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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闪击!白沙镇插旗!◎

  犄角旮旯的小路,只有四个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东家,鬼子最后一句说的狗杂是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困扰着项炜,跟鬼子和王老爷分开后,他便想问。

  卫竞替秦东篱回答:“整句话是谢谢的意思。”

  项炜:“东家跟殿下居然都懂倭语……”

  “只是听过几个耳熟的词。”秦东篱也装不出一副很会的样子。

  项炜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一遍:“你们谁懂得多?”

  “嗯——”秦东篱看一眼卫竞,“这取决于……谁比较见多识广了。”

  卫竞:“那还得是你。”

  花神节在四天后的四月十五,鬼子希望游街结束后,能与她单独相处,喝一杯小酒。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秦东篱冷不丁冒出一句。

  卫竞耳朵一动:“地图炮了呀这一句。”

  “倒装句了属于是。”

  “属于是了属于是。”

  ……

  拐子跟在后面问项炜:“他们在说什么?”

  “不该掺和的事,不要瞎掺和。”项炜凉凉看他一眼,警告道。

  .

  【阿芙蓉女神居住在海外的一座仙岛上,信仰阿芙蓉女神的人类都会获得幸福,犹如穿梭云中。】

  白沙镇也有自己的书肆,铺子里就一个人守着,不经常打扫,架子上和书封上都落灰了。

  这里卖得最好的书,是秦东篱手上这一本,《阿芙蓉女神传说》,除此外,不该缺席的科举类书籍,秦东篱在这店里一本都没有找到。

  《传说》里面的插画中,阿芙蓉女神有很多倭国服饰,艺术效果阴森恐怖,暗示了他们各种变态的癖好。

  但书肆里卖的画卷,清一水儿的都是虞朝画风,显然老百姓的审美一时半会改不了,只能在书的插图里面夹带私货。

  当初在东望州,决定打击法天教之前,她说过一句什么来着——她不想书肆里的畅销书从《诗经》变成什么《圣经》。

  这个预言,在照兴州的一个小镇上成了现实。

  《阿芙蓉女神传说》的最后一部分,就是向女神祷告经文。

  白沙镇也不是全信阿芙蓉女神,还有河神,混信,估计要是再来一个,也能信。

  “……女神爱世人,赐下下阿芙蓉,吾……吾?后面又是什么,好难背哦……”街上有十多岁的孩子,一靠着墙角坐在那里,背诵阿芙蓉女神祷告文。

  最近两天特别忙,秦东篱和卫竞每天都有一半时间呆在衙门的房间里。

  鬼子每天都来:“你们那两位朋友,怎么不见人?”

  “他们懒,”卫竞嫌弃摇头,“不是谁都像我一样,乐意跟在秦老板身边照顾着。”

  秦东篱从放置了一堆杂物的桌前起身,向鬼子伸手,摊开,递过去一个金属的长印。

  “这是什么?”鬼子接过来,上下打量,最后在底部看到了图案。

  一副交叠的,镰刀锤子。

  秦东篱从桌上拿出一个大盒子,“这是我送给白沙镇老百姓的见面礼。”她把盒子打开后,里面火烧似的红冲击着鬼子的视野,“花神节,怎么能没有彩头呢?”

  “红色好看,像阿芙蓉的花。”鬼子对秦东篱慷慨送出的火漆蜡块很心动,又看一眼火漆的图案,“只是为什么,是这个图案?有什么意义吗?”

  秦东篱不着急回答他说:“把一枚蜡块放在金勺上用火烧熔,滴入光滑平整的铜板上,自然形成一个比金章圆底大一点的形状,再用章子压下去,等红色的腊冷却下来,就能分开。”

  “这是礼物的制作过程。”她坐在椅子上,“以前倒腾旧货剩下来的东西,最近全面了解了阿芙蓉女神后,觉得很适合她。”

  卫竞手里把玩着他的那一枚灰色火漆,王老爷看了一眼,确实是旧物,再来一两年,就能被盘出包浆了。

  “等到游街那一天,一个老百姓,送一枚红色的腊币,这是花神赐给他们的,并且为他们烙上了专属的印章。”

  秦东篱从鬼子手里拿过金章,看着那镰刀锤子,悠悠说道:“告诉他们,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

  “soga!”鬼子很赞同、很欣赏这样一件礼物,“秦老板,你说得不错,他们确实需要牢记自己的身份。”

  四月十五,鬼子命王老爷派人去了镇下几个种植罂粟花的村里,家家通报——

  “皇军要我带句话,你们今天晚上,跟着光走。”

  “今天晚上,跟着光走。”

  这里的人们脑子转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光走,木讷地应下来,反正等到夜里,他们照做就是了,不照做,又要挨刑罚。

  日薄西山,花神节游街要开始了。

  “听说今年是新的花神。”

  “前面在领什么?”

  人群中,官府的人人手一个盒子,从盒子里面抓一把红红的东西,发到人们手里,嘴里不断地说:“一人一个,不许多拿,一人一个,不许多拿。”

  身后跟着的人补充:“镰刀和锤子,花神赐予你们老百姓的礼物!要的,就是你们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接过火漆印的人,很新奇地打量着:“确实是镰刀和锤子……”

  “怪好看的。”

  “花神送的,能不好看吗?”

  “其实……算了算了。”他不能说,其实他还想读书。

  可白沙镇的书院已经被祭神的祠堂取代了。

  打扮花神的房间内,一片深浅不一的红,幢幢人影中,最艳丽的颜色,穿在了镜子前的绝色美人身上。

  她的指甲被染红了,额前绘上一朵妖娆的阿芙蓉图腾,能蛊惑人心的妖花开到了眉头上方,把眉毛染上了一层不显眼的红粉。

  “不要碰我的眼睛。”今天的花神还未染朱唇,唇瓣已经是色泽红润饱满,红色的笔即将触碰到她的眼皮,被她开口制止。

  为她上妆的侍女犹豫:“可是将军说——”

  “我眼睛不好,会看不见。”

  “是。”

  不画眼睛,不涂口脂,秦东篱害怕那红艳艳的东西,是罂粟花染上的颜色。

  对着镜子调整了自己的妆和头饰,她回神猛然发现,放屋里空荡荡的,其余人都被支开了。

  有一阵脚步声在靠近,秦东篱紧张地碰了碰头上被藏在鞘中的剑簪,感觉心跳要突破一百二了。

  屏风后面的人侧身探视,露出一双眉目温润如画,似远阔山水,浓淡相宜,神采奕奕。

  对视上后,他的山眉压住秋水,笑意深深。

  “我把人都支开了。”

  卫竞走出来,秦东篱松了口气,她听卫竞凑近低声说:“周围都是过山风,我一直在门外守着,鬼子要进来,我和项炜一定跟着。”

  “我也不怕。”只是以防万一。

  两人站在镜子面前,秦东篱一身绣满罂粟花的红装,卫竞灰蓝色的圆领袍上,绣了缠银丝的墨绿色罂粟叶片。

  他们就这么并肩站着,没有依靠,没有牵手,衣角都分明,但他们脸上挂着相同弧度的浅笑。

  秦东篱着迷于卫竞面部干净的轮廓曲线,他今天的状态,很像一个多情风流的浪子,一夜情的优质选项。

  卫竞盯紧了五官秾丽的秦东篱,终于理解小王子为什么想要把玫瑰扣在玻璃罩里,只是他的心思,远远不如小王子单纯。

  秦东篱吹了个口哨:“这,结婚照,绝配!”

  卫竞却不满意:“要是我也一身红色,今晚就能结婚了。”

  “你要今晚想结婚,就是穿着一身彩虹色,我也不介意。”

  说完,秦东篱包裹在层叠花瓣中的腰肢被揽过去,贴在卫竞身上,她的红唇很快被咬住。

  “罂粟花……”卫竞眼神完全是痴迷,“当真是,一旦碰上,就戒不掉了。”

  “我不是罂粟花,”秦东篱揪一把卫竞的耳朵,“我是秦东篱。”

  卫竞顺势改口:“是秦东篱,更戒不掉了。”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卫竞放过她的嘴唇,恋恋不舍地贴贴蹭蹭:“偷情结束了。”

  “秦老板——”

  鬼子后面跟着戒备状态下的项炜,两人一起走进来。

  看到阿芙蓉花神样子的秦东篱,鬼子恨不得死在她的裙摆下。

  秦东篱把他的失态尽收眼底,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项炜往半开的窗户望去,对秦东篱挑眉。

  秦东篱:“……”

  花神节,白沙镇的狂欢夜。

  .

  宁静的村庄里,男人们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聚到一处,罂粟田边,有人将火把垒成小山。

  手中的火把投映在周贡的瞳孔中,变成了熊熊怒火,面前都是他的父老兄弟,可是都变了模样,见面也叫不出名字,只知道这些非人非鬼的行尸走肉,是他们。

  “大哥!”秀才的愤怒不比他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要点火了。”

  周贡和侥幸逃出来的二十几个兄弟,把火把一个个点燃,分到村民们手里。

  黑瘦的村民们看着手里的火把,依旧毫无波动,黑沉沉的眼珠子,没有一丝触动。

  “噗——”

  直到风和火的声音越来越热烈,种满了罂粟花的罪恶之田,付之一炬。

  那是村民们三年血汗浇灌的大地,他们终于对外界有了反应:“着火了……”

  “烧了。”

  从最开始的害怕,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到周贡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今天传遍村庄的那一句:“跟着光走!乡亲们,兄弟们,我是周贡,我回来了!”

  “跟着我走!”

  周贡。

  是阿贡!

  一具具干柴的躯壳僵硬地活动起来,黑洞洞的眼神渐渐发亮,在地狱中闪烁着不惧鬼神的凶恶之光。

  白天赤红如火,大片的罂粟田,在一个晚上,化作真实的火海。

  一把火烧了王老爷的罂粟田,被阿芙蓉女神埋葬了三年的魂魄,正在一点点汇聚重回农民身上。

  除了坨坨村,四面八方,都点亮了红色,璀璨如星。

  纵火者连成长队,他们一路往白沙镇的方向走,沿途一路烧田。

  带头的就是周贡,他们举着火炬,踏过坨坨村的田埂,走向被过山风清理完成的关卡。

  年轻的过山风杀死了最后一个留守城外的倭寇走狗,把准备好的一根长杆交给周贡:“注意安全。”

  “多谢。”长杆的大部分有红布包裹,进城的那一刻,周贡将它展开。

  一面巨大的红旗在火炬长龙生出的风中飘扬,白沙镇的主街道万人空巷,他们盯着突然闯进来的旗帜与火炬,心如擂鼓。

  红旗上,金色的镰刀锤子在火光中十分醒目,众人纷纷看到手中花神赠予的礼物,酷吏洗脑式的言论在大家脑中回响,一遍又一遍,震耳欲聋——“记住你们的身份!”

  记住……当然记得住,他们就是用镰刀的农民,用锤子的工匠,他们是士农工商的中流砥柱,不是王老爷的奴隶!也不是倭寇的走狗!

  三年的愤怒一朝点爆,越来越多的人回到了他们的“芙蓉糖作坊”里,拿出了捶打糖块的锤子,和切割糖块的砍刀,或一瘸一拐或沉默不语地握紧手中的火漆,加入了红旗引领的队伍。

  他们好像天生就知道,这支队伍是来干什么的!

  五个女人,带着她们被毒哑的孩子,和被削平了左手手掌的丈夫,从屋里走出来,他们手无寸铁,依旧满含热泪,不用过多的言语,就愿意跟着火光走。

  队伍停在了街道中央的衙门门口,过山风为他们清扫了阻碍。

  当花神徐徐靠近,神座上有一盏巨大的花灯,亮得发白。

  “什么人!?”互送花神的队伍不得不在衙门前面止步,纷纷抽出雪亮的倭刀。

  “照兴人民,永不为奴!”周贡一声大吼,亮出了那把曾用来拦路抢劫的砍刀,执刀之人心变了,刀口便转换了方向。

  “照兴人民,永不为奴!”

  “打到王奸叛国贼!”

  响应他的声浪如排山倒海,席卷整条大街。

  事变,总在瞬息之间。

  眼前的热闹,秦东篱看不真切,她起身走下来,走进刀光剑影中。

  数十名过山风不会靠近她,倭寇也不敢伤到她,周贡仅有的三十个兄弟护送她走到衙门口。

  孔武有力的秀才秋招将申冤鼓拔起来,撞开了禁闭的大门。

  此时的周贡已经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自己的血,踩着倭寇和走狗的血,踏上了此地的最高处——花神宝座。

  花神宝座上的灯就像一个太阳,把红旗照亮,所有被奴役的人们终于爆发出怒吼,要把这个黑暗的白沙镇掀翻。

  周贡站在最高处,红旗一挥,王家大宅烧起了大火,再一招展,育所的火光映红了天空。

  衙门唯一的路上,一地倭刀无人能捡起,站在院中的,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蛇。

  秦东篱畅快淋漓地抬头,看见一抹红色插在高高的檐角上——这个世界的红旗,由这个世界的人来升起。

  一位过山风从里面跑出来,眼中迸发兴奋的神采,期待秦东篱的指示:“秦老板,鬼子怎么处置?”

  作者有话说:

  秦老板不高兴了,就会红化给你看。

  波兰遇见白沙镇:嘿,伙计,你也被闪击战了吗?

  *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速通啦~草草修改了一遍,还没有精修,先放出来给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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