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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不变


第97章 不变

  虽已是春季, 但夜里下凉,加上倒春寒,仍然很冷。

  崔时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两手缩进袖里,嘴唇轻颤。

  卫临终是看不下去, 大步走到她跟前, 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披在她身上。

  “夫君。”崔时月眼泪夺眶而出,哭着抱住卫临,“夫君,你是不要我们了吗?”

  “没, 没有。”卫临抬起手, 在空中停了停,叹息一声,轻轻拍了下她的背,“月儿, 我已不再是卫大帅了。”

  崔时月抬起头, 眼中泪光莹莹:“我知道,夫君我都知道, 可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什么,都是我的夫君,是我孩儿的父亲。”

  说到这, 她低下头, 温柔地摸了摸肚子。

  卫临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儿。

  金戈戎马十二年, 九死一生拼出来的, 他又何尝想放弃?

  可命该如此, 由不得他。

  “月儿。”他低头在崔时月额上亲了亲, 将她推开,“回去吧,你身怀六甲,不该来这里的。”

  崔时月摇头:“不,我等夫君一起回。”

  “等我?呵,崔时月,你究竟是等我呢,还是代表崔家来胁迫我的?”卫临忽地沉下脸来,语气也重了起来,“崔时月,你我之间没那么情深义重。”

  “夫君,你……”崔时月眼中再次蓄起了泪,“都说帝王薄情,可你还没到那一步,就如此薄情了吗?”

  卫临眼神冷淡地看着她:“是,我就是这么薄情的人,你才知道吗?”

  崔时月哭着摇头:“不,不是的,夫君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卫临烦躁地抹了把脸,他确实是故意说这些话想把崔时月气走。

  因为他太清楚崔家的手段了,崔家人一定会拿崔时月肚里的孩子来威胁他,逼迫他与燕昭对抗。

  倒不是他贪生怕死不敢与燕昭抗衡,是他觉得没必要这么做。

  既然知道燕昭的真实身份,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对抗。

  就在他准备说出更狠的话把崔时月赶走时,何遇走了过来。

  他看向崔时月,微笑着拱手行了一礼,转而看向卫临:“卫将军,夜里天凉,主公让你把夫人请进去,别让夫人受了寒。”

  中军大帐后面的小帐内燃着两个火盆,圆木小几上摆着糕点和热汤。

  苗兰站在营帐门口,笑得礼貌热情,看到崔时月过来了,立马迎上去。

  “西关这边夜里凉,崔姐姐快进帐内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崔时月到底是大家族出身,端庄贵气的仪态已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前一瞬还在卫临面前哭,在苗兰面前依然温柔端庄,笑容和煦。

  原本燕昭是不让苗兰出来迎接崔时月的,两人才进行完房事,他不忍心苗兰受累,想让她多睡会儿。然而苗兰哪里睡得下去,她哪有那么大的心。

  她执意要起来迎接崔时月,燕昭也不好强行阻拦,抱着她又温存了片刻才放她出来。

  前方中军大帐内,燕昭坐在首位上,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轻敲着椅子扶手看向卫临。

  “你打算如何处理?”

  卫临没直接回,反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处理?”

  燕昭勾了下唇,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做了这么久的大帅,连这点应变能力也没有吗?”

  卫临再次被数落,眼皮颤了颤,梗着脖子,语气冷硬道:“还请您明示。”

  燕昭站起身,吩咐何遇:“去把卫夫人请过来,让夫人一同陪着,免得卫夫人不自在。”

  何遇抱拳应了声:“遵命。”

  苗兰挽着崔时月的手臂一起走进大帐内,看到张恽、聂羽、周兴和徐青等大将都在,连应闲和公西佐两位大谋士也在,阵仗很是唬人。

  她知道,燕昭这是要设计引崔家和卫临背后的势力入局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氛围,苗兰看了眼燕昭,故意嗔怒道:“你们男人家议事叫我们来做什么,耽误我跟崔姐姐喝茶谈心。”

  燕昭宠溺地笑了声:“西关能有什么好茶,待结束战乱,以后让你们喝更好的茶。”

  苗兰朝他扬了下眉:“我可等着的哦。”

  燕昭不再跟她调笑,脸上笑容敛去,神色严肃地看向崔时月:“卫夫人,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做个见证。”

  接着他又扫了眼在场的将领,沉声道:“在座的各位也都是证人。”

  聂羽抱拳道:“主公,您有什么吩咐,请明言。”

  张恽道:“是呀主公,要我们做什么,您直说。”

  燕昭看向卫临:“既然卫大帅的兵马已赶了过来,且不服我们,那我们便与卫大帅打个赌。”

  听着燕昭这声“卫大帅”,卫临皱了下眉,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其余人也都暗自疑惑,不知燕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他们也不敢多问。

  卫临顺势问道:“燕大帅是何意思?”

  燕昭道:“以上谷、广阳、北地三郡为赌注,你我谁先拿下这三郡谁便先称王,如何?”

  此时卫临已猜出了燕昭的意图,于是顺着他的想法问道:“那输了的呢?”

  燕昭笑了声:“倘若我输了,我便以你为尊俯首称臣,手中兵马皆交给你统管。”他低笑一声,“反之亦然。”

  崔时月两手紧紧绞着帕子,她很清楚这是燕昭设的局,可却无法反驳。况且,燕昭说的也在理,输了的一方自然只能俯首称臣。

  她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卫临。

  卫临爽快地应道:“好,我答应。”

  燕昭抬手:“哎,你答应没用,不知卫夫人可同意?”

  崔时月站起身,声音温柔道:“此事夫君答应即可,一切由夫君做主。”

  ……

  翌日,卫临带着崔时月去跟崔家人和旧部汇合,他将赌注的事跟崔家人和旧部说了,有人反对,有人支持。

  崔家人多数都持反对意见,尤其是崔时月的父亲和叔伯们。他们担心这是燕昭设的局,等着卫临钻。

  对此,卫临不做任何辩解。

  崔时月帮着卫临说话,她觉得燕昭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并无阴谋之说。

  “父亲,就算我们不接受这个赌约,难道就不与燕大帅为敌了?”

  崔时月的大哥反驳道:“妹妹,你这话便是孩子气了。为敌肯定是要为敌的,而不是现在。眼下我们要做的是赶回河东休养生息,先隔岸观火,待燕昭与戎狄打得两败俱伤之后,我们再趁机攻打燕昭。”

  崔时月怒吼道:“大哥!”她语气激动,“若照你说的这样,那这仗要何时才能打完?战乱何时才能结束?天下何时才能太平?”

  崔大哥也火了:“这是你该关心的吗?你一个女儿家,不好好在家养胎,非要跟着出来,我看你就是被我们惯得太好了,没一点规矩!男人家议事,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下去。”

  崔时月眼睛一红,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卫临把她拉到身后,冷眼看向崔大哥:“崔将军,这是本帅的夫人,还望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说罢,他目光冷冽地扫了一圈。

  “愿意跟着我的,明日出发进攻广阳郡,不愿意的,滚吧!”

  他牵着崔时月的手转身就走。

  岳风手一招,带领手下的人保驾护航跟在了卫临身后,另外几员大将也都跟了上去。

  大家见到卫临回来了,又重新振奋起来。

  关于赌注,在岳风的鼓舞下,众人并没把燕昭当回事,都觉得赢燕昭不是什么难事。

  ……

  广阳郡一战,卫临败了,败得很惨,十员大将,死了八个,剩下两个重伤。

  他带了五万兵马,折去三万多,唯一的胜果是把赫连牧杀了。

  眼看着就要拿下广阳郡了,燕昭亲率两万大军偷袭,夺走了广阳郡。

  另外的北地郡和上谷郡,也都落入燕昭手中,带兵的将领分别是张恽和聂羽。

  这下崔家人不乐意了,包括亲近崔系的将领们,他们认为是燕昭做的局,要求卫临给个交代。

  于是卫临一狠心一咬牙,联手燕昭,就在广阳郡,屠杀了一天一夜,彻底除去了反对者。

  崔家嫡系一脉卫临没动,看在崔时月的份上,他不会伤害崔时月的嫡系亲人。但是反对他合军的崔家旁支,以及那些亲近崔家的将领谋士,全都被他杀了。

  他向来是个狠角色,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即便那些人有许多是救过他命的,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然而不能为他所用,或者不再听命于他时,依旧照杀不误。

  解决了卫临部下的内乱,燕昭不再停顿,继续率军攻打戎狄,收复北地各州郡。

  他们在前线攻城夺寨,公西佐便在后方解决政务之事,应闲作为军师,跟在最前线为三军出谋划策。

  苗兰跟薛超两人分别管理着火头营和辎重营,一个管理三军粮草,一个管理后勤杂事。

  如今督粮官一职已由苗兰在担任,她负责整个大军的吃喝。

  在他们连夺几城后,崔家人终究还是妥协了。

  崔时月父亲和几位嫡亲的叔伯,亲自来见燕昭,态度恭恭敬敬,并出资五万白银和三十万担粮食助他们打败戎狄。

  而崔时月已被安然护送回了河东,在崔家养胎待产。

  燕昭毫不客气,笑呵呵地接受了崔家人的好意,为此,他将崔时月的二哥升为一员大将,统管卫临旧部的几万兵马。

  卫临并无异议,正式合军后,他的兵马已被打散,既然同意了合军,他也就无权计较这些事。

  不做统帅后,他反倒松了口气,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之前身为三军统帅,每天对抗着各路诸侯,应付着各方势力,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就是睡到半夜突然被噩梦惊醒。

  他一颗心紧紧高悬着,成天担心这担心那,要么担心身死兵败,要么担心取得天下后守不住。

  现在好了,他什么也不用考虑,什么也不用担心了,只管听命于燕昭,按照指示往前冲就行,累了倒头就睡,哨声一响翻身便起。

  接连打了半个多月的仗,这半个多月内,大家几乎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夜里无一人能睡安稳觉,常常裤子刚脱,人都还没来得及躺下,紧急集合的哨声便响了,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是高度紧绷着的。

  在拿下幽州和檀州后,燕昭命三军将士暂且休息两日,继续攻打戎狄,夺回涿州和蓟州。

  他们的作战时长最多三个月,已耗去半个多月,还有两个半月。

  “还有两个半月。”燕昭伸出两根手指,“我们就当只有两个月,在此期间,必须把戎狄赶走,尽可能地收回失地。”

  众将士齐声高喊:“驱逐戎狄,收复失地!”

  在整齐划一的高呼声中,公西佐提议道:“主公,众将士已持续作战半个多月,人疲马乏,不如让大家都吃顿好的,犒劳犒劳。”

  燕昭眉一跳:“征战在外,顿顿都能吃干的,你还想多好?”

  公西佐笑道:“他们已许久不见荤腥了。”

  燕昭摸着下巴,笑了声:“想吃肉啊,好呀,那就自己去挣去博。”

  公西佐瞬间反应过来:“主公的意思是……”

  燕昭站起身,看向三军将士:“诸位将士,你们想吃肉吗?”

  众人高声回道:“想!”

  燕昭道:“想吃就自己动手,从戎狄手中把牛羊夺过来,交给火头营做,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蒸着煮着烤着吃都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所有将士也不休息了,五千人一营,百人一队,全都去劫掠戎狄族的牛羊。

  燕昭下了军令,不能伤及老弱妇幼,青壮年者可杀。

  毕竟戎狄算是全民皆兵了,他们所有的青壮年,拿上刀骑上马便是侵略者,杀了并不无辜。

  在大家去劫掠牛羊的时候,苗兰也没闲着,她带领火头营的人继续在军营做猫耳面和剪刀面,以及风干的肉干。

  与此同时,她跟燕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燕昭听后抱着她狠狠地亲了口,亲得她脸上都是口水。

  苗兰气得锤了他两拳,又用他的袖子擦去脸上的口水。

  燕昭把应闲叫来,说出苗兰的想法,并让他写食谱单子。

  三鲜剪刀面、羊杂剪刀面、牛/羊肉剪刀面、牛/羊肉泡馍、葫芦头、羊血粉丝汤、鸡捞面、大盘鸡、手抓羊肉、红焖羊肉等。

  每种食物后面备注的不是价格,而是杀敌的数量。

  比如吃一份素的猫耳面、或者素的剪刀面,需要杀敌三十个。吃一份带肉的剪刀面、或者带肉的猫耳面,需要杀敌五十个。

  杀敌一百,可以吃一份带肉的猫耳面或者剪刀面,再搭配一个皮蛋,或者羊血粉丝汤加两张饼。

  杀敌一百五,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额外加几块肉,或者一份牛/羊肉泡馍、葫芦头。

  杀敌两百,可以吃一份大盘鸡、或者鸡捞面。

  以此类推,每场战役,杀敌越多,吃得越好。

  应闲把特殊食谱写出来后,激动得连连赞叹,并找人抄写,挨个发下去,从将军到百夫长,到伍长。

  每五个人便有一份,五人共用一份食谱单子。

  领到食谱单子后,众人都很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攻打蓟州。

  也有脑子灵活的将士提出自己的建议,希望可以五人一组,杀敌的数量汇总,只要五个人杀敌的总数量达到五十,便领取一份食物,他们愿意五个人分着吃。

  燕昭回道:“可以,但是为了避免发生内斗,五人中,某个人杀敌数量低于五个的本场战役不计算在总数内,累积到下一次。”

  紧跟着苗兰又提出自己的看法:“假如本场战役某组或某人杀的敌人是五十三个,用五十个人换取了一份食物,那余下的三个可以计算在下一次。”

  规则定下后,所有人都热情高涨,包括卫临旧部的那些人,他们原本与燕昭的人还有些隔阂,然而在新的制度下,所有人迅速都打成了一片。

  五人一组,百人一队,大家自行组队。

  ……

  大军开拔攻打蓟州这天,艳阳高照,春风和煦,将士们高声唱着战歌,个个士气高昂。

  先锋军在前方开路,一路过去,拖出长长的尘烟。

  步兵们整齐一致地走在先锋军后面,并排的两人趁着伍长不注意,时不时说两句悄悄话。

  左边人问右边的将士:“哎兄弟,你是想吃大盘鸡还是葫芦头?”

  右边那人是卫临旧部的,目视前方,小声回道:“我以前在长安吃过葫芦头,味儿腥膻,不好吃。”

  左边那人道:“你是没吃过我们夫人做的葫芦头,啧,味道那叫一个香,肉汤鲜美,大肠绵软滑韧,掰碎的馍块泡软后漂浮在香浓的肉汤里,又解馋又管饱,吃上满满一大碗葫芦头,一整天都有力气。”

  说完,他砸吧几下嘴,似在回味一般。

  右边人听得直吞口水,接着问道:“大盘鸡和鸡捞面又是啥?”

  左边人嘿嘿笑了两声:“到时候你吃过就知道了,保证吃了一回还想吃第二回 。”

  右边那人边走边碎碎念:“杀敌两百大盘鸡,杀敌三百焖羊肉。”

  本来只是他一个人小声念叨,结果旁边的人听见了,也跟着一起念,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以至于整个队伍都念了起来,整得跟相声贯口报菜名似的。

  大家念归念,却半点没耽误脚程,相反还越走越快。

  ……

  战鼓雷鸣,号角嘹亮。

  狼烟烽火下,冲锋的将士们手握长矛,戳死一个念一句鸡捞面,砍一刀念一句焖羊肉。

  蓟州是被鲜卑族人占去了,守城的将士自然都是鲜卑族人,他们没有匈奴族人善战,也没有匈奴族人狠戾,就连匈奴族人都打不赢燕昭手中的兵,更何况这些弱于匈奴族的鲜卑族人,他们更打不赢燕昭手中的将士。

  半日不到,蓟州便被攻下了。

  入城后,张恽带领的虎狼军如秋风扫劲草一般虐杀鲜卑族将士。

  结束后,普通士卒欢喜地在伍长那里上报自己斩杀的敌人数量,伍长向什长上报,什长向百夫长上报,百夫长报给校尉,校尉报给将军。

  统计下来,平均每个人都杀了十个以上的敌人。

  那些大将就更不用说了,每人至少杀了百人。

  有不少将士都直呼过瘾,甚至还有人觉得没杀够,想要再多杀一些。

  在将士们冲锋作战的时候,苗兰带领火头营的人正在后营做大锅饭。

  先做最基本的饭食,稀粥小菜配大饼,每张饼子上都带着几粒芝麻,增添了酥香味。

  打完仗,大家就该吃饭了,所有人的伙食都一样,包括燕昭,奖赏饭便留到下一顿再吃。

  做完基础饭食,苗兰便着手准备奖赏饭。

  她打算加两道菜,黄豆焖牛肉和酸辣羊杂汤,牛肉用的是带筋的牛肉,黄豆是干黄豆,早上就拿出来泡发着了,酸辣羊杂汤用的自己腌制的酸芥菜。

  午饭燕昭是在中军大帐内和张恽、聂羽以及应闲他们一起吃的,边吃边商谈战事。

  苗兰也在,她就坐在燕昭旁边,他们商谈战事,她便在一旁听着,偶尔燕昭也会询问她两句,多数时候,她只是听着,因为她确实不懂打仗之事。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不过在燕昭身边久了,随着燕昭东征西战,再不懂也懂了不少。

  张恽大口咬上一口饼,吃完又大口喝了口稀饭。

  粟米和白米混合熬煮的稀饭,熬得米汤不稀不稠,飘着一层清香的米油,大口喝上一口,满口留香,温热的稀饭从食道流入胃里,令人通身舒畅。

  吃完大饼,喝了大半碗稀饭,张恽舒适地抹了抹嘴:“主公,我军将士的战力现在是越来越强悍了,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呀。”

  应闲放下碗筷,捋了捋胡须,点头道:“确然如此,但是……”他看向燕昭,“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啊。”

  张恽问道:“应先生是不是多虑了,我军将士越来越强,岂不是更好,能有什么隐患?”

  聂羽道:“应先生的担忧不无道理,如今这些人被训练得像是一群杀人兵器。在战乱时,用利益吊着,于我们确实有用,指哪儿打哪儿所向披靡,可一旦战乱结束,要如何安顿他们?”

  应闲接话道:“是呀,天下一统后,要如何安顿他们,这是件大事呀。”

  张恽道:“能怎么安顿,百夫长以下的解甲归田,按照军功给予田地和赏赐。”

  应闲语气平缓道:“张将军可计算过跟随主公的兵马有多少,将军级别的有多少,校尉级别的又有多少?上到将军下到士卒,凡是上阵杀过敌的,个个都得封赏,大到封王拜将金银万两,小到良田百亩布帛数匹。天下初定,能有多少钱去封赏呢?”

  聂羽跟着道:“即便是封赏了,也会有人嫌赏赐不公平。那些嫌弃不公的,结合起来便是隐患。战时他们是对外的刀,太平时便是向内的箭。”

  张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是大老粗,但不是傻子,经过聂羽和应闲的提点,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那……这……”他看向燕昭,一时无言。

  燕昭却没发话,淡笑着看他们商谈。

  见张恽呆呆地看着自己,他笑道:“看我做什么。”

  张恽道:“主公,我不要赏赐,打完仗,要是还活着,我回老家,有两亩田能吃饱饭就行。”

  应闲笑着道:“就算张将军不要,别人还能不要?”

  聂羽道:“我也不要。”

  燕昭哈哈一笑:“吃饭吃饭,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天下定了再说。”

  他笑声爽朗,可眼底却毫无笑意,甚至透着蚀骨的寒意。

  苗兰看得心里一紧,她低下头,瞬间觉得毫无食欲。

  “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她站起身,端着碗往外走去。

  外面风轻云淡,碧空万里,阳光暖暖地照着。

  营区内,将士们三五成堆,大家围在一块,蹲在地上,端着饭碗吃得喷香。

  有人吃口饼子喝口稀饭,又转头跟身旁的人说上几句话。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熟面孔,有不少校尉、百夫长,苗兰都认识他们,而他们也认识苗兰。

  看到苗兰出来,大家都站起身打招呼,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看向苗兰大声喊着夫人。

  苗兰笑着回道:“大家继续吃饭,晚点给你们做好吃的。”

  众人高呼:“多谢夫人。”

  苗兰点下头,在营区内走了走,便又回了后营。

  她刚到后营,燕昭便找了过来。

  “午饭吃饱了么?”燕昭问她。

  “吃饱了。”苗兰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因而语气也有些冷淡。

  燕昭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她:“生我气了?”

  苗兰扯了下唇角,笑得僵硬:“没有,我哪敢生你的气。”

  燕昭在她耳后亲了亲,咬耳低语道:“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苗兰用胳膊肘推他:“你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燕昭松开她,摸摸她的脸:“没吃饱再去吃点,别因为跟我置气就饿着自己。”

  在燕昭转身离开时,苗兰叫住他:“燕昭。”

  “夫人有何吩咐?”燕昭转过身笑着逗他。

  苗兰问道:“你能守住最后的底线吗?”

  燕昭握拳捶了捶胸口:“这里永不变。”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大结局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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