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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实惨


第107章 实惨

  程溪跃下灵井, 一入水立即施展土遁术,短短十几息,已远离灵井十几里。

  身陷土层里, 程溪拿出灵剑把周围泥土挖松收入储物袋,腾出一个可供她盘坐的小地洞后, 手握灵气珠恢复气海灵力。

  在灵力恢复期间, 她在脑海回忆春芳坞附近地形以及自己方才施展遁地术的方向。心里有底后,程溪继续遁地赶路。

  春芳坞的河域深约上百米, 程溪一个遁地术忽地出现在河域里,她立即拿出一颗避水珠含在嘴里。

  避水珠形成的屏障将河水排斥在外, 更让程溪灵活如鱼般,在河域深处快速游动。

  根据赵稚透露的情报,九千岁每天占卜一回,而这一回也是准确率最高的。

  程溪想要避开他,最好就是趁今天把疫源找到。若寻不到,也必须要预留足够的时间进行误导。

  从桃田乡到宝潜河域若御剑前往,需要至少一个半时辰。九千岁或许知道她调虎离山的目的地是宝潜河域,但那片区域很大。

  他想要找到程溪,难度不高。但他此次伪装跟随, 并不是冲着程溪来的。

  这就是程溪的机会。

  几道船只阴影从上方掠过, 程溪抬眸看了看,挑了个规模不大的小船。

  她跟着小船游动近半刻钟, 确定上面的船夫是筑基期, 气息只有三道,才冒头跃上小船。

  “怎么……”

  察觉小船微晃,站在船头的车夫下意识回头,一团灵力包裹的物品朝他抛来, 车夫本能接住。

  “途经汇流口停一下。”程溪换了一身不显眼的黑衣与竹编斗笠,声线刻意低沉。

  船夫发现此人修为与自己相当,他灵识扫过手里这团灵力包裹之物,里面是二十块上品灵石。

  折合一下便是两百中品。

  这个价位在河域搭乘最豪华的灵船,要价也不过如此,并且他的目的地恰好途经汇流口。

  这笔灵石,相当于白赚!

  船夫又瞧了两眼黑衣修士,见她身上没什么血气,放心大半道:“好嘞,客人可以在船篷里歇会。待汇流口将近,某家会提醒。”

  程溪没应声,她盘坐在船尾,手握灵石沉浸在恢复中。

  船夫见状,也未多说。

  随着气海灵力满溢,程溪拿出之前金泽副岛搜集的时疫情报玉简。

  相比桃田乡的感染,宝潜河域才是位居第一的高可疑感染区域。但宝潜河域大多都是灵船途经,并不像桃田乡一般聚集。

  在足够多的样本筛查比对下,程溪身处主岛时就察觉水源有问题,桃田乡更是验证了她的想法。

  桃田乡的修士平时用水井灌溉灵田,自己口渴也会饮用,而宝潜河域,那些灵船往往是就地取水。

  因疫气的份量非常轻微,修为高点体质好点的修士,基本不会一次中招。

  但隐患到底是留在体内,若是体质好,这隐患自然而然会被消磨,但一旦受伤隐患就会趁势崛起,慢慢演变为疫。

  水源。

  程溪起身眺望远处山峦,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些水源中的污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为何污染集中在宝潜河域与桃田乡?

  “客人,汇流口到了!”站在船头的船夫招呼道。

  程溪看着四条支流汇聚的湍急河域,运转灵力,轻踏水面直奔宝潜河。她沿着宝潜河一路往上,偶尔张望周围,就像在找寻什么东西。

  宝潜河的云层之上,九千立于云端双手虚捧,繁星中呈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半遮半掩的眸子格外冷淡。

  程溪边走边找,一直忙活到入夜。她已经走得很远,再行至一百来地,就能抵达雷云渡郊区。

  程溪拿出一副卷轴地图,看了眼上面的地形,忽地踏上附近山峰,寻了个地方盘坐休整。

  这一休息,就是两个时辰。

  漆黑山林里,程溪睁开眸子,将锦袋里的龙溪池拿出来,交代它守在上面。

  她自己则施展遁地深入地下。

  九千岁盯着这条黑皮‘蜥蜴’,浑身散发强烈戾气,因心境动荡,手中星象顷刻溃散。

  念着这回劫难,九千岁强行压抑厌恶与怒意,约莫十几息后,双眸重归波澜不惊的冷淡。

  他唇瓣微动,氤氲的能量波动直入乌云,苍穹星象给予回应后,新的星象在他双手呈现。

  星象里的画面,是一处阴暗溶洞,里面有座被遗弃的巨型祭坛。还有一个躺在祭坛上,性命垂危的人。

  九千岁立即抓住这个线索,再起一占,星象画面变幻,祭坛上空空如也。

  人不见了。

  九千岁半遮半掩的眸子微微睁开,他鼻翼轻轻吸气,盯着下方的黑皮‘蜥蜴’,该换星象追踪。

  但这回星象呈现的画面一片漆黑。

  程小药还在地下。

  九千岁眉头微不可察地轻挑,星象在他运转下,呈现出春芳坞的山川河域。

  这片地方,有一座祭坛。

  程小药的目的地定然是那里,至于祭坛在哪……九千岁凭直觉,锁定在山脉的最高处。

  地下百丈,或是千丈?

  九千岁认真研究时,龙溪池甩着尾巴慢腾腾靠近宝潜河,察觉这个动静的九千岁瞥了眼这条‘蜥蜴’,试着占卜它的目的地。

  桃田乡。

  九千岁眉头微挑,这只‘蜥蜴’是程小药的灵宠,一人一兽定然要汇合的,难道祭坛在桃田乡?

  不,这或许是障眼法。

  九千岁以祭坛为线索,又占卜数回。但因准确率缘故,最终占出三个可疑之处。

  他斟酌之后,决定一个一个找。

  即便最终找不到,只要程小药现身,星象必然会有所察觉。

  遁地术虽能在土层穿梭,可带一个人却是办不到的,九千岁并不担心逮不住人。

  *

  相较于九千岁的自信,程溪已经借助遁地术,在土层穿梭近二十里。她接触的九千岁,是几十年后一盘星象天下知的强大占星师。

  而今这个少年版的九千岁虽比不得几十年后,可他最大的杀手锏已经展露。

  当初在灵船上若不是程溪早有防备,估计所思所想已经尽数被他所知晓,当时程溪对他亲口告知的遇劫一事,半信半疑。

  但经由桃田乡试探,程溪已经十成十确信,九千岁这回过来,真是奔着裴游时的。

  这也不难猜测,毕竟小说后期,九千岁正是死在裴游时手里,虽然如今剧情崩得乱七八糟。

  可只要裴游时没有忘却家族血仇,苗家乃至炼火宗派,还是会与他杠上。

  占星师的预知与直觉准得惊人,程溪在察觉一天时间找不到疫源,特意奔走这么远,就是为了混淆九千岁的占卜方向。

  以九千岁的骄傲性情,程溪推测他现在应该正不慌不忙地占卜她的去向。但实际上,程溪并不害怕被找到,只要她先找到裴游时,九千岁就输了。

  这场双方没有交流过的无形博弈已经进行近一天,程溪利用土遁术直奔山脉中央。

  一晃三个时辰。

  程溪又一次施展土遁术,气海心法忽然运转,被埋在土层里的她眸子一亮。

  找到了!

  疫源绝对是在地下,程溪调整方向,直接往下传送,一回,两回,三回……

  深入地下近千米后,程溪身躯忽然腾空,极具侵略性的疫气冲入她体内。

  经脉灵力与疫气对冲,她掐灵力罩的动作凝滞一瞬,身体结实摔在地上,发出轻‘砰’,还带有回声。

  程溪根据回声判断这座地洞面积不小,她连忙抽取近两成治愈能量,配合雨云撒在方圆十米。

  这些疫气跟碰上克星似的,剧烈翻腾却逃不过被净化的命运。

  山洞的光线极暗,哪怕程溪夜视灵力很好,也只能勉强看见模糊轮廓,她拿出一颗专用于照明的夜光珠。

  “滋滋滋……”

  在疫气侵蚀下,夜光珠发出滋滋声。程溪快速扫视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通道里。

  往下的台阶就在不远处,那里的灰黑疫气张牙舞爪,隐隐有凝体迹象。

  程溪眉头微拧,在治愈能量降下的雨云庇护下,靠近台阶,她轻缓的脚步声在死寂通道里格外响亮。

  当她离台阶仅半米之遥,台阶下方的疫气忽地凝聚成猛兽朝她扑咬而至。

  程溪抽出一成治愈能量洒下,疫气瞬间变为白雾蒸发,但紧接着又有凶猛疫气补上空缺。

  程溪硬是被这些疫气拖住了步伐。

  不过她也不慌,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用来对付疫源的加料药汤,程溪酝酿雨云,把药汤填在里面。

  趁着淅沥沥药雨与疫气对抗期间,程溪盘坐在台阶附近,抓紧恢复灵力与治愈能量。

  此地比程溪在瘟城接触的瘟气还浓郁,可以称得上她迄今为止,见过之最。在治愈能量净化疫气时,她气海心法花瓣一片接一片,短短半刻钟,花瓣增加近七十片。

  若不是这几日程溪特意休整,消化了金泽副岛的花瓣。而今面对这批疫气,她还真没这么从容。

  配合着药雨,程溪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后,再度踏下石阶。这回疫气哪怕想要阻拦,却因药雨有心无力。

  数百层的石阶直通地下。

  短短百来息,程溪拿出第六个夜光珠,在被腐蚀后,她将其抛下石阶。根据滚动声响,判断石阶层数。

  还有大约五十层。

  越往下,疫气反扑越厉害。程溪消耗近一成药汤与一个半时辰,终于抵达石阶尽头。

  入目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两侧轮廓模糊的墙壁被雕刻着各种雕塑,程溪感受到微不可察的注视。

  仿佛那些雕塑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程溪眉头轻皱,这可不太妙。

  旁人只会觉得这感觉不舒服,但程溪却清楚,这分明是邪家邪佛分丨身的注视。

  这尊邪佛分丨身的力量很微弱,甚至比不上之前在雷云渡遭遇的那尊邪佛厉害。

  程溪摁耐住摧毁的想法,治愈能量配合心法,摸黑快速穿过这条通道。

  她本以为通道尽头能有所发现,结果这居然是条死路!要不是程溪察觉不对劲,周围连轮廓都不曾有,她极有可能一脚踩空摔下去。

  然不待程溪庆幸,一股大力突然对准她后背重重一推,她摔下去前,反应敏锐甩出一根极细的淡蓝丝线。

  “嘻——”

  身后的空灵讥笑刚起,就戛然而止,程溪左手握住丝线,视线注意到跪在地上的一道道黑影,在地洞中央,有一座昏暗的巨型祭坛。

  在身躯即将落地时,这些毫无动静的黑影忽然爆发出极强恶意,令程溪毛骨悚然。

  不能下去!

  程溪也顾不上弄出动静,她身体贴近墙壁用力一踹趁着腾空的间隙,拿出灵剑用体武修的力道,狠狠刺进石头墙壁里。

  剑刃平刺进山壁约三寸,程溪伸手握住剑柄,双脚踩着墙壁轻松翻个身,转而踏上剑刃。

  此刻她离地面只剩六七米。

  在剑刃下方,就有一个浑身包裹在斗篷里的黑影,程溪视线落在左手挽着的淡蓝丝线上。

  虽然重量很轻,但程溪确信自己绑住了一个东西。她拿出一个兽皮灯挂在剑柄位置,视线落在丝线末端,有个约细树枝大小的空结。

  “聊聊?”

  程溪晃了晃淡蓝丝线,语气平静。

  被丝线绑着的东西没有吭声,程溪视线扫过下方数量众多的黑影,毫不在意道:“你的价值有限,一旦我摸出如何靠近祭坛的方法,你就没用处了。”

  “你大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挣脱这根仙绳。”程溪说罢,抽取一点点心法的特殊能量,加固这根丝线。

  “咝……卑——鄙。”

  或许是发现丝线越来越坚固,挣脱不开的鬼修呈现原貌,被程溪吊着脖颈,浮在半空。

  程溪:“……”

  “你是鬼家修士?”程溪试探问。

  “鬼家……你怎会知晓我的家族?你是谁!”这鬼修的鬼体介于虚与实之间,他声音空灵又虚弱。

  “鬼家啊以前神神秘秘,而今都快覆灭了,自然人尽皆知。”程溪语气平静。

  “这不可能!”

  鬼修不敢置信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你们被埋在这地下上千年,外界风云瞬变,五大家族里,只剩下鬼家跟邪家,还有巫家苟延残喘。”程溪一本正经地胡诌。

  “你休要骗我,若家族危难,不可能不动用此地祭坛!”这鬼修不太坚定道。

  正如程溪所说,被困在这座囚笼一般的溶洞里上千年,谁又能知晓外界如何。

  即便推演,也推演不出具体。

  “不是动用了吗,还送了个人过来呢。”程溪叹息道:“可惜啊,你们注定要失败了,我这回便是接了命令,前来取他性命。”

  程溪这话三分真七分假,这座地下祭坛明显没有入口,不然春芳坞的众人不可能找不到。

  但裴游时却出现在这里,要知道他最后的踪迹可是在沼州里。由此可以大胆推断,他必然是通过沼州内部的特殊方法来到此地。

  鬼修听到这话,意志被动摇大半,他忍不住看向远处祭坛。那个人类一出现,他就注意到了。

  但将近半个月过去,那人一动不动宛如死了,鬼修纵使想要打探消息都办不到。

  “你大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取他性命。”鬼修心念一转,讥笑着说。

  “我知道这些黑影不好惹,不过我又何必舍近求远,只是要弄死他而已,有很多种办法。”

  程溪盯着被丝线困住的鬼修,轻笑道:“你的寿命,快耗尽了吧。”

  鬼修身影忽地消失,程溪知道他还被捆着,毫不在意道:“要不要合作啊?你去把他弄死,那具尸体我可以给你,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鬼修沉默。

  程溪打量这座庞大的溶洞,这地上的黑影起码有上万个,它们供奉着祭坛。

  程溪静静聆听,什么都没听见。

  “我如何信你说的话是真的。”鬼修沉默半晌后,徐徐开口。

  “你必须要相信我,因为我虽然弄不死你,但可以把你带出去,然后交由其他人处理。”程溪笑道。

  鬼修:“……”

  “另外你不会觉得这座祭坛还有以前的威势吧,你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追查此人的踪迹,通过遁地术出现的。你瞧,此地的阵法都失效了。”

  程溪慢条斯理说:“连我一个筑基中期都能找到。”

  “毕竟都过去上千年了,家族又没有再派人前来维护,阵法失效也……”鬼修下意识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透露的有点多,他立即闭了嘴。

  “行了,我也不跟你耍心眼,只要你告诉我靠近祭坛,或者清理这些黑影的办法,那具身体能不能夺下看你本事。”

  程溪干脆利落道:“我绝不杀你。”

  “你确定?”鬼修压抑着惊喜问。

  “我发心魔誓总可以吧。”程溪当着他的面发下心魔誓,表示只要鬼修配合,她绝不灭杀。甚至只要他夺下身躯,她还会辅助鬼修离开此地。

  程溪:你要是能弄死男主角,我脑袋当场摘下来当球踢!

  鬼修不知其中缘由,得到心魔誓的他警戒放下大半,开始说起这些黑影来历与祭坛作用。

  简单来说这座祭坛是五大家族联合打造的庇护所,是为防止走投无路而建造。至于这些黑影,则是当年五大家族甘愿守护家族的族人,他们跃下转生池,留下这具躯壳被锻造成骨卫,灵魂则去往转生。

  单具骨卫只有金丹初期修为,可这些骨卫一旦被惊动就相当于要应付所有。骨卫的骨骼堪比玉骨,不惧术法,而灵识以及精神攻击更是无效。

  “骨卫受地气庇护,行动时,会释放浓郁的疫气覆盖整座祭坛。就算是元婴强者,也难以抵挡。”鬼修说。

  “这座祭坛结构是怎样的?除祭坛外,还有其它地方吗?”程溪打岔问。

  “我对祭坛也不太熟悉……知晓的不多。”鬼修慢吞吞道。

  “你别告诉我这近千年里,你一直待在石阶附近哪儿都没去过。”

  程溪平静道:“待我解决骨卫,你得了新身躯。我把这座祭坛的结构呈上去,也是一份功劳,我们这是互利互惠。”

  鬼修虽然不情愿,但在程溪的强硬要求下,还是把祭坛布局用言语说了出来。

  程溪拿出宣纸画出大致轮廓,在鬼修再三表示就是如此没有差错后,她收起这份完完全全建造在山体里的祭坛图纸,询问如何处理骨卫。

  “想解决骨卫,需要乘其不意,在最快的速度下将它头颅击碎。”鬼修说。

  “只要击碎头颅即可?”程溪问。

  “没错,但你动作要轻点,可别惊动附近的其它骨卫了,它们对动静感知非常敏锐。”

  鬼修此话刚出,程溪拿出一根平时用来熬制药汤的药木,将其砸在灵剑下方的黑影上。

  啪嗒一声。

  黑影在微弱的兽皮灯照耀下,转动头颅,呈现出白骨,空荡的眼眶盯着上方。

  鬼修身形消失,程溪将气息敛收至极致,一动不动地与这骨卫面面相觑。

  双方僵持约莫十来息,骨卫没有察觉到危险,又将头颅面朝祭坛,低下头。

  “好像感知也不算敏锐啊。”程溪掂量被丝线捆住的鬼修,语气平静。

  鬼修:“……”

  “这是因为这个动静,不算大。”鬼修憋了一口气说,他委实没料到这个修士胆子居然这么大!

  “那怎样才算大?”程溪诚心发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它们对抗过。”鬼修暴躁道,“你别在火坑徘徊了行不行,直接把它们头颅摘了,不就行了吗!”

  “怎么摘它们头颅?”程溪请教问。

  “你这个丝线很厉害,要是有多余的,就是这个把它们吊起来,然后摘下脑袋就行了。”鬼修说。

  程溪闻言,叹了声道:“这可就麻烦了,我没有多余的仙绳啊,有没有别的办法。”

  “眼下就这个法子成功率最高,我们现在也算合作关系。你尽快把路清理出来,对我也有好处啊。”鬼修循循善诱。

  程溪听到这话,心底直发笑。

  鬼修就差直说让她放人,如果一人一鬼真是合作关系,那放人自是多一个助力。

  但是……

  程溪可没忘记自己为何会落得站在灵剑上的下场,这可全多亏这个鬼修。

  “说实话,我确实不太相信你。除非你给我一个能解决骨卫的方案,不然只能麻烦你继续被捆着了。”程溪说罢,从储物袋里拿出灵离弓。

  “快住手!”就在程溪准备凝聚灵力箭时,鬼修尖声制止:“你的灵力一旦溢散,会把这些骨卫全部惊醒的!”

  “噢,还有这说法。”

  程溪从善如流收起灵离弓,她把丝线加固,挂在剑柄上,忽然跃下地面。

  离程溪最近的骨卫听到动静,咔嚓扭过头颅,在它行动之前,程溪一个剑步靠近,将近二十滴治愈能量注入它头颅。

  治愈能量净化着驱使着骨卫的疫气,五息后,这骨卫失去支撑,骨架哗啦啦散落在地。

  离这具骨卫最近的黑影,在十米外,它们并未被这声响惊动,程溪啧了声道:“好像,也没什么威胁啊。”

  被挂在剑柄呈现出上吊姿势的鬼修懵了几瞬,反应过来后剧烈挣扎问:“你是怎么办到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一边清理附近的骨卫,一边随意道:“连阵法都没有能源支撑了,这些骨卫又是依靠什么活动呢?只要找到这个关键,并将其泯灭,不就搞定咯,很简单。”

  鬼修傻了。

  简单?这哪里简单了啊!现在外界的筑基中期都这么凶猛了吗?!

  他脑海忽然闪过之前少女问的那堆看似风牛不及的问题,还有那些大胆的试探。

  对了。

  从双方交流起,她就一直在试探!

  “你骗我!五大家族没有覆灭,祭坛上的人也不是五大家族的人,对不对!”鬼修激烈挣扎。

  程溪清理大约三十具骨卫,确保附近百米范围空荡荡后,她借助灵剑踏上数十米高的通道,拿出灵石恢复灵力。

  鬼修:“……”

  就冲这谨慎程度,鬼修忽然觉得自己被坑骗,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

  “放心,虽然你惦记我这具身躯,但我之前既然发下心魔誓,就不会杀你。”程溪慢悠悠道。

  被戳破心思的鬼修沉默下来,他的确想过,比起祭坛那具生死不明的残破身躯,眼前这少女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只可惜少女智多近妖,他根本玩不过。眼下他虽然不会死,但等寿元耗尽仍是死路一条。

  在鬼修心灰意冷时,程溪补充道,“我还是那句话,祭坛上的身躯,你能拿到,就是你的。”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鬼修心下猛然一跳,忍不住质问。

  “你就当我在打算盘好了。”程溪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等状态恢复至全盛,她重新回到祭坛地面,继续清理这些骨卫。

  越靠近祭坛,骨卫之间离得越紧密。

  当距离祭坛约百米时,骨卫相隔不过半米,程溪解决一个势必会引起旁边的骨卫警觉。

  程溪看了看这些黑影数量,大约还有两百多个。出于谨慎,程溪撤回山壁附近,跃上通道前顺便加固困住鬼修的淡蓝丝线。

  鬼修:“……”

  谨慎地离谱!

  程溪恢复途中,灵识内视气海,深深叹了口气,旁人是苦于心法提升无门。

  程溪却要遭受心法饱和之痛,即便有天雾都那朵花瓣种子分担,眼下还是饱和了。

  程溪掐算时间,距离她进入这座祭坛已过去七个时辰,九千岁肯定已经知晓她的位置。

  “帮我个忙。”

  程溪忽然对鬼修说。

  “什么?”

  被吊了数个时辰的鬼修下意识问。“你在这座祭坛里呆了这么久,要是有人进来,应该能感应到吧。”程溪问。

  “当然!”

  鬼修隐隐察觉这似乎是自己脱困机会,他精神一振,匆忙道:“祭坛虽然庞大,但只要对方出现在疫气范围,我就能察觉。”

  “那正好,要不了多久,应该会有一个人进来。他要是来了,你通知我一声。”

  程溪随意道:“他跟我一样,是为祭坛那个人而来,虽然我们两人都是取其性命,但他会不会给你留下身躯,我就不敢确保了。”

  “当然,你要是能获取他那具身躯,那大可以去尝试。”程溪给了鬼修第三个选择。

  “他什么修为?”鬼修谨慎问。

  “金丹后期,但他没有应对疫气的手段。在这里,他的实力会被削弱许多。”程溪说。

  鬼修想了想,半晌才说:“我答应你,你可以把丝线取下来吧?”

  “当然。”

  程溪爽快答应,她跃到灵剑上,松开丝线时随意道:“我还是劝你碰到他时,不要轻举妄动,他可没有我这么讲道理。”

  鬼修一默,虽然这女子心思深沉,但确实很好说话,他暗暗把这个提醒记在心里。

  程溪收回淡蓝丝线,鬼修身躯瞬间消失得无隐无踪。她把这柄灵剑收回,靠近祭坛继续清理骨卫。

  程溪与鬼修交谈时,九千岁双手呈现的星象画面里,一身黑衣的少女立于祭坛,原本躺在祭坛上的男人已化作一团黑雾,两者与他的虚影对立。

  在少女身旁,还有一名面目贪婪,虎视眈眈鬼修。

  “帮手吗……”九千岁俯视下方的山脉,他要找的劫就在这下方。

  在下去之前,九千岁算了下凶吉。

  中吉。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界限,不确定因素极大。往好一点可以成事,往差一点,将会坏事。

  “果真是个变数。”九千岁轻喃。

  因祭坛设在上千米的山脉地下,九千岁并不擅土遁术,但他有其它的术法。

  挪山之术。

  在九千岁忙活时,龙溪池隐秘踪迹与气息,待在上百里外,远远眺望最高的山脉。

  燕逍让它在第二日天亮时,靠近最高山脉,寻个机会深入地下。至于那机会是什么,燕逍没有直说,只让龙溪池自己见机行事。

  龙溪池抬头看了眼天色,如今距离天亮,还有近三个时辰。它鼻孔吐出两束龙息,耐心等待。

  挪山之术是大神通,九千岁花费近两个时辰,终于打通祭坛的通道。

  彼时的程溪正在通道上恢复灵力,周围空气忽然泛起不寻常的波动。

  “人来了?”程溪说的是肯定句。

  鬼修没有回应,程溪也不在意道:“你能拖就拖,拖不住就把人引过来,用骨卫对付他。”

  “呼——”

  宛如风的幽呼声轻轻响起。

  程溪起身靠近祭坛,余下三十米距离,起码有上百具骨卫在镇守。

  程溪目光落在祭坛的十层阶台与上方巨鼎,裴游时就躺在巨鼎前方,浑身气息趋近于无。

  “砰砰砰——”

  细微的动静从后方通道传来,等待已久的程溪手持灵剑,没有动用灵力地冲入这些骨卫里。

  “咔嚓,咔嚓——”

  黑袍着身的骨卫扭动头颅,空洞眼眶盯着擅闯的人类,纷纷起身。

  在被合围时,程溪距离祭坛阶台仅五米之隔。她甩动手中灵剑将阻拦的骨卫拨开,一身闪身踏上阶台。

  祭坛上的陌生气息让整座溶洞余下数千具骨卫躁动不已,恰好九千岁被鬼修拉过来。

  他手握一柄散发淡蓝光芒的修长星杖,随着星光四散,鬼修被逼得显出原形禁锢在原地。

  在鬼修喊出求饶之前,九千岁一声轻诵。鬼修半虚半实的身躯忽然化作点点星光,泯灭得颇具美感。

  九千岁的动静不小,数千具骨卫霎时将头颅扭向立于半空的他。

  程溪已顺利踏上这座祭坛,幸好祭坛已经沉寂上千年,又是处于半遗弃状态,威势不算强。

  留意到九千岁的目光,程溪着黑衣站在祭坛上,唇角微翘,“净净,先来后到,这人可是我先找到的。”

  听到净净这个外号,九千岁眼尾微不可察地跳动,周身气息冷了好几度。

  “谁拳头大,就是谁的。”九千岁手持星杖俯视这些骨卫,冷冷道。

  “行呗,那就劳你处理了啊。”程溪指了指几千具骨卫,语气轻松。

  九千岁冷哼一声,在颇具韵味的诵念声中,星杖光芒大作,几乎照耀大半个溶洞。

  这些号称玉骨的骨卫,在星光照耀下,黑袍泯灭,白骨也化作骨粉,洒落在地。

  这一击就解决了上百头骨卫。

  程溪:“……”

  “还挺厉害。”程溪小声嘟囔一句。

  九千岁出身尊贵,修为高深,但也架不住还是十几岁的年纪。听到这夸赞,对少女的好感略有提升。

  大概是从负五十,提升至负四十五的程度。

  趁着九千岁清理骨卫期间,程溪靠近裴游时,伸手搭在他手腕上,二话不说注入两成治愈能量。

  九千岁对她与青年的亲近态度毫不在意,反正等这些骨卫被泯灭,就轮到这两人了。

  少女是九城主府的客卿,又是明晴医馆正式弟子。杀是杀不得的,但给点教训倒是可以。

  “噗咳咳咳——”

  裴游时被治愈能量刺激清醒,一睁眼便发现一身黑衣,眼睛蒙着缎带的少女在身边。

  “你如今可是香饽饽,不光我在找你,就连占星阁主的亲传弟子都视你为劫难。”不待裴游时开口,程溪笑着调侃。

  裴游时秒懂。

  “你以为他能离开此地?我下来时布下星罗棋局,而今你们都是棋中人,想离开此地,痴人说梦。”九千岁听出少女在传达情报,他冷声道。

  那青年即便醒来,气息也羸弱地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与其说是警告两人,他反而更想看少女面对困境无计可施的窘迫与愤怒。

  裴游时平躺在地,眸光落在少女白皙小脸上,看了几息,才拿出一个袖珍的小储物袋塞到她手里,轻声道:“我此次会静修数年。”

  “需要支援吗,上回那些东西我特意攒了些。”程溪直白问。

  上回的东西,自然是指百灵膏。

  “有自是最好。”

  裴游时语气平和,并未客气。他眸光微垂落在手掌虚握的小手上,跟他的冷是截然不同的温度。

  程溪收起他给的袖珍储物袋,把自己攒的豪华版百灵膏拿了近八成给裴游时。

  自从上回摊牌叛变一事,程溪与裴游时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说过命之交吧,似乎有点怪异。

  若说普通朋友,又远比普通朋友更有默契,也更了解对方。

  “我走了。”裴游时收起百灵膏,深邃目光注视少女,轻声说。

  “嗯,希望下回能见到活着的你。”程溪唇角微弯道。

  九千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交流,脸色有些差。他也不清理骨卫,就盯着祭坛上的两人。

  他倒要看看这青年,如何离开!

  听到少女这与众不同的愿词,裴游时俊美削瘦的脸庞浮现很浅的笑。他从来就生得好看,笑起来更是好看。

  裴游时抬起手臂凑近少女,见她没有闪避,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触感温热的脸颊,低声说:“我不会死,下回换个祝愿词。”

  “好。”

  程溪痛快点头。

  裴游时指腹轻轻摩挲两下手指,在程溪与九千岁的注视下,身躯忽然化作黑雾。

  九千岁想要阻止,但已经迟了。

  黑雾消散后,祭坛上方只剩程溪一人。她轻快地站起身,感叹道:“哎,该回春芳坞告诉他们,疫源找到咯。”

  九千岁:“……”

  他气啊!

  眼皮底下的目标跑了。

  迎着九千岁有些摄人目光,程溪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布下了星罗棋局吗?怎么你这星罗棋局这么菜啊,居然连一个废人都留不住。”

  “……闭嘴!”九千岁恼怒。

  “好,我不说这事了。你瞧这还有一些骨卫,顺便清理了呗。”程溪在九千岁的雷区蹦迪。

  九千岁忍无可忍,手中星杖对准程溪,打算先教训她一顿。

  星光普照,程溪立即察觉自己身躯被一股特殊能量所禁锢,让她难以动作。

  “九千岁,这可是你先动手的。既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程溪说罢,兴致勃勃抛出丝线。

  “你不客气……”

  九千岁正想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眼看淡蓝丝线飘到眼前,他下意识想用星力泯灭。

  结果星力居然对这丝线无效!

  九千岁眸子微睁,下一瞬,丝线无声自动缠住他双手与身躯,他虽能动弹,但却完全挣脱不开!

  程溪发现九千岁的星力禁锢有时效,三息后缓解大半,五息禁锢彻底消失。

  看着立在半空试图挣脱丝线的九千岁,程溪施展源禅将人炸下来。

  丝线由心法能量所化,也会被消耗。程溪发现丝线色泽黯淡,决定抓紧时间给他一个深刻教训。

  程溪拿出一块黑药膏。

  双手掐碎揉搓。

  在九千岁剧烈挣扎,毫无风度的惊恐注视中,程溪微微一笑,“真男人,要勇于面对失败,记住了吗?”

  说完,程溪将漆黑与带有一言难尽浓郁药味的双手,抹涂在九千岁瓷白俊秀的脸颊上,擦了个遍。

  九千岁身体瘫软躺在地上,瞳孔涣散,像被蹂丨躏的破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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