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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119章

  纪彬在杂货店清点货物。

  在这边经营了不到半个月时间,纪彬杂货店分店的名声已经起来了。

  没别的原因,谁让他这里既然听人诉苦,东西卖的又好又便宜。

  至少是大多数人家买得起的。

  就连有些地痞到这个店里,都忍不住蹭干净鞋底的泥泞,就算地痞也是有烦恼的。

  虽然跟纪彬这里的人说了之后也解决不了,但有个倾诉的通道,心情就会很好。

  这个店也不会因为你穿得怎么样,是什么人对你冷眼相加。

  在兴华府备受欺辱的普通人,反而能有个喘息的机会。

  虽然这已经是纪彬遇到第三个在杂货店门口饿晕的孩子。

  倒不是装作晕倒,而是真的饿得不行,晕到别人家门口只会被赶走,晕倒纪彬店门前,反而会被扶起来,先喂点温盐水,等孩子转醒了,再给些软和的吃食。

  还有人看着他们,不能吃得太急,慢慢来。

  杂货店的众人当然知道,他们就是讨口饭吃,只要不过分,店里人都睁只眼闭只眼。

  严庆云他们为了不让纪彬多花钱,自己买了米粥馒头备着。

  纪彬倒是无奈,这点钱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若是能救个饿得没办法的小孩,自然没事。

  大家基本上达成一个默契。

  知道他们是过来讨饭的,也知道他们是故意来过晕倒的,那也没事,只要饭食吃到肚子里,不要骗钱,晕就晕吧。

  无论这些孩子们在做什么,他们也都是一群瘦小干枯,无父无母,又备受苛责的孩子们。

  饭都吃不饱,还强求他们心思纯洁干净。

  那就是大人们不讲理了。

  纪彬还在准备玉如意的盒子,又碰到个小孩,脏兮兮的小孩子,眼神带着怯懦,对面巷子还有个同样骨肉如柴的妇人偷偷看着,想看看孩子有没有得到食物。

  纪彬他们假装没看到,看着小孩喝了半碗米粥,又装了几块米饼,两个馒头让他离开。

  那小孩吃饱了自然有力气,立刻跑到巷口把食物都给自己母亲。

  纪彬看着他们笑了下,正好被那妇人看到,立刻带着孩子躲躲。

  不过见对方并未计较,这才含泪吃了最近两天里第一口饭。

  柴力陈乙都在纪彬身边,两人竟然有些习惯这样的一幕。

  没饭吃在这里才是常态。

  至于严庆云,江志,乌革则是轻轻叹口气。

  他们在战场上,都没这里受到的折磨多。

  反正也是闲聊,众人自然聊到边域,也聊起被纪彬救助多年的夏阳坝的夏大娘。

  这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人了。

  她儿子在边关当校尉,许多年都没回来。

  严庆云他们离开边关也有几年,自然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但边关那边确实管得更严了。

  虽然夏阳坝那边纪彬不怎么去了,但每年的年礼还是在送,柴力堂弟副捕头柴尺也派人照拂。

  那夏大娘过得还算可以。

  他们看着店里没人闲聊几句,门口忽然出现一个意外的人。

  见他双目无神,整个人看起来就很焦虑,可纪彬却发现了什么。

  “骆家主,你这是怎么了?”

  纪彬一问,那骆金川才回过神,他好歹也是一家的家主,竟然自己单独过来,也是稀罕事。

  就算平日有什么要说的,也是差人先来问问,然后再安排见面。

  这样突然找上门的情况,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

  可骆金川却急着过来,甚至连长随都没带,让马房匆匆备马车,他就到了。

  骆金川看看一圈的人,对纪彬道:“能不能私下聊。”

  这当然可以。

  纪彬甚至知道他要聊什么。

  纪彬对陈乙道:“玉如意我要在傍晚送到谈知府家中,你多加照看。”

  陈乙自然称是,他肯定会好好照看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东家在打什么主意,但所有人默契地不问,问那么多也没用,还不如老老实实按照纪彬的吩咐做事。

  要是纪彬想让他们知道,肯定会说出来的。

  大家对他的信赖就是这么深。

  而走到后面会客厅的骆金川暂时还没这么信赖,他这会就是焦虑。

  谁都不相信昨天晚上他经历了什么。

  原本就是个普通夜晚,他确实推迟了去江南的时间,但他给自己的借口是,家里的事还没忙完,等忙完了再去,他才不是等巡察使过来。

  这位王巡查是什么人,骆金川也打听了,很有能力很厉害。

  但兴华府这边却像铁桶一般,就是不给王巡查看。

  当时骆金川有些失望,准备再次离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等等,再等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毕竟王巡查来了八天,看似什么都做了,其实是什么都没做。

  骆金川都知道谈维坝他们在后面怎么嘲笑这位铁面巡查的,还说他就是个废物。

  但他在昨天晚上等到了。

  他刚进书房,被称为废物的王巡查已经出现在房间里,目光渗人地看向他,要不是骆金川也是一家之主,估计腿都要软了,肯定会喊出声。

  在王巡查身边的还有几个亲卫。

  要知道骆家的家丁也是极为厉害的,不然怎么在这种地方护住骆家宅院的安全。

  可王巡查还是带着四个亲卫到了这边。

  书房的蜡烛燃了四个时辰,知道王巡查带人离开,骆金川才努力整理脑子的东西。

  不是他不够淡定,而是谁摊上这种事,都不会淡定吧。

  王巡查来找他,自然是询问谈家的事,来找骆金川核实几件事情。

  比如买卖人口,比如对谈家私船有没有预估,更有谈家平日的做派等等。

  可以说事无巨细。

  说实话,骆金川觉得自己是在被审问。

  可王巡查没有解释他为什么问这些问题,骆金川也没说他为什么要答。

  一种奇怪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蔓延。

  直到亲卫记下满满二十张纸张,骆金川却不敢在供词上落款。

  王巡查看看他,微微点头:“知道了,这些事确实跟你无关,我们会找到证据。”

  等王巡查要走的时候,最后开口道:“或许你还可以留下来,兴华府以后很需要人手。”

  留下来。

  以后。

  兴华府,竟然有以后这个词了吗。

  骆金川瘫软在椅子上,头一次感觉到迷茫。

  按理说他可以不讲的,但对上这位巡查的眼神跟态度,似乎说了也没什么。

  说了对方也不会强硬拖他下水,只是了解一些真相而已。

  又或者说,王巡查不需要他的供词,也能拿下谈维坝,拿下谈家。

  谁让谈家的罪行可以杀头千百遍了。

  骆金川坐在椅子上近几个时辰,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有点晕,不过他立刻做了个决定,那就是让妻儿孩子孙子孙女们都离开。

  先离开兴华府再说。

  家里乱糟糟地收拾东西,只有他忽然想到什么,这才来了杂货店。

  骆金川解释:“如果真的有事,让家人先走。”

  “我,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走。”

  他对自己的去留还拿不定主意,但家人先走是没错的,不管这里是好是坏,总要发生一场冲突,他留下可以,家人不行。

  谈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谈峰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了。

  实在不行,他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不能怪骆金川怕,谁遇到这种人不怕。

  谈维坝做过的恶,不及谈峰十分之一。

  这句话,就知道谈峰是什么样的人了。

  纪彬静静听着骆金川说话。

  不愧是商队老板,就算是突遇变故,还是能条理清晰地说完所有事。

  毕竟事情太大了。

  那谈家就像一座山,压在他们头顶二十多年。

  有人突然说要搬倒这座山,你会信吗,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会被压倒。

  骆金川此时的惶恐太正常了。

  等骆金川真正冷静下来,又看看纪彬,问出那句不敢置信的话:“你早知道巡查如此厉害,是吗?”

  “或者,你早就知道他们在暗中调查?”

  纪彬笑:“去年宿勤郡棉花案,他提前派人调查,手握真相这才站出来。”

  “今年兴华府案,他心里也是没底的,可他是太子派来,太子自然有本事给他东西。”

  纪彬这回答是有重要信息,但又感觉隐藏了什么重要信息。

  骆金川有些不解,好像这里缺了重要一环。

  “走与不走,都是可以的。就算之后走了,然后再回来,那也是可以的。”纪彬认真道,“可以理解所有人珍爱自己的命,这点没错。”

  “但是你要走,必须稳妥。”

  说实话你走归走,不要打草惊蛇就行。

  骆金川顿了顿,立刻吩咐跟来的车夫,让他跟家里人说,可以慢慢收拾,不用着急了。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怎么还没纪彬沉稳。

  也是突然被那么一下,实在没稳住。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自然也能思考了。

  骆金川在这厅堂里并未说话,只是皱眉思考。

  纪彬也不打扰,一边看账本,一边看算手里的银子还能拿出多少。

  还有他这十五车的货也卖了三分之二,要继续开货单,让引娘帮忙筹备了。

  最近一段时间实在辛苦引娘,要想想买什么礼物给她。

  听说边域那边的羊肉不错,味道清香没有膻味,要不然试试。

  或者看看海外的船只,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纪彬是没事把家里都规划好了,骆金川才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王巡查说,以后兴华府还需要人,这是什么意思。”

  纪彬抬头看了看他,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纸,竟然是兴华府的平面图。

  纪彬煞有其事地给他介绍:“看见没,这里是府衙,府衙周围有一条主街,也就是我们这里。”

  “主街侧过去就是海坊的位置。”

  “居民房子也多少集中在主街后面,其他地方差不多全是茅草屋,以后这些地方都会盖成民居,给百姓们居住。”

  “还有那码头,太破了,可以好好修修。这么好的天然码头,竟然如此破旧不堪。”

  “以及此地的六个盐场,盐奴要放出来吧,那荒地就要分配,百姓们吃喝拉撒,都要管。”

  “这些不需要人吗。”纪彬有条不紊地说着,等骆金川看完,他直接把这个平面图扔到火里。

  不留一丝把柄。

  反正这些规划早就在脑子里了。

  以后再画也行。

  纪彬郑重道:“在他们考虑怎么应付巡查的时候,我们在考虑怎么重建兴华府。”

  “这么好的码头,这么好的海滩,怎么能只有流血跟人命。”

  如果说王巡查突然到骆金川书房是给他惊吓,毕竟能悄无声息过来,就能悄无声息取人性命。

  那纪彬如今说的话,则让骆金川感到离谱。

  这都是什么?

  他不是个纯善到被人看不起的小货郎?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谈家还在呢,都在考虑重建兴华府了?

  这都哪跟哪?

  如果不是已经稍稍冷静下来,骆金川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思考几个时辰。

  就算再思考那么久,也消化不了纪彬说的话啊。

  纪彬确实故意这么说的。

  他说要重建兴华府,也只是他纸面上的承诺,甚至连太子那边都没说过。

  他能送出去唯一有些内容的信,还是前几天拜托老温送出去的。

  但纪彬不是过于自信,而且他想重建兴华府,就一定可以。

  甚至可以往上面要人要钱。

  虽然纪彬不能讲自己底气来自哪,可他如今坦坦荡荡告诉骆金川,就是让他也有信心。

  重建兴华府,并非一句空话。

  而是在他写那本笔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的念头。

  纪彬说完,继续看手里的账本,也不知道在看账本还是在思考以后的兴华府还缺什么。

  纪彬的淡然自信让骆金川心里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似乎,真的可以相信纪彬?

  否则他能这么淡定吗?

  还是说王巡查他们已经有足够的把握扳倒谈家?

  也是,天子震怒,太子督战。

  若收拾不了兴华府那就奇怪了。

  骆金川没发现,他已经被纪彬带偏了。

  一个主事的人淡定,是真的能影响身边的人。

  等纪彬送骆金川出门的时候,嘴角还是带着笑:“送家人的时候说一声,我提前给你们备礼物。”

  骆金川却摇头:“不用了,他们只是去玩几个月,去江南探亲,过年还是会回来的。”

  虽然纪彬其他什么消息都没透露,可骆金川显然有了些信心。

  但家人还是要送走的。

  大不了再回来。

  只要他这个家主在就好。

  就算家主出事了,他家人已经在江南扬州,他们会过得很好。

  纪彬笑:“那你等我一下。”

  纪彬让陈乙去拿了个匣子,这匣子里放着的,正是给江南扬州布政使的信。

  上次写信回去的时候,纪彬就让引娘把信找出来,连带货物一起送到兴华府。

  原本打算当作送行礼的,如今却提前给了。

  纪彬把匣子给了骆金川:“有这封信,他们会有人照顾的。”

  “还有这个是给扬州徐家二公子的信,他同我要好,也会照看。”

  给完这些,纪彬直接摆手,赶紧走吧,他还要看看玉如意的盒子合不合适呢。

  骆金川实在没想到,纪彬竟然早就准备好,甚至不等他提,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

  他这样的人,说要重建兴华府。

  似乎更加可信了?

  不管怎么样,骆金川肯定要先回家帮家里人收拾一下。

  说实话谈峰最近因为王巡查的事,所以不怎么露面,单是这样骆金川都觉得松口气。

  若他真的能被除掉?

  骆金川心砰砰砰地跳,真的能除掉,那就好了。

  看看外面的郡府,哪个地方都在种棉花,都在赚钱,都在因为太子的政策过得欣欣向荣,只有他们兴华府这么烂。

  他以为会一直烂下去,甚至还埋怨过朝廷,也对朝廷没有好感。

  可现在却不同了。

  兴华府似乎是有救的。

  那就赌一把,赌一把狠的。

  骆金川送走妻儿,从密室里取出一样东西。

  这上面是一个破损的木盾,还有一个可这奇异花纹的弓箭。

  如此的两样东西是金家借了他的船之后拉下的。

  当时被家里船工捡到,问他怎么办。

  骆金川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简单,如此的花纹,根本不是南军国的物件。

  可这木盾的材质,弓箭的材质却是南军国的东西。

  他见多识广,却也更加害怕。

  因为里面意味着什么,他是明白的。

  按理说这些东西直接扔到大海里,谁也找不到,可骆金川却鬼使神差地把东西留下来,然后放进家中密室。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或许这东西交给巡察使,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骆金川想着纪彬,想了想巡察使,心里已经做好决定。

  同样做好决定的还有李家。

  李家父子看着还没完工的设计图。

  两千料的大船,他们自然上心,旧图纸改来改去,总是不合心,现在航运技术改变太多,很多地方都要再设计。

  好在纪彬那里是不急的,他们两个一方面觉得纪彬真的不适合兴华府,另一方面却感受到正常的世界。

  反正李家大公子他爹很喜欢纪彬,也喜欢跟纪彬聊天,特别是问邑伊县,春安城的事。

  可以说,若不是他家是被扣在这,可能早就跟骆家一样,开始跑路了。

  他们也没想过能见到巡察使。

  还被准确问了几条船失踪的事。

  那是前年做的大船,一千料,船长有六十多米,算不上巨无霸,但也令人侧目。

  这样的大船耗时半年造成,还是整个船厂一起做的。

  等这船做好,那买家付了钱,从此消失不见。

  他是兴华府本地人,原本也想做船运买卖,以前家里有几条小船,如今终于要做大买卖了,港口早早预留好停泊位。

  可他消失了。

  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全家六十二口人。

  一夜之间,全都不见。

  包括他家的新船,他家的旧船,都没了。

  有人说这是骆家做的,因为这家人做船运买卖,就是跟骆家抢生意,这么大的船更是竞争对手。

  所以骆家人杀了他全家。

  因为这件事太过惊悚,根本没人敢说,偶尔有报官的,自然也死在回家的路上。

  骆家知道这事后沉默了很久。

  许多人都说是他家做的。

  于是兴华府七大恶人之一,也有了骆金川。

  但李家父子却想过,骆金川不至于这样做,他手头有船,有人脉。

  用不着杀人越货。

  骆家许多船都是他家做的,若是骆家真的多了哪条船,会有人不知道吗?

  反正那条船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这件事也就消停下去。

  唯独李父曾听那家人抱怨过,说金家跟谈知府想借他的船,明明船还没做好,借什么借啊。

  但这只是偶尔提了一嘴。

  李父从那之后退居幕后,不是因为这艘两千料的船也不会再出现在船厂里。

  王巡查来的时候,他们父子两人非常吃惊。

  不是说这位巡查根本不顶事,已经被糊弄过去了吗。

  怎么会找到他们?

  还问当年被灭门那件事?

  反正等纪彬得到秘密消息的时候,就知道李家已经给王巡查不少证据供词,甚至比骆家还先签名。

  知道之后,纪彬闭上眼。

  兴华府三个明面上的家族,一个暗地的家族,两个已经到他们这边。

  金家,附庸魏家,隐藏起来的谈家。

  这些人的罪证也已经到手。

  快了,真的快了。

  纪彬最后擦拭一下玉如意,看着天已经黄昏了,带了柴力陈乙去谈家。

  这次没有去府衙,而是去的谈知府家中。

  那谈维坝听说纪彬到了,立刻让人把他带上来。

  听说纪彬弄了个好东西,但一直在纠结礼盒好不好看,所以没送过来,如今这人是真上道啊。

  等谈维坝看着这对玉如意的时候,目光一凝,下意识看向纪彬。

  只见纪彬似乎有些心疼,但还是道:“这是我从人手里买回来的,听说原本是宫中的物件,能流出来实属不易,看看这花纹,都是皇室才能用的。”

  “可这样的东西,我等草民无福消受,还是给谈知府您的好。”

  谈维坝眼神冷然,想从纪彬眼中看出什么。

  但他非常清楚,纪彬能知道什么?

  他不过是个偏远地区的小货郎,他也不会知道其中的秘密。

  “既然是皇室用的,为什么要给我?”

  纪彬有些疑惑,开口道:“皇室的物件肯定很好吧,民间谁不追捧皇家的物件啊。”

  这让谈维坝心情好了点,但同时又坏下去。

  皇室。

  皇室的物件。

  在他小时候,这些东西满屋子都是,这样的纹路也不会是最普通的。

  现在到需要被人送过来。

  无知愚民,简直可笑。

  谈维坝还是收了这玉如意,只让纪彬赶紧滚。

  纪彬装作不解,走的时候还问了谈家小厮,他到底哪里得罪谈知府了。

  可小厮也不明白啊,不过谈知府喜怒无常,这都是正常的,大家都习惯了啊。

  但纪彬走后,有两头漂亮的狼出现在谈家附近,似乎在盯着什么。

  纪彬其实并不算特别放心。

  狼毕竟是狼。

  如果谈维坝不把玉如意送到谈峰那。

  又或者狼大狼二跟丢了,那该怎么办。

  但他赌的就是这一把。

  就算狼大狼二失败了,那也没什么,有它们两个在,就是天然的监视。

  纪彬就不行了,那谈维坝看到皇家之物,能不吃惊。

  以谈家做派,难道不会对这东西特殊对待?

  只要想去找谈峰,那就是机会。

  当然他也不会死守这一个机会,其他准备还是要做的。

  纪彬回到宅子中,大家都立刻看向他,明显是家中有人过来。

  走进去一瞧,果然是王巡查。

  王巡查自然知道纪彬这的人都可信,所以来这里走一趟。

  如今他手底的供词已经分门别类放好,随便抽出来一张,就够谈家人死上几千回。

  王巡查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跟纪彬这边正式聊一聊,已经到了快收网的时间。

  要知道他是七月十二号到这里,八天过去,按理说到他离开的时候了。

  毕竟宿勤郡,春安城那边,他待的时间都很短。

  若是额外在兴华府多逗留,肯定会节外生枝。

  所以当初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棘手。

  时间又短,事情还杂。

  好在有纪彬的帮助,如今事情算是办得又快又好。

  有了证词,还有许许多多证人。

  就差一件事了。

  最后的抓捕。

  谈维坝好说,他经常在衙门,随时都能抓,可他的爪牙,他的父亲谈峰,这些都是问题。

  如果要抓,那定然一网打尽,否则这些势力还会在兴华府死灰复燃。

  如何一起抓完,这就是个问题了。

  因为还有最重要的一环。

  也是王巡查到这里之后,一直没露面的一环。

  兴华府指挥使冉崇。

  这人很少露面,但盐场的买卖是他做,牙行的控制也在他们。

  不仅如此,走私交易,同样是他。

  每次谈家,金家,魏家向别人家“借”船,船最后也到冉崇手里。

  可以说他手里既有钱也有兵。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也有人问,他们为什么不自己买船?借能借多少?

  如果不是骆家,李家给的数字,他们根本不敢信。

  骆家大大小小一共十四条船,基本上八条都在他们手中,今日“借”这个船,“还”这个船的时候还要再“借”另一艘船。

  这是借吗,明明是骆家给官府,也就是谈家,付这停泊船位的钱,然后还要把船随时给他们用。

  所谓的借,不会给你一分钱。

  不对,还记得那个赦免令吗,给你个赦免出入城费的令就抵了。

  可骆家做的船运买卖,原本就不会拉着大批货物出入城门啊。

  不止是骆家,整个兴华府现在有四十七艘船,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所有船运人户敢怒不敢言,若是想搬家?

  好啊,你家有五条船,就要给我留下三条再加几百两银子,否则一条船也别想带走。

  李家说过,除了纪彬最近做的这条新船之外,其他人家做的新船第一个使用者,肯定是金家魏家。

  就是在恶心人。

  一笔一笔的事情,简直罄竹难书。

  这就是王巡抚调查出来的事,现在说给纪彬听。

  而且还要讨论最后一件事情。

  冉崇怎么办。

  冉崇跟谈峰一样,一直不露面,他手里的兵马有多少,谁都没数。

  但以他手里的钱,这数量肯定不会少。

  所以现在谈知府这边不足为惧,只有冉崇那边是个问题。

  纪彬看着王巡查分析,开口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他不会抵抗。”

  王巡查看过来。

  “我不觉得他会抵抗,因为谁都知道邑伊县,春安城,宿勤郡的兵调过来,兴华府根本受不住。”纪彬认真道,“我反而觉得,他会逃跑。”

  “应该是听到风吹草动就逃跑,他手里钱财,甚至可能不在兴华府里。”

  这周围有那么多无人岛屿,这些人占一个也不为过。

  有钱有人,在哪生活都不会差。

  再说他们结交番邦异族,难道不会跑到那些人家里?

  王巡查是被故土思维限制住了。

  如果是在汴京内地那种地方大,想要造反的人肯定是想割据而治。

  那也是要治,要治理啊。

  可这里不同,这里太散漫了,兴华府民不聊生,因为这里的人没想治理,只想敛财。

  “比起他抵抗,我更怕他跑。”

  等纪彬肯定地说完,王巡查这才醒悟。

  不是王巡查能力不够,而是中原王朝自古都不重视海域,对这边的行军打仗也不是很了解。

  否则兴华府也不会乱这么久。

  反而是纪彬这个在另一个时空看过海洋霸权史书的人,对海洋了解还更多一点。

  说白了,这些人就是贼,就是偷。

  让他们造反他们不敢,只会挥刀向弱者。

  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禽兽不如的人渣罢了。

  王巡查又看了看纪彬,纪彬提议:“把守住所有能停泊,能出海的地方,特别是船只的动向,保证这些人不能出海。”

  “否则很难抓到。”

  等纪彬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

  特别是严庆云江志乌革。

  “怪不得太子说,兴华府局势由你做主。”

  “你到底是什么人,当代诸葛亮吗?”

  “接下来呢?还要怎么做?”

  纪彬笑,也看向王巡查:“接下来巡察使自然知道怎么做,不用我操心了。”

  “接下来自然是我假意离开兴华府,通知邑伊县春安城指挥所,以圣人手令带兵混入兴华府,再等到大兵压境,里应外合,一网打尽。”

  王巡查深吸口气:“纪彬都已经布置到这种程度,若我还不知道怎么办,那我还当什么官?”

  纪彬又笑:“您本就厉害,没有我多说几句,您也是能想通的。”

  只不过自己出现,节省了点时间而已。

  他也不过是拿着前人的东西卖弄,算不得什么。

  而且现在也只是一个笼统的计划,具体要怎么做,还要细细布置。

  那严庆云却道:“战场之上,能省一点时间,对将士们来说就是救命的。”

  如今这局面,称之为战场丝毫不为过。

  纪彬无奈:“咱们还是先商议怎么做事吧,快些结束总是好的。”

  “要知道那些人还惦记着我棉花呢。”

  若不是棉花在前面勾着,就他在兴华府天天卖低价商品,早就被砍了啊!

  他们都等着自己卖完棉花收拾他呢!

  现在七月底了!

  他时间不多了!

  别人喊着时间不多,估计大家信,可纪彬这么一说,众人却不信。

  就算事情真的到那一步,纪彬也有办法解决吧?

  不是他们盲目相信他,而是他就这么厉害。

  纪彬假装什么都听不到,还是赶紧制定计划吧,很快就要行动了啊!

  他实在受不了兴华府这个烂摊子。

  现在他就跟一个洁癖站在堆满垃圾的屋子里一样,忍不住想动手收拾收拾。

  等收拾干净了,心里也舒坦了。

  夜晚,王巡查他们还未离开,狼大狼二已经回来,显然垂头丧气,根本没精神。

  狼二叼了个破碎的贝壳给他。

  纪彬仔细看了看,这贝壳只有海边才有。

  也就是说,谈维坝拿着宫里的玉如意坐船去了其他地方?

  谈峰在某个海外小岛上躲着?

  方才纪彬所说,这些人一有风吹草动就逃跑,也被证实了。

  王巡查拿着贝壳,又惊奇地看看两头乖顺的狼,心里对纪彬更加佩服,他开口道:“既如此,明日开始行动吧。”

  说完,他明显看向纪彬,也要纪彬点头,这事才能开始做。

  纪彬再次确认一下这次的计划。

  “明日开始,兴华府将迎来大变。”

  明明是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可此时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

  该行动了。

  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众人眼中还有肉眼可见的兴奋。

  他们坚信,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谈家,金家,魏家,以及所有恶毒爪牙,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些大恶之徒,只有以死谢罪才能告慰百姓。

  在他们计划确认之时,春安城来了个低调的壮年男人,他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走路不为自怒。

  若是画到年画上,绝对是一名渗人的武将。

  这位便是当年边域的常胜将军,也是柴力曾经的上司。

  赫赫有名的战神宗轮,他杀过的敌军是对手听了就胆寒的数字。

  他打过的胜仗是旁人想都想不到的战绩。

  这次只带了八个随从,身上各个都有着肃杀之气。

  宗轮敲开春安城刺史侯天银的门,吓得门房小厮一个激灵。

  合围之势即将达成。

  一切局势都在纪彬的掌握之中。

  兴华府的百姓并不知道这一切,盐场的盐奴,牙行的皮子,还有被拐卖走的同胞。

  他们即将迎来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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