高晓晓捂着脑门,心慢慢也就稳下来了:“我不也就这一说吗?”
刚进公社的女孩很容易被这些虚无发光的金色泡沫给迷住。
“这种话少说。高晓晓你记住了,这生意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起来的。”
高锋带她往前走,沉声安排她,“家里的地,你不想种,我不管你。但你既然跟着我来了公社,就踏踏实实跟着你芝芝姐,好好干,用心学。别给人添麻烦,也没让人嫌弃。记着没?”
“记着了。”
走过半程,高锋吐出一口气,跟高晓晓交了底。
“你要真能留你芝芝姐身边,说不定以后你还就真圆梦,成城里人了。”
高晓晓瞬间精神了,看着高锋就像是眼里有雷电在闪,亮的吓人:“哥,你说真的?我真能成城里人?”
高锋无奈推开凑过来的亲妹:“嗯。”
高晓晓还想再问,高锋却突然停步,抬手敲门。
“到了。”
——
与此同时,跟高家兄妹路程差不多的江芝一行人也到了家。
家里开着灯,邝统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有些出神,听见家里门响了,忙起身。
“你们回来了?吃饭了吗?厨房里留的有饭。”
江芝没多注意邝统,往里面走:“爹,糯糯睡了吗?”
“睡了睡了,在你们屋里呢。可乖了今天。”
江芝先回屋,轻开门,看了眼糯宝,正酣睡在床边,松了口气。
屋里没有邝深的影子,一看就是还没回来。
江芝挂念糯糯,跟她斜对门的闻禾自然也是挂心子城。她推门看了下,只见子城也是翻过身,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嘴边露出温柔的笑,轻手轻脚上前,准备给子城掖掖被角。
低头一看,只见子城脸上带着几道血印,像是被谁给挠了几下。
她眉头很快皱起来,眼睛向下,猝不及防看见子城手指手指动了动。
“咦,子城脸怎么了?”江芝看完糯宝,习惯性地看一眼子城。
闻禾给子城掖了掖被角,而后起身,也低声道:“许是他觉得痒,挠了几下。”
江芝不放心地凑近看了下:“那挠的也太狠了。”
小崽子年纪小,装睡装的不够火候,被人盯着细看,呼吸就乱了。
江芝看闻禾一眼,闻禾对她略微摇摇头,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关了灯出去。
客厅里,邝统和邝庭已经把厨房里的菜热好端上来。
他们三坐着吃饭,邝统给他们递筷子。
闻禾犹豫了下开口:“爹,子城白天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打架?”邝统顿了下,然后又笑起来,“对,我回来的时候是听你娘说了嘴。子城跟对门姓赵的那家两小子打了一架,把他们按在地上打,可神气坏了。”
“真打了了?”闻禾坐不住了,“我得看看。”
那么小的孩子,可别身上伤哪儿了。
“没事,你先吃,你娘和我回来都看过了。也就脸上被人抓了几道子。不算吃亏。”
闻禾被邝庭拉住,他对妻子温和一笑。
“没关系的,小男孩都是摔打长起来的。你还有印象没,深哥儿上学堂的时候也是经常前脚到家,后脚就被同学家长找上门来。”
“深哥儿从小就是个皮的,”邝统接话,递给闻禾筷子,“我看啊,子城就是被深哥儿给带的了。”
闻禾接过筷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
要真有什么事了,公婆也不会瞒她。
“子城以后要真能跟深哥儿那样,我倒还真放心了。”邝庭给闻禾递了小半个馒头,“就怕他画虎不成反类犬。”
邝统瞬间不高兴:“少胡说八道。”
江芝实在听不下去他们说邝深,尤其是说着说着都还要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她笑着打断:“爹,娘呢?是睡了吗?”
平日里都是周瑛在屋里等他们回来的。
“睡了,我这也就去睡了,”邝统没多解释,“老大,你们明早走的时候记得去对门看一下。咱们家毕竟没吃亏,去厨房拿点东西看看,也算咱们有个表示了。”
邝庭做这事熟能生巧:“好。”
江芝看邝统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可一时间又想不到哪里奇怪。
吃过饭,洗漱完,她坐床上核账。
没多久,就听见家里大门发出的细小声响,不用想就知道是邝深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她屋门就被人蹑手蹑脚打开。
“怎么还没睡?”邝深刚进家,就看见走廊里自己屋里亮着灯。
“等你啊。”江芝头都不带抬的,一颗心都在账本上,说着这话还毫不心虚。
邝深都被她这幅小无赖样子给逗柔了神色。他衣服没来得及脱,就先看了看床里侧的闺女。
一整天没见了,挂念的不行。
“你别离糯宝这么近,”江芝拿脚轻踹他,嫌弃的不行,“你在外跑一天了,衣服脏死了,别碰糯宝跟床,快去换衣服。”
邝深松了衣服扣子,抬眼看她,柔顺黑亮的头发软软披散在肩头,美目巧笑,语气嗔怪,勾的他心痒痒。
外套摔在地上,他俯身,握着她白嫩发亮的小脚,一路摸到腰侧。伸手一拉,把人扣在怀里,低头看她,向来冷眉戾眼里都揉着着笑意。
“胆子大了。”
江芝好心情溢于言表,杏眼里流转着潋滟情意,伸手推他,都像是在调。情。
“猜猜我今天卖了多少件衣服?”
邝深哪儿还有时间猜这个,低头含住她那张娇唇,恨不得想把人揉在血骨里。
眼见他越来越过分,江芝按着他胳膊,气都喘不匀了,脸上像是被酒熏染了两抹浅淡的醉意。
“明、明儿还有事呢。”
明天是她开业活动的最后一天,估计也是一整天的忙碌。
邝深“啧”了声,虽没再继续,但手还横在江芝腰后,不肯放手。有点像再小一点的糯宝,不让吃了,手还抱着奶瓶不愿意放。
爷俩一个性子。
江芝身上都被他弄出了薄汗,气得打他还不规矩的手,皱着鼻子,哼哼唧唧:“忒烦人了。”
她本来就是准备跟邝深分享一下今天赚钱的喜悦,可谁知,面前这整就一穿衣服的大尾巴狼。
还是色的那种。
“忒惯着你了。”
邝深最后亲了下她,像是拖着重担行走在冰天雪地的孤狼,偶得一颗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果子。
果子愿意跟他走,却不愿意被他一口吞下。
他只能护在心口里,浅尝辄止。
江芝穿鞋盯着他去洗漱:“你户口办下来了吗?”
“嗯,在兜里,自己去看。”
江芝看了眼地上的衣服,略微嫌弃地收回目光,转身去了厨房,开火给邝深热了碗粥。
等邝深放轻动作洗漱完进屋的时候,屋里桌子上都摆好饭菜了。
江芝坐在书桌边,正打着哈欠翻错题本。
“跑一天了,稍微吃点东西,省的睡觉时候胃不舒服。”
夜深了,江芝没敢给他拿主食,只给他端了一小盘腊肠和一小碟邝深最喜欢吃的萝卜条,当做小菜。
邝深在外跑的时候不饿从来想不起来吃饭。当然,他一般能忍,没个两三天也不会有饿的感觉。
现在家里有人挂着他的心,他每天无论多晚都会回家。
无论多晚,家里都会有饭等着他。
他偏头,看了眼正睡得香甜的宝贝闺女,片刻,嘴角弯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老天终是善待他的,阴差阳错把江芝给了他。而江芝,也给了他一个曾经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把衣服拾起来,从里面拿出户口簿,递给江芝后,又随手把衣服塞到盆里。
“真办下来了。”
江芝接过,很是新奇。
当地公社的户口簿是一个黄色的小簿子,翻开第一页是住户名称和地址,再往后几页就是邝统他们的个人信息,都是用钢笔手写的,还盖的有公章。
“这是什么?”江芝翻到最后还掉出来几个细长卡片类大小的东西,拿着一看,而后面露喜色,“暂住证,你办下来了。”
“嗯。”
“那我以后就是有证的人了。”江芝挺高兴的,看了好一会人,又妥善放好,“这都放一起吧,明天给娘放着。”
“好。”邝深跑一天,肚子确实饿了,江芝拿一小碗粥根本不够他喝的,“锅里还有吗?”
“还有点,但你不能喝了,有个五成饱就行。”
自家媳妇饭量像个猫似的,连着对他饭量估计都不到位。
巴掌大的小碗,怕热还没盛满,哪儿是五分饱的量。
他夹着盘里的腊肠,有点想啃馒头,没有好面的,野菜窝窝也行。
一顿饭不吃主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暧,”江芝磨磨蹭蹭又凑过去,恨不得把账本拍他脸上,“看看我今天卖多少件衣服?”
邝深没接账本,先伸手护着了她。
“今天生意不错?”
“非常好,”江芝低头翻着账本,到最后一页,指给他看,心情相当愉悦,“有二十五件衣服呢!”
她笑颜盛开,邝深也就笑了。
“不错。”
“那可不,”她被邝深半抱在身前,带着孩子气般合上账本,又再次翻开,“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就好了。”
不待邝深开口,她就又开始自己笑起来。
“不过,现在已经比我一开始想的好多了,做人也不能这么贪心。”
两边生意虽不至于日进斗金,但每天也都能给她一笔不薄的收入。
她真的已经很知足了。
“嗯。”邝深真的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停了瞬,也只能简单嗯了声,“等月末清账,我把钱都给你。”
“那你生意怎么办?”江芝自己就是做生意的,知道账面得留够能流动的钱,“都给我生意不做了?”
邝深壳都不待卡的,显然是想好的早了:“本金给你。”
这几个月的账面盈利已经足够使得他慢慢把本金抽取出来。
“好呀,”江芝弯眼浅笑,一幅小财迷的样子,“那到时候,我都给你闺女放着,只留着给你闺女花。”
语气泛酸,等邝深哄她。
那人蔫坏,闻言竟还点点头。
“嗯,都给我闺女...”见江芝瞪着眼看他,眼里含的笑意终是溢出来,发出一声轻笑,不再逗弄她,“给她亲娘留着。”
江芝满意地收回目光,乖巧安静地窝在他怀里。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两人能安静独处的时间总是在夜深人静的闲暇碎片时间。
奔波劳累,奔于生计。
“邝深,”她喊着已经起身收拾桌子的男人,她的男人。她身影被暗黄的灯光所笼罩,营造者温暖的气息,半撑着下巴,美目巧笑,说的坚定,“我们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日子越过越好,他们也会越来越好。
邝深顺着光影看向她,手里还拿着摞起来的盘子,不过片刻,他便笑了。
“嗯。”
——
次日一早,还没来得及吃饭,江芝就陪闻禾先去了对面家一趟。
子城刚醒,邝庭正跟子城进行男人之间的谈话。
闻禾没打算再喊邝庭,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对门说两句来着,半道被江芝看见了。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刚搬来,厨房也没什么东西,装了两斤鸡蛋,江芝又回屋拿了一封果子。
过去的时候,对门也都刚起,正准备吃饭。
开门的是赵大姐的男人赵泽坤,个子不高,中等身材,见着她们先笑了下。
“你们是找谁?”
“是赵大哥吧?”江芝笑了下,“我们是对门的,昨天听我爹说我们家小孩调皮跟你们孩子打起来,我们过来看看。孩子们都没事吧?”
“对门的?”赵泽坤重新打量了下她们,沉默了瞬,“你们是来看孩子的?”
“对,真对不住,都是我们家孩子手狂。我们回去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实在抱歉。你们家孩子没事吧?”
“不碍事,”赵泽坤摆摆手,“都是男孩子打一架很正常。谁小时候不打架啊?你们也别当回事,这是过去得了。”
赵大姐也听见动静,走过来,也是一脸笑意。
“芝芝来了?泽坤,快让他们进来。”
“赵大姐,”江芝和闻禾都笑着打过招呼,“实在对不住,昨天我们都没在家,孩子太调皮了。”
“我们家两小子也皮,”赵大姐请她们进屋坐坐,“他们是跟人打架,自己没打过,这又怪不了别人。”
江芝和闻禾进屋,客厅中央正跪着两孩子,都是圆乎乎的。看见他们,还都扭着脸,既怕丢人又耍着脾气。
两个小男孩七八岁左右的样子,也都脸上都带伤,其中一个嘴角都破着,另一个脸上还粘着白色医用胶布。
进屋之前,江芝知道子城没吃亏,但没想到子城下手还挺黑。
“实在对不住。”闻禾也不可能坐着了,跟赵大姐夫妇赔礼,“都怪我们家孩子,是我们家孩子太皮了。赵大姐,你们给孩子该看看,这医药费钱我们出。”
“就抹了个碘伏,两三毛的事,不值当。再说了,也不关你们的事,我回来问了,是那小子自己跑的时候摔着了。医生说了,没啥大事,就破了皮,看着吓人。”赵大姐怎么可能不心疼孩子,但他们家两男孩,双胞胎,一个赛一个壮。
在大院都是合伙欺负别人,家属院大人都忙,孩子也多,一般是不会管孩子的事。
有时候实在过分了,都是她上门给别人赔礼道歉。这还是头一遭,别人上门给她赔不是。
心里怪怪的。
但赔不是赔的多了,又是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她也知道孩子打架一般责任都是双方的。这不可能是你不找事,他上来打你。
更何况,还是兄弟两一起去人家家门口挨的打。不用想就知道又是家里两孩子找事,碰了个硬茬,被人按着收拾了顿。
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是他们理亏。
赵泽坤夫妻两都是文化人,看的也开,不当回事。收了他们的礼,又回了个半袋子花生。
“这是我们单位年前发的花生,我正说这几天拿出去晒好分你们点,也没来得及。刚好你们来了,趁着带回去。”赵大姐热情非常,“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可别因为这个生分了。”
被打者比打人的还宽容。
闻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谢赵大姐。”
“没事,都是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且得互相帮衬着。”
几个孩子打架的这事在两家大人那,算是过了。
只是她们准备走的时候,端饭上桌的赵大娘对着她们却是死沉着脸。
对于江芝她们打的招呼,置之不理。
赵大姐略微尴尬,惯性地想赔不是:“对不住啊,都怪我,是我这教育孩子呢,我妈不太高兴。”
江芝和闻禾忙摆手,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孩子打了人,是他们家理亏。
两人也就没再留,赔完礼就拎着花生走了。
从赵家出来,见赵大姐关了门,她们才相视一笑,都松口气。
养个小崽子太费人了。
——
赵家门刚关上,赵泽坤就忍不住去了厨房。
“妈,你刚干嘛呢?人跟你打招呼你都不带理的。这以后做邻居地,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净是让人笑话吗?”
“我就让人笑话了!你看他们教的是什么孩子,下手这么重!你是没见着吗?两孩子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赵大娘把锅盖摔得直响,“你们一个二个不去对门讨个说法,还罚两孩子。没见过这么当爹娘的,我孙子做错啥了?”
赵泽坤解释:“不都说了吗,那是他们先找的事!他们自己都承认了。”
“你们把孩子打成这样,孩子有什么敢不承认的。不承认再被你们给打死啊?”赵大娘愤愤不平,“可人家倒好,上门送点东西就轻飘飘掀过了。祝婆子说的真对,那家从老到小没一个好东西!”
“妈,这事差不多过去就行了。人没上门找我们的事,还不谢天谢地吗?”赵泽坤掀开锅盖拾包子,“那人家要上门找咱们要医药费,咱们不还得掏吗?现在是人家大度,愿意以礼待人,咱们以后对人家得好着呢。不能不讲道理。”
“那跟我又没关系。”赵大娘气势短了一截,“又不是我推的。”
“妈,但祝婆子可是为着你下来的。到时候,人找的还是咱。现在是人家愿意礼让三分,闷声吃了这个亏。咱们不能不识好歹,不说其他,你就看他们家那个二儿子,像个善茬吗?”
赵大娘梗着脖子:“怎么着?他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妈,”赵泽坤盖上锅盖,端着馍筐,有些无奈,“好端端的人打你干嘛?我就是说,你给了咱台阶,咱以后就好好跟人相处。都是邻居,咱安稳过日子不挺好吗?”
“再说了,妈,我真觉得你以后也少跟那祝婆子来往。我虽不常在大院,但你看大院里有几个说她好的?你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赵大娘关注点奇特:“又是你媳妇跟你说的?”
“不是。”赵泽坤摇头,“跟她没关系。”
“哼,”赵大娘不信,扭过身子拿筷子,不搭理他,“我是你娘,还没到听你话的时候,你少管我。”
赵泽坤端着馍筐转身,对着厨房外的妻子摇了摇头。
——
而此时,江芝和闻禾也正有说有笑回了家。
一推门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餐桌上没有饭,桌前没有坐人。
邝庭背对着他们,坐在窗户边,没有坐轮椅,双手扶着拐棍站着。
听见动静,他没让人帮着,自己换了个方向,看向她们。准确来说,是看闻禾。许久,他才露出一个笑,如往常般。
“回来了?”
江芝也不关注邝庭,她视线落在靠墙而立的邝深身上。
他背靠着墙,立在逼仄的屋内,站的随心所欲,不像个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江芝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邝如许抱着帆帆坐在沙发上,眼泪“哒哒”往下流着。
江芝眼睛转了一圈,就大概猜到是谁出事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家里人除了周瑛,她基本上都见了。
她朝着邝深的方向,直接走过去:“是不是娘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