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慵来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04章 会试


第104章 会试

  许融的嫁妆太多, 不便拉去英国公府,直接拉到了永靖侯府。

  在张二爷的帮助下,林定的宅子已经定了, 同在西城,原是一位老尚书的赐宅,尚书到了致仕年纪, 告老还乡,宅院就还给了朝廷。

  地段、建筑都没得挑, 只是里面空荡荡的, 既没多少摆设, 也没下仆,都需要往里现填。

  好处是空屋子多的是, 许融随便在外院找了个空院落, 作为嫁妆的暂时存放地。

  而后她就投入了繁忙的家务之中。

  偌大一所宅院,秉持着新人新气象的基本原则,要粉刷,要按照侯府规制适当改建, 要修补一些因空置造成的损败之处, 再要采买各色家具器皿, 大至箱柜桌椅, 小至一个茶盅一盏灯烛……

  她倒是也有人襄助, 林定管出钱, 韦氏管跟在她身边说“好”。

  许融真是忙了个没脾气。

  不过, 有句话是古今皆通:有钱好办事。林定在安南攒下的家底已经抵京, 拉进了府,暂时也找了个空院落存放,由他的几个亲兵看守——大军已经犒赏完各自归位了, 这几个亲兵不是军籍,实际上相当于林定收的家丁,内中不只有身强力壮的,也有年老或残疾的,后者不能再给朝廷卖命,又没家人可投奔,到林定这里,相当于是养老了。

  他们上战场不够,看个家护个院绰绰有余,因感激林定,又格外忠心耿耿,如此倒算省了许融一件心事,以她的见识,也没想到林定说安南的钱好赚是这么个好赚法——比如单宝石一样,不是论盒,都是论箱装的。

  “信哥儿媳妇,你随便花罢,花不够了再跟我说一声就是了,这劳什子可别拿给我了,我又看不懂,再说,我也忙着呢。”

  在许融捧着账本打算去跟林定汇报一下阶段性花费的时候,林定如是说。

  他也没扯谎,他确实忙,忙什么呢——忙着布置给韦氏的花园。

  家务里他就管这一件,除掉府外应酬,在家时的一点时光就都扑在了划做花园的那块地上,倒是认真勤恳,还自己上手挖了两个树坑,拉韦氏去看,兴头得不得了。

  许融……许融能怎么办,只好掉头花钱去。

  银钱水一样从她手里流出去,换来日益成型的府邸。

  她偶尔也恍惚,怎么她就把这么大事揽在手里了呢,她真没想干的,可她不干,实在是没人干,指望林定这个家主,只怕等萧信——不对,林信会试完了,他还跟那花园较劲呢。

  “——这是第几场了?第三场了吧?”许融想起来,问白芙。

  白芙抿嘴笑道:“对,世子昨日去的,奶奶忙糊涂了,这也闹不清了。”

  忙碌时光过得快,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会试尾声了。

  林萧两家初宣布林信归宗时,在京中激起很大风潮,怎么说呢,就太戏剧性了,这样的故事一般在话本里才会发生,哪知道居然现实里上演了一出?

  民间因此演绎出多少版本传说且不说,还被拿到朝会上讨论了一下。

  因为林信身上是有解元功名的。

  他的改姓不但在两府之间发生,也要报备到礼部去,这一改,他本人名姓出身包括三代履历全部变了,事关朝廷抡才大典,必得慎重,事一直通到了礼部尚书案头,尚书不敢做主,最终达了天听。

  圣上将萧侯爷和林定召至朝会垂询。

  到了这个地步,萧侯爷也不可能再反悔,不论心里怎么不甘,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了。

  林定自然更不会掉链子,当朝还向萧侯爷表示了感谢,并呜呜哭了一场。

  当事人之间统一了口径,林信在礼部的档案更改就顺利了许多,也有心存疑惑的官员出列表示应该再仔细查访一番,不过会试逼在眼前,这一仔细,可就万万赶不上了。

  圣上沉吟。

  英国公出列背书。

  圣上相询太子。

  太子思考过后,回禀:“林信功名系苦读而来,并无舞弊不法之事,且他始终不坠不移其志,既然如此,儿臣以为不该以他的家事误了国事,令他放手考去,若能在此等重压之下得中,恭喜父皇,父皇又得一良才。”

  圣上颔首,曰“善”,准奏。

  ……

  林信就在开考前险之又险地完成了一应手续的更迭,赴考去了。

  他一考九天,会试完了如果得中,不久又是殿试,家里的事自然一点也没空搭手,林定和韦氏又是两个靠不住的,才全部落到了许融手里。

  忙得她自己的嫁妆拖回来都没空细盘了。

  论起来,许融的心思在这头才是。

  “奶奶找什么?”

  见她又开始翻找东西,白芙和新橙两个一起过来,想要帮忙。

  到了永靖侯府以后,最高兴的不是许融,而是丫头们,从前在萧家,虽然有许融撑在头里没吃过什么亏,但有萧夫人那样的主母,谁也不能真正痛快起来,日子过得总是有点束手束脚。

  如今就不一样了,韦氏只差把“宽厚”两个字刻在了脸上,许融不论与她说什么,她没驳过一回,只有一个“好”字。

  这日子,比原来在吉安侯府都舒心些。

  “没什么,找我原来记的一张闲账。”许融含糊道。

  她想找的其实是她那张婚前契约。

  她记得清楚,当初抓银票跑路时看见过,但不知为何,如今存心来找时,找了快半个月也没找着。

  难道是路上丢了?

  那又丢在了哪里?

  许融想起想去回忆不起来,只能推断,若真丢了,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乱撒财物想引开追杀的时候。

  ——对了,那两个家将已经还给了萧侯爷,但他们的口供仍扣在林定手里,萧侯爷到了金殿之上也不敢反口,跟这个把柄也有一点关系。

  但现在那头的事倒是顺利过关了,她的问题却一个个地冒了出来。

  又一回寻觅失败后,许融发了会呆。

  就很烦恼。

  她本来没那么在意那张契约,又没法律效力,当初会写下,不过是对双方的一个慎重提醒。

  但林信得回了他的,她却丢了属于她的那份,就令她不安了。

  总觉得有什么悄悄脱离了她的掌控,越找不着,她越是想找。

  ……可就是找不到。

  她暗戳戳地甚至想去偷偷翻一翻林信的东西,横竖他不可能把契约带进考场去,肯定在家,不过想了一番后,终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跌破底限,还是放弃了。

  真到了摊牌的那一天,实在不行,就空手套他去,他总不至于非要她拿出契约才肯认账吧。

  最后,许融这么决定。

  虽然要怎么摊牌,摊牌些什么,她也没想好。

  只是觉得必有这么一天,而这一天快了。

  为了不打无准备之仗,许融在掌管整个永靖侯府内务的同时,也抽出一点空,带着收拾起自己的嫁妆来。

  她做这事手熟,没费多大功夫,丫头们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林信三场终于考完,累得面无表情,回来就倒头休息,一连歇了好几日,似乎也没注意到她在干什么。

  许融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还是也有点别的什么,她不想分辨,就按自己的步调走。

  “不知道世子这次考得怎么样。”

  “奶奶都不着急,我看必中的。”

  小丫头们议论,她们嘴里对林信的称呼自然地全部换了。

  许融听见了失笑,这倒也没错,林信报上名能去应考之后,她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笃定,她就觉得他没有不中的道理。

  若说还有一点悬念,那就在名次而已。

  放榜日在大约十天后。

  这十天过起来实在快得很,流水一样,转眼就到了。

  这时候许融把宅子也大致收拾出了个模样,几间主要院落都能启用了,林定与韦氏自然住了正院,许融则住在位置大小仅次于正院的春盛院,这院名原是前任老尚书留下来的,许融觉得不错,就保留了下来,只是叫人重去打了一块新匾额。

  她照样给林信留了书房,且在外院又依林定此前说的,给他格外辟了一处只以各色花样镂空木板为隔断的五开间敞亮大屋,作为兼具待客与读书功能的正式书房。

  布置完以后许融自己都怪喜欢的,她虽然不爱看此间的书,但不妨碍她作为一个曾经的读书人对于书房的别样感情嘛。

  此外又有几分唏嘘,觉得自己也算个简陋版的诸葛辅主了,鞠躬尽瘁,该到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二月二十七日。

  晨起天没亮,许融还睡着,林定跑来,咚咚地把院门敲响。

  丫头忙替他把门开了,他进来就催着去看榜。

  嗓门那个洪亮:“快走了,车都在门口等着了!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许融手忙脚乱地穿衣洗漱,她也没那么淡定,还是想要知道结果的,毕竟还有个万一——万一要是落榜了呢?

  林信看上去在学业上没受影响,他还重新去拜见了苏先生,但谁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样,经了这番剧变,他的性子内敛很多,许多话都不同人说了。

  即便是许融,也开始觉得看不懂他。

  在林定不遗余力的催促下,一刻钟以后,他们就坐上了出门的马车。

  与此前那几次出榜不同,会试的榜文张贴在礼部墙外。

  林定的催促这时候就见出好处来了,他们抢了个前排的好位置,而榜文这时候还在贡院,没运过来张贴起来。

  但来看榜的人也有一些了,且随着时间推移,越聚越多,没用多长时间,就变得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林定带了家丁在外围护着,也不大管用,这时候,哪怕他一嗓子亮出侯爵身份只怕都没人买他的账——侯爷又怎么样,能来这看榜的最低也是个举人,彼辈书生争着要捧朝廷的饭碗,又不吃他家的饭,怕他个甚。

  林定渐渐都叫挤出了点敬畏了:“——小宝,你就跟他们一道考试啊。”

  看这个个如狼似虎的,拉去战场上都能顶一阵了。

  林信没应他,因为外围正激起一阵轰然喧闹,本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被军士敲打,开始混乱着让出一条道来。

  凭经验他知道,是榜文到了。

  道路让出来以后,果见两排军士保护着一顶彩亭,彩亭后又跟七八个小吏,在一路如饥似渴目不转睛的瞩目下,行到了墙下,长长的榜文被小心取出,随着张贴,徐徐展开到了墙上。

  先露出的是末尾的名次。

  “第三百名,浙江金华府东阳县王岳之——!”

  在场忍不住有人大声道,这一个幸运儿的名字又被人口耳相传着向外围扩散,终于不知在哪个角落激起了一声巨大的抽泣:“呜呜,我中了——中了啊!”

  随着展开的名次越来越多,同样欣喜若狂的声音也在各个方向响起,林定附近就有一个中了第两百三十二名的,是个中年人,看上去苦读得不轻,发际线往后推移了不少,林定嫉妒地看了他闪亮的脑门一眼——怎么他都中了,还没听着小宝的名字?

  勉强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又继续等。

  但随着时间推移,现场愈加混乱,那中了的手舞足蹈,自觉无望的则如丧考妣,各人心思不一,就没人再像一开始那么读榜了,林定傻了眼,努力瞪大眼自己去看那榜——却什么也看不懂。

  这个场合里,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文盲。

  就非常惨。

  眼看着榜文全部展开,张贴完毕,周围人声鼎沸,不断有人加入也不断有人离开,林信最后往榜上定定看了一眼,转身道:“我们走吧。”

  “没、没中吗?”林定惶恐,又慌着连忙安慰他,“小宝,没事,这科考官没长眼,我们下科再来,下科一定中!”

  林信头也不回:“不用了。”

  “那——那不考也好,”林定又迅速把心态扭转过来,“有爹给你赚的爵位呢,不稀罕什么进士不进士的。”

  许融挤在旁边,听他父子俩鸡同鸭讲,终于忍不住道:“侯爷,玄诚的意思是,他中了啊!”

  林定定住。

  他前脚踩在后脚脚后跟上,就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好一会,才“啊”地大叫了一声。

  “第第第第几名?!”他抓了林信问。

  林信淡淡道:“第一。”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