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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

  ◎陈削崩溃的问题投稿◎

  勤政殿里,众人从早晨谈到了下午,中间短暂休息了片刻,草草吃了些桂三准备的食物,又开始了新一轮谋划。

  出宫已经接近傍晚,光线渐渐昏暗,从天阶往下走,平视远处宫墙上鱼鳞状的云幕,一层纤细的灰蓝,一层鳞片宽的灰白,相互交错。

  回到书肆,古方婕便迎了上来,她一直在这等着:“怎么样?老板。”

  秦东篱笑拍她的肩膀:“你绝对可以出海,太史令保举了你。”

  “太史……你是说刘、刘镌大人?”古方婕不敢置信,在院子里打转,“他真的相信我!?”

  “对。”

  快乐是可以感染旁人的,卫竞也笑起来:“你本事也不小,居然悄咪咪搞出一个《海图策》,正好与太史令的计划不谋而合。”

  “真的!?”古方婕一蹦三尺高,再三确认才敢相信有了希望,“我听了老板的话,翻看律法文书,还托杜岚的关系,略微了解了大理寺近几年的大案,发现陛下越是近几年,贪污腐败越抓得严,还有税法几乎每年都有调整。”

  “陛下推崇勤俭节约,不喜欢铺张浪费,如今国库充盈,最大的开销就是往我们东南总督府拨款造船,既然不扩军,也不增加辎重,准备那么多钱,肯定不是为了打仗。”

  “不打仗一定躲不开互通商道,所以我才想到沿海设点,探索商船航线。”

  古方婕自小熟悉海事,只是差了临门一脚,这才能迅速突破。

  只要她的想法和皇帝一致,就能取得皇帝的信任,让皇帝偏向她一分。

  “现在大家还在为了人员配比的问题争执,多少工匠、多少兵、多少使臣,都没定下,如果你的立场偏向和平,陛下就会选你。”秦东篱和她说,“和你竞争的那些人选,多出自军中,他们更愿意挣军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出到茫茫海上。能上船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陛下决不允许他们被穷兵黩武的将领耗费光阴甚至生命。”

  卫竞:“武将是首选,也是保证航海外交能全身而退的最硬底牌,所以,除了陛下一定会排除那些主张侵略的人以外,文臣也会压不住你,你越是往和平交流上面靠拢,赢面就越大。”

  古方婕坚定点头:“好!”

  这天,也是各科教科书印刷上市的日子,有国子监操刀,新版教材获得了一众好评。

  准备下一届春闱的学子们争相抢购,除此外还有秋闱的教材,国子监效率高,一并完工。

  兴文署与自然书肆达成合作关系,这意味着自然书肆与其他私营书肆不再是一个层面上的,半官方的兴致让更多学子认准了自然书肆出版的教材、背诵册、习题册等等。

  想要有好的书写体验,可以买兴文署出版的,没那么多钱就来自然书肆凑合,起得早还能免费看书。

  并且,自然书肆的笔虽然用不久,但那是科举指定用笔!多用这种笔,上了考场也能适应呐!

  “秦老板。”霍聊带着符粱走进来,后面的伙计帮她们收起了雨伞,她到了闻鼓后,去哪里都把符粱带在身边,明了是想让女儿长大后继承自己的衣钵。

  书肆的伙计从霍聊那里学了些皮毛,小本生意已经足够用了,秦东篱就没再请她继续为自己的生意奔走。

  大家最近都忙,秦东篱仿佛已经很久没有看见霍聊,仔细算算,也就三四天:“还没恭喜你,拿到了布匹的竞标。”

  出海的备选商品中,布匹的限定是十五中,其中十一种贡布是定了的,几百种民间布料一起争四个名额,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霍聊送上去十八种布料,最后只有一种“鲛织”的绫,在光照下,从不同的角度会看到不同的金属色泽。

  “多亏秦老板提前捎来口信,我才能准备充分。”

  两人又说了写客套话,互相吹捧一番,霍聊道明来意:“秦老板计划何时离京?我接下了押送一些京货去照兴上船,三月下旬便走,顺路的话,可以一起互相照应。”

  那就不是互相照应,而是霍聊单方面照应他们了。

  “我们差不多,书肆还有一些排版和出版的事,没有交代完。”秦东篱指指在排活字的卫竞,“现在正在给他们出教程,等我们离开闻鼓,也有人可以继续出新书。”

  那些没有考上的东望州读书人,没有离开,直接在京城住下备考看书,等下一次春闱,秦东篱请他们来书肆帮忙,做一些校对和编辑的活。

  有几个实在不行的,干脆不考了,跟着秦东篱学习如何做出版。

  霍聊走前交代:“最迟三月廿六就出发了,秦老板要一起走,就得抓紧时间。”

  .

  APP上的教程也被秦东篱印得差不多了,廿四前肯定能弄完。

  兴文署在十三那天找上门:“目前要刊印的备选书册量很大,我们需要商议一下,单独出一个大型书库,来存放这些上船的书,还要做好安全守备,以免让那些不赞同出海的小人暗算。”

  “那就秦王府呗,空房间多得是,环境也好,绝对安全。”卫竞一张口,把最后的不动产也上交了国家。

  秦东篱赞叹:“你真是见缝插针地往外送啊,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殿下……您是认真的吗?”兴文署的人就跟当时的司农寺众人一样,被天上突然掉下来的馅饼砸中,神情恍惚。

  卫竞一眨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嗯~”

  呜呜呜呜……秦王殿下是什么神仙呐!!心地好善良哦!

  “东家,舒千舒万来了。”伙计在院门口喊。

  秦东篱起身出去:“你们细谈,我去看看。”

  书肆里,新的拼图刚上架就卖掉了一小部分,书肆又出了球形的拼图,把忠实玩家们吓唬住了,纷纷窜戳杜栋和李周这些高玩们去买来体验,看看效果。

  “秦老板!”舒千舒万腰间挂着捕快的刀,一些读书人怵他们,默默挪远。

  舒千舒万回去后,真的买了秦东篱推荐的《星轨算数》第一卷 ,并且记下了他们看书时的问题,用的是自然书肆的活页纸,写完后积累起来,问题比《星轨算术》第一卷还要厚。

  “秦老板,您要我们读书,可我们读出来好多问题,这可怎么办啊?”舒千谈了谈她的读后感,“这一卷读得懂的实在太少,但是懂了就觉得世界真是神奇,可惜我们姐弟二人太过驽钝,学不来……”

  “哪里驽钝了?明明很聪明啊。”秦东篱夸得他们又恢复了神采,“就这些问题是吧,我找个机会拿去给太史令大人,问问他有没有时间解答。”

  刘镌要是知道有人这么认真拜读他倾力推荐的书,一定会很感动的,这些问题对他来说,估计都不要动脑子。

  舒千舒万露出渴望知识的热切目光:“太!史!令!”

  “嗯,我去问问,不一定行。”秦东篱不能保证,因为现在刘镌还要准备出海事宜。

  老天爷!舒千舒万激动之情洋溢出来,秦老板是什么活神仙!!

  太史监,刘镌接过秦东篱送来的一堆问题,果然眼眶湿润:“既有人学,那我便讲,三日后,会遣童子送到书肆。”

  秦东篱眼珠一转:“刘大人,跟您商量个事?”

  .

  “《千万个为什么》……这是什么书?”

  三月十七,自然书肆上了新书,罕见的推出了宣传海报。

  “和《星宿呓语》、《草木微言》类似的?”

  “好像不是,你们看作者……”

  “刘——!!”一位书生咬到了舌头,气声与同伴耳语,“那不是,太史令?看内容提要,好像和《星轨算数》有关。”

  “这位仁兄,让我看看!”又一个读书人挤进来,“我正好在看这本,不太看得懂……哇!这个很适合我啊,我先去买啦!”

  “这刊名为何是《千万》?”

  “嗯……许是豪放派吧?”

  善于夸张。

  舒千舒万没想到他们这一问,还能拿到稿费,还可以免费获得《千万个为什么》的样刊!

  “秦老板人真是太实诚了,明明是我们去拜托她,居然还分我们钱!”

  “还出成了这什么,刊?”舒万指着作者一栏,“姐,你看,还有咱两的名字呢!”

  “我们何德何能……可以跟太史令排在一起呜呜呜呜。”舒千捂嘴痛哭。

  舒万看了刊物的第一页,刘镌给他们的解答很通俗,并表示他们问得很通俗,所以自己才能答得很通俗,接着写了几句认可的话语,又把姐弟两人激动地抱头痛哭。

  .

  名人效应下,《千万个为什么》卖得很好,甚至还有很多达官贵族也来抢购,有的是买回去给自家孩子看的。

  比如……

  “陈削!”下衙之后,陈辙腋下夹着一套新鲜出炉的期刊回家。

  《千万个为什么》是他发现衙门里刚上任的新科下属在谈论,一听还是自然书肆出的,于是让人也买了一册回来看看,发现里面那些稚嫩的问题很适合自己的儿子。

  屋内的大书桌上散落了一地的拼图块,陈削头脑发昏,只能欣赏那几块珍惜的边边角角,星空神秘的魅力已然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听见老父亲召唤,陈削冲出去:“爹——”

  “拿去。”陈辙把《千万个为什么》拍到陈辙的怀里,“桌游玩了那么久,你多少学点吧?”

  陈削抱着怀里的刊物发蒙,游走回房间后才看到出版的书肆时自然书肆,便很给面子地近一步打量起来:“《星轨算数》问答,辅助阅读……这个《星轨算数》不是那本么!”

  那本童年噩梦啊!!

  他看看身边的星空拼图,又看看这本《千万个为什么》,犹豫起来,都是说星星的,说不定有用呢?

  陈削一咬牙:“先看看吧!看不懂另说,万一有原图也能参考参考是吧?”

  秦老板的星空拼图,都是跟太史监买的,最多填了颜色,变得更好看一些。

  当晚,陈夫人在饭桌前左等右等,不耐烦道:“你儿子什么意思,现在玩桌游都疯魔了不成?!”

  “夫人莫急,为夫这就去看看。”陈辙立马放下筷子,大步往陈削院子去,一推开门,脚边飘落了一地的验算纸,上面的算术过程他看一眼便知道陈削是要做什么,“那本《星轨算术》你看得懂了?”

  陈削的拼图有了新的进展,他趴在地上算得起劲。陈辙唯一看不下去的,就是他勾手指算术:“你先吃饭,吃完饭爹教你怎么找启明星的位置。”

  “你会?”不学无术的纨绔向堂堂工部尚书发出质问。

  陈辙被挑衅到了,忍住怒意:“我会不会算吃饱你就知道,但你要再不去,你猜你娘会不会来揍你?”

  .

  这一本《千万个为什么》,秦东篱打算变成了定期的杂志,她在自然书肆里多了两个投稿箱,一个是“问”,一个是“答”。

  她在刚发售的刊物最后一页,排了一行小字,写了几句话——欢迎投稿各类问题,会联系专业人士帮忙讲解,下期出版后,能够回答问题的人也欢迎带着答案投稿。

  连刘镌这样的专业人士都能请得动,就算其它的专业人士与自然书肆不熟,也会为了蹭一蹭刘镌的名声,答应合作的。

  “做好分栏,还有问题整合,同类的只选一个问题最好的上去……一些没什么价值的,比如问别人家女儿嫁没嫁的,直接过滤掉。”

  投稿不多不少,可以凑齐两页这样。

  秦东篱在带人审核收集来的问题,分了几道程序,第一遍删除最基础的探听隐私和国家敏感话题,识字的伙计就能上手,第二遍删除重复的问题,第三遍把问题进行归类整理。

  由书肆里的专业编辑部进行校对整合,分好栏目,指定邀请解答问题的人,送到退休捕快伙计的头领手里,由他按地址一份一份送过去,并带着霍聊交出来的得力谈判伙计去谈生意……

  如果还有遗漏的问题——桌游方面的问题,正经人谁研究这个啊!这些问题就一起放到第二期中,由读者投稿来解答。

  收集到稿件后,秦东篱和卫竞又手把手带学徒,教他们参考教材进行排版。

  廿一那日发出来新的一期,期刊的周期还在试验阶段,初期不一定隔多少天发,内容和专栏也不固定。

  卫竞拿了一期新鲜出炉的刊物,乐了:“东篱,你看哈哈哈哈!”

  【陈削:请问《启明星》拼图除了按照公式计算定位十六颗星星外,不能走捷径了是吗?大家是怎么拼的啊?不会都是拿《星轨算数》来算吧?不会吧?虽然拼完很好看,但是这还算是桌游吗?】

  “多朴素的文字啊!学渣崩溃的情感扑面而来。”秦东篱已经脑补出陈削在写问题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心酸模样了。

  秦泰一身湿气走进来:“殿下,东家,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

  “那就放两天假。”秦东篱瘫在躺椅上,“累死我了……”

  之后霍聊来了一趟,已经确定了离开的时间在廿五,过来通知时间。

  廿四那天,锦贵妃破天荒命乳娘来请秦东篱和卫竞入宫:“娘娘想要为殿下和秦老板送行。”

  大家都看向卫竞,努力想要捕捉到他浓墨长眉表达不悦的轻微耸动,但是没有。

  “那就去吧。”卫竞也罕见地没有拒绝,乳娘喜出望外,再次确认了一遍。

  卫竞笑着又应了一遍,送乳娘离开,和秦东篱说:“我得去把她偷偷抄的那些稿纸烧了。”

  “那就烧了吧。”秦东篱也觉得该烧。

  一是和过去的二十年深宫生活道别,二是上面有很多不能留存的内容。

  皇宫对信息的保管能力很qiang,卫竞写来是为了寄托精神,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而这些文字,如果不小心流传后世会出大问题。

  第一次出走时,卫竞已经把自己写的原稿烧了,这一次,还得把锦花殿的烧掉。

  火盆里的火苗窜得老高,火舌狂舞。

  锦花殿姹紫嫣红,鸟语花香,潮湿氤氲的小园中,一众宫人和锦贵妃围在附近,看着两人蹲在盆边,一张一张放进去烧。

  “……”锦贵妃不忍再看,偏头到一侧,低声抽泣,好似烧的不是什么故纸堆,是她孩子的童年、少年、青年过往,“当真一个念想也不留。”

  竞儿不要皇宫了,锦贵妃咬紧了下唇,她的孩子最终还是不要她了。

  小吴妃还在坐月子,她生完孩子后,一度不愿看他们,一看就流泪,所以,刚出生的双胞胎如今放在锦花殿养着。

  等烧完了稿纸,两位小殿下的乳娘大着胆子向秦东篱讨一个祝福。

  稚子何辜,他们是卫竞同父异母的的弟弟,在这个时代是有正经名分的。

  “这是正月那段时间编的绳子,喜气还没散呢。”

  秦东篱顺手给小吴妃的两个孩子送了红色的五星绳结,这五星结是她和卫竞编的,一人编了一个,现在系在小朋友的手腕上。

  “多谢秦姑娘!多谢殿下!老奴不要脸,想再求个吉利话。”乳娘也是奉命行事,秦东篱和卫竞已经能在朝中说得上话,未来要是对两个弟弟有意见,他们的处境要难很多。

  毕竟卫竞也是东南总督府的背景,锦贵妃又压小吴妃一头,古方婕和秦东篱走得近,卫竞真的要对兄弟动手,他们胜算太小了。

  场面有些尴尬,宫里的人都懂她这是什么意思,唯独他们的贵人——秦老板和秦王殿下反应不过来。

  这也算是一种试探吧,锦贵妃何尝不知,出面解围:“东篱,想到就说,没有也不强求的,孩子得到的祝福够多了。”

  “是是……”双胞胎的乳娘讪笑,正要退下,不再为难。

  “有有有!”秦东篱毫不介意她们这样一句话里弯弯绕绕藏着十八层含义,反正灵感来了。

  她握着两个小朋友软弱无骨的藕节手腕,嘴里振振有词,低语速念,仿佛什么施咒现场:

  “红星闪闪放光彩,红星灿灿暖胸怀。”

  “”红星是咱工农的心,党的光辉——”

  “照!”

  “万!”

  “代!”

  乳娘被:???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春风乍起,鸟雀和鸣。

  卫竞有被她检索出来的曲库给杀到,当即鼓掌赞扬:“红!!”

  他突然一声吆喝,给双胞胎吓哭了,“呜哇”双重奏让锦花殿的小园子更添一份生气。

  “哈哈哈哈哈!”得到回应的秦东篱起身,笑着和卫竞击掌,回头摸摸两个孩子的球球手,“你看你把小朋友吓哭了。”

  卫竞还去做鬼脸:“哭呗,锻炼心肺力量,以后可健康了。”

  场面尴尬?

  不,秦老板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传播红色思想的机会!你尬你的,我说我的。

  大家也不知道秦老板跟殿下在高兴什么,总之都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把人气走,没把关系弄僵。

  “秦姑娘与殿下感情真要好。”锦贵妃的乳娘把气氛拉回来。

  锦贵妃笑说:“是啊,竞儿和东篱说得到一块儿,都是心思纯良的孩子,也很难得。诶呀,这花太香了,把孩子抱进去休息吧。”

  “娘娘,午膳已经备好。”一个小太监过来禀告。

  午饭是锦贵妃精心操持的,还有秦东篱在冬至宴上喜爱的山楂茶。

  卫竞给她又兑了一杯,锦贵妃看在眼里,又高兴又难受:“竞儿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闷头吃饭,现在在饭桌上也活泼了,本宫看着很放心,以后在外面,你们也要好好吃饭。”

  秦东篱和卫竞都听话点头:“嗯嗯嗯!”

  两个孩子怎么看都还小,哪里舍得他们走啊,锦贵妃眼神落寞,忽然眼前的碗里被两双筷子放了两块她爱吃的菜,又意外地抬头,看见秦东篱和卫竞已经把手里的公筷放下,换回了自己的筷子。

  “你们吃就好了!”锦贵妃的食欲又回来了,抬手动了筷子。

  两人又陪着锦贵妃坐到午后,三人在花园里赏花,锦贵妃正教他们怎么做花干,秦东篱接过一朵新鲜的,放鼻子下嗅一嗅,很清香,问:“能吃吗?”

  “哈哈哈哈,能。”锦贵妃捏一捏秦东篱圆润的小鼻尖,“净想着吃。”

  卫竞把胳膊搭到女朋友的肩膀上,环住她:“她可不挑食了,给什么都吃!”

  “娘娘。”

  宫廷画师带着画具走过来。

  秦东篱闻声望去,见后面还跟着皇帝和太子卫意。

  卫竞看看画师,问锦贵妃:“这是要干什么?”

  锦贵妃拉住他的手,轻轻晃:“陪母妃一起画一张像,好不好?”

  儿子已经长大成人,母亲还没有老去,这样短暂的光阴交错,只有瞬间,等待回首,一个越长越大,一个越来越老。

  她只要这一瞬间,在画里永远保存着。

  “你们兄弟两,一人抱一个弟弟。”本该在最忙碌的时候,皇帝还是抽空来,了了爱妃的心愿,这何尝不也是他的心愿。

  皇帝贵妃坐在前面,卫意抱着双胞胎哥哥站在他父皇后侧方,卫竞抱着双胞胎弟弟,站在锦贵妃左侧,秦东篱站中间把兄弟两个隔开,手里拿了一枝开得明艳的粉色金边、层层叠叠的宫花,花瓣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雨珠。

  画画不像拍照,站在那里等个几秒钟,快门一按就结束了,他们在被画的时候可以随意动作,聊天,不走开就好。

  “这得画到什么时候?”秦东篱把玩手里的花,偷偷问。

  锦贵妃说:“咱们人多,还得好一会儿呢。”

  “不用画到天黑就行。”卫竞无所谓,该安排的在书肆时都交代清楚了,这两天无非是收拾行李,想起来就捡一点,想不起来就玩,当放假了。

  锦贵妃嗔道:“就这么着急走吗?”

  把怀里的小子换一个姿势抱着,卫竞踩着她的话尾接上去:“那就让我们抱着这两个胖子站到天黑吗?娘,你坐着说话不腰疼。”

  “哈哈哈哈!”秦东篱扶着卫竞的胳膊笑起来,她的笑声很有感染力,皇帝也放松下来,回头看他们三个,最后问身后侧的太子:“怎么走神了?”

  “嗯?”卫意稳稳当当的把皇弟抱好,“回父皇,儿臣在想司农寺刚下秧子的那几块地。”

  最近下雨,可别捂烂了,小苗苗们嫩嫩的,很是脆弱,比怀里的弟弟还要娇嫩,一时不看着,满心都是牵挂。

  这梅雨季节,还有小虫,卫意严肃起来,有点不想待下去了,正好弟弟仰头看到他的严肃脸,被吓了一个激灵,拳头捏紧,噘嘴:“呜哇——呜哇——”

  哥哥一哭,弟弟就跟着哭。

  锦贵妃也回过身:“怎么好端端都哭了?”

  卫竞烦死了,毕竟这是在他耳边哭的:“卫意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卫意盯着前面的花圃,也很头疼。

  皇帝:…………

  孩子哭起来好像救护车的声音,秦东篱没忍住,笑了出来,一笑就停不下来,最后笑弯了腰。

  画师笔墨微动,把倾身靠在秦王殿下身侧的姑娘脸上的恬静换成花季雨季中,最灿烂美好的笑颜。

  好歹也是位宫廷画师,速写娴熟,后期在做好调整,就能送到宫里来了。

  他离开后,几个人终于解散,各自活动,几位宫人赶紧上来接过小皇子,带下去喂奶。

  贵妃送他们到锦花殿的门口:“等画出来了,让人给你们送一份过去。”

  卫竞:“嗯。”

  “竞儿!”锦贵妃扑到卫竞身上,哭得梨花带雨,“母妃舍不得你,你一定要想母妃。”

  卫竞此时心里酸涩苦闷,环抱住把他养大的母亲:“嗯,会想的,会给您写信的,有时间也会回来看您。”

  喉咙痛痛的,能少说两句,还是少说两句。

  锦贵妃哭了多久,卫竞就抱住她多久,等她自己收拾好心情了,才任她松开自己。

  “东篱……”

  “娘娘。”

  锦贵妃给她整理了鬓发,笑道:“少叫一个字,就喊‘娘’吧,以后竞儿就交给你了。”

  秦东篱大大方方应下:“好的,娘。”

  .

  廿五,一直都是阴雨天气的闻鼓稀罕地出了大太阳。

  霍聊的车队运送布匹绸缎、工部的器材还有东望州书院的教材,浩浩荡荡在城外集结。

  这天卫意来送行,他也顺路出宫去地里。

  他问:“你们今后还有什么打算吗?”

  秦东篱和卫竞已经上了马车,坐在车厢前十指相扣,同时说:

  “到处走一遍。”

  “都走一遍吧。”

  说完,他们相视一笑。

  古方婕和符泉还不能走,只能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离开。

  “等我回去。”古方婕按住他们要走的车辕,红了眼眶,不舍又极其羡慕,“等我!”

  秦东篱给她一个拥抱:“放心,有太史令大人在,你一定能被选上的。”

  .

  马车渐渐驶离闻鼓,城门墙头的高度一点点降低,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空余烈日,照向十里外长亭亭盖的尖角,光芒万丈。

  卫竞亲自驾车,秦东篱伸手,递过去一张折叠好的纸,叠成一枚空心五角星。

  “什么?”卫竞疑惑地打开,怔愣住了,那是他写的字,没有烧掉的幸存物。

  他展眉一笑,生出少年意气:“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刚来闻鼓的那天,”秦东篱痴痴望着他俊朗的侧脸,“带走它的时候,就想着,我也可以带走你。”

  现在秦东篱把她的月亮带走了,九天明月,就该照耀九州。

  卫竞珍惜地摩擦纸面,陈旧稚嫩的字迹,和他当属的心境,都已经离他十分遥远。

  【有一个幽灵,gon|产|主义的幽灵,在封建王朝游荡。】

  他早已不是一个人了,把纸条重新叠好,收进心口处的口袋里,和秦东篱送他的两枚镰刀锤子火漆待在一起。

  卫竞一只手控马,一只手握住了秦东篱,跟随车队,赶往东望州,他们初遇的地方。

  和来时一样,他们一路顺风,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准时到了东望州。

  站在南山巷前,看着一如往常的书肆门面,秦东篱感慨:“有点大学放假回家的感觉了。”

  “走吧!东西好多,我们从小门进去。”卫竞控制马车驶进巷中。

  秦东篱满怀激动地推开那扇记忆中的木板门,脚往前迈,她踢翻了一只肚子好肥的狗崽。

  那是一只黑色的狗崽,不是她家的大黄狗,体型年龄都很小,正用力翻身,一个屁股墩实地坐在地上,拦住她的去路,并张开嘴,露出红色的舌头,恶狠狠地发出警告:“呜!”

  呵,秦东篱冷笑,连“汪”都不会的小废物。

  “哇!”卫竞上来直接把门推开,看到了满院子玩耍奶声叫唤的狗,“项炜是捡了一个满编中队的狗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

  狗崽子想说的是:像我这样的恶犬,里面还有一个中队!

  *

  由于估错情节,说好这章离开,那就是这章离开……为我的莽撞自罚双更,落泪。

  这章二合一了哦,8000字!惊不惊喜!

  📖到群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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