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尾声.中

第110章 尾声.中

　　当耳鸣声戛然而止,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叶翡因眼前极速展开。

　　这颗星球是由大量机械组成了，这其中大部分机械不是类似人造的死物，而是自然生长的天然生命, 这些生命曾经活过，在它们的血脉管道里流动过银色的液体, 那是它们是大脑, 是触须, 是跳动的心脏。

　　这里有它们的道路, 它们的房屋，大的极大, 小的极小。

　　有的建筑庞大到能够容纳机甲在里面穿梭，也有的迷你到只有人的手掌大小, 偏偏精致无比五脏俱全。

　　可惜再怎么精致，钛坦一脚下去，也就轻而易举地覆灭了。

　　这里的天空不是蓝色的, 这里的空气含氧量也不如人类的星球，这里没有大面积的绿色植物，反倒是一些漂亮的晶体如同野草蔓延生机勃勃。

　　这座城市本应该是热闹的, 但现在除了废墟和少部分能够自动响应的防御系统，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人的大脑有承载的极限，血肉之躯, 三维生物。脆弱的、生病的人类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崩溃、疯癫，有时看见超出自己理解的东西、听见超出自己理解的声音，人类的大脑也会承受不住, 陷入发狂的状态。

　　起初, 大概有……二十秒？一分钟？还是十分钟？叶翡因也无法理解她遇到的事情, 如果将自己比喻成一台电脑, 那么在那一段她无法明确体验到时间里，她死机了。

　　和她一样混乱的还有人类的机器。

　　无人机一头栽上铁桥，舰队系统乱码，机甲自行动作……

　　混乱的源头是骤然加大的电磁干扰，电磁干扰会加大则是因为君王种的入场。

　　白娉婷没想到真的会出现机甲不受控制的情况，她向后退了一步躲开钛坦的攻击，机甲的一只胳膊却不知为何伸了出去，钛坦的利齿狠狠咬住机甲的手臂！

　　这一下极其狠厉，但阴差阳错的是，白娉婷控制机甲的精神力因为机甲突如其来的动作产生了错位，反而没有及时传感痛觉，令她没感觉到痛。

　　不过，她不能回避痛楚。精神力必须再回归操控手臂的路线上，这样才能控制手臂挣脱。

　　白娉婷试了试，发现始终无法像之前那样自如地操作机甲。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两只领域钛坦已经向她的方向展开了领域！

　　心念急转间，她想到了在战舰上，叶翡因塞给她的金属片。

　　TUS接口。

　　白娉婷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机甲驾驶室操作台的接口，把金属片插了进去。

　　她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之一，她知道机械族的存在，因此她在短暂的紧张之后，做好了眼前的系统屏幕上会出现任何东西的准备。

　　然而即便如此，屏幕上展开的界面，仍然出乎了她的预料。

　　一阵轻快跳跃的音乐，一堆花里花哨的字符。

　　“欢迎玩家来到《星海人生》，请输入您的昵……”

　　白娉婷：？

　　话没说话，机械音自己打断了自己：“非常抱歉，情况紧急调错了模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系统18，检测到异常干扰情况，已为您屏蔽干扰。”

　　听完白娉婷重新接入精神联结，惊讶地发现真的好了。

　　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领域即将覆盖到她的机甲，白娉婷驾驶的定制机甲白狐腿部变形，向一只真正的、灵巧的狐狸那样朝旁边跃去。

　　现在还不是和领域钛坦交手的时候，她的队友们也都出现了不同的受干扰情况。

　　系统18说：“是否授权我连接您的队友，为他们屏蔽干扰？”

　　白娉婷：“授权。”

　　系统18：“已收到授权。”

　　过了一会儿。

　　“干扰屏蔽完成。”

　　白娉婷打开通讯，询问队友情况如何。

　　周千繁回道：“刚才出了点问题，现在好了，我在东南方向制高点，你要进领域的话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帮你清领域外的普通钛坦。”

　　“稍等。”白娉婷敏锐地判断出来，现在的局势，不是解决这些“小问题”的时候。

　　……

　　指挥舰系统出现乱码时，裘策毫不犹豫地把金属片插进了TUS借口。

　　系统2和他打了招呼，只用了极端的时间，就稳定住了情况。

　　之后，不仅指挥舰恢复了正常，系统2还给出了一副动态地图。

　　比无人机侦测观察到的更细致全面，普通钛坦、领域钛坦、君王种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出来，它们的动向让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张地图一出，配合还在工作的无人机传输回来的实时画面，裘策就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殷和阵！”

　　系统2显然没有存储这个名词代表的意思，发出了疑问。

　　裘策解释道：“钛坦的排列方式是有章法的，它们受君王种控制，说明这种排列是有意为之，而不是巧合。殷和阵是一位叫殷和的指挥官发明，这是一种包围敌人、赶尽杀绝的阵法，要完成这个阵法，需要极强的指挥，队伍之间的联系要非常紧密，包围圈会在战斗中一步步缩小，但为了避免敌人最后聚在一起反而爆发出反抗的勇气，整个阵会像一朵花一样不断变动，收缩、展开、和敌人交手并杀死他们！”

　　指挥舰里的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话，但他们都对这个阵了解不深，只能问裘策：“有什么破阵之法吗？”

　　“很难，”裘策舔了舔干燥的唇，“这种阵型拥有非常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尤其是现在钛坦的数量远大于我们的人……我想想。”

　　“用A弹呢？”

　　“带得太少了，只能用在关键地方，不足以进行火力覆盖。”

　　……

　　随着钛坦阵型的收缩，人类士兵已经发现自己身处包围圈里。

　　从空中往下看，花瓣的形状就像是绞肉机，把人类卷进去，在激烈的战斗中令双方都绞得粉碎。

　　伤亡在不断扩大，意味着人类可用的力量这样下去会越来越少。

　　一架艇台缓缓落地，A弹按照来自指挥舰的程序发射出去，在一朵花瓣上炸开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烟尘四散。

　　一台机甲跌跌撞撞地从中逃出来，驾驶员猛烈地咳嗽着，鼻腔涌出血来。

　　待烟尘稍稍散开些许，不那么浓郁之后，无人机看到那朵花瓣处钛坦的确尸横遍野，但也有数个领域闪闪发光地在烟尘中昂然屹立着。

　　A弹的烟尘会阻碍人类的行动，因此，还没等阵型中的人类前往这个好不容易撕开的缺口，这片花瓣又在钛坦的动作中缓缓修复了。

　　众指挥官：“……”

　　“如果不能大批量削减阵型的成员，”裘策说，“那就只能打掉它们的指挥，尤其是钛坦这种生物，没了君王种，根本不会有这么强的凝聚力。”

　　周语溪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叶翡因是不是还没有回应？”

　　裘策拿起对讲，呼叫叶翡因。

　　是的，还是没有回应。这个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

　　“我们不能只靠她一个人，”裘策说，“杀君王种而已，如果说以前大家还觉得这是一件困难到几乎无法做到的事情，但现在大家的心态肯定不一样了。”

　　“没错，”周语溪打起精神，“光是私下聊天我就听到好几个人说‘她行我也行，只要给我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裘策着重标出了三只君王种所在的位置，分别给它们代号甲乙丙：“红隼、T1、T3、T4、T5和长河5支队伍，尝试去击杀君王种甲，周语溪，你来指挥。”

　　“明白。”

　　代号明月和龙城各五支队伍，目标君王种乙。

　　黑鹳，T6~9，目标君王种丙。

　　这三队都交给别的指挥官指挥，裘策负责统筹大局，兼顾剩下的队伍，让他们协助那三支大队。

　　……

　　叶翡因眨了眨眼。

　　她脑子里被强行灌进来的信息量终于慢慢被她消化，一切重新流动了起来。

　　但……流动得也不是很正常。

　　所有的时间、空间、感官被打碎，被重组，被叠进其他身份的躯壳和感知……

　　叶翡因脖子动了动，轻飘飘的。

　　她感觉到了一种畅快。

　　脑子里又有另一重理智，冷眼旁观自己：这人要么已经疯了，要么就是……不，没有第二种可能，就是疯了。

　　叶翡因没有和指挥舰联络，但她能看到自己队伍的行动位置。

　　应龙登时调转方向，朝黑鹳小队追去。

　　她的速度很快。

　　黑鹳小队前进时，穿过钛坦阵型的速度非常慢，也很艰难，就像在水中穿行，被它们时时刻刻包裹，时时刻刻受到攻击。

　　前后左右都是钛坦。

　　叶翡因追上去时，遇到的境况和他们是一样，但叶翡因操作着应龙根本毫不在乎，直直地就撞了上去！

　　钛坦踉跄退后两步，应龙手掌变作龙爪，抓住一只钛坦的脑袋，叶翡因精神力顺着联结器在应龙身上流动，流动到爪子上，流动到钛坦的金属骨骼中，某种近乎幻象的画面里，她冷漠地注视着汩汩流淌的钛坦“血液”，听见了嗡然低鸣，爪子深深地嵌入进去，精神力也深入其中，“血液”一丛丛爆开，短短几十秒，从“活血”变成“死血”。

　　这只在她爪下的钛坦倒了下去，死得悄无声息，非同寻常。

　　只是这一刻非同寻常，等它的死在叶翡因手下的伙伴多了，就成了寻常了。

　　君王种得知钛坦星球B的战役消息后，它们最后三只君王种暂时放下了对权力的争夺，面对“外敌”，它们联合起来，决心先除掉威胁最大的敌人：叶翡因，和机械族。

　　所以它们才聚集到这里，等着人类的到来。

　　使用殷和阵是计划，三只君王种同时出现也是计划。她会共感？通过共感能够洞悉君王种的位置和所有作战安排？那么一只君王种你能顾得过来，三只呢？一般人类根本无法承受和不同物种“共感”这件事情，毕竟大部分人类驾驶异形机甲都会把自己弄疯，那么，叶翡因能够承受得住一只君王种的共感，那三只呢？

　　不死也得疯吧。

　　叶翡因的笑声在驾驶舱回荡，她读到了它们的恶毒，也读到了它们的震惊。她不仅没死没疯还悟了。

　　杀死钛坦而已。

　　君王种能够控制钛坦让它们做一切事，叶翡因虽然控制不了君王种，但能够做到和单只钛坦血肉接触时通过大脑电子信号刻意的共振，朝单只钛坦传递“自杀”的命令。

　　指挥舰注意到了叶翡因的动态，对她切瓜砍菜般解决钛坦的速度十分震惊。

　　要是人人都能有她这样的效率，殷和阵一定会加快被破。

　　可惜，始终只有一个叶翡因，其他人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笨拙但努力地朝君王种的方向推进。

　　“我好像找到了这个阵法的破解方法，”裘策紧盯着指挥屏幕，“变化，它们在不断地变化，速度很快——之所以要用这么快的速度——因为变化的时候，就是薄弱的时候！”

　　“长云一二队，”既然找到了突破点，那就要试一试，“注意听我的指令，往五点钟方向走……停！站在这里等。”

　　他心中默默计数，当心中倒计时到1时，钛坦队形如他所料发生了变化。

　　“就是现在，朝钛坦队形凹陷的地方冲！”裘策喊道，“速度快，不要停留不要回头不要战斗！冲出去！”

　　冲出去！

　　一名队友被钛坦抓住重新甩回阵型里，接着陆陆续续有其他几位队友也受到了阻拦，但也有几位冲出去了！

　　“指挥，”长云一队的队长气喘吁吁，“我出来了！接下来怎么行动？”

　　裘策给他标了个点：“这里是一架A弹艇台，你先赶过去。”

　　队长道：“收到。”

　　对付领域钛坦，要进入领域之内。A弹也好其他弹药也罢，如果是从领域外领域内扔，领域会判断其危险性，爆发最大的抵御状态，这种抵御状态是非常强的，因此人类很难从领域外攻击杀死一只领域钛坦。

　　但从另一方面吊诡地来说，当一个杀伤性武器不处于激活状态时，领域会放它进去。机甲就是这样能够进入其中，而A弹要是人能把它抱进领域再发射，那对领域钛坦的打击就会是毁灭性的。

　　他们一共就带了五颗来，刚才已经炸掉一颗，还剩四颗，一定要用在钢刃上。

　　钢刃是哪？

　　君王种。

　　……

　　叶翡因很快赶上了黑鹳小队的队伍。

　　几人惊喜道：“队长！”

　　当闪着光的领域陡然展开企图阻挡叶翡因前进的步伐时，说时迟那时快，应龙肩胛骨处金属移动，露出一团幽黑，那幽黑犹如黑色电光猛地展开，那是一对硕大的翅膀，近百米长！翅膀扇动，带着应龙腾身而起，须臾间，金属机甲像是轻盈羽翼飞高数十丈！

　　然而优雅地飞越过了领域范围。

　　黑鹳小队：目瞪口呆.jpg

　　飞越过之后，叶翡因却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又进了领域！

　　黑鹳小队：？？？

　　她的动作太快，太诡异，没人能摸清楚她的思路。

　　只有叶翡因知道，此时此刻，领域钛坦是背对着她的。她进去之后，直接冲过去，龙爪掏它后心，沾上血液。共振。

　　领域钛坦，也就死得比普通钛坦慢点而已。

　　【系统：#￥%@这！…*#…%能力#**)@!透、支#*（@】

　　叶翡因只觉得眼前字符一闪而过。

　　“什么？”

　　她收手，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迹，露出嫌恶的表情。

　　突然，叶翡因被耳朵里一阵刺啦声刺得微微一偏头。

　　小闪说：“这不是能肆意使用的能力，继续这样下去只会透支你自己，叶翡因，冷静一点，再这样下去你会因为共振把自己的脑神经都烧没的！”

　　“那又怎么样？”叶翡因语气空茫，“我本来早就应该死了……”

　　宇宙浩瀚无垠，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活着与死去，只是不同的状态改变，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上，她永远活着，也永远死亡。

　　而这只是一场游戏。

　　领域消失，叶翡因和黑鹳小队、T系列小队继续前进，越接近君王种，遇到的领域钛坦越多。

　　……

　　指挥舰里，周语溪忽然叫道：“甲在向丙的方向移动！”

　　连带着围绕在它周围的一众领域钛坦，都跟着君王种甲移动起来。不过即便如此，殷和阵仍然在君王种精密的控制和配合下保持着。

　　从决定用击杀君王种的方式破开殷和阵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作战情况胶着，士兵们也渐渐开始疲惫。

　　而他们还连君王种的领域都没摸到。哪怕是进度最快的叶翡因的黑鹳小队也是。

　　两个多小时里，在裘策的指挥下，总共加起来大约有两支机甲小队的人数从阵内突破了出去，并抵达其余几架A弹艇台处待命。

　　因为君王种甲的移动，冲击得黑鹳的速度更慢了。红隼艰难地追在甲的身后，需要追击的路线越长，被卷进钛坦潮里脱离队伍生死不知的机甲越多。

　　“冷静！都给我冷静！”周语溪对着频道吼道，“别哭哭啼啼的！这就是战争！战争就是会牺牲！不想自己也牺牲，就给我冷静下来！记住自己的使命！”

　　种种因素限制下，居然是明月和龙城两个代号组成的队伍率先接近君王种。

　　系统2配合裘策做了数据计算和推演，裘策卡点让守在A弹艇台边的长云一二队的人前往君王种丙的所在地。

　　“龙城，一二三队，你们去接应长云，”裘策沉声说，“剩下的人都给我稳住了！”

　　“放心吧指挥，君王种而已！”明月一队的队长气喘吁吁地笑道。

　　谁也不能否认，叶翡因杀死君王种的战绩，给予了这些最前线的战士们莫大的信心，哪怕是钛坦星球C任务的彻底失败也没有改变所有人高涨的斗志。

　　面对这么多钛坦，这么多领域，面对君王种，他们没有一个人害怕。

　　裘策通过巨细无遗的指挥配合这次行动，空中支援的战机破空声尖锐无比，这是解无刑第一次正式参战，他也没想到第一次参战就是这样的战役，从战机里低头向下望去，密密麻麻的钛坦。

　　密密麻麻好啊，说明一弹下去总能炸死几个。

　　裘策令下，他就按照划定出来的范围配合地面行动进行大量轰炸。和也一起干这事儿的还有其他飞行员队友，全都弹药倾泻毫不留情。在空中执行任务他们也要小心，因为有极少部分领域钛坦会在天空中搞事。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解无刑觉得很爽。他喜欢这种感觉。

　　把弹药全部投放完毕，他就在空中转向回补给舰，空中支援战机都是轮着来的，会尽量保证弹药不断轰炸不断。

　　路过黑鹳小队时，解无刑终究难免，分神想了一下，不知道焉诺现在怎么样。

　　……

　　焉诺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她知道这是因为她处在一个极度紧张的状态里。

　　不过平时良好的训练使得她即便有时会紧张到脑袋空白，也能习惯性地做出适当地反应。躲避、攻击以及和队友配合。

　　焉诺只是紧张，并不恐惧。相比较来说，她感到更多的是愤怒。

　　她出生时，钛坦已经肆虐人类星球十几年，她看到了太多新闻和故事，每一个都让她非常难过。

　　父亲经常会和她说，这是帝国，她是皇室公主，帝国臣民是皇室的子民。小时候焉诺和朋友玩过家家，有人嘲笑她，弄脏了她的娃娃，她很生气，追着那个人，把他打到道歉为止。

　　帝国臣民是她的子民，那她就有义务保护他们不受侵害，幸福快乐地生活。

　　虽然后来伴随着她的长大，焉诺渐渐地学习到了更多的知识，认识到现在的皇室影响力已经不及刚建国时皇室影响力，所谓“子民”也不是现如今帝国人民乐意公认的身份，但焉诺的心没有变过。

　　在前线和钛坦做斗争的，许多人出身也很普通，他们也只是想通过战斗，守护他们想要守护的东西。

　　真正到了这样残酷的战场上，焉诺才深刻认识到，这样的守护是多么的伟大。

　　又是领域。

　　焉诺打开机甲胸口的炮弹，瞄准钛坦，朝它轰去！

　　一击得手，队友们也及时配合，让领域钛坦最终倒在他们脚下。

　　“快了，”周诚沐说，“快接近君王种了。”

　　指挥舰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在盯着动态地图喃喃自语快了。

　　A弹艇台快在几支机甲队伍的护送下接近君王种了。

　　三个多小时过去，这么激烈的战斗下，再不给钛坦方一点重创，大家要坚持不下去了。

　　而他们甚至没法撤，没有条件撤。

　　只能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

　　“指挥，这里是长云一队队长江棋，”他说，“我已经非常靠近君王种了！”

　　裘策让明月龙城和他汇合。

　　很近，但这里到处都是领域，一步之遥，有时就是天堑。

　　人类机甲围绕着长云一队队长和A弹的保护层被一层一层剥掉，最后才成功把五个人连带A弹艇台送进君王种的领域。

　　送进去之后，信号彻底断了。

　　成功还是失败？

　　裘策几乎屏住了呼吸，盯着无人机传来的画面，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十一秒……三十秒……

　　时间越长，成功的可能性越低。

　　……一分钟，一分零一秒——

　　“嘭！”

　　像是夏日闷雷，天地震撼。

　　没有人知道那一分零一秒里那五个人在君王种领域里做了怎样的斗争，又是怎么对君王种发射和引爆了A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成功了。

　　“可行！！可行！！！”看着动态地图上代表着君王种的三个点之一消失，一个工作人员激动地叫了起来，“这个方案可行！！指挥，我们——”

　　相比较他的失态激动，裘策显得很平静。

　　他只笑了笑，说：“还没结束。”

　　是啊，还没结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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