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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二更


第126章 二更

  无奇一直也为瑞王悬心, 总算见他无碍,一时雨过天晴,也不由喜形于色。

  谁知才唤了声, 就听见身旁母亲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而那边, 瑞王遥遥地也看见了无奇,那眼中的锐色在瞬间便转作满满地温柔。

  他勒住缰绳, 马儿还没停稳, 人已经翻身跃落。

  身后跟随的是春日,金平侯,还有几个王府内卫,见状却都勒住马儿原地站住。

  只有赵景藩快步往无奇身边走来。

  瑞王的眼睛自从看见无奇后,眼中便只有她了, 这会儿也顾不得是在大理寺门口, 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想过去将她抱一抱。

  这是他沉在玉龙河水之中自以为必死的时候所系的一个念头。

  此刻人在咫尺, 自然要先还一还愿。

  但很快, 赵景藩发现无奇的脸色不对。

  他看见无奇转头望着另一个人,有些惶恐的神情。

  于是,瑞王的目光里, 也终于看见了另一个人。

  阮夫人。

  这是瑞王第一次见到阮夫人。

  虽然先前并不认识, 但看着这妇人出色的容貌,脱俗的气质, 以及无奇对她的恭敬态度,让瑞王自然知道这是何人。

  而在他面前,阮夫人云淡风轻不露痕迹,看着很沉稳恭和。

  实则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疏离跟冷淡。

  瑞王心中一震。

  他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正好此刻,大理寺的众人也正纷纷地行礼:“参见王爷!”

  阮夫人也随之屈膝。

  无奇犹豫了会儿, 还是拱手做了个深揖。

  瑞王顺势止步,目光从无奇跟阮夫人身上掠过,环顾众人之余,也发现了不远处的李太监。

  目光相对,李公公笑着走了过来:“王爷,恭喜无碍。”

  瑞王只得暂时搭腔:“公公怎么、在这儿?”

  李太监道:“王爷还不知道呢,是皇上的口谕,特赦了郝无奇。”说到这里他看向阮夫人母女,却正看见无奇在阮夫人身后,乌溜溜的眼睛偷偷地往瑞王的方向打量。

  瑞王也瞧见了她偷看的眼神,便向着她唇角微扬地笑了笑。

  无奇赶紧低头。

  李太监回头,看着瑞王面上如沐春风的神色:“王爷,皇上可为您很悬心啊,听说太子殿下也是一宿没能安枕,以奴婢看来,您该火速进宫才是。”

  瑞王道:“当然。”

  他飞快地一定神,转身看向阮夫人:“夫人受惊了,要是知道夫人在这里,先前郝司长就随本王一同来了。”

  “我爹?”无奇又叫起来。

  阮夫人眉头一皱,不疾不徐地淡声道:“放肆,王爷并未问你的话,你为何擅自多嘴。还不请罪?”

  无奇咽了口唾沫,她在瑞王跟前是“放肆”惯了,何况事关郝四方,便没在意这些。

  可她向来最听阮夫人的话,当下忙道:“是我、是小人一时情急冒昧,不是有意的,请王爷恕罪!”

  阮夫人也道:“请王爷宽恕小女无礼之罪,之前她犯了大错,本来罪无可赦,是皇恩浩荡,才叫她白捡回了一条命,连同我郝府也得以保全。日后臣妾自然会严加管教,不敢再叫她随意抛头露面,胡作非为了。”

  无奇听出母亲的口吻很严厉,心里忍不住也颤了颤。

  瑞王看了会儿阮夫人,微笑道:“夫人不必如此,本王向来倚重平平,其实本王也早知她是女子,若说论罪,本王也是难逃其咎的,本想亲自向父皇请罪,没想到……总之她安然无恙就好。”

  说到最后,不由地又看向无奇,却见她规规矩矩地低着头,没有再瞧他一眼。

  阮夫人像是很有礼数地奉上一笑,但却又点到为止地收住了:“王爷不怪罪,是王爷的宽容仁德,但到底是我们的过错在先,臣妾等自然该反躬自省,这便带她回去好生管教了,请恕臣妾就此告退。”

  阮夫人说着,便后退了两步。

  无奇赶紧跟着退后,心里怦怦的跳,隐隐地觉出不对。

  瑞王抬手想要叫住无奇,可见阮夫人如此,那手便又握住了。

  李太监在旁笑道:“王爷,方才我还说着,小姐的脸色不对,那牢房里自然是阴冷难耐的,想必这一宿吃了苦头,叫夫人快带她回去呢,还是快叫他们先回去吧。何况郝四方既然已经回府了,别叫人久等啊。”

  瑞王深吸一口气,此时此刻,才发现无奇身上穿着一件男子的宽大袍服!

  不用想赵景藩就知道,这衣裳是从何而来的。

  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公公说的很是。既然如此,平平,你且虽夫人先行回府吧,好好地……休养,改日再说。”

  无奇仍是低着头,轻声道:“是,多谢王爷。”

  当即阮夫人先上了车,无奇随着母亲要上车的时候,感觉瑞王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正想回头看一眼,就听车内阮夫人淡淡道:“还不上车吗?”

  无奇吓得一抖,赶紧头也不回地爬上了马车。

  车外,一直目送马车驶离,李太监才道:“王爷,不如同奴婢一起进宫面圣吗?别让皇上等急了。”

  瑞王怅然若失,强打精神:“也好。”

  在进宫的路上,瑞王问起李公公,阮夫人为何跟他一起,皇上又为何特赦了无奇。

  李公公便将夫人清早进宫,跟皇帝下了一局棋的事情告诉了他,因道:“虽说是有些旧日交情,但谁也没想到,只下了一盘棋,皇上就答应了赦免郝无奇,还特叫我陪着夫人过来大理寺传口谕。”

  瑞王思忖道:“清流……皇上当初在清流的事情,本王怎么不知道呢?”

  李公公笑道:“王爷那会子还小呢,算来那时候这位阮夫人还待字闺中没出嫁,郝无奇都没出生呢。多少年过去了,这档子事要不是今日夫人进宫,连我都给忘了。”

  瑞王心里觉着怪异:“父皇、倒是很念旧情。”

  李太监道:“是啊。不过这也看对谁。瞧这位夫人的样貌气质是不是极难得的?想当初她年轻的时候,可是清流第一的美人儿,谁知后来偏偏嫁给了郝四方那样的人物,啧啧,真是一朵鲜花……”

  说到这里,李太监察觉自己失言,忙咳嗽了两声,笑道:“不过这个郝无奇嘛,这样貌倒是很像是阮夫人,机灵劲也有点像是夫人年轻时候,只不过到底是有点太机灵了,差点给郝家惹来滔天之祸不是?”

  瑞王道:“却也跟她不相干,当初毕竟是本王逼着她进清吏司的。”

  说到这里,李太监皱眉问道:“王爷您刚才说,您早就知道了那郝无奇是女子,这可是真的吗?”

  瑞王微笑道:“这个有什么可说谎的。”

  李太监苦笑道:“您可千万别不放在心上,皇上是念旧情特赦了郝无奇,可不表示皇上心里不生气啊。这会子王爷您最好别提这个。万一戳到皇上的龙鼻子眼就不好了。”

  瑞王不言语。

  李太监细看了他一会儿:“王爷?”

  瑞王道:“公公放心,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李公公听了这句,因知道瑞王是个有心机的人,心想当然万无一失。所以便不再计较。

  只又问起他坠崖的经过之类,瑞王简略告诉了他。

  两人才入宫,就给等的不耐烦早迎出来的太子赵徵捉了个正着,跟赵徵一起的还有皇太孙赵斐,小孩儿一见到他立刻冲上来死死抱住:“四叔,你吓死我了!”

  瑞王抬手摩挲着赵斐的头:“斐儿别怕。四叔不是好端端的吗?”

  赵徵却也皱着眉:“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真真差点把人都……”

  瑞王要行礼请罪,可又给赵斐死死抱着腿,便只能歉意地向着赵徵道:“太子殿下,回头我再给您赔罪吧?”

  赵徵的眼圈都泛红了,不由分说地在他的肩头轻轻地捶了一下:“你以后若还敢像是昨日般胡为,叫我知道哪个是祸首,我谁的情面也不给,你明白吗?”

  瑞王笑道:“知道了。不过……幸而这次太子还算给了点情面,不然我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赵徵把儿子拉开,道:“你什么意思?”

  瑞王看了眼李公公,道:“太子殿下,不如你陪我一起去面圣吧?有些话,我想跟父皇禀明,我想要……你也在场。”

  且说无奇跟着阮夫人上了车,不敢言语。

  阮夫人垂着眼皮,也没有开口。

  马车行了一会儿,无奇有点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氛围,便主动地小声叫道:“娘……”

  阮夫人抬眸看了她一眼:“怎么?”

  无奇蹭到她身旁:“娘,你生气了?”

  阮夫人道:“没有。”

  无奇当然看得出来,便嘟囔:“您就是生气了。”

  “当初许你在外头,我是答应过的,今日的局面,也早有所料,没什么可气的。”阮夫人的语气颇为平静。

  无奇仔细打量她的脸:“不对,您一定是哪里恼我。”

  “你想知道?”

  “唔……娘你说,我一定改过!”无奇乖乖地举起手来。

  阮夫人道:“你不觉着,你跟瑞王、太熟稔亲近了吗?”

  无奇咽了口唾沫:“啊……我、好像是有点儿。”她讨好地向着阮夫人一笑。

  阮夫人冷笑:“有点儿?因为有点儿,所以瑞王肯为了你,跳了断龙崖?”

  无奇的心猛然一窜:“不、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为了救爹……”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似乎带着一点点虚。

  阮夫人仍是很沉静地看着她:“是啊,瑞王肯为了区区的一个漕运司司长郝四方,而不惜千金之躯啊。真是很感天动地的君臣之情啊,——你觉着这说法可信吗?”

  无奇先是嗤地一笑,继而有忙把笑憋回去:“娘……”

  “你,”阮夫人道:“你跟他有没有做出什么来?”

  “做、做出什么?”无奇呆呆地问。

  阮夫人道:“你知道是什么!无缘无故他怎肯为了你而殒身?你整天在外头厮混,我只当你是心里有数的,不是想你真的跟男人混在一起去的,尤其是那种皇室之人!”

  无奇的眼珠转了一会儿,脸上红了:“没有!娘,你在说什么!我、我跟瑞王……是清清白白的。”

  “当真?”阮夫人盯着她问。

  无奇不知该怎么说好,拧眉道:“娘,真的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阮夫人稍微放了心:“是情形让我不得不这么想。”

  无奇嘟了嘟嘴:“大不了以后我注意点,不会再跟王爷那么亲近了。”

  “以后?你还想以后?”阮夫人低声。

  “娘……”无奇迟疑:“您说什么?”

  阮夫人却垂了双眸,她摇摇头没有再说别的。

  无奇定了定神,终于又问:“娘,您怎么跟宫内的公公一起去了大理寺?皇上怎么会开恩赦我呢,先前我还以为要提审我了。”

  阮夫人看着她笑嘻嘻又有点后怕的样子,终于淡淡说道:“有些情分,是轻易动不得的。一旦动了,也就没了,剩下的恐怕只有……”

  无奇挠头,她不太懂:“只有什么?”

  阮夫人没有说下去,她闭上双眼:“别吵,我要好好想想。”

  乾极宫。

  太子跟瑞王进内的时候,如妃娘娘正伺候在皇帝身侧。

  先前圣宠一时,后来因为夜明珠而几乎沦落冷宫,如今复宠,已经从如嫔升为了如妃,虽然不似当初年少的样貌,但却比之前多了无限美艳动人。

  看到瑞王跟太子入内,如妃便缓缓地站起身来,明眸如水,目光轻盈地落在瑞王身上。

  此刻李公公已经回禀了把无奇从大理寺赦免、阮夫人带她回府一节。

  皇帝扫了眼两个儿子,先看向太子:“你觉着朕如此处置,如何?”

  赵徵道:“回父皇,儿臣大胆,郝无奇女扮男装在吏部为官,此事传了出去,势必引发轩然大波,所以儿臣本想严惩的,但父皇既然肯赦免她,自然有您的道理,儿臣不敢妄议。”

  皇帝一笑:“你是对朕的处置不满?”

  “儿臣不敢!”太子忙垂首。

  皇帝淡淡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郝无奇到底也做了些利国利民的事,就算她违背了官制,引人不满,但也没有任何一条律法明确地记载不许女扮男装在朝为官的,朕说的对吗?”

  这倒是让人无可反驳,毕竟要认真抠起字眼来,确实没有这一条记载。

  且假扮男子为官,主要是“欺君”的罪,但如今“君”既然表示这不算什么“欺”,其他的人当然该适当地高呼“皇恩浩荡,皇上仁德”了。

  太子忙道:“是。确实并没有。”

  皇帝又道:“退一步说,若她有贪赃枉法胡作非为之举,杀了倒也不可惜。但是你把她扔进大理寺,立刻就有人跑到东宫给她说情,连那个死倔从不讲究私情的忠勇伯都冒出来,这样的人,杀她只会犯众怒,叫朝野觉着皇家不能容人,连一个对朝廷有利的小女子都容不得。”

  赵徵彻底无话可说:“父皇说的对,儿臣心悦诚服。”

  皇帝道:“你服气就好,为君的,虽要要铁腕,但也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松。”

  赵徵点头称是。

  皇帝说完这些,便又看向瑞王:“听说,你跳了崖,怎么没死啊?”

  他的语气有点微凉,仿佛觉着遗憾。

  瑞王跪在地上:“父皇恕罪。”

  “恕罪?朕不知你要朕恕你什么罪。”皇帝冷哼。

  瑞王道:“是儿臣一时大意,误中了贼人的圈套,差点一步错而满盘皆输。”

  “少跟朕搪塞这些没用的,”皇帝不太耐烦的:“当着太子的面,你倒是明白说清楚,难道是贼人把你推下去的吗?”

  “这、倒是不曾。”

  “那就奇怪了,难道贼人、用了江山社稷、或者朕跟太子的性命安危来威胁你了吗?”

  瑞王屏息:“父皇……”

  “说!”

  “并没有。”

  “那他们是拿什么来要挟你的?竟让你性命不顾,甘愿舍身!”

  太子赵徵在旁边听出了皇帝的意思,心里暗暗地替瑞王着急,只是不知该怎么替他开脱,而且论口舌他向来不怎么擅长,又怕一张口反而更对瑞王不利。

  瑞王心知肚明,皇帝一定知道了断龙崖上的情形,所以才这般质问。

  他深深呼吸:“他们擒住了漕运司的郝四方。”

  “好好好,”皇帝语气中的冷嘲热讽几乎冲出宫殿直冲云霄了:“区区一个漕运司的人,就值当你以命相替?太子你听见了?瑞王这可是爱臣如子,你是不是自愧不如了?莫说是你,连朕也自叹不如呢!”

  赵徵不敢出声,甚至后悔自己出现在这儿。

  旁边的李太监跟如妃两个脸色各异,却都不敢在这时候贸然开口。

  瑞王道:“父皇息怒。”

  “朕没什么怒,只是对你很失望,”皇帝冷冷地看着瑞王:“你没想到你竟然昏聩无知到这种地步。”

  瑞王伏身下去:“父皇,儿臣其实不是为了郝四方。”

  皇帝嗤地冷笑:“哦?”

  “儿臣……是因为、”瑞王想到之前在大理寺门口惊鸿初见,依依惜别,“是因为郝无奇。”

  皇帝道:“这其中有区别么?”

  “是有的,”瑞王尽量让声音平静:“儿臣大胆,有一句话想求父皇恩准。”

  皇帝眉头皱起,漠漠然道:“有意思,这时侯你竟还敢得寸进尺。你倒是说说,是什么话。”

  在场的太子赵徵,李公公,如妃,都也怔住了,不知瑞王这会儿想做什么。

  瑞王道:“儿臣想要父皇恩准,儿臣想要娶……郝无奇做我的王妃。”

  太子的眼睛蓦地睁大,满眼的匪夷所思。

  李公公也愕然惊异地瞪向瑞王。

  容妃亦有点花容失色。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直直地望着瑞王,半天才道:“你再说一遍?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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