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116章

　　杨海燕正在招待吕太太和杨太太。

　　虽然吕校尉和杨校尉现在是七品, 但是七品校尉朝廷是不配置府邸的，所以他们在云襄县没有房子，按理来说, 得自己买或者自己租。

　　不过, 吕校尉和杨校尉之前是百夫长, 一个月才一两银子的月例，家中还有孩子要养, 要他们存钱在县城买下房子, 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 杨海燕便在将军府中隔了两个院子出来, 给他们住。

　　将军府占地面积实在大，在杨海燕看来，都比边关庄园的那个村子还要大。所以就算隔了两个院子给吕校尉和杨校尉一家, 也丝毫影响不到他们自己。

　　因为院子是隔出去的，造了围墙的, 所以又相当于独立出去的。而吕校尉和杨校尉家如果要来将军府，还得绕着将军府的外墙过来, 这走路就得走上一刻钟的时间了。

　　而且，吕校尉家和杨校尉家隔着墙的另一面是将军府的果园和菜园，和将军府主子们的院子也隔的远。

　　因为家里男人都回来了, 两家人也算真正的定居下来了，所以今天就上门了，还给将军府带了一点礼物上来, 感谢杨海燕隔院子给他们住。不然他们不管是买房子还是租房子, 都将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但想到她们的丈夫如今也是当官了，一个月的俸禄也有八两银子，她们心里就高兴。

　　吕太太带来的是自己做的腊肉, 这腊肉的做法还是曾经在百夫长家属区的时候，杨海燕告诉她的。吕太太道：“这腊肉刚刚做好，就拿来给您赏个鲜，您可不要嫌弃。说起来，这法子还是您教我的呢。”

　　杨海燕让莲嬷嬷收了腊肉：“哪里会嫌弃，我也打算做呢，就是这几天事情多，耽搁来耽搁去的，就给忘记了。说起来，我也是很喜欢吃腊肉的。”现代人不喜欢吃腊肉的极少。

　　杨太太道：“原来是您教的法子，不过吕妹子做的手艺的确好，我们家也尝过，我儿子就直夸这腊肉做的好吃。”杨太太不会做这些，她送来的是一身自己做的衣服，从衣服到鞋子，都有。衣服的料子也是好的，可以说杨太太自己都不会穿这么好的料子。“这是我自己做的衣服，天气热了，刚好应这个季节，您也不要嫌弃。”

　　吕太太和杨太太来送东西的时候，彼此都是知道的。她们的男人都在秦放下面干活，两家关系也是不错的，所以送东西才会商量，如果差的太大，面子上彼此不好看，所以还不如商量。

　　杨太太做的衣服是一条琉璃红的长裙，颜色好看不说，最让杨海燕惊讶的是杨太太的绣工，可比她还要好。她的绣工是原主留下的，原主的绣工是杨太傅府上的师傅教的，能去杨太傅府上的绣娘，可以说是名师了，所以原主的绣工才不错的。

　　可是看到杨太太的绣工，她才知道什么是师傅级别的。“你这绣工可是大家水准了。”她从前在边关的时候，就觉得这位杨太太和一般的百夫长太太不一样，比一般的百夫长太太更懂些规矩礼仪，再看到她的绣工，杨海燕如今确信了，杨太太娘家肯定是有些底蕴的。

　　吕太太也瞧了几眼，忍不住赞叹：“杨嫂子的绣工的确是好，像我这种粗人，别说做衣服，就是这样柔软的料子我摸上几把，我都担心把料子给摸坏了。”

　　绣娘的手也是非常讲究的。绣娘的手必须是柔软的，光滑的，不然就像吕太太说的，把人家的料子给摸坏了怎么办？这手粗糙的，一摸上好的料子，就会在料子的表面留下痕迹，比如抽丝什么的。

　　由着吕太太这话，杨海燕看向杨太太的手，这手保养的很好，一看就是不干活的人的手。

　　这让杨海燕更加意外了。

　　这位杨太太看似爽朗麻利的性格下，应该还有一颗细致的心。而有这般绣工的话，杨家的日子肯定是好的，要知道古代如果刺绣好，绣品是非常值钱的，看样子她以前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别人。

　　杨太太笑着解释：“我娘以前是贵人家的绣娘，专门为主子做衣服的。后来差不多年纪了，年纪又有点问题了，便回了家许配了人家。后来有了我之后，我娘从小便教我刺绣，所以我学刺绣有些年头了。”

　　杨海燕一听，在贵人家专门做绣娘的，这水准可不一般。而有这般水准的，便是离开了贵人家，许的人家也不会是一般地里头的人。再者，杨太太的娘肯定也是有傍身的银子的，看杨太太的手，怕是从小也养的不错。

　　“说起来，能嫁给我相公，也是缘分。有一回，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无赖，是我相公救了我，于是我们就定了亲。”他救了她，她喜欢上了他，即便当时他们的身份差距很大，她也没有嫌弃他。杨太太刺绣好，经常把绣品卖了补贴家里，所以杨家的条件其实不错的。现在杨校尉条件好了，她也熬出头了。

　　杨海燕听了杨太太和杨校尉的事，有种在听故事的感觉。她觉得杨校尉才是现代男频小说里的男主角吧，穷小子一个，得富家千金看上，然后一路开挂。

　　吕太太道：“那可真是一段好事啊。”

　　杨海燕道：“可不就是。”

　　三人聊了一会儿，外头传来莲嬷嬷的声音：“太太，牛大回来了。”

　　一听牛大回来，杨海燕倒是高兴了：“总算是回来了。”

　　杨太太和吕太太见状，便道：“您有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杨海燕也没有留她们，倒是让莲嬷嬷准备了一些自己做的泡菜和酱萝卜送给她们。

　　杨海燕做的泡菜和酱萝卜味道够，很下饭的，杨太太和吕太太在从边关来云襄县的路上可吃过不少，当下就欢喜的收了。

　　待她们走了之后，杨海燕便去了水果园。牛大已经吆喝着人把果树运进了水果园里，见杨海燕来了，牛大过去行了个礼：“见过太太。”

　　杨海燕道：“不用多礼，这一路辛苦你了，不过你还得辛苦几天，把这些果树种了才能休息。”

　　牛大笑着道：“不辛苦，看见它们长的好，草民就高兴。”一辈子的老农民，最喜欢看着庄稼长的好。

　　杨海燕知道他最操心的是两个儿子，所以也没多说他的事情，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他儿子身上：“关于你两个儿子的事情，我同将军说过，将军说只要他们身体没问题就可以过去，如果身体适应不了军营的训练，也可以去军营的菜园子，作为后勤兵。”

　　说到这个，牛大就来了精神：“太太，我跟牛一和牛二谈过这件事，牛一是愿意去将军的军营里的，但是牛二他却想跟着我种地。”儿子不想当兵，他也没有办法。

　　杨海燕道：“那往后将军府和军营的庄园就交给你们父子负责了，要地里劳作的时候，府内的侍卫和军营的士兵都可以派上用场，你只要安排他们事宜就好。”

　　牛大对此当然没有意见：“听太太的安排。”

　　杨海燕想了想：“不如给牛二挂个军营菜园管事的身份吧，也好拿一份月例，以后上手了，还能独当一面，也是一份体面的活。”总比跟在牛大身后跑好。

　　牛大当下感动道：“还是太太想的周到。牛二，过来谢谢太太。”

　　牛二是个憨厚的，除了在当士兵和种地间选择种地，其余的时候，都是听他爹安排的。这会儿，他也听到了杨海燕的安排，军营菜园管事，这身份让他觉得很有面子，觉得种地真好。“谢谢太太。”

　　杨海燕笑道：“不用谢我，以后好好的种植军营的庄稼，让士兵们吃饱就行。”

　　牛二：“我一定努力干活。”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杨海燕就和秦放提起了牛大家的事情。

　　秦放倒是没有意见：“那让牛一去军营，牛二去管理军营的庄稼，先让李大夫给牛一检查一下身体。”

　　李大夫到了云襄县之后，就住在了将军府，杨海燕专门给了他一个院子，李大夫就成了将军府的府医。原本，杨海燕想给他配个小厮，但是被他拒绝了，现在他的院子里就他和李姑娘两个人，李姑娘本来耳濡目染，懂些医术，现在她帮着李大夫，等同于他的药童。

　　李大夫不仅仅是将军府的府医，军营里士兵的身体检查也是他负责的。秦放虽然不懂什么体检、年检之类的，但是因为杨海燕对他的身体比较上心，所以他把这套套用在军营士兵的身上了，每年给士兵们泡药澡他是给不起的，可是每年给他们检查一次身体，还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军营对这项的安排，让前来应征士兵的汉子们更多了，因为普通人家也没有每年看一次大夫的，军营能每年为士兵提供一次免费的身体检查，这对普通人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福利。所以，他们就是冲着这项福利，也都愿意来。

　　杨海燕道：“嗯，我会同牛大说的，如果牛一身体没问题的话，让他明天就去军营报道吧。”

　　秦放：“好。军营那边再半个月可以全部建好了，军营庄园什么时候开始？”

　　杨海燕：“这个我不知道，你得问一问牛大，看他的安排。目前士兵们吃的粮食都是去乡下采办的，还别说，云襄县的老百姓吞的粮食还真多。有的一年一年吞上来，吃不光的话就晒干。”晒干能保存的时间多，比如番薯干、土豆干。

　　秦守成听着他们说话，插了一嘴：“那军营这次采办粮食，不是可以把老百姓累积的粮食都买回来了？”

　　杨海燕道：“是啊。不过也就一年，到了下半年，军营庄园的庄稼都丰收了，到时候老百姓的粮食还是没人买。”

　　秦守成好奇：“那我们可以买老百姓的粮食，庄园再用来做其他的用场吗？”

　　杨海燕笑着摇摇头：“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我们自己种粮食可比买便宜。而且这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的，长期以往，买的话不划算。再说了，他们自己卖不掉的粮食，得自己想办法，于自己有利的事情，不能等着别人来为他们想办法的，毕竟这日子他们自己是过的，粮食是他们自己的，收下的钱也是他们自己的。”所以，不能期盼别人来为他们想办法。

　　秦思芽不解了：“哥，你想那么多干什么？这又不是我们家的事情。”秦思芽可不想那么多，她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只要有吃就行。

　　秦守成没说话，他是男子，和秦思芽的想法当然不同。

　　秦放看了秦守成一眼：“你如果想改变这个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

　　秦守成忙问：“什么办法？”

　　别说秦守成，就是杨海燕也好奇的看着秦放，有些难得啊，他也会想这些。

　　秦放道：“当你有能力的时候，就能改变这种情况了。你现在没有能力，你只能寄托别人去改变，但是别人为什么要帮他们改变？所以你可以自己努力，当你有了能力，你不用寄托别人，自己就能改变了。你努力读书，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然后去做地方父母官。等你成了地方父母官，你就有责任也有能力为大家去改变。”

　　杨海燕明白了，这是秦放教育的方法。

　　秦守成重重的点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吃好晚饭，秦放叫来了牛大，两人商量了一下军营庄园的事情。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军营庄园也不能拖下去，于是商量之后，军营那边的八百士兵分出一对去庄园干活。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到了五月底。

　　不仅云襄县的军营建好了，一千亩的军营庄园也全部种上了庄稼。因为对士兵来说，粮食比较重要，蔬菜之类的反而显得其次，所以这一千亩的地，除了两百亩的上等地之外，剩下的八百亩种的都是番薯和土豆。五月份的土豆，八月份出可以丰收。五月份的番薯，十月份可以丰收。而这两百亩上等地，因为位置的关系，被牛大改成了水田，用来种五月大米刚刚好，五月大米，十月丰收。

　　算起来一千亩的水田，由几百名军营士兵负责，不过三四天，就全部完工了，不得不说，这速度也是够快的。

　　千亩田地，除了牛二一家子住在军营庄园之外，士兵们也是轮流来把守的，每一大队人把守十天，一大队人就是一百人。

　　虽然军营庄园没有人敢去放肆，但是也需要劳作的人，所以士兵们轮流把守的同时，也是轮流去劳作的。

　　军营庄园有牛二负责，将军府的庄园有牛大负责。苹果树、梨树，运到将军府的时候加起来有一百六十多棵，但是一个月后，种活的只有一百二十多棵，还有四十几棵死了。将军府水果园除了苹果树和梨树之外，还有西瓜种下了。这次的西瓜种子分为两批，一批是杨海燕提供的，去年种剩下的，也就是平台种子，谎称游商种子。还有一批就是牛大自己收集采办的，不管是西瓜、花菜、西兰花、番茄，牛大都收集了种子，这些种子能不能种植成功谁也不知道，但是种子的确需要收集，然后慢慢的琢磨。

　　不然杨海燕不能总以游商为借口。今年的永州集市他们没有去，可没办法拿出其他花样的种子了。

　　东郊军营

　　“将军，一百人已经安排好，马上可以出发。”杨校尉集中好一百名士兵。今天秦放准备上山探查情况了，每年的冬季野兽都会下山，这情况如果不解决，县城的城墙就是白修整了。

　　秦放嗯了声：“大家准备，随我出发。”说着，他翻身上马，“出发……嫁……”

　　他有马，但是士兵是没有马的。秦放三月份从永州军营出发，那边只配给他五十匹普通马，所以马在军营是非常重要的。一匹马普通的马六十两银子，如果一千人都配上，得要六千两银子了。

　　“驾……”陶山跟在秦放的身后。

　　杨校尉带着人跟在后面跑：“大家准备出发。”

　　“出发。”

　　余下的九百人留守军营，看着秦放等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吕校尉道：“大家站好岗，就算这里没有敌人，但是也不能松懈。将军说了，如果他们回来有大的收获，大家就喝肉汤。”

　　“喝肉汤……喝肉汤……”

　　士兵们兴奋了。

　　兽山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兽山，秦放就有一种心慌的感觉，这是直觉，这种直觉说不上来。他感觉到了兽山脚下，像是被人监视着一样。

　　兽山脚下其实有一大片的田地，这些田地原来是有主人的。但是现在是荒废的，因为主人也没有胆子来这里种植，就怕野兽跑下山，把人给吃了。

　　秦放刚要准备下马的时候，乌帅有些不安的叫了起来。秦放摸摸它的头：“别担心，我不上山，就在附近检查一下，你待会儿走远一点，我叫你了再回来。”

　　乌帅又叫了几声，才消停了下来。

　　秦放下了马：“去吧，走远一点，待会儿再回来。”

　　乌帅叫了几声，头蹭了蹭秦放，不肯走开。

　　陶山：“乌帅真聪明。”

　　秦放嗯了一声，从挎包里抓出一把黄豆，放到盘子里，然后放到地上：“吃吧，吃好去一边呆着。等下半年有玉米了，再给你吃玉米。”乌帅平时养的极好，因为马的消化系统不好，所以在它的食物非常的讲究。不仅是乌帅，其实在军营里，所有的马都养的比人还要精细。宁可饿到人，也不能饿到马。

　　乌帅闻了闻黄豆，然后张开嘴吃了起来。

　　秦放开始在附近盘查起来了，这一盘查，他发现了一些线索。这山脚下都能看到一些动物的排泄物，可见这些动物是经常下山的。接着，秦放又靠近山，山上的草长的非常的茂密，这么茂密的草很容易藏危险的野兽，所以秦放没有急着上去。他拔出刀，三两下先把这些草给砍了。

　　陶山见状，也拿出自己的剑开始砍草：“将军，这草这么茂盛，这兽山当真是长时间没人来了。”

　　秦放道：“是，如果经常有人来，山脚下的草和树早就被老百姓当做是柴火捡走了。只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这兽山有二十年没有人涉足了，这里的猎物又那么多，为什么到了冬季，野兽会攻击县城，而不是吃这弱小的动物？对这些野兽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吗？”

　　陶山憨憨的笑了笑：“将军时候的有道理，我咋一开始没有想到呢？那将军，它们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引起的。”

　　秦放不再说话了，把附近这一带的茂盛的草全都砍了。

　　“将军……”杨校尉带着一百名士兵到了。

　　秦放道：“你带着他们在山下查看一下，我发现这附近有野兽屎，从干湿情况来看，应该是近几天留下的。所以，这里随时会有野兽下山，要当心他们会袭击你们。”

　　杨校尉：“是。”

　　杨校尉把一百人分成十队，每十人一队，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就发信号弹，士兵们训练有素的分开去巡逻了。

　　第一天，大家除了砍草之外，没有发现特别的，因为那比人还高的杂草挡住了他们太多的视线，耳朵稍微听到一些动静，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动作快的士兵倒是开弓盲射到野鸡野兔了，有的还找到不少野鸡蛋，但是要说别的就没有了。

　　一天下来，附近的草被他们砍了一大片，山脚下看上去倒是干净了。

　　杨校尉：“将军，天马上黑了，我们晚上这里过夜吗？”

　　秦放道：“不，拿几只野兔过来。”

　　杨校尉不解，但是拎了几只流血的野兔过来。

　　秦放又道：“在附近做几个陷进，深一点。”

　　杨校尉马上又叫了士兵在附近做了陷进。陷进做好之后，秦放就把野兔扔进了陷进里。他一共扔了好几只野兔，其中还有几只被它撒上了药粉。

　　杨校尉忍不住问：“将军，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