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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对照组的美娇作辣妈》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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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巴掌
“不行, 江佑,你不能这样对我!江佑,你不能这样对我。”杨春香彻底慌了, 嘴唇都在打颤,两手又重新扒拉住江佑胳膊,“江佑,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你了, 江佑。”
每次吵架, 杨春香总是先认错。可江佑也知道,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不喜欢有错吗?
没有。
只是做人不能端起碗吃饭, 放下碗骂娘。做人得讲良心, 婚姻得讲相互。
没有一方是愿意一直付出的,也没有一方是能将对方牢牢握在手心里的。
泥人还有三分气, 又何况, 是江佑。
“收拾东西吧。”江佑看向她,眼睛不躲不避, “明天去大队部办手续。”
“我不去!我不离婚!”杨春香歇斯底里,像彻底换了个人, 手边什么东西都拿起来就摔, “江佑, 我告诉你, 你这辈子都不会跟你离婚的!死都不会!”
搪瓷缸子被摔在地上,又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人在恐慌或处于弱势地位的时候, 总喜欢发出或制造些喧嚣声音, 用以给自己作势, 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目光所及的东西摔完,杨春香胸口仍剧烈起伏, 实在接受不了江佑要跟她离婚的事情。
她指着门框,双目通红,随手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情绪彻底上头,粗声粗气道:“江佑,你要是敢逼我离婚,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家!我不活了!”
说着,竟是要一头真撞上去。
江佑眼疾手快拽着她衣服:“闹够了没?”
“我没跟你闹!”杨春香彻底崩溃,“江佑,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江佑,你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江佑怎么能不要她呢?
江佑明明之前对她那么好,那么听她的,会给她买白球鞋、给她爹干活、陪她回娘家、还给她好多好多钱,这样的江佑怎么能不要她呢!
“江佑,你别赶我走。”杨春香泪止不住地流,“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改,江佑,咱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我们日子已经过到头了。”江佑松了手,看她的眼神犹如陌生人般,充满着冷淡,“我当初救你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命是你自己,你得好好地活。如果你连这句话都没听进去的话,那我们当初的认识从一开始就没了意义。”
巴掌大的地方,同辈儿的小孩多多少少都在圈地盘的各个角落打过照面。两人的故事一开始变更是简单。一个被人欺负不受重视的、胆小怯懦的女孩遇见了一个打架都要带着妹妹、看不惯见别人欺负女孩的混小子。
从此,两条平行的线便有了交集,而后慢慢开始重合。又从现在开始,慢慢变成交错,朝着不同的方向无限延伸。
杨春香猛摇头,泪如雨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佑,你别这样说,求求你,你别这样。”
“二哥。”江华声音声音响在门口,“娘要去上班了,让你送她。”
“来了。”江佑没再看她,“早点收拾东西。”
“江佑!”杨春香想伸手拽着眼前划过的衣角,可衣角却从她指缝间滑过。
她自以为是地牢牢紧握,无非是有人的刻意停留。
“别拿生死威胁我,”江佑推开门,院里大灯直直照在他眼睛上,刺的他睁不开眼。他闭了闭眼,没回头,大步往前走,“我不配,这场婚姻也不配。”
江华把钥匙扔他手上,终于开始搭理他了,认真打量了下他脸色:“还行?能骑车么?”
“嗯。”江佑出了屋门,提起来的气彻底松了,人都没了精气神,眼里是盖不住的疲倦与颓然。
啧。
江家人都护短,江华更是。
他没再刺激江佑,拍了拍他肩膀,目送他推车出院子。而后,他看向站在里屋,还僵硬不动,像是被打击到不能接受的杨春香,嗤笑一声。
“别装了,我哥都走了。”
杨春香只觉江华是来看自己笑话的,红着眼瞪他:“关你什么事?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江华打了声响指,“我娘明天一早就回来了。看我哥那认真样子,估计接下来几年都不会有结婚念头。那正好,我们家也不怕治安队上门闹笑话,人尽皆知也无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接下来再嫁人。。”
“嫁什么人?我跟江佑不会离婚的!你们休想拆散我们!”杨春香一脚踢了脚边的凳子,心里陷入无穷无尽的惶恐中,唯有粗暴的撒泼吵闹,才能让她短暂的空白脑子,“我跟江佑死都不会离婚的!我告诉你,你们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吓唬谁呢?
江华环看屋子,声线平稳:“我二哥跟你说过没,我们有个表姑,那年被下乡的知青骗了,就是在这屋里喝农药死的。你要是想做什么,随意。说不定,我表姑就正在这个屋里看着你呢。”
杨春香顿时觉得自己脖子阴嗖嗖的,她脸色瞬间变了,惊恐地四处看着:“你读过书,少吓唬我。江佑都没跟我说过这事。什么看不看的,你少胡说八道。”
“爱信不信,寻死自便。咱们大队坟地里不多你一个。”江华吓够了人,也觉得无趣,站直了身,“最多一个小时,我二哥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要是还在这,那我可真得让大雷哥帮帮忙,送你回家了。那时候,就如你所愿,人尽皆知了。”
杨春香嗓子都哑得透透的了,就这,还在努力嘶吼,无力地发泄着内心深处的不安害怕:“江华,你这样逼我,你会遭报应的!你会被雷劈的!劈死你!”
“我等着,可你没多少时间了。”江华食指敲了敲自己手腕,最后看她一眼,黑镜框里是盖不住的冷意,“再最后说一句,你这做作的哭声、浮华的做戏,跟徐翠比可差远了。”
“徐翠?”杨春香牙齿都开始打颤。
都是一个大队的,徐翠,到底是不是被嫁出去了。大队里的人心里都或多或少有点猜测。
徐翠到底去哪儿了?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没传言的那么简单。
杨春香脊背开始出汗,尤其是迎着江华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更是开始打鼓。
她脚底发虚,是真的开始害怕起来。
等江佑回来的时候,他的屋里如蝗虫过境般,床上床下一片狼藉。
江华蹲他屋里收拾被摔碎的东西,手里还拿个小本子,正登记入账:“回来了?”
“嗯。”江佑半个身子靠在柜子上,眼底青黑一片,眼皮微垂,盖不住的心劳神疲。
“你去我屋睡吧,我把这收拾一下。那谁拿走多少东西,咱就大方点,不要了。但这摔摔打打的,可都是爹娘花钱置办的,得要回来。”江华是个小财迷,就差那个小算盘在手里拨了。
加加减减计算一番,江华是越来越想带江佑去配个眼睛了,也不知道是哪只眼瞎了,才糟心地过了这几年。
那谁隔三差五往娘家拿东西就不说了,成天吃他们家,喝他们家的,不孝顺他娘,还防他们家里人像是防个贼。就这,走之前还敢跟他哥吵闹,摔打东西。
给她脸了。
“嗯。”江佑走了两步,整个人像是没了气力,鞋一踢,倒在床上,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我睡会儿。你出去记得关门。”
“睡吧。”
江华放轻了动作,草草核完手上几笔。
他起身的时候,见江佑背朝上,趴在床上,半边身子压着被子,呼吸均匀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江华知道他没睡。
他扯了下被他压着的被子:“你,那谁走的时候柜子都搬空了,就留这一床被子。抬胳膊,让个空。听见没?”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屋里屋外一片安静。
停了五秒后,床上的人终于屈尊抬腿,翻了个身。
“.......”
江华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没睡,拽过被子,板板正正给他盖好。
“早点睡,明天还要办手续。”
江佑没搭理他,江华站在床边也就没动。
半响,床上人终于烦了,拉过被子蒙着头,沉闷地发出声。
“嗯。”
江华扶了扶眼镜,露出丝丝笑意。
整个身子蒙在被子里的江佑第一千零七十八次发出感叹:弟弟太烦了,还是妹妹好。
次日一早,离上工还有段距离,天才透透发亮。
江华读书养的习惯,一向起得早。起来之后,他先敲江佑门,喊他起床收拾。
今天上午,江佑事儿多着呢,得去公社把秦云接回来。回来之后,还得去大队办手续。
江父年纪大了,觉少,不用他喊,自己就先起来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开了家大门。
方便大队其他人随时随地找他。
大门刚一打开,门口蹲他的人就“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爸,我是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杨春香一宿没睡,她大包小包东西一拎回家,杨婆子心就提起来了。
一听她说,早起就要去办手续,更是骂她糊涂,怎么就回来了呢!
母女两商量了半晚上,愁的一宿没睡,思来想去,一大早就上门来堵江父。
江父是大队长,还是个男人,总得比他们要面子。
杨春香被杨婆子拉着说了一宿,彻底豁出去了,脸都不要,往他们家门口一跪,哭的像是死了爹娘。
杨婆子在一旁帮呛:“亲家,是我没教育好孩子,您们都是有文化有本事的人呢,别跟我们一般计较。我这也给您赔罪了,有什么错那都是我这个当娘的错。”
说着,她竟也是弯了腿,看着是要给江父跪着。
江华反手拉着江佑,还是第一次这么蠢的。给她们留脸不知道要脸,还以为他们怕被人上门堵?
江父当大队长这么多年,江芝嫁邝深那几年,他们家门口什么闹剧没发生过。
他们怕被人看笑话?
本就是各家都开门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下地的基本都起了,闻见声都出门看热闹。
尤其这还是大队长家的热闹。
“扶你婶子起来。”江父动都不带动一下的,随口吩咐围上来看热闹的邻居。
“哎,哎哎。”
结伴而来的两小媳妇儿离杨婆子最近,自是听大队长吩咐,脸色都严肃起来。
干惯农活的人,手上都有劲儿,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就把杨婆子给扶站起来了。
“现在都讲究个婚姻自由。孩子们的事,咱们当老的就别跟着掺和了。”江父手背在后面,面色肃然,“公社天天都在讲尊重人权,尊重自由。咱们也得尊重两孩子,不能跟旧社会一样。杨弟妹,你说是这个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杨婆子是真不敢逆着江父说话。但这话又不能接着他往下说。
杨婆子的浑浊眼珠转动,悲着一张脸,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流下,神情哀切。
“您是大队长,您有文化,我一个没出过大队的老太婆哪儿懂这些。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孩子们出了问题,咱们老的跟着也揪心。别说是两人搭伙过日子,就是吃个饭,那也有牙咬舌头的时候。不能两孩子一吵个架,就要离婚。两孩子没经过事,咱大人不能跟着他们儿戏。咱们可不能看着两孩子往火坑里跳。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难受啊。我心疼这两孩子。亲家,咱们得帮他们。”
“杨弟妹,这两孩子不小了,都结婚几年了。早该有承点事儿的能力了”江父端着一张脸,声音不疾不徐,“要是两孩子都没成年,他们的事,咱们大人还能掺和掺和。可现在,咱们得听公社口号,得尊重孩子,尊重人权。”
杨婆子还想开口,闻风而来的会计听了个话尾。
“大队长说得对,没上过学不碍事,但咱们的心得跟向着口号。都新社会了,不兴爹娘干预嫁娶一回事了。大家伙说是不是?”
“是啊!”
围观群众有人语气里夹刀带棍:“杨婆子,你可不能搞封建传统那一套啊!”
“谁搞了?”杨婆子瞪向人群,语气森森,“我就是那什么重我闺女。我听我闺女的,我什么都听我闺女的!我闺女不想离婚,我还能逼着她离不成?我这个当娘的,总不能把闺女逼死了吧?到时候,你们谁负这个责。”
“逼死了你闺女我给你陪葬,”江华没拉住江佑,江佑走出门口,“不想离是吧?行,那就不离了,我们分开住总行了吧?别都堵在我们家门口,一大早的也不嫌晦气。”
“那不行,夫妻两哪有分开住的?”杨婆子不依不饶。
江佑神色淡淡:“多了去了,过不下去的夫妻两都是分开住的。”
杨婆子被江佑噎了口。
江华上前半步,挡在江佑一侧,避免杨春香再拽着他哥衣服撒泼闹事。
“那就先这样,分开住吧。”江父和煦开口,“实在对不住,昨晚杨家闺女跟江天娘闹得挺凶,大家伙应该都听见了。家里是我跟江天娘花钱建的,我们没死之前,这屋子都是我们的。所以,也确实不方便再让杨家闺女住。”
杨婆子跟杨春香的脸瞬间白了。
江父这话明明白白地把杨春香钉在了“闹家”、“不孝”的位置上,也毫不掩饰地告诉大队所有人,他就是不要这个儿媳妇了。
江佑以后就算还愿意跟她好,她都不呛能够再进江家。
她们上门堵江父,江父当着整个大队的面一点一分情面都没给她们留。
这一巴掌打的疼而不见响。
杨婆子比杨春香还多想一层。现在看来,江父不会让杨春香进门,硬闯耍赖更是不可能了。也就是说,家里以后又要多一张嘴。
“既然杨家闺女现在还不愿离婚,那以后的事就看两个孩子的造化了。他们年纪都不大,还有时间认真反思,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走。”
江父目光扫过杨婆子跟杨春香,并为过分停留,“至于江佑,顽略不堪,德行一般,大队部是留不下他了。过两天我就南下送他去找他哥。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了,交给他哥吧。估计江佑以后是到年前都不会再回来了,也刚好给他们两个一段冷静的时间。”
杨婆子的脸都木了:“年前都不回来?”
江父没再搭理她:“时间不早了,今儿也算大家伙给做个见证,麻烦大家伙了。都赶紧回去吃饭吧,快到上工时间了。”
“江华,江佑,进屋收拾行李了。”江父真摆出一幅江佑要走的样子。
江华没动,坦坦荡荡:“爹,我哥行李没法收拾。昨天,杨春香走的时候把我哥被子衣服都拿的差不多了。现在我哥屋都是空的,她还把您花钱打的家具给摔了。这一笔一笔地我都记下来了,亲兄弟,不还都要明算账么?”
“?!!”
散去的人群迅速又都围了上来,耳朵竖着,看向杨婆子跟杨春香的眼神瞬间都变了。
人群里甚至响起了“嘘”声。
兴致缺缺正准备下桌的江父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丢的一张牌竟然是个炸。
江父顿了下:“...既然这样,那什么,你替你哥跑一趟,拿回来,别耽误你哥走。”
“那我跟大雷哥一起去了,”江华笑得人畜无害,看向已经跪不住的杨春香,“也是赶巧,我这手里还有您家之前给的嫁妆单子。都是顺路,咱们一起回去对对?”
杨春香昨回来的急,两人心都在怎么挽回江佑身上,所有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抠门成性的杨婆子一时间脚也有点软。
江华看着江佑骑车走了之后,才打了打自己身上的衣服,冲大雷笑了下:“雷哥,咱们走着。”
不说那天江华从杨家究竟搬走了多少东西,但经此一事,杨春香的名声是彻底坏了。
谁家敢娶个闹家又不孝的“婆家贼”?
杨春香走到哪里都避免不了有人指指点点,家里姐妹或多或少都因为她受了婆家不待见。以至于本就不喜欢她二姐的婆婆,还借此逼得她二姐回了娘家小住。
弟弟不喜,弟媳生事,姐妹怨恨,偶有争吵,家里整日闹着,没个安分。
最后,甚至还把杨婆子生生给气晕过去。
这也才不过两日,杨家彻底成了一团糟。
杨家发生的事,江芝一直都不清楚。
糯宝生病的这几天,秦云跟江华都来看过。期间,江华还骑着自行车驮着她们又去医院输了一次水。
但对于家里发生的事,两人都只字不提,怕她忧心。
邝深不在家,江芝一个人照顾糯宝。这才几天,整个人就瘦了一圈。
“邝深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江华过来送东西,也没走,留在院子里跟江芝聊几句。
“明后天吧。”江芝这几天日子过得混乱,糯宝一生病,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反正是快了。”
“那你们是等他回来就走,还是收拾几天再走。”江华跟她约时间,“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么?”
“不好说,闲杂家里除了我们屋里,其实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说走也是一会儿的事。”江芝叹口气,“还得听我公公的意思。”
毕竟这搬家去公社是沾了邝统跟周瑛的光,得看两老的想法。
“也行吧,”江华摘了眼镜,对着太阳照了下,语气极其平淡,像是说天气不错一般,不见起伏:“尽量这几天抽空回一趟。二哥可能要走了,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江芝缓缓睁大了眼睛,脸上亮出了一个闪亮的问号。
“?”
糯宝生病的这几天,是她错过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