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假千金养家日常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30章


第130章

  沈惊春在茶山一待就是半个多月, 每天都恨不得能将自己劈成好几半。

  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气温越暖,他们这个活就越赶, 开始春耕之后, 短工的工钱也是直线上升。

  建房子要钱,买树苗要钱,请人挖河道要钱, 挖完之后投放鱼苗还是要钱。

  有之前在平山村开荒的经验, 去年来到京城之后, 张大柱等人就挖了坑开始沤肥,但原本沤的肥也只够开始那些地,后面这三百亩田, 沈家并未准备农肥, 这边又不靠山没有腐土可挖,只得花高价去买人家的肥。

  八百亩地一分为二, 后面三百亩良田加上紧挨着这边的一百亩田地, 被划分出来用作种植粮食和辣椒, 另外四百亩用来建茶园和果园之类, 这两边的账目是分开算的, 茶园那边四百亩用的是姜家投资的一万两银子,而种粮食的四百亩用的却是沈惊春自己的钱。

  沈惊春手里为数不多的钱一下就见了底, 茶山那边的账目上虽然还有钱, 可并不能随意挪用。

  好在这几百亩地已经规划的差不多了。

  到了三月十号, 即使手头上的事情还没完全收尾, 沈惊春也还是叫芒种套了车回城, 因为三月十二就要开始会试了。

  以陈淮的才学,这次会试的名次虽不好说, 但考中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相比起陈淮自己,倒是家里其他人显得更紧张一些。

  沈惊春人不在家,城里的消息却是三天两头的就往这边传,进入三月开始,方氏就又开始神神叨叨,早晚三炷香的在沈延平和陈莹的牌位前求他们一定要保佑陈淮高中。

  长公主府那边更是悄咪咪的派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厨娘过来,说是要在靠前好好调养陈淮的身体,虽说现在会试由二月改至三月,可三月的夜晚也很熬人,再加上会试压力大,很多举子甚至连第一场都熬不过去,就被人抬了出来。

  沈惊春自己经历过高考,那时候她的感觉也如现在的陈淮一般,可现在陈淮要考试,哪怕已经经历过院试和乡试,随着时间的临近,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觉得紧张。

  到家时太阳已经西斜,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可院子里却是悄无声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荡在院中,马车一停,正在院中摘菜的夏至就惊喜的迎了上来,刚要张嘴说话,想到方氏的吩咐,就又闭上了嘴,只一福身朝沈惊春行了礼。

  沈惊春被她这样子弄的不明所以:“怎么了?家里人都到哪里去了?就你一个人在?”

  她说话声音如常,话音未落,屋里的方氏就听到声音冲了出来:“哎呀,你说话这么大声干啥?小心吵到阿淮温书!”

  什么鬼东西?

  这说话的音量不是很正常吗?

  怎么就大声了?

  陈淮难道是什么声控的易碎品不成?声音超过多少分贝他就会碎掉?

  方氏还在喋喋不休,沈惊春一转头就看到书房门口,陈淮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朝她使了个眼色,很快又缩了回去。

  沈惊春被她老娘吵的耳朵都要炸了,几乎是立刻就举手投降:“娘,车上我还带了些自家地里种的菜,你去看看收拾一下,都是水灵灵的,叫李婶晚上炒了给你女婿吃,我这太累了,我得休息休息。”

  将方氏往骡车那边推了推,沈惊春转身飞奔似的进了屋。

  屋里,陈淮老神在在的坐在桌边捧着一卷书在翻着,桌上茶杯里已经倒了满满一杯温水。

  沈惊春也没在意这杯子是不是被他用过,端起来咕噜咕噜就喝完了,看陈淮拎着茶壶又要倒,连忙摆了摆手:“够了够了,我的娘啊,我娘也太可怕了吧。”

  陈淮笑眯眯的道:“这才哪到哪。”

  他媳妇今天才回来,他可是已经被丈母娘关爱了半个月了。

  沈惊春想想方氏那个样子就觉得后怕:“我哥呢?”

  沈惊秋虽然是个理工男,可他的性格却一点都不闷,相反的话还稍微有点多,院子里这么安静实在是有点不正常。

  陈淮微微一笑,却没说话。

  沈惊春从他这笑容里找到了答案:“还好今天已经十号了,明天再坚持一天,后天等你进了考场家里就能恢复正常了。”

  到了晚饭时候,沈惊秋才带着两个小厮大摇大摆的回了家。

  伤筋动骨一百天,本来按照他那种伤情,肯定要休养不止一百天,但沈惊春舍得花钱,给他用最好的药,又每天吃着异能灌溉出来的菜,以至于现在三个月不到他的伤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如今只要不走快,基本上看不出沈惊秋的腿受过伤。

  吃饭这回是家里唯一的可以高声说话的时间。

  一家人才上桌,沈惊秋就一脸神秘的道:“你们猜我今天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消息?”

  方氏对这个不太感情性,她现在全部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在女婿即将会试这件事上,只瞥了一眼自家好大儿,就埋头开始吃饭。

  两个小的已经开始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各自捧着个小碗扒饭,一桌人唯有陈淮接了腔:“猜不到。”

  沈惊秋抬眸一笑。

  沈惊春感觉自己从这笑容里看出了几分阴险。

  “周渭川那个臭小子居然打算参加这次的会试。”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方氏都忍不住看向了儿子问道:“周渭川?就是阿淮那个弟弟?他不是被人打断了手脚了吗?没办法参加会试吧?”

  方氏从来没有刻意了解过京城的各种八卦,但架不住周渭川这个事情真的传的沸沸扬扬,且这小子还是本届会试一甲的热门人选,听到他断手断脚的消息后,方氏心里还曾涌起过一阵窃喜。

  沈惊秋嘿嘿一笑:“今日我去找杨大夫复诊,你们也知道的,杨大夫擅长骨科,正巧看到那个周渭川偷偷摸摸的被人抬着进了门,问杨大夫有没有办法能够让他的腿坚持考完会试。”

  疯了吧?

  他断手断脚到现在也就一个来月,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那搁现代科技水平那么高,医生都不敢打包票说能让他撑过会试吧。

  沈惊秋啧了一声:“别说没有那种药,就是有,那人杨大夫可是个正经大夫,也不能干这种事啊,周渭川一个不小心落下个终身残疾不说,那周家可是会找杨大夫麻烦的。”

  沈惊秋很想跟自家妹子说,看你把人家小伙子给逼成啥样了,人家冒着终身残疾的风险也要争这一口气。

  可在场几人方氏是不知道周渭川是被沈惊春打的,沈惊秋只看了一眼,就把话给咽了回去。

  饭桌上这个沈惊秋说的这个事情并未给家里带来任何的影响,饭一吃完,院子里就恢复了安静,因为方氏说不能打扰陈淮温书休息。

  沈惊春在家待了一天,就觉得度日如年。

  每时每刻都是煎熬,偏偏她回来就是为了陈淮会试一事,只能耐着性子在书房陪着他看书。

  三月十二这天一早,一家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会试一共考三场,每场提前一天领卷入场,后一天交卷出场,是要在考场里面住的。

  要带进考场去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可方氏还是一连检查了三遍才放下心来,又忙前忙后张罗陈淮的早饭。

  用她的话来说,这可是考前最重要的一顿饭,一点都马虎不得。

  全家人被她指使的团团转,连两个孩子都被揪了起来,美其名曰要为他们的姑父助威呐喊,争取考个好名次。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已经日上三竿。

  贡院就在国子监附近,离高桥并不算远,今日这种情况,乘车过去反倒还不如走路过去来的方便,一家人前呼后拥的拥着陈淮出了门。

  来这边住了小半年,虽说方氏不怎么出门,但附近邻里却都知道了这一家有个举人,是以一听到门响,都笑着迎了上来说些祝陈淮高中金榜题名的话。

  方氏笑呵呵的一一跟人谢过,又道忙着送考,回头再与各位邻里说话。

  一行十几人过了高桥,沿着东大街走至横街,没多大会就到了贡院附近。

  这阵仗比当初在庆阳的院试要热闹了十几倍,宽阔的街道两边挤满了来送考和看热闹的人,路边马车一辆挨着一辆。

  沈家众人将陈淮护在中间,几乎是顶着前面的人在往前走。

  好不容易挤到了排队处,几乎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方氏第一次送考,感觉有说不完的话要对陈淮嘱咐。

  沈惊春站在旁边默默的听了一会,竟是些车轱辘话来回说,偏陈淮也不觉得烦,始终面带微笑的认真聆听,直到贡院门口梆的一声响,才叫送考的人安静了下来。

  “肃静肃静……考生们过来排队,送考的往后退,让出地方来……”

  一名礼部的小吏拿着面锣一面走一面敲,梆梆梆的声音不断响起震耳欲聋,后面跟着的小吏们就手持长棍将送考人员往后压。

  很快,贡院门口就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出来。

  之前到场的考生们也很自觉的按照规矩分成了两队。

  “瞧,我说的没错吧,周渭川真的来了。”

  沈惊秋伸手往前一指。

  听他这么说,沈惊春下意识的伸长脖子去看,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听说参加这次会试的考生数量,是历届之最足有万人之多。

  “不用看了,他排在第一个,已经搜身进场。”

  陈淮微微俯身,在沈惊春耳边道。

  “真的来参加会试了?这小伙子真不打算要他的腿了吗?”

  谁下的手谁知道,当初那一段噼里啪啦打断骨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她那一脚下去,海碗粗的木头都得断,周渭川那小胳膊小腿伤绝对不轻。

  “拄着拐呢,以周侍郎的能耐,在不影响科考的情况下,让礼部的人稍微照顾一下周公子,想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陈淮接过寒露手里的考篮,转身朝方氏等人道:“那我就去排队了,这里人多也不太安全,你们就先回去吧,出场也不用来接,我自己回去即可。”

  陈淮还在的时候,那是陈淮最大,现在人家已经去排队了,方氏才想起自家好大儿腿脚刚好。

  方氏还真怕这人多了要是再发生点什么意外,又给沈惊秋的腿给弄折了。

  等到陈淮的身影消失在人海,方氏一挥手就准备打道回府。

  众人逆流而出,到了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歇了歇才继续往家走。

  等到了家门口,夏至一指前方惊讶道:“前面不是姜小姐身边的雨集吗?”

  姜莹莹身边两个大婢女,雨集相比起乘霞而言,性格更为开朗一些,平日里有什么事,姜莹莹也喜欢叫她出来办,与沈家的人见过多次也算熟识。

  方氏等人朝前一看,也都咦了一声:“真是雨集啊。”

  一行人到了近前,雨集才回过神来,先是朝方氏几人行礼问了好,才朝沈惊春道:“我家小姐想请县君一聚说说话,让奴婢来问问县君今日可否得空。”

  以往每次来,雨集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今日也是一样,但沈惊春一眼就看出来她的笑容很是勉强。

  闺女跟其他世家千金相交,方氏从不插手,因此打过招呼就直接领着人开门进了院子。

  姜家的马车就停在附近,雨集伸手一招,车夫便将马车赶了过来,沈惊春一上车,马车就动了起来。

  马车一路往前过了蔡河直接从保康门入了内城,最后停在了相国寺外。

  二人下了车,雨集也不如平时话多,只一路沉默的在前面带路,很快,几人就穿过大半个寺院,到了一处花木繁盛的禅房外。

  姜莹莹身边的另一名婢女乘霞就守在门前,远远瞧见二人过来,就打开了禅房的门,等人到了近前也是行了一礼,多的话一句没有。

  她们搞的这么严肃,倒是叫沈惊春诧异万分。

  禅房里,姜莹莹正红着眼睛抄写经文,一瞧见沈惊春进门,手上的笔还没放下来,眼泪倒是先吧嗒吧嗒直接掉了下来。

  “怎么了?”沈惊春两步上前握住了姜莹莹的手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吓我?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啊?”

  姜莹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道:“我祖母不大好了,请了御医会诊,说是就这几个月的事了。”

  姜家家风还算清正,姜老夫人也不是那等重男轻女的人,而且因为姜家男孩多女孩少,姜莹莹这个长房嫡女一向很得老夫人的欢心,祖孙两个的感情非常好。

  沈惊春微微一怔,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实在不是那等口舌伶俐的人。

  想了想,才有些干巴巴的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手里还有支百年老参,你看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拿,我也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安慰你,倒是老夫人一定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你也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当中,要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去照顾老夫人,世上也没有绝对的事情,你看我哥,当时在庆阳,我爹带他看了多少医生,都说治不好了,结果现在还不是好了吗?”

  她说着就伸手将姜莹莹揽了过来,让她伏在自己的肩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太医院那群太医的医术可能不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但绝对也是大周数一数二的,以太医院那群说话只说一半的性格,这次能说出只有几个月好活的话来,想必姜老夫人是真的只有几个月能活了。

  沈惊春的肩头很快就被泪湿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腿都要麻了,姜莹莹才不好意思的坐直了身体。

  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哭的肿了起来,说话还带着点哭音:“我祖母说她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在闭眼前看着我成家,昨日我爹亲自上门去张家说了这个事,两家商议之后,说是等殿试结束之后就把事情办了。”

  三月十二开始会试,四月十二发榜,四月二十六殿试,五月初一传胪,两家商议的这个殿试之后举行婚礼指的肯定就是传胪之后。

  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半月罢了,张家当初说是上元之后上门提亲,可实际后面因为皇帝遇刺的事情又拖了好些天,到五月这短短时日里,正常情况下,只怕连六礼都没走完,稍微讲究一些的人家,只怕都不会干这个事,张家能同意将婚期提前,说明是真的很看重姜莹莹。

  姜莹莹话一出口就又想哭:“我祖母这个样子,我却还因为婚期提前而有些窃喜。”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觉得我这样子很卑劣,没有良心。”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惊春诧异道:“有一个词叫做悲喜交加,张龄棠是你喜欢的人,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是吗?而老夫人是你的亲人,你为了她的事流眼泪,悲伤难当也是很正常的事,但这两件正常的事放在一起,并不冲突啊,你如果真的没有良心,你的眼睛就不会肿成这样了。”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