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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九次重生、未收养 “这一世,是我第一……


第120章 九次重生、未收养 “这一世,是我第一……

  七月中旬, 正是秋老虎最凶猛的时候。

  在这样一个午后,关鹤谣热得额头沁出细汗,脚心却窜起一阵阵寒气, 只因赵锦所说的每一句话皆远远超出她的理解能力——

  “所以啊姐妹, 这是我在这里的第十世了你敢信?”

  “严格说起来,只有第一世算是真正的穿越吧?前一秒我是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公司debug的程序员,后一秒就成了在草庐给母后哭灵的小皇子。就熬夜这一点来说,倒是相通的哈。”

  “不是……”关鹤谣愕然僵坐,近乎自语, “那你所谓的重生,是怎么回事?”

  赵锦叹了口气。

  “到这里之后的每一世,我都活不到九岁。”

  “就……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宫斗剧的死法吧。挺没创意的, 这一回是中毒,下一回是掉湖里。”

  “反正少则几天, 多则半年,再醒来,我就会再一次回到这具身体八岁时,也就是关皇后的卒哭祭当日, 再一次回到那个草庐里。”

  依礼,皇后崩逝后一百日, 应行“卒哭祭”。

  真正的赵锦十分孝顺, 他在自己宫殿中结草庐而居, 为生母关皇后服丧。

  也许是年幼的身躯承受不住那样日夜不绝的恸哭——卒哭祭当夜,小小的皇子悲伤过度以至晕厥,随后更是悄无声息地追随母亲而去。

  而那具身体中的灵魂,也就替换成了现世的程序员赵锦。

  两人分享着秘密,凑得很近, 关鹤谣耳边全是赵锦无奈的声音——

  “穿越了一次,然后又这样在八岁的时候重生了九次,所以现在正好是第十世。”

  关鹤谣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

  窗外秋蝉忽凄厉长泣,让她一个激灵抓住了华点。

  看着面前的年轻郎君,她脱口而出:“可是这一世,你活过八岁了……”

  赵锦点头,“所以我和你说,这一次是十三年。”

  关鹤谣的眼睛已然瞪到发酸,丧失语言能力。

  半晌,赵锦又问:“所以……你没有重生过?”

  关鹤谣呆呆摇摇头,“你这套餐太豪华了,要不起啊大王。”

  赵锦被她此时还能说冷笑话的精神逗笑,“那就好,要不然…太遭罪了。”

  他语气释然,神色中却有一些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怅然。

  虽然他的前九世加起来也就三年多时间,可每一世不知死亡何时降临的恐惧,以及死去时的痛苦都是真实的。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人忽然深沉,总是尤其让人揪心。

  恍惚间,关鹤谣理解了赵锦经历过怎样的折磨,她心中叹息,小心翼翼问道:“也就是说,你每一次重生,都有之前的记忆?”

  赵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对,正因如此,我才能预判一些事情,后来几世越活越长,第一世我可是三天就出局了。”

  他吊儿郎当一摊手,“只是我实在没什么能用上的技能,除了靠着每一世积累的经验一点点试错,别无他法。而且就算这次化险为夷,下次总会有新的意外发生,让我活不到九岁就是了。后来我也看开了,就像代码一样,不是1就是0,遇事不决,赌一把就是了。赢了就活下去,输了临死还得个乐子。”

  他就是这样成为了关策口中的“赌徒”,看似油腔滑调地没个正形,实际上一直与这个世界以命相搏。

  第一次,关鹤谣对这位三皇子肃然起敬。

  这是一颗强大的、坚韧的灵魂,才能在饱受无数次生死摧残后,依旧保持这样的开朗和鲜活。

  她不禁为这样的倔强莞尔,“那你这次赢得挺大啊……”

  从八岁,一路赢到了二十一岁。

  赵锦也笑,“其实不能这么说。”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我好像就被困在八岁那一年了,那一年就像是总也打不赢的一个boss,或者叫……呃,一个劫难?渡劫?反正度过了就诸事顺利了。”

  作为经验超级丰富的穿越前辈,他倒是毫不藏私,砸着嘴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并没注意到关鹤谣因他的话蓦然僵住笑脸。

  一个劫难。

  冬至的魔咒又开始在她脑中回旋。

  赵锦这死活过不上九岁生日的情况,不正像是一个冥冥之中注定的劫数?

  明明坐在安适的太师椅上,关鹤谣却一阵头晕目眩,她猛地死命抓住桌角。

  赵锦扭头,视线从她泛白的指尖看到她泛白的脸,吓了一大跳,忙问:“你怎么了?”

  关鹤谣默默拽出脖子上戴的铜钱,将老僧的事情全部和他讲了。

  这一次,终于轮到她让赵锦震惊了。

  “对不起,这个我也不清楚。”半晌,赵锦方开口说道。

  他每次重生,没人知晓也没人帮忙,更没人以这样的谶语警示过他。

  两人自萧屹一离开,就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说话,仿佛两个小朋友背着大人商量偷跑去哪里玩耍。

  声音虽低,其中却全是压制不住的高昂情绪。

  可现在,那份激动如海浪般骤然褪去,只留下沙滩上坑坑洼洼的伤痕,凌乱的海草,以及许多贝类的尸体。

  由此,他们窥见了深海秘密的小小一隅。

  冰冷,黑暗,深不可测。

  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真正触及。

  屋里的气氛冷然凝固,唯有沉默静静流淌。

  “也许是要经历一些磨难,付出一些代价的。”

  还是前辈赵锦先开了口,安慰那面色苍白的姑娘。

  “但是各人机遇不同,我呢,生下来就是个老倒霉蛋了,可姐妹你不一样啊!看起来就比我命好多了。你不是都平平安安过了两年多了吗?”

  他做了个鬼脸,“重申一遍!我第一世可是三天就gg了!”

  看到关鹤谣扯出一个小小的笑脸,他再接再厉,“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

  伸手往门外一指,他朝关鹤谣挤眉弄眼,“你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关鹤谣终于笑起来。

  萧屹无比躁动的练剑声居然让她安下心来。

  她眼眶微热,忽地想起一首俳句“我知道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1)

  一滴露水,确实无法去对抗深广的海洋。

  可是它不舍得,它不甘心,它也不放弃。

  因为它是鲜花香草的精魂,因为它能够折射最美好的阳光。

  忽然,刚要安稳下去的心又被一个疑问拎起。

  “等一下!”她大梦初醒,“萧屹呢?!”

  赵锦挑眉,拙劣地模仿了两个舞剑的动作,“不是正在外面幻想着砍我呢么?”

  “不是说这个!”关鹤谣又送对方一个白眼。

  “我是说,在你之前那些世里,萧屹怎么样了?”

  赵锦身为皇子都九世未得善终,那萧屹……

  赵锦心中暗暗叹气,哎,没糊弄过去。

  他想着刚让关鹤谣心情有些好转,本来不准备说萧屹的事情呢。

  可一想,也是。

  按照这两人柔情蜜意的样子,关鹤谣必然会问起萧屹,左右也是瞒不过,他便只能实话实说——

  “其实,我之前那些世……都没遇到过松澜。”

  “除了这一世。”

  “这一世,是我第一次遇见他。”

  关鹤谣眉头拧起。

  “大王你慢点说,我脑子又转不过来了。”

  她还记得再翻个白眼,“还有,知道你们认识一辈子了,但是请不要把我的五哥说的像是你的真命天子一样好吗?”

  赵锦:“……那您二位能别把我当互相吃醋的工具人好吗?要玩情趣自己玩好吗?”

  他索性和关鹤谣到里间桌边,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两人渐渐捋出了时间线。

  赵锦每次重生起始的节点,都是成裕二年十月初五。

  成裕二年,对于信国公府来说,实在是流年不利。

  这一年六月底,关皇后因病逝世。

  同年七月,洙州黄河决堤,关潜被派往治水。然而治水连连失利,直到十月仍毫无起色,甚至愈发——

  “等一下!”关鹤谣打断赵锦,疑惑道:“关将军当年治水,不是很快就成功了吗?”

  那几乎是立竿见影,有如神助,至今人人仍在传颂他当年的功绩。

  “只有这一世成功了。”

  赵锦的声音轻缓,直直看着关鹤谣眼睛。

  “之前九世,都没有成功。”

  关鹤谣蓦然头皮发麻。

  短短两句话,信息量过于巨大。

  “其实我之前九世加起来,只和二舅舅见过一面。”

  “什么?”

  “是真的,我穿越过来时,他已经被派往治水,又因为一直失利,直到第二年春天他才应召回京,而我只在第九世活到了这个时候。”

  赵锦点点纸面,把那条时间线指给关鹤谣看。

  “而那时的他,郁郁寡欢,孤身一人,根本没有收养松澜。”

  哪里能看出他和现在那个护儿狂魔是同一个人?

  虽然二舅舅这样意气风发挺好的,可是想起这一世被他严厉管教的过往,赵锦还是有些后怕。

  赵锦独自腹诽关潜这段时间,关鹤谣已经抓起纸张,死死盯着,像是要把那张纸盯出一个洞来。

  她听见自己迟疑着开口,“第九世没收养,也许之前哪一世收养过?或者第九世其实也收养了,只是你不知道?”

  赵锦摇头,“不对。我认为之前的九世,二舅舅都没有收养过松澜。”

  他沉吟着解释起来。

  收养嗣子对于氏族来说,是一等一的大事,关潜必然要与家里说。

  赵锦虽然只有第九世撑到了与关潜见面,但是他之前有好几世,也是成功苟了好几个月的。

  就时间上来讲,足够关潜将收养嗣子的书信传来。

  可是在那些世中,他一次也没听说过关潜有收养过谁。

  “而这一世,二舅舅收养了松澜对吧?我重生当日就听说他收养了一个孩子,取名萧屹。并且已有家书寄到信国公府禀明了外婆婆,还请外婆婆给族老去信,将这孩子记上族谱。”

  赵锦看着满脸震惊的关鹤谣笑起来。

  “我当时比你还震惊,因为我不仅得知二舅舅收养了一个孩子,还得知原来他早就在八月治水成功了!”

  至今提起这事,他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要知道,这与之前每一世都是截然不同的。我当时就有一种,嘿这次开局还不错的感觉。”

  事实证明,当时的感觉是正确的。

  他这一世终于平稳度过八岁,然后是九岁、十岁……直到现在。

  简单回顾了自己那闹心的九生九世,就如同终于打通关游戏一样,赵锦长舒一口气,喜滋滋一扭头,却见关鹤谣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

  “姐妹!爸爸!祖宗!你可别哭啊!别哭!”

  赵锦被吓得赶忙劝,“要是看出来你哭了松澜等会不得掐死我?!”

  他一挥手,倒是看得开,“好啦好啦,我知道我是挺让人心疼的啦!但你也不用哭啊,反正都过去了!”

  “谁心疼你了?”关鹤谣一吸鼻子,“我是在心疼五哥。关将军没有收养他,他就只能在他那可恶的父母身边受苦了。”

  “……”

  自取其辱的赵锦还得好声好气地安慰她,因为他真的怕萧屹等会儿打他。

  “他留在父母身边受苦,也许你还是村头二丫呢,你俩最后也能HE,乡村爱情故事。”

  “……”

  关鹤谣也有点想打他了,但又稍微有被安慰到。

  “哎,说到底,那就像只属于我的几场梦境一样,只是我迷迷糊糊地度过的几辈子,和你、和他都没有关系的。我自己一个人的电影啊,你们不要妄想有姓名。再说那些都过去了,我也已经看开了,你更不用在意。”

  赵锦哥俩儿好一般拍拍关鹤谣肩膀,“要说我从这些操蛋的穿越和重生中学到了什么新知识,那就是珍惜当下吧。”

  抱着年幼的他哭泣的云太夫人。

  害怕他孤单,时不时给他送来各种小玩意儿的关筝,虽然那都是些小女孩爱玩的。

  明明年纪更小,却事事都让着他,心甘情愿被他骗走不少好东西的关策。

  还有许多许多……

  一直陪伴着他的,忠诚而温柔的宫娥们。

  为了救他而死的乳娘。

  刀子嘴豆腐心,会因为他终于写出一篇像样文章而抚须傻笑的先生。

  他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宫城,第一次走上古代的市集,还有第一次去皇家马场骑马,虽然说那一世他就是堕马而亡吧……但是下一世就规避了这个风险,从此能够开开心心骑马玩儿了。

  偶尔会在宫墙上出现的那只橘色野猫,每日都能吃到的山珍海味,穿在身的绫罗绸缎。

  还有最后那一次春天,殿门口老梨树新发的一截花枝。

  所有的这些,都是赵锦在那些极短暂的人生中,仍有幸拥有的美好。

  “珍惜当下。”赵锦又重复了一遍。

  关鹤谣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认真的神情。

  “他现在就在这里,不是吗?”

  窗外又是一声杀气腾腾的剑鸣。

  赵锦心肝直颤,硬撑的一本正经马上变成痛苦面具。

  “而且存在感过于强烈了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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