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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回到东望州◎
海边的风景真是太美好了,海鸥在远方的高空盘旋,窗台的仙人掌炸着小刺,青绿色,毛茸茸的。
“正好,表弟,你去联系一下原来书肆的伙计,我们有个生意,最好在下旬的庙会前印完。”秦东篱整理好院子里的工具,把刻好的泥板放到炉子里烧。
“哦,好的表嫂。”吴赴今天是来送他们他们需要的东西的,被秦东篱拜托去发通告。
通知尚未谋面的伙计们,黑心老板来啦!他们要提前收假啦!
正巧,厨房里传来油炸的声响,吴赴小步挪过去,从厨房窗台探头往里面张望:“表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炸面条,但不一定好吃。”卫竞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提前说好,还要吃,受到了伤害就是自找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炸面条?吴赴扣扣脑袋,走进去围观:“盘馓?”
盘馓是南方沿海一带的一种油炸面食,与面条一半粗细,经典造型是像地暖管道一样盘整一片,拦腰有一根面粘上做成扣,下油锅一炸,炸得里里外外都干掉,成焦黄色。
卫竞手里的面饼很像盘馓,但是比盘馓多了几层,而且盘馓是直的,这面包怎么卷卷的?好像围巾哦。
“不是盘馓,是一种可以不生火,用开水泡开就能吃的速食美味。”卫竞用筷子拨弄着油锅里的面饼,防止它粘锅。
“素食?”
吴赴有个问题:“可是烧开水也要生火呀?”
卫竞手上动作停顿,转头看着表弟,非常诚恳地表示:“……我谢谢你提醒我烧水要生火。”
“哦,用开水泡开,不要用锅灶是吧?”烧水嘛,茶水炉子也就够了,吴赴感觉新鲜又好玩,继续留下来围观他表哥的手艺。
卫竞还在初次尝试阶段,“炸得好像不够久。”面饼还没有变脆,他用筷子戳了戳软的,于是又放油锅里复炸。
等面饼再次起锅的时候,外面起了一层焦黄,一碰就散了,“行吧,变干脆面了。”卫竞一口咬下去,唇齿中爆出咔嚓声响,听得吴赴舔了一下嘴巴。
想吃。
接着,他看到卫竞把脆的面饼放进碗里,往上面浇了两勺开水,焦黄的外层散的快,里头的面条还是浅黄色的,然后用一个大盘子盖住。
原来真的是放进碗里,不用下锅的面条,吴赴心动了:“表哥,既然要泡,为什么还要炸呀?”
卫竞想要推荐他去投稿闻鼓的《千万个为什么》杂志,只需要他一天的输出量,编辑部可以出两期的内容。
表弟提的问题,做表哥的当然有问必答,主要原因是,这里是表弟的地盘:“生面条用开水是泡不熟的,过了一次油锅后,把生面炸成熟面,想吃的时候,把面饼直接放进碗里,用茶水壶的开水泡软泡热,放上调味料了就能吃。不用跑一遍厨房,浪费那么多时间和柴火。”
他分了一块干脆面部分的试验品给吴赴:“现在是没有什么味道的,调味料没做,可以试试口感,这个炸的火候过了,就这么吃吧。”
吴赴一口送嘴里,果然很脆,没有味道,油还是很香的:“如果放点盐……”
“可以呀,盐、辣椒面、花椒粉,都可以调味。”
当秦东篱的雕版出来以后,卫竞端着个碗,也从厨房出来了,到秦东篱面前展示自己的半成品:“看!”
他把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面饼在她面前秀一番,你脸上撒了许多调味料粉末:“要不要吃吃看?”
“直接吃?哇,这……你这不是干脆面吗?”秦东篱话是这么说,已经手拿筷子往碗里伸去了,辣椒味,嘎嘣脆。
够香够脆,很零食风,味道还不错,根据卫竞的前科,肯定是能吃得不错才会拿出来给她。
但是,“泡面呢?”秦东篱问,不想煮泡面,怎么做成干脆面了,“老板给你经费搞研发,不是让你偏离主题的!”
卫竞不是很愿意承认:“泡面口感一般,我还得再试试,目前呢,干脆面也能解解馋呀。”
秦东篱眼中闪过危险的信号:“你不会又把自己当垃圾桶了吧?”
这一次,卫竞没有骗她,侧身指向从厨房里跟上来的亲爱的表弟:“给他吃了。”
吴赴的状态不错,也没有表现出难受的样子,似乎还挺开心。
“……”那一刻,秦东篱承认,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在表哥的创意厨房里吃了一道口味味道一般般,但是非常有趣的面食,吴赴打鸡血似的,活力满满,干劲十足,当天下午,就把表嫂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只是他找来的伙计,和秦东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却又可以理解,甚至有种回家的错觉,和“果然如此”的感慨。
吴赴红着脸,好像是自己滥用职权,做了不好的事情:“表嫂,是这样的,他们的工钱我们总督府负责出一半,都是伤退下来的老兵,没有去处,只是找个活计。”
“您放心,若有不服管教的,总督府会亲自管教!”
退役海兵们不太了解新老板,非常的紧张,争先恐后的承诺,希望能够保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东家……我们可以看店,没有人能够在我们书肆里搞破坏!”
“我们保证守规矩!”
“以前军令如山,以后东家命令如山!”
偏僻的海边,总是关门的书院,响亮的口号……这里是大虞,这不是在搞传销。
看到这一个个还穿着士兵常服的“伙计”,秦东篱十分善解人意:“我知道,我懂的,我很熟悉,在场的诸位都是人才,我很满意。”
退伍士兵被分配的定点单位罢了,洒洒水啦,高级伙计福利也高呢!
泡面又搞了一天搭大半天,口感终于对了,但是调料包没有,缺少灵魂调料的泡面,是镜中月,是水中花,是死物。
“走,我们去妈祖庙那边的岩滩转转。”思来想去,卫竞终于知道少了什么,在一大早,就带秦东篱出门。
“去岩滩的市集?”秦东篱看向前方那高山之上的妈祖神像,知道那边有什么。
卫竞看上去很开心:“看看有没有生蚝卖?”
岩滩菜市场是他们见过的规模最小的一个集市,战区没有什么人,一眼望过去,这里青菜和海鲜品种全都能够全。
光线有些刺眼,卫竞单手遮挡在眼前,直径走到目标摊子:“生蚝怎么卖?”
“吃生蚝啊,也行。”秦东篱已经想好怎么吃了。
碳烤生蚝,就要辣椒蒜蓉!就要辣椒蒜蓉!
老板抠抠脚:“你要多少?”
“全部!”
秦东篱:“你买那么多?这太夸张了!吃得完吗?”
就是算上他们的伙计,也用不了两个箩筐吧!
“有大用!这个回去说嘿嘿。”卫竞还搞神秘。
老板瞬间起身,“来来来,小伙子!”他上来跟卫竞勾肩搭背,“我后面船上还有的,你先看看要不要得完。”
看完了,“全都要。”卫竞转身找秦东篱,“领导,给点钱。”
“……”没有感情的富婆抛出去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全过程没有一句话,等着看卫竞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老板看在眼里,嚯!那么多钱,直接丢出手,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户人家哦!
买了生蚝以后,份量太大,老板主动问:“这么多生蚝,也不好带,你们住哪里,我给两位送回去?”
“就在前面沙滩的自然书肆。”秦东篱往沙滩方向指,“里头有人,交给他们就行。”
“原来是书肆!好好好,很方便!”老板用船拉了货,沿海边给他们拉回书肆去。
菜市场上的蔬菜量都不大,一看就是自家种的,书肆里也有种,买完生蚝他们就不看别的,继续往前走。
“来都来了,”秦东篱望向高高的山上,那一尊巨大的妈祖神像,“要不要去看看?”
卫竞也挺感兴趣:“好。”
妈祖庙在高山之上,妈祖神像的脚边。
“一座如此恢宏的庙宇,竟然连神像的鞋底高都没有……”秦东篱感叹。
卫竞则是站在妈祖的阴影中,仰视神灵,看向妈祖慈悲的双眼:“巨物爱好者狂喜。”
海边渔民的生活渐渐稳定,这里的香火也有了一些,但管理神庙的负责人还没有,所以还是有一些荒。
香案背后摆放了许多排位,木牌上都贴了和书肆现在印的一样的妈祖画像,只是色泽老旧,都有破损。
“后面的木牌是好久之前的了……”桌案上挺干净,来拜妈祖的人会扫一扫,“新的只有五个。”
正经的信仰会变成文化中的一部分,可以让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渔民们相信妈祖会保护他们海上的安全,所以有了更大的勇气,从险象环生的大自然中争取到实实在在的物质。
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上层建筑,对于集体社会而言,没有物质支撑的“精神归宿”,只是虚假的空中楼阁。
他们迎着下午金灿灿的阳光,回到了书肆,生蚝已经被伙计们摆到了厨房里:“东家,需要我们帮忙吗?”
秦东篱:“不——”
“要的!”卫竞抢过话来,他拦住秦东篱,坦白,“生蚝太多了,我不行,我真的不行……”
他一向拥有良好的自我认知,从不托大自讨苦吃。
与此同时,杜岚说古方捷被针对的信,和过山风送来的一手消息——皇帝已经宣布,派古方捷出海的消息一起传了过来。
“还好驿站走得慢,”秦东篱高兴坏了,“不然我又要多两天发愁的。”
“有什么可愁的,我那个皇帝爹稳得很。”卫竞开始处理生蚝。
说得也是。
“你一次煮那么多吗?”秦东篱问,“现在可以说了吗?卫老师,您要做什么呀?”
卫竞把手洗干净,把生蚝倒锅里:“熬煮蚝油啊。”
“蚝油。”
在现代,调味品五花八门,秦东篱其实不怎么用蚝油,但是,大虞没有那么花里胡哨,所以蚝油在她心中的地位开始急剧上升。
“男人!”秦东篱抱住卫竞的胳膊,疯狂蹭蹭,“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是我不知道的!”
还好她及时,把“朕”字吞掉了。
卫竞心花怒放,像一只求偶期的雄孔雀:“嗨呀,这怎么能说呢?男人的魅力,来自于神秘感。”
“神神秘秘的,乱棍打死。”秦东篱盯住他。
卫竞甩甩手上的水,凑到秦东篱的耳朵边,小声说:“其实我爹也觉得我们神神秘秘的。”
“是啊,没有打死,是因为父爱如山。”
打死了,就是父爱如山体滑坡。
秦东篱看着他熬煮蚝油,第一次是尝试,只放了一点,熬的时间很快,半天的功夫,锅里就是黑乎乎的一团粘稠流体。
“已经很香了。”秦东篱吸吸鼻子,“好鲜啊这个味道。”
蚝油的香味把伙计们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太香了,要无心工作了!
新鲜出炉的试用款蚝油被舀一勺放进了碗里,照兴沿海食用鱼油,书肆里的食用油存的也是鱼油,在往碗里加入盐、酱油,用加了煎蛋炖煮的浓白鱼汤冲开,再把煮软的泡面放进去,撒上葱花香菜,和虾米,放入没有刺的鱼肚白肉片。
“一碗不怎么方便的方便面做好了,闻起来还挺像的,我先试试味道。”卫竞拿了筷子,还没碰到碗口,被秦东篱收走,他看过去,“嗯?”
秦东篱捞一筷子方便面:“我来试毒!”
“唉,好吧。”卫竞没有跟她争,手环在女朋友的腰间,做出一种保护的姿态,他对自己的作品也没有太多的自信。
秦东篱只吃了一口,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少了点东西,鱼油放得有点多。”
卫竞把那碗面从她面前移开,不让秦东篱再吃下去:“少了什么?”
“……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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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为了肚子里的馋虫,躲在厨房捣鼓了好久,一直到四月下旬的庙会前一天,陈宽来取走印好的画纸,他们还在做尝试。
“明天的庙会去看看吧,这面……”卫竞心疼地摸摸自己的喉咙,但实在是吃腻了。
秦东篱和他半斤八两,各种水平的方便面吃够了:“去看看。”
他们还挺好奇,沿海的民俗活动有什么特色?
要论特色,各地鬼神之说多半会夹带道教神仙,虽然是祭妈祖,但玉皇大帝和土地公也会抬出来烧两柱香。
接着是舞龙舞狮,大树底下和船队,都要点上炮仗,消灾解难,然后把印好的那神灵画像放在香案前,等下月初出海时,在从妈祖庙中取出来,贴在出海的船上。
到了夜里,他们把烧红的碳铺成一条路,十名海边的汉子打赤脚踩上去,抬着妈祖趟过火海,一路迎回港口的小庙中。
黑夜与暗红的火光相配,是秦东篱对大虞百姓庆祝节日庙会最大的感触,过年时,在闻鼓承愿桥看到的打铁花,也是这个氛围。
祭祀用的烧猪在庙会结束后,切分给各家带回去,最好的肉给年纪最大的那一群老人。
妈祖庙会结束过了七天,在五月初一这日,每个月最热闹的海市开始了。
自然书肆附近都开始开张营业,秦东篱附近的商铺,最多的是卖一些渔具材料。
渔民们会做很多鱼具,但是材料需要购买,战争区经济比较紧张,原材料比手工作品卖的更好。
“秦老板在家吗?”总督府来人一路小跑到了书肆,见到秦东篱和卫竞之后,恭敬行一个军礼,“海船五月初四准备开始装货入库,特地邀请秦王殿下与秦老板出面,参加典礼。”
卫竞请他进来喝水:“多谢小兄弟,初四我们一定到。”
典礼在总督府和工部造船的船厂举行,第一批准备出海交换的货物已经全部运到,大家挑了一个良成吉日,把这些货上船入库。
“方婕回来了没有?”秦东篱顺道提了一句。
小兄弟摇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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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方捷在授衔之后,成了京城中最热的人。
许多帖子都往她的府上送去,亲卫耐心地一个个劝回去:“将军正在准备出海事宜,不便走动。”
桌游室里,杜岚和同伴们分享自己打听来的情报:“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不能离开京城的,变成了齐家。”
“齐家不能离开京城?为什么?”
对外宣称忙正事的古方婕抛出骰子:“陛下放任齐家结党营私,在背后闹事,把他们这几十年在京城经营的人脉网络都摸清楚了,本姑娘走马上任的好日子,就是他们的清算日。”
“你什么时候回照兴州呢?”
“明天就走。”
明天是端午,秦老板和她说好的最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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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总督府和工部联合开办的船厂特别大,建立在很偏远的一个港口,里面有六个大型船坞。
目光所及,全是木材。
“表哥!表嫂!”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将军从船厂里面冲出来,朝他们挥手。
秦东篱一晃眼,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古方进?”
上一次的晚宴,古方进没有到场,原来是当了工兵,在这里造船。
“说造船不敢当,”他有些羞涩红脸,“现在还在学习当中,给老师傅们打下手。”
古方进负责接待他们两个:“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
“走?”卫竞示意。
“弟弟来这里也就四五个月,职位低,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他的声音混着海浪声,入耳舒服,听起来也感觉到稳重了很多,“这里是组合部,还有一些准备上船的小物件,工部的杨大人觉得可以稍微改的更好一些,就给打回来,拆了重新改。”
“不错不错!”卫竞和秦东篱说,“我们大三暑假实习也是去的船厂,我还摸了一把航母战斗群的模型,可惜,没有真正的航母可以看。”
秦东篱发出了羡慕嫉妒的声音:“呜哇!已经很可以了!”
一整个战斗群诶,太羡慕了……
秦东篱也给他分享自己的实习经历:“我是去的我们家那边当地分局的痕迹拍照,很不幸,赶上一起剧本杀密室杀人大案,人手不足,在上面的专家来之前,我们实习生也得跟着上。”
“呜哇!”卫竞眼里洋溢着崇拜和怜惜,“你们好辛苦,这个案子的新闻我好像看到过,凶手死者全员恶人是吧?”
秦东篱连连点头:“啊对对对!确实上新闻了,如果你看到了几张超厚马赛克,那就是我拍的。”
说完,秦东篱皱起小脸,记忆犹新地哕了一下。
“前面就是弟弟干活的地方了,图纸校对所,诶表哥你们——”古方进在前面滔滔不绝地介绍,一回头看见他表嫂在哕,他表哥在拍背给表嫂缓缓。
!!!
古方进立马想到了一些足以令全家开心的事:“表格——”
他嗓子都激动劈叉了,“我们家要添新丁了吗?!”
“……”臭弟弟也太能联想了,卫竞警告他,“没有的事,你不许出去乱说,别跟你表嫂添麻烦。”
古方进不死心,面露狐疑:“真的吗?我不信!”
秦东篱被他说笑了:“真没有。”
一点可能都没有,他们心里有数的,两个人接受的思想教育和大虞的人不一样,会考虑身体健康和年龄,至少现在这个十九二十岁的年纪,不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目前四方奔波,没有稳定下来,更不好,为了百分百避孕,只能蹭蹭不进去。
这种事他们也没有商量过,都是默契地这样认为,这样去做。
唉。
悲从中来,卫竞再次警告:“别问,再问我就动手了。”
“不问就不问,”古方进往前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我说,请大夫看看吧,不管有没有,这犯恶心都不是好事啊。”
这次卫竞点了一下他高贵的头颅:“你说得对。”
典礼就是一个剪彩仪式,第一批最后一趟货,还是霍聊送过来的,结束后,他们又聚在了一起。
“我已经选上出海的商户名单了。”霍聊春风得意,一见面,就给他们放出了一个爆炸新闻。
秦东篱觉得她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胆子也太大了:“那符粱怎么办?”
符泉是古方婕的手下,肯定要上船的,他们夫妻二人一走,谁来照顾孩子?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也是想趁着年轻,我们两个人都有机会上船,去外面搏一搏。这孩子……”霍聊苦涩一笑,“就算我不出海,她也不一定能够留在我身边,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不需要你们多照顾她,能让她一直留在自然书肆里面就可以了,那里还有许多过山风盯着,想来皇上也会放心,看在你们的面子上,闻鼓也不至于为难她。还有就是我的生意,怕那些人不老实,欺负了她……”
霍聊说了很多,想得很周全,方方面面都给符粱想到了,从到闻鼓开始,她把符粱带在身边言传身教,有了这个念头,不一定是出海,只是以防万一。
她是在给符粱争取最大的自由,也是在为自己的野心铺路,东望州首富的头衔霍聊不满足,她还想要更多的财富力量。
“我不敢保证,符粱留在书肆就一定安全。”抛开两人的交情不谈,秦东篱给她打预防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也是皇权之下的臣民,一旦出了事,她一个小姑娘,再怎么无辜也跑不了,反而还会连累你们。”
过山风是跟随她的吗?
不是,过山风是来盯她的,从他们把书肆选做临时据点开始,就一直盯着了。
说话间,工部杨大人前来拜见卫竞:“殿下将王府慷慨相赠,我等不甚感激。”
原来卫竞把王府让给兴文署做书库的事,他们在照兴都知道了。
“举手之劳。”卫竞看着他们大兴船业,心痒手痒,疯狂暗示,“要是还有能帮得上忙的,大人不用客气,我一定不会推辞。”
杨大人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只是客套一下:“目前确实是有一个,不知道如何解决,在船上如果淡水断掉的问题。”
他们还没有远航的经验,这是古方婕第一次尝试远航遇到的问题,回来后造船厂也开始着手解决,可惜所有方案都以失败告终。
“这样啊,我们可以参观一下船队吗?”卫竞问。
杨大人俯首:“自然,殿下请。”
“这是主舰。”杨大人介绍道。
主舰是指挥舰,体量巨大,船体的一块木板可以用来造一艘小小的打渔船。
“饭灶在哪里?”卫竞站在甲板上,这上面的风都大很多。
杨大人带他们往船舱底部走:“在下面三层。”
饭灶就是厨房,木板船生火做饭容易引发火灾,但是远航不能只吃冷食,大虞人民的胃和底线都不允许。
所以厨房生火做饭的灶台和风口是特殊制造的,用的材料是石头,连接甲板的底座也封上了青砖,隔绝火灾。
整个厨房内壁都是泥板隔绝,烟囱的走向如同车辆排气管,横着走的。
秦东篱开玩笑说:“要是烧的锅炉房,推进的动力都有了。”
“殿下?”杨大人看卫竞盯着炉灶,心生疑窦,有点紧张这王爷会不会真的想要外行指导内行,要真的,他……怎么办啊,人家才贡献了自己的王府出来,不好拂了面子。
按捺下烦心事,杨大人继续带他们参观大船:“我们有专门的货船和战船,而且船体之间可以在海上做到勾连和解锁……”
船上很多新的特定的功能,也都是根据古方婕在海上频频碰壁后总结的问题研究出来的,当听到统帅已经确定是古方婕之后,船厂的人都松了口气。
五月十六,古方婕到总督府了,这次回来,不再是爹娘棍棒相迎,而是亲朋好友们给了她一个大排面,敲锣打鼓接回家的。
“秦老板呢?”古方婕一回来,就问。
吴繁卿说:“在自然书肆呢,阿竞用生蚝做出了一种调味料,正在琢磨怎么保存,好让你们带到船上吃。”
“真的吗!?”古方婕兴奋一跃,冲出了府,一路狂奔,往海边跑去。
此时的吴赴已经吃上了第一口香喷喷的泡面,一脸满足:“呜——好吃,好方便啊泡开就好,就像那些干粮一样。”
“表——哥——老——板——”
秦东篱跑出厨房,往门口望:“我好像听到方婕的声音了。”
海市已经结束,院子里的印刷工具已经收拾好,伙计们也放了时长令人羡慕的月假。
所以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幻听了?”秦东篱问。
“没有吧?我也听到了。”卫竞得到了好的反馈后,踏实地给自己和秦东篱下了两块面饼。
自己做的面饼,就不要藏着收着了,份量大胆放!海鲜肉料往撑了加!
“表——哥——老——板——”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还伴随着推门的声音。
秦东篱愕然:“好家伙,真的是你。”
卫竞平淡吐槽,“大喇叭是这样的。”然后默默拿出一个新的大碗,又泡了一饼面。
“好吃!”好吃到耳聋,吴赴放下面碗,看到凭空出现的表姐,“姐,你怎么来的?”
古方婕自觉地坐到了饭桌前:“我闻着香味来的。”
卫竞把他和秦东篱的份端上餐桌:“要饭要得那么理直气壮,也是不多见。”
“哼!”古方婕拍桌,“我现在是三品武将,你区区、闲散王爷,放尊重点!”
卫竞靠住秦东篱的肩膀:“二品功勋夫人,手持特令,秦东篱——我靠山。”
吴赴:……
秦东篱要吃面,把卫竞抖开:“滚。”
“哈哈哈哈哈哈!”古方婕熟门熟路,凑到灶台上,端了那一碗热腾腾的面,“这是我的吧?”
秦东篱提醒她:“还没泡好,你等面软了再吃。”
“好的,我听老板的。”
汤足饭饱后,古方婕爱上了泡面:“这也太好吃了吧,还那么方面,我要带上船去,紧急情况烧一锅水就行,就不用麻烦。”
卫竞起身回小楼:“还有一个东西,要你带去造船厂……”
两天后,造船厂的杨大人收到了古方婕的一份图纸,那是一份简单提取淡水的蒸馏冷凝原理图。
“将军!您真是救急啊,”官员又高兴,又犯难,“用什么材料做好呢?”
古方婕告诉他:“这东西出自秦王之手,他只说可以用这个办法取淡水,缺点是会消耗大量的燃料。”
“燃料不打紧,我们有解决的办法,最主要的是这个东西,它的材料很讲究呀。”杨大人是个经验十足的高老手,“就说用来冷却的管道,我们通的是海水,铁、木头肯定不能用,而且要透明,不然哪里堵了也不看不见……”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问题,古方婕欣慰地点点头:“能发现问题就是好事,杨大人,有劳啦!”
又要加班的杨大人:?
怎么又是他?不过呢,前几天他对秦王殿下的看法也有了改变:“是我太想当然了……”
出海前有许多的准备,包括各方人员,除了海军外的人,唯恐水土不服,或是有晕海症,都提前来到照兴州的海边训练。
其人数之多,规模之大,吓到了隔壁偷窥的倭寇。
秦东篱也将亲眼见证了一场登陆对抗战的展开。
倭寇狡猾且执拗,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若不杀到他们的老巢,要他们断子绝孙,我大虞海线日后必然会再次迎来崩裂的局面!”总督披甲上阵,吴繁卿为第一战场的主帅。
从闻鼓远道而来,刘镌没有半点不适,甚至加入了东南海军的军师部:“我观天象,七日后必有一场飓风,从留音岛擦过。”
“哈哈哈哈!天要我胜,我不得不胜!”总督挥戈传令,“通知海威大将军,把倭寇拖在留音岛外七日,拖不到第七日,这个大将军她就不要当了!”
“是!”
海边依旧是一片晴空,秦东篱有了新欢。
“胖虎……”她趴在船上,每次想要摸到虎鲸,虎鲸就会缩到海里,“哼哼,小妖精,还是个钓系的。”
嘤——
虎鲸从鼻子噗噗喷水,回应秦东篱。
海湾来看,岁月静好,没有半点开战的硝烟味。
“今天第几天了?”秦东篱问,抬头一看,大太阳,万里无云,热得要死。
卫竞勾手指算了算:“第六天。”
“你确定?”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就连台风,也要打个突袭战。”卫竞想,“就是不知道我们的人受到的影响大不大。”
这可是台风。
那也得打啊,为了大虞的江山,为了古方婕出海顺利,只有打完这一仗,耗尽倭寇的元气,才能让船队百分百安全地穿过前线大港口,往西去。
夜间,留音岛附近,倭寇的船只死死咬紧岛上唯一薄弱的突破口:“继续——”
再强攻一次,他们就能把困守在岛上的大虞主力海军一举歼灭,重新登录大虞照兴,指日可待。
一波接一波的强攻,宛如海浪拍在岸上,碰触之后只能返回。
“他们……”倭寇的主帅强撑住最后一口气,挥舞手中的倭刀,“这一次又弱了,他们已经完全退到岛上去躲起来了,最后,再攻一次,冲啊——”
没有最后一次了,所有的倭船拼命往前划,呐喊声威武,长夜漫漫,天幕如墨,无情的大自然没有给他们最后一次登岛的机会,飓风呼啸着,以摧枯拉朽之力从东北刮向东南,贴着岛侧打了一个旋。
留音岛上的植株与土块全部发生了位移,吴繁卿带领属下们躲在提前挖好的洞里里,只留了两个放哨的位置。
“风来了!”
“将军,我看见倭寇的船全被飓风卷进去了!”
“噢噢——”
“老天助我——”
洞里,大家狼狈的脸上挂起胜利和放松的笑容,他们在岛上守了五天,“大将军太厉害了。”
“大将军威武!”
吴繁卿每次都能正确估算出敌我双方的战损,然后预测下一场冲突的时间,把倭寇一步步引诱到留音岛附近,给他们造成大虞军的败相。
第一品的功勋,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
“大将军,您怎么不笑啊,不高兴吗?”
吴繁卿听见亲兵发问,顿时笑了:“大将军的名声保住了,怎么会不高兴?”
等飓风过境,等了半个多月,而古方婕却用这半个多月,在海上成功的进行了一次练兵。
航行的船队在飓风退却的第二天返回,全府上下都松了一口气,还好回来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就是总督他老人家,也被年轻的小将吓唬住。
古方婕天生虎胆,胆大心细,是上船的好料子,她浑身湿漉漉的,乌云很快就走开,一束金灿灿的阳光撒到了她的身上。
“船只有少部分损耗,在飓风附近可以逃开,全员无伤!嘻嘻!”
秦东篱拍拍自己的胸口,窒息了数天,终于喘过气来,她打开了APP。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外挂选定角色:古方婕,是否确认?】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外挂选定角色:古方婕,已确认。】
【提示:店主的外挂已经使用】
远离朝堂,远离大虞,远离东南总督府,人心难料,希望这个外挂可以保佑古方婕,保佑出海外交的人们一帆风顺。
项炜亲自来了一趟照兴,交给卫竞一幅卷轴:“陛下送来的画。”
画中雾雨朦胧,皇帝和贵妃携手坐在前面,看着画外人,后面的三位年轻人神色各异。
卫意穿着太子服,低头研究手里的小皇子,小皇子也好奇地看他一眼,秦东篱笑得最是明亮,手里的鲜花没有她娇艳,卫竞怀里的宝宝也笑着朝她伸手,卫竞的目光放在她脸上,笑得很含蓄。
“干嘛用花把你的脸遮住,我要看脸!”画像送到了海滩的书肆后,秦东篱把它挂在了房里,卫竞欣赏了许久,最后抱住身侧的画中人好一顿猛亲。
秦东篱被他亲得面红耳赤,这太……她躲开发疯的男大学生:“只是遮住了一点点。”
卫竞亲爽了,抱起人黏黏糊糊说道:“真好真好,我老婆就在身边真好。”
真是甜死人了,秦东篱默默开心点头。
九月,航海船队就要出行了,秦东篱没有去送,而是提前回了东望州,去灵光布庄接符粱。
符粱没有哭,甚至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一如往常一样,跟着秦东篱和卫竞回了书肆,就好像她只是来上学,她的爹娘还在家里等放假来接她。
这一次离开照兴州,地图声望还没有满级,她还有重回照兴州的计划,去记录战区的实况,和沿海一带特有的风土人情……
第二个新年,是在东望州过的,下雨很冷,比下雪时冷,北方冷在雪后,南方冷在雨时。
“很久没有来看你们了。”城外的高山上,雨夹雪最冻人,秦东篱和卫竞披了斗笠,系了蓑衣,提着祭品上来,在雨伞下,老老板一家三口的墓前,烧了钱纸。
冬天本不该看见鸟的,至少得等到二月,一声脆弱的“布谷”被雨雪打湿,杜鹃鸟还是飞过来了,三只杜鹃的嘴里,都携来一朵还半开的迎春花。
“这就开了?”卫竞撑着伞,好好奇。
秦东篱把篮子收拾好,起身说:“在远的地方吧,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有的春天来得晚,有的春天来得早。”
南山巷的青石板上还是一地的红碎纸,除了大年三十放的鞭炮,还有前段时间有姑娘出嫁,既然是喜庆的味道,便留到年后再扫了。
卫竞推开了书肆的小门,过山风递来一封信:“太子已经到赤沙镇了。”
“给你们秦老板看吧。”卫竞不想管这些,他初心不负,一如既往吃软饭。
秦东篱把篮子给卫竞,拆了信,往中楼去:“要回信吗?”
“这个看情况,一般来说是不用回的。”过山风说道,逢年过节的慰问信罢了。
卫意的信里说了很多关于赤沙镇的现状,非常详细,落笔流畅,看得出他一国太子的诚意,在信的最后,是对新年的祝辞。
【祈祷上天,江山永寿。】
桌上的笔墨还没收,秦东篱顺手拿了信纸写了几个字,让伙计跑腿去驿馆送信:“信我给你回过去了。”
卫竞再给符粱修改乐谱,放下笔问她:“回了什么?”
“一点新年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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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沙镇的冬天再冷,也挡不住赤沙人们建设家乡的热情。
过年的时节,所有人舍不得停下忙碌,只为了争取下一个即将到来的春天。
“殿下,自然书肆的信。”
卫意接过来,把信展开,风吹在薄薄的纸上,仿佛是它在喊——
【人民万岁】
字迹随性,没有署名,但有一个红色的镰刀锤子图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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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感谢芳草萋萋的3瓶营养液!!!
爱您!!
这个结局是我在秦老板第一次红化的时候写出来的哈哈哈哈哈
明天更新番外了哦~
他们后面的事迹、功绩都从历史的角度写啦(我爱看这种的,自己给自己点菜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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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作者,但还是想要下本的预收1551
新书进度会在专栏的公告栏放出,会先学习一段时间,提升讲故事的水平QAQ阔以点个关注呀∠(⊙ε⊙」∠)_
下面是预收文~
古代双重生《过山风》,也不是什么正经主角。
秦老板:卫竞很好,完全配得上我。(宣言)
童甜甜:封岳很好,骨灰分他一半。(遗言)
orz
不知道改了多少遍的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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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眼中,童添文静乖巧,就因为与国公府是对门,便打小被国公府的混世魔王欺负,很是可怜。
直到某日。
一老太爷的寿宴上,一群鳞衣蛇刀的武官闯进来,将四周团团围住,声势浩大。
众人目睹童添从贵女中走出来,一柄蛇刀架在老寿星孙女脖子上,杀气凛冽:“过山风奉旨抄家,望诸位配合。”
大伙儿不寒而栗。
谁说她可怜??!
京城著名纨绔虞国公世子封岳见状,吓得大病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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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纨绔到摄政王,封岳给了众人许多惊喜。
弑君复国,给童添报仇后,一觉醒来,他回到了叛党造反前的少年时期。
正当他要拖着病体去童府,少女翻墙过来探病。
“我护你周全!”他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童添一愣,用了巧劲挣开,把药瓶放他面前:“听说你不吃药,快点,别逼我动手。”
封岳看到她另一只手里按住的蛇刀——那是上辈子,被乱党屠尽的皇帝死士:过山风。
可是……
上辈子的童添,不是过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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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