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七零对照组的美娇作辣妈》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99章 举报信
家里煤票办下来的当天下午, 邝深回到家就借了个小推车把煤运了回来。
邝庭专门腾出一个地方,搭上板子建了个小煤房。里面满满当当堆得都是煤。
“这下好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家里用煤了。”邝如许松了口气, 神情很是欢快。
过惯了苦日子,她最怕就是再跟之前一样挨饿受冻。
尤其是当了妈之后,她自己倒无所谓,就是怕苦了孩子。
江芝最近忙的厉害, 回来的时候都将近半夜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到家的时候, 闻禾还没睡, 正坐在客厅等她。
闻禾手里拿着针线给糯宝做花裙子, 邝庭在一边翻书陪她。
“大哥, 大嫂,你们怎么还没睡啊?”江芝把包随手挂起来, 有些意外。
“煤票都领回来, 家里煤也都放好了,都在厨房堆着呢。”
悬在心里的为难事解决了, 江芝出了大力。
闻禾心里轻松,也想让江芝看看。
江芝很捧场, 跟她去看了眼, 笑着夸赞:“这弄得真好, 摆的也整齐。嫂子, 你跟大哥费了不少功夫吧。”
煤块摞得整齐,底下清扫干净, 一尘不染。
“没多少功夫。”闻禾不提这个, 把放在沙发上叠好的衣服递给江芝, “我这两天闲着没事给你做了件衣服。你带着穿,别嫌弃。”
上次去医院看病就是江芝掏的钱, 闻禾心里过意不去。
“嫂子,你这么好的手艺,我只有羡慕的份,哪儿还会嫌弃。”
趁着这段时间,江芝手里钱流转回来一部分。
现在有钱,刚巧闻禾夫妻两也都在。
她笑了下,说了自己想法:“嫂子,我其实还有事想跟你和大哥商量。”
闻禾看了邝庭一眼,莞尔:“什么事啊,还用跟我们商量?寻常事,你自己做主就行。”
她现在俨然把江芝当成了家里的主心骨。
“是成衣店的事。”江芝拉着闻禾坐下,“嫂子,你也知道我还有个副食店,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我想着让你和大哥去店里给我帮帮忙。高锋过了这个月可能就要走。到时候,我想让大哥去店里帮我开票算账。”
她店里有个高晓晓,江芝不可能那么没分寸,让邝庭跟高晓晓一呆待一整个白天。
更何况,闻禾在刺绣缝纫方面确实是行家。
“我准备想买个缝纫机放店里,让嫂子帮我简单处理一下售后问题。比如说咱们店卖出去的衣服,后续有脱线了之类的问题。咱们都帮着简单处理一下。”
生意不都是这样么,用心做、尽诚意,才会有回头客。
“还有就是,”江芝想了下,说出自己心里早已经成型的想法,“我还买一批瑕疵衣服,想让嫂子看看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瑕疵。”
闻禾帮江芝干过一天的活,知道她们店里的衣服碰一碰都很贵。
“我不行,我怕给你弄坏了。”
“嗐呀,没事,瑕疵衣服都便宜,坏了咱们改小给家里三个娃娃穿。”江芝不当回事,摇着闻禾胳膊,凑近了跟她撒娇,“嫂子,你跟大哥就当帮帮我了。”
被家里娇惯长大的孩子,总是坦率可爱地散发着自己的亲近。
江芝什么都不做,就光站在那里,就很难不让人喜欢。
明媚炙热,张扬而不骄纵。
闻禾这辈子都做不成江芝那样的人,但丝毫不阻挡她趋于光的内心,根本无法拒绝江芝的要求。
但她被打击的多了,也慢慢开始不自信,有点故步自封。
于是,她求助性地看了眼自家男人。
邝庭轻合上书,似沉吟了下,而后笑了,看向闻禾,眼角都带着温柔。
“开票算账?听起来似乎不错。小禾,你要不要去店里陪陪我?”邝庭一眼就看出妻子眼底的想法,试着勾勒了下生活,“到时候,我们可以把三个孩子都带去店里。忙了让他们跑腿,闲了就带他们去街上转转。”
临街门面房,往来皆息壤。坐一屋内,看尽百态。
衣食无忧,安静闲适。
邝庭真觉得挺好:“也不错。”
江芝顺着邝庭搭的架子往上爬:“嫂子,你好好考虑考虑嘛,再过两月,我跟邝深就得考试了。是真没时间了,你跟大哥要不帮帮我,我到时候真得住店里复习。”
这倒不是假话。
成衣店渐渐上了正轨,江芝底下一般,确实得多点时间复习。
闻禾这才答应下来。
江芝趁热打铁,从包里拿出纸笔,还跟真的一样,简单写了个雇佣合同。
“大哥的工资我就按着高锋的给了,先让我赚便宜适用两月,”江芝低头直写,还不忘画饼,“等以后店里生意好了,我跟大哥按营业额提成。”
她是认真想过的。
以后万一自己出息大发,能考出公社有个学上。到时候,成衣店十有七八都得给邝庭夫妻两代管。
她给钱给的大方,喂饱了他们,又有邝统周瑛站着,也就不存在贪不贪钱的事情。先小人后君子,尤其是跟家里面人一起做事的时候。
这都是江芝自己摸索出来的路。
邝庭并没有当回事,看她就像看年幼的如许练字般,宽厚纵容:“好。”
江芝也就大概写了几条,有那个意思,写完递给邝庭,让他细看。
然后,她又另起一张,继续往下写。
“嫂子,你这个我给你每月底薪加按件收费。修补衣服的话就每件三毛一件,成衣的话一块,行吗?”江芝估着市场价给。
没敢给太多,怕闻禾不收。
缝纫机是江芝出的,店是江芝盘的,衣服是江芝找的。
闻禾不大好意思:“你先写,写完再说。”
江芝写上去,又补了条:“或者我们按衣服的价格提点?”
有的衣服质量好价格高,闻禾费的心思多,也可以多提一些。
江芝做生意不亏心,无论之前对腊梅他们,还是对自家人邝庭闻禾,都在肯定他们价值的基础上,给到自己能给的最大诚意。
“嫂子,你看这样行吗?”
闻禾看了眼,接过江芝的笔改了两条。
“底薪减三成,修补衣服不算钱。”
闻禾改完,不待江芝反应就签上了名字。而后,又对她笑起来:“你对你大哥还适用两月呢,对我可不得一样。算是个试用合同。要是等以后真觉得这生意能干下去了或者是我干的好了,再给我涨工资。”
这几个月家里吃的穿的基本靠的都是邝深和江芝,闻禾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只恨自己手里东西太少,没多少黄白能换钱的东西。
闻禾态度坚决,江芝也没有再拉扯。
“那嫂子,你养养身体,再等两天,你就能来店里帮我了。。”
“我身体早好了,你哥盯着我每天喝药。放心吧,晚上刚喝完最后一顿药。”闻禾骨子里带着要强,“明天我就能和你大哥一起去上班。”
江芝不是很放心:“别急,嫂子。我缝纫机还得两天才能到呢。你在家里再休息休息。”
“没有缝纫机我也能帮你缀个扣子,缝个衣服。实在不行,我也能帮你卖衣服呀,你不也给我底薪了么。卖衣服我也行啊。”
闻禾和邝庭都一样,骨子里都是很自立要强的人,受不了蹲家里面让弟弟妹妹养。
现在正是一家人玩命从谷底往山顶爬的艰难上坡,谁都不想成为被家里人驮着走的累赘。
江芝很少回看来时路,但她却在闻禾眼里看到了曾和自己那时一样的坚定自信。
停了瞬,她欣然应允。
“好。”
一个愿意拼着命、咬着牙往上爬的人,没有人可以阻挡。
行至半路,江芝遇见过很多人。
但她始终相信那些愿意俯身低头努力,拼命挣扎出泥泞的人,从不会被时光所亏待。
次日,闻禾和邝庭一道去成衣店里帮忙,江芝轻松许多。
上午去副食店坐了半天,复核了下账本,将近两月的利润到手,厚厚的一叠钱。
副食店的生意年前就已经起来了,现在更是红火,店里光是下手干的就有五六个。
这么多钱,江芝也不可能带在身上。
她一分为二,招手喊过颜凛:“这一叠钱你拿着回头给童枕,让他买成金子给我送过来。”
自家男人的话,江芝多多少少还是相信的。
给了童枕,也就相当于给了邝深,钱还是在自家手里转。
颜凛点头,无欲无求。
既不惊讶,也不多问。
“东家,还有别的吩咐吗?”
江芝实在是怕他再张口来个“阿弥陀佛”,笑了着把桌上数好的钱给他:“你去大院帮我订个缝纫机,看最快多久能到货。然后,再帮我跟葛仲约个时间。”
颜凛微微抬了下眼,确定了下:“葛仲?”
“嗯。你之前不也是大院出来的,应该认识吧?”江芝不太确定,她现在也没搞清楚葛仲跟邝深他们什么关系。
“打过照面。”颜凛眉毛动了下,“东家,你这是有事?”
“谈个生意。”
颜凛:“......”
要命了,邝哥把他们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稳。这边东家还想着跟他们谈生意,再赚一笔。
颜凛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恻隐之心都动了起来。
还没跳两下,就听见江芝道。
“这两月大家都辛苦了,生意不错,月底给大家发红包。”
颜凛什么心都没了,瞬间高兴起来。
“哎。”
江芝满意地抬了抬手指,颜凛欢快地抱着钱出门了。
去他的兄弟情谊吧,是男人就该多承受点社会的毒打。百炼成钢,重压之下才能锻造勇猛。
所以,他决定现在就去找葛仲。能者多劳,再多给他加几项。
颜凛算着自己即将到手的工资,良心跳的特别欢乐。
中午头天热,江芝怕晒没走,留副食店吃过午饭后,看这日头不是那么晒了,便准备去医院看周瑛。
去医院的时候,江芝刚盘完账,心里还是挺愉悦的。知道周瑛喜欢吃糕点,她还特意从店里包了三四样糕点带过去给他们尝鲜。
刚上到三楼,她就听见门口有人病房走廊外高声大骂。
“喊你听见没?我娘喊你们听见没?有你们这样当护士的吗?病人喊你们都不出现。怎么着是觉得我们家看不起病,还是嫌弃我们家没个当医生的家属。”男人偌大个脸怼在护士面前,不依不饶。
走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江芝往上爬楼梯脚步一顿,只觉男人声音有点耳熟。
护士满脸疲惫,耐着性子解释道:“事有轻重缓急,刚刚19床紧急情况,我们得先顾人命。”
“合着别人的命是命,我们家的命都不是命了。”祝老二自从出了警局,整个人就哪儿都不顺,大着声音在走廊闹得很难堪,“喊三五声都不待应一声的,耳聋啊!”
旁边脾气火爆的护士早就不耐烦这一家子了。
“都跟你说过了,我们得先救人命。再说了,你们就量个体温,我们也不可能在旁边等着。”
“屁嘞,还有医生得来呢!医生呢,今天一上午都没见医生来我们这看,是不是姓江的托关系让你们给我们穿小鞋了!”
江芝蹙眉,实在没想到还能扯上自己。
“临时加了手术,不都跟你们说了,查房的时间会晚!”
关键是祝婆子现在都好了,每天的水都可以不输了。早就该回家了,还每天在这躺着。
浪费医疗资源不说,还整天找茬闹事。
护士都快烦死他们一家了。
“那咋别人的不晚就我们的晚啊!”祝老大也不高兴,“你们做医生护士的不能因着有那什么医生就对我们差别对待。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们治不了你们,一封举报信下去,你们都得给我回家!”
“回家就回家,谁稀得伺候你们!”脾气火爆的护士忙了一上午了,脾气一点都炸,“还以为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没病躺医院装病,不就是想多讹点钱吗?跟谁看不透呢!还敢扯秦医生,真以为自己是个屎壳郎,看谁都像屎壳郎啊?我告诉你,别以为整个医院都跟你们似的,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德行。自己是那一坨一样的东西,不把自己藏好,还敢出来闹事。臭气熏天的,该不够恶心人的!”
那护士看着像是真不准干了,骂的酣畅淋漓。
江芝都忍不住看她一眼。
祝家人瞬间炸了,推挤着就想上手。
“骂谁呢?你骂谁是屎壳郎的,他娘的,我今儿非撕烂你这小贱.人的嘴。”
局势眼看着就要失控,从走廊尽头匆匆赶来两个年轻的男医生。
“住手!”
江芝定晴一看是张医生和另一个带着眼睛的男医生。
她之前好像见过,听说是姓杜。
张医生把手里的病历本拍在护士台:“干啥呢?想不想看病了,不想看病了趁早走。”
“走个屁,俺娘的病都没好,谁敢让我们走!”祝老二往地上“呸”了口,“你们让我们走就是谋害人命,我告你们去!”
整就一滚刀肉。
张医生翻着病历:“现在是你娘病现在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
“不走,俺娘病没好呢。再说了,现在你们还没跟我说姓江的住哪儿呢?找不到他们这医药钱,你们给我们掏?”祝老二撞了下杜医生,对着刚刚火爆脾气冲脸就是一声吼,“掏啊!”
杜医生拽着他衣领就把他拽走了。
祝老二立马就躺地上了:“打人了!医生打人啦!大家快来看啊!”
杜医生手指都用力的泛白,张医生跟脾气火爆的护士一左一右冲过来按着他胳膊肘。
刚刚还指着祝家人骂的护士,此刻,神情也紧张起来。
“杜岩,松手。”
“闹什么闹,”走廊里的吵闹惊动了白着头发的主任,脾气很不好,“还想不想看了?不想看就滚。”
“小张,现在就给他们开出院条子。”
祝老二从地上爬起来:“我娘病没好,你这是sha...”
“你娘病没好?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我现在告诉你,你娘病我们已经治好了。你要是不相信就带去省城做检查。”主任甩了甩袖子,“我们这地方小,只能看到这了!小张,还愣着干嘛,开住院单子!”
见着医院真要赶他们走,祝家两兄弟飞快对视了眼。屋内侧着耳朵偷听的祝婆子,仗着自己老,喊了两儿子进来,捂着胸口,直哼哼。
“医生,”祝家兄弟态度又好起来,“我娘这还不舒服呢。”
他们真不愿意走,主任也真不可能拿大扫帚赶他们。
“不舒服就老实点看!”
主任在里面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两句,护士长唱红脸,又安抚了下祝家人。
等护士长出来的时候,就在走廊外,训斥了刚刚脾气火爆的护士。
杜岩想冲上去,被张医生按着带到了走廊尽头。
“杜岩。”张医生拽着他,没让他回去,“护士长是说给里面人听的。那家人不满意了,回头真闹到了院办那,萧静估计得挨个大的。”
杜岩一脚踹在墙上:“他妈的。”
“冷静点,”张医生按着他肩膀,把他推到了墙上,“我知道你听见萧静训斥,心里不好受。但咱们干这一行,不都得这样吗?总会遇见那些尤其难搞的病人,忍一忍,熬过去就好了。”
“忍不了了。”
杜岩靠着墙,取下眼镜,不见一点斯文样子,“奶奶个腿,我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张医生比杜岩年长几岁,闻言皱眉:“你想干嘛?”
“他们不是投诉举报萧静吗,那我也得回他们一封。”杜岩重新戴上眼镜,眼前恢复清明,脸都气红了,“欺辱护士、医院闹事、装病讹诈、浪费医疗资源。我写不死他丫的。”
张医生沉默了瞬,突然想起来杜岩之前在学校还写过新闻稿。
“祝老二没工作。”
住院的是祝婆子,闹事的是祝老二。
“那就是破坏内部团结、对家人照管不力、推波助澜、蓄意纵容。”
张医生:“......”
他没驳杜岩说话,笑了两下,拍了拍他肩膀:“行,你写吧,写了我给你联名。”
“那,你们或许还能再加两条举报内容?”
站在安全出口处,就跟他们隔了不足两米外加一道门的江芝,慢悠悠走出来。
张医生闻声看去,见到江芝就先笑了。
“来看你婆婆?”
“是。”江芝走出来,先道了歉,“对不住,无意偷听,就是没来得及走。”
“没事,”杜岩挥手,对江芝刚刚说的话很在意,“不是什么大事。你刚说还能再加两条是什么?”
“欠债不还,故意伤人。”
江芝解释:“我娘跟对门邻居发生争执,被祝婆子推了把才扭着腰,还吓着了我嫂子。现在他们家欠我们的医药费都没给呢。”
张医生是真有些好笑了。
“你这得找公安吧。”
“那他们不也算做了不符合法律和道德的错事吗?不能写吗?”
杜岩想了下,提点她:“能写,但咱们得分开写。你最好能多找几个邻居签名。”
“行。”江芝本来没想过用这招,后来想了下,也觉得不怎么靠谱。
等年轻血热的杜医生走后,她跟张医生并肩往四楼走。
上楼的是,她不怎么抱希望地问了句:“写这个是不是没多大用啊?”
“在你答应写之前,杜岩那个可能没多大用。不过,你写之后,应该就有用了。”
至少,在杜岩那个略显幼稚的联名举报信里,秦云会签名。
那封举报信就已经有了重量。
江芝一向通透:“是因为我妈吧?”
张医生笑了下,没接话。
不出意外,下半年医院领导班子换届,秦云必有个位置。
她的意见势必会左右很多人的意见。
人一多,工会就会插手。
到时候可能就会是两个工会之间的对峙商量。
彼时的他们都没想到,杜岩那封为爱而写的举报信往后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