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

第109章 番外

　　穆清睿按照自己的生物钟习惯性的睁开眼, 悄然放开淮素，然后就准备翻身下床, 身后的空荡荡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惊。

　　好在他反应极快, 手微微用力，撑住了地面，避免了自己一屁股摔到地上的狼狈。

　　地面的触感有些奇怪, 穆清睿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更是迷茫。

　　低矮的房间小的似乎只有一个巴掌大, 黑漆漆的若不是他五感敏锐什么也看不清。

　　他被俘虏了？

　　不对……

　　这房间里的东西不多, 虽然因为地方太小所以显得有些拥挤，但布置的十分用心又温馨，不是一个被俘虏的人应有的待遇。

　　更何况……这世上还没有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他抓走。关于这一点穆清睿非常有自信。

　　突然，一只手死死的抓住穆清睿的肩膀。

　　穆清睿猛地回头，就看见一张满脸痛苦的脸。

　　“素素？！”穆清睿一惊,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淮素身边。

　　淮素靠在穆清睿怀里, 死死捂着胸口，她急促的呼吸, 勉强从喉咙中挤出声音：“……精灵, 开灯！”

　　“好的，主人, 这就为您开灯。”突兀的声音再次惊了穆清睿一下，但紧接着, 穆清睿眼前立刻被光亮充斥了眼睛。

　　至此穆清睿终于能彻底看清周围的环境。

　　大概只有他和淮素床那么大的房间, 各种金属质感的和木质的他不知有什么用处的物品安置在其中, 一张小的只能够一个人睡的奇怪的小床, 身下的触感十分柔软，不过穆清睿完全顾不上这些, 他怀抱着痛苦颤抖的淮素，竟少有的有些不知所措。

　　“手、手机……”淮素颤巍巍的指着床头上那个漆黑的小方片片对穆清睿道。

　　穆清睿连忙将那个有些厚度的小方片拿过来递给淮素。

　　淮素哆哆嗦嗦当着的穆清睿的面输入手机的密码：“我所有卡都是这个密码……”穆清睿看不懂阿拉伯数字，但是他知道这一定很重要，于是靠着自己强大的记忆力，硬生生的记住了数字的形状。

　　然后，淮素拨打了120，痛苦的和接线员报了自家的地址。

　　趁着医生还没来，淮素又指了指门口唯一挂着的大的能够塞下文件包的单肩包，示意穆清睿拿过来。

　　“医保卡、银行卡、现金……”淮素强忍着快要痛死过去的痛苦，一样一样给穆清睿数。

　　淮素还想教穆清睿用电子支付，但是她实在坚持不住，靠着最后一丝精力，把穆清睿身上的衣服变成了衬衫加西裤——穆清睿身上的全套衣服都是她从系统里兑换的，所以可以改变形态——然后就彻底疼晕过去了。

　　穆清睿手足无措。

　　这要是在固城关，他能喊霍明玉，能把城里所有的大夫都叫来，可在这陌生的地方，他能做什么？！

　　还好这时候医生抬着担架匆匆跑了过来，对着大门一阵猛敲，穆清睿听到声音，回想起淮素之前对那个铁片片自报症状和地址，立刻冲上去开门。

　　但……穆清睿不会开这种门。

　　研究了半天，才满头大汗的打开反锁钮，按下把手，将医生请了进来。

　　医生在门外急了半天，连个眼角都欠奉给穆清睿，就匆匆去病人淮素身边——家里明明有男人，打求救电话的竟然是病人自己！

　　给淮素做了紧急检查之后，医生将淮素抬上担架，匆匆出了门。

　　“家属、家属跟上！”小护士一边跑一边喊。

　　穆清睿连忙跟上。临走还没忘了淮素的那个大大的黑包和手机。

　　穆清睿跟着救护车，虽然很焦急，却努力压抑着心情，沉默安静的跟着医生，医生手速飞快的给淮素套上各种奇怪的仪器，听医生说着各种他听不懂专业术语，看医生把淮素推进急诊室，他想跟进去却被推了出来。

　　只能深吸一口气，坐到急诊室外的凳子上，趁机梳理一下这让他猝不及防的情况。

　　接着又一个小护士冲了出来：“淮素、淮素家属。”

　　穆清睿连忙蹦了起来。

　　小护士指挥穆清睿——“去挂号交费。”

　　挂号……又是一个穆清睿听不懂的词汇。

　　他不动声色：“在哪里？”

　　小护士见多了这种不认识路的，随手一指：“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就能看到了。”

　　穆清睿点点头，拿着淮素的包，目不斜视的向小护士所指的方向走去。

　　并且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四周。

　　人多的让穆清睿都有些不适，感觉一整个军营的人都没有这里人多，挤挤攘攘的挤在这一栋看起来十分宏伟的建筑里。

　　抱着婴儿的中年妇人与让他去挂号的穿着同样制服的小护士在对话，“儿科在三楼……”“谢谢医生……”

　　几个年轻的男孩扶着一个张着腿撇着胯慢慢往外挪的少年，少年一边走一边绝望哭嚎：“这回可真社死了，我要不买张车票连夜跑路吧。”

　　白色长袍，头顶已经露出头皮的中年男子正怒斥一位年纪比他还要大一些的老妇人，“跟你们说了病人不能喝水，你们怎么……”“没喝，没喝水，就喝了点牛奶。”

　　十分跳脱的短发男子急吼吼的把手上的各种东西往身旁女人身上扔，然后一头冲进一旁的房间里：“哎哟你帮我拿一下，我去个厕所，我快憋死了……”

　　还有长相十分姣好的少女从另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掏出一堆和淮素递给他的十分相似的卡片，一边对中年男人道：“爸，我去给妈挂号，你在这里看着啊。”

　　穆清睿不动声色跟着这名少女，和她一起走到挂号处，顺理成章的排到了她身后。

　　看着那只写了半边的“挂号”二字，穆清睿略一沉思大概就明白是“掛號”二字的缺笔——这里的避讳似乎挺多？还是文字有了更大的改动？

　　接着看少女给坐在柜台中的白长袍递卡，白长袍一通操作之后，告诉少女：“里面钱不够了。”少女忙道：“支付宝！”然后就打开了手机。

　　穆清睿额头微微冒出一丝汗——淮素没告诉他手机要怎么操作。

　　而他左边的柜台，一个老年人正颤巍巍的掏出了一把红票子，右边、右边是空的，啥也没有，穆清睿有点抓瞎，看少女和柜台里的人熟稔的操作，显然这是这里的人都很熟悉的常规操作。

　　看着前面的少女拿着一堆颜色各异的纸片匆匆离开，穆清睿沉着气把淮素拿一堆卡里那张带有自画像的卡递了过去。

　　柜台里的白长袍有些惊讶：“没有医保卡吗？自费？”

　　穆清睿：……他记得淮素说她有那个医保卡来着？

　　“抱歉，拿错了。”穆清睿眼角瞄到另一张带有自画像的卡片，沉着的将它抽出来。

　　好在这回没拿错。

　　收费的医生麻利的给淮素挂了号，穆清睿惊奇的发现医生没告诉他“卡里钱不够”，很是松了口气。

　　同样接过一堆纸片，穆清睿翻看着这张薄薄的卡片，这就是仙界的钱吗？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段？什么原理？

　　是的，这短短一路上，穆清睿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应该就是淮素之前所住的仙界了。

　　虽然和他想象中的仙界不太一样。

　　回到急诊室门口，满脸焦急的小护士十分不爽，一把抢过穆清睿手中的单子：“挂个号怎么也慢吞吞的。”

　　“病人的心律已经稳定下来了，待会送去住院部再观察两天。病房在3号楼6楼，你拿着这个去护士站办理住院手续……”小护士嘴巴叭叭的一刻没停，根本不给穆清睿反应和记忆的时间，小护士看着穆清睿一脸懵，叹了口气：“算了，我找个护工送你们过去。”

　　才算给穆清睿解了围。

　　等到穆清睿陪着淮素离开急诊室，小护士才感叹了一句：“长得倒挺帅的，竟然是个草包，白瞎了人姑娘……”

　　小护士的声音又轻又细，却完全没注意到她身前正在离开的男人，耳朵已经红了。可怜穆清睿，从小就是同龄人之间的佼佼者，如今一个三品大员，被人叫草包！

　　护工帮着穆清睿办好了手续就离开了，穆清睿刚松了口气，又一个更大的考验——医生来给新入院的病人查看身体。

　　听医生问穆清睿：病人多大岁数？体重如何？身高多少？有什么过往病史？是否吸烟喝酒？有没有过敏症状？听的穆清睿一头汗。

　　有些问题他知道什么意思，但是答不出来，有些问题，他连什么意思都不懂！

　　医生大概也习惯了不靠谱的病人家属，面上没什么表情，虽然那眼神已经深深的出卖了她。

　　她不再问穆清睿，只看了看淮素的病历，和穆清睿说了一下病情，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穆清睿只能勉强听明白医生最后一句：心律稳定下来了，醒过来就没事了。

　　等到医生离开，护士给淮素换上水，穆清睿终于能松了口气。

　　然后他微微一僵——小腹的压迫感告诉他，再不找个地方解决一下，他就要社死了。虽然依旧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不过穆清睿很显然是领略了这个词内在的含义。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从之前捕捉到的信息中，提取出了一个词——厕所。他慢吞吞的走出病房，绕了一圈，终于再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蓝色小人。

　　然后就又抓了瞎——这两个小人，哪个代表男人，哪个代表女人？

　　好在……医院的人真的很多，又一个男人捂着小腹匆匆冲进男厕，穆清睿也连忙跟上。

　　穆清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他要盯着另外一个男人脱裤子上厕所！天知道，就算是在军营里，他也不会和其他男人一起去林子里挤在同一棵树下放水啊！

　　好不容易洗了手从厕所出来，穆清睿只觉得他要虚脱了。

　　淮素还睡着，穆清睿看着床对面墙上挂着的那个小小的屏幕，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很显然，他可以依靠这个了解这个已经发展的十分完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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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素皱了皱眉头，努力睁开眼睛。熟悉又陌生的景色让她略微迟疑了一下。

　　难道，她之前在晋朝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现在被医生救回来了，这梦就要醒了？

　　“醒了？”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淮素的怅惘，她猛地瞪大眼睛，身上乱七八糟的仪器禁锢着她，她微微用力，各种管子缠在了一起。

　　“别动。”穆清睿连忙安抚下淮素，接着就要去叫护士。

　　淮素摆摆手，摸了摸把呼叫铃摁响了。

　　医生匆匆赶过来，给淮素检查了一通，给淮素开了一堆检查的单子，等到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护士终于把淮素身上的那堆零件都给拆了。

　　一身轻的淮素懒洋洋的靠在穆清睿身上，悄声问：“昨天……难为到你了吧？”

　　穆清睿一开始确实被难为的够呛，不过一晚上的功夫，足够他将一些基本的设施的使用方法摸透了。

　　他还去下面的超市买了些食物，用的是现金，还好淮素包里还塞了几张红票票。

　　就是……看着都被拆开的棉花糖、麦丽素、还有一份被吃了一半的曲奇饼干，以及唯一一袋吃完了的牛肉干，还有半瓶已经没了气的雪碧，淮素忍不住想笑，穆清睿和她一样，不吃甜的。他不止不吃甜的，实际上，穆清睿连零食都不吃。

　　不过为了穆清睿的面子她勉强忍住了，忍着笑问：“好吃吗？”声音里到底带着笑意。

　　穆清睿低头看了一脸坏笑的淮素，无奈的叹着口气。那些东西是什么他一概不知，这些包装袋严严实实，什么内容都看不清，有的里面还打了气，鼓鼓囊囊的。

　　只能跟着一对老夫妇，买了一堆“他们孙女爱吃”的食物，不过他好歹有根据外包装做挑选，没选那种一看就是逗小孩的小零食，只是没想到，那些看起来像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外包装，里面……还是小零食。

　　而那个牛肉干，因为包装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是他能认出来的食物，顺手买了以防万一的。

　　淮素趴在穆清睿怀里快笑死了，穆清睿也只能无奈的搂着淮素，安抚她的情绪：“你别太激动，大夫说你现在情绪不能起伏太大。”

　　“那你不是没吃饱？”淮素悄咪咪的问。

　　可不是没吃饱，穆清睿饭量多大啊！

　　淮素连忙点了份外卖，还顺便教会了他点外卖和用电子支付。

　　来这里一整天了，终于能吃口热乎的，淮素一边喝粥，一边看穆清睿虽然依旧动作舒缓，但明显加快了进食速度。

　　然后淮素和穆清睿聊了聊。

　　两人突然到这里，千头万绪，淮素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淮素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回来。”

　　穆清睿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说着淮素有些歉意看着穆清睿，人家在家里睡得好好的被她带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不一定能回去，这叫什么事儿啊。

　　穆清睿微微摇摇头，接着摸了摸淮素的头顶：“是不是……我点明了你的身份……”才导致你不得不回来？而他只是顺带？

　　淮素嘴角一抽，也压低了声音问穆清睿：“你还觉得这地方是仙境？”有这么重烟火气的仙境吗？

　　穆清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也不知道仙界该是什么样。”他所知道的仙界，不都是书生们自己幻想出来的吗。

　　淮素翻白眼。

　　“不过……这里的生活对于我们那里的人来说，确实宛如仙境不是吗？”穆清睿嘴角含笑：“我也终于知道，你这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了。”在这样的世界长大，怎么会把名节那种东西当一回事。

　　淮素也笑了笑，和穆清睿说了说自己的经历——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靠着助学贷款读完了大学，找了个好工作，还凭自己的本事买了房。

　　就……那个还没他们床大的小房间？穆清睿眼中充满了怀疑。

　　淮素先瞪了穆清睿一眼：“你知道现在房价多贵吗！”她可没人帮衬，全靠自己！——虽然还有30年房贷要还就是了。

　　然后淮素为了还房贷，每天熬夜加班接私活，终于在一天夜里，把自己给熬到心绞痛，然后猝死，然后再醒来——这还能醒的？！穆清睿一脸诡异的看着淮素，淮素冲他再翻了个白眼——再醒来自己就成了当时还是中书省正六品员外郎的明毅的嫡女。

　　没想到在晋朝那么久，竟然还有回来的一天，还是正好回到自己心绞痛犯的那一天。

　　穆清睿若有所思，刚想开口，淮素的手机就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穆清睿连忙道：“昨日便响了几回。”

　　淮素连忙拿过手机，看到个名字，忍不住一脸问号，这谁啊？可怜淮素离开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年了，真不记得这些人了。

　　接了电话，对面有个语气十分冲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淮素！你想不想干了？我要的东西呢？我等了一天了！”

　　淮素翻了个白眼，哦，想起来了，她当初就是因为组长一句“明天早上9点企划要给我”，就忙到一夜没睡，然后好不容易把事情做完刚准备上班，人就直接倒下去了。

　　那个油光满面的老男人！淮素瞬间就想起了她组长的长相，当场就隔着电话和他对骂：“为了你这个破企划，我小命都快没了……”

　　把对面的组长骂的哑口无言。

　　穆清睿也目瞪口呆。虽然淮素小心眼、有仇必报，但是她从来都是动手不动口，动手便必然雷霆一击。

　　像这样和人红着脖子对骂的淮素，穆清睿当真是第一次见。

　　“我不干了，你自己玩去吧！”淮素狠出了口恶气，神清气爽的挂断了电话。

　　“你……要请辞？”穆清睿琢磨了一下，问。

　　淮素点点头，再干下去小命不保。而且……她不缺钱，穆清睿和她身上零零总总带着许多小玩意儿，随便卖一个就够她下半辈子过日子了。

　　就是不知道穆清睿是个什么想法。

　　穆清睿又摸了摸淮素的头，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穆清睿趁淮素补眠的时候出了门。

　　等淮素醒来的时候，差点被穆清睿吓到心绞痛复发——穆清睿把头发剪了。

　　“我看你们的男子都是留短发的。”穆清睿微微笑了笑。

　　淮素心下有些激动：“你，你真的要……”穆清睿的意思，是要陪她留在这里的意思吗？

　　虽然淮素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办法回去，但是穆清睿有父母、有家人，还有责任，他能够放下那些，陪她留在这里吗？

　　“……父母有妙儿。”穆清睿说，而淮素在这里只有他。

　　“再说，你有办法让我们回去不成？”穆清睿戏谑的看着淮素。

　　淮素：……

　　她不知道。她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

　　“不要多想。”穆清睿又摸了摸淮素的头。

　　淮素咬牙：“忍你几遍了。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穆清睿呵呵笑了一声，收回了手：“可要再歇息一下？”

　　“我睡了一下午。”淮素哼哼唧唧的被穆清睿再次按在了病床上，不知是不是药物影响，虽然睡了一下午，不过没过一会，淮素还是睡着了。

　　看着淮素熟睡的侧颜，穆清睿也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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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来的漆黑和安静让穆清睿忍不住皱了皱眉，医院什么时候会有黑灯的时候？无论早晚，外面总会有护士和家属急促奔跑的脚步声。

　　心里觉得不对劲的穆清睿再次睁开双眼。只看见熟悉的拔步床，熟悉的大红鸳鸯交颈背，熟悉的麦枕质感，让穆清睿猛地清醒过来，坐了起身。

　　身旁的淮素不满的哼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爬了起来：“怎么了嘛……”后面的话被周围的景色给吓吞了回去。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淮素抓狂，淮素都想把金手指拽出来好好问问怎么回事了！都让她回去了，干嘛还要把她拽回来！玩我呢？！

　　穆清睿则捂着额头装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他把头发给剃了啊！这要是没个好解释，会被他爹揍死的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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