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万一呢

第115章 万一呢

　　提到这个话题，很明显这对姐弟两都有些抗拒, 表情齐刷刷地僵住, 尤其是万英豪，一脸紧张地看向他姐姐那边, 眼神里满是哀痛和担忧。

　　万思琪心也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她面色有些发白, 目光紧盯着姜沁渝跟姜妈这边，似乎想要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出什么来。

　　但这母女俩眼神温和, 里面只有关心和安抚, 脸上也只有满满的善意, 再没有别的情绪。

　　万思琪内心挣扎，最后到底还是没抵抗得了这位姜家姐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抹温暖善意，她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背,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冲着姜家母女勉强一笑, 有些艰难地开口道：

　　“我家在大川湾, 我弟弟万英豪你们认识了，我家里还有我爸爸跟我妈妈, 但我妈，在三年前, 因为受不了我爸爸酗酒家暴, 有一天趁着我跟我弟弟去上学, 带着家里所有的钱跑了。”

　　“我爸脾气不好，早些年跟着大货车在外面跑运输，但自从我妈跑了, 他也不干活了，整天就是喝酒，然后喝得烂醉回家，就拿我们姐弟俩出气。”

　　“我妈联系不上，我爸也指望不上，所以我就辍了学，跑到岚城去找了一份工作，想要赚钱供我弟弟上学。”

　　姜沁渝听到这儿，表情就有些凝重起来：“你多大了？”

　　万思琪笑了笑：“19了，我爸前阵子还说要把我嫁出去，好骗一笔彩礼钱回来。”

　　这姑娘是笑着说的，但姜沁渝觉得心酸，19岁，这还是个花一样的年龄，而三年前她辍学那会儿，估计才刚刚上高中。

　　十五六岁，本应该无忧无虑地在学校里上学，却承受了不该属于她年龄的重担，甚至为了弟弟能继续念书，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辍学，这姑娘还真是个好姐姐。

　　不过，看到万思琪的这张脸，姜沁渝隐隐地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姑娘提及三年前的那一段时，轻描淡写，却听得出来还算轻快，这说明，那个时候她的脸，还是完好无损的，到底是什么意外，会让她的脸被毁成这样，这个答案，只可能是在她辍学到省城打工的时候发生的！

　　姜沁渝的心不自觉地就一紧，连带着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在被姜沁渝打断后，万思琪重新调整好了情绪，顿了好几秒后，才继续开口道：

　　“我一开始在饭店里做服务员，但好景不长，做了大概半年的样子，就因为有一次运气不太好，不小心把菜汤给撒在了客人的衣服上，那个客人执意要投诉，然后我就被经理开除了。”

　　“那个时候我刚给我弟弟交了学费，手里没钱，饭店扣押的一个月工资也不肯给我，真的特别狼狈，就一个人坐在饭店门外的台阶上哭。”

　　“然后我就遇到了一个好心人，那人在得知了我的遭遇后，就说愿意聘请我去他的店里做事。”

　　“那个老板四十来岁，开着一家花店，生意很不错，店里也有一些大学生兼职，我不太懂插花还有养花这样的精细活，所以在店里就是负责给客人买的花束打包。”

　　“其实在这家店里工作，真的很开心，那些大学生哥哥姐姐都很热心，还会教我很多养花的小技能，跟我说大学里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我的工作任务也不算太重，工资却比我在饭店里做服务员还要高，除去给我弟弟上学的开销外，我还能自己攒一点。”

　　“那时候，我甚至还抱着一点小奢望，也许再做两年，到时候我存一点积蓄，还能再重新回到高中去上学，再考大学也不一定。”

　　听到这儿，姜沁渝已经料到了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在花店里工作，还是做这种包装花束的活，正常逻辑来说，肯定是没什么危险和意外的才对，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是那个所谓的好心老板，出现得太突兀了。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万思琪说道：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我认为很善良很热心的老板，把我带回花店的目的，其实并不单纯。”

　　“一开始他还没表现出来，只是偶尔会关心我，问我在花店里还适不适应。”

　　“那会儿我刚过了三个月的适应期，工作也完全可以自己上手了，对老板我很感激，在发了第一个月转正的工资后，我就想拿一部分钱出来，请老板还有店里的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吃个饭。”

　　“但那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小哥哥小姐姐们，都说有事没有来，最后到的就只有老板一个人。”

　　“我那会儿单纯，虽然觉得有些凑巧，但没多想，毕竟当初是这位好心的叔叔给了我这份工作，我觉得那些哥哥姐姐没来，那就当我是单独请老板吃的饭好了。”

　　“结果，饭吃到一半，老板就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到后面甚至还对我动手动脚，说他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我了，如果我不介意，他可以养我，甚至连我弟弟的学费他都可以包了，只要我同意跟着他。”

　　“我那会儿才十七岁，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当时就被吓坏了，从包厢里逃出来后，连花店安排的员工宿舍都不敢再回去。”

　　“那时候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想将那工作赶紧辞掉，又舍不得花店里那些小哥哥小姐姐，还有花店给我的工资很高，我去了别的地儿，肯定找不到这样好的工作。”

　　“但我那时候还是明白的，老板他有家庭，他结婚了还有孩子了，我绝对不能做破坏人家庭的事儿，所以我在外头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打算去找老板辞职。”

　　以万思琪的个性，这会是她干出来的事儿。

　　这姑娘个性坚毅且干脆爽利，在知道那个老板一开始把她带到花店里来的目的就不单纯后，她绝对不可能再继续在这家花店里工作。

　　“但没想到，我才提出要辞职，老板就赶紧跟我道歉了，他说他只是跟妻子吵架心情不好，喝多了就说了几句胡话，还让我不要多心，他再也不会对我动手动脚做出无礼的举动了。”

　　“我接受了他的道歉，但仍然觉得别扭，坚持要离开。”

　　“老板见说不动我，只能无奈妥协，他提出要我再做一个月，这样他才好找到新人来接手我的工作。”

　　“店里很忙，的确是人手不够，所以我就答应了，只想着一个月后就离开，以后就再也不要跟这个人有什么瓜葛了。”

　　“然而，一个月时间还没有到，有一天店里来了个大单，很多花束要在当天打包装箱，第二天一大早就运送出去，所以当天晚上我就在店里加班。”

　　“八点多店里其他人都走了，我忙手头的活没注意，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就进来了，是喝得醉醺醺进来的，一进来还不等我反应，就朝着我扑了过来。”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给扑倒在地上，然后他就撕扯我的衣服，我挣扎着踢开他就要跑，但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被他压在地上，我又哭又叫，要他放过我，但这人却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仍然不肯停下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店里又有人进来了，我以为是有人来救我了，激动地冲着外面大喊，但没有想到，等来的却不是救星，而是噩梦。”

　　可能是这个噩梦太过可怕，这一年多来，万思琪一次也不敢回想，如今当着姜沁渝和姜妈的面这么直白地将当初的一切都说出来，她的声音里仍然止不住地颤抖着，眼神里满是仓惶恐惧，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老板的妻子，她的眼神里满是恨意和疯狂，手里还抓着一瓶液体。”

　　“但我那时候已经被老板吓傻了，根本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我急切地冲上去想要找她求救，她却指着我骂贱人，然后手里那一瓶液体就直接朝着我的脸泼了过来。”

　　听到这儿，姜沁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渗满了愤怒的火光。

　　这完全就是一场无妄之外，那个花店老板差点强了万思琪，这姑娘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最后却被对方的妻子毁了容，这太荒谬太可恨了！

　　姜妈恨不得直接操起家伙就去找那个老男人拼命：

　　“这太过分了，这对夫妻就应该下地狱，万家丫头，你报警了吗？那对畜生有没有得到惩罚，警察将他们抓起来了吗？”

　　万思琪眼眶涨得通红，一旁万英豪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满脸的愤怒和恨嫉，可转瞬，又像是想到什么，两人的眼神都齐齐暗淡了下去，浑身都透露出一种无力的挫败气息。

　　“报警没用，警察调查，那对夫妻一口咬定是我勾引在先，他们不肯认罪，只说给我赔礼道歉。”

　　“那时候我还不满18岁，警察通知了我爸，也不知道那对夫妻是怎么跟我爸协商的，后来我爸就给了他们谅解书，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那对夫妻什么事儿都没有，而我，脸被强酸性物质灼伤，养了大半年，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这儿，姜沁渝已经明白万思琪眼神里露出的那副苍凉愤恨又无可奈何的神情是怎么回事了。

　　那对夫妻做了恶事，却没得到报应，这确实是让人感到气愤，可在这里面，真正拎不清的，却是万思琪的那个父亲。

　　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但万氏姐弟这个爹，居然能浑到这个地步，自己的闺女被人欺负了，他不帮着打回去，居然还跟人同流合污，弄出个谅解书来，把这么大一件事就这样轻轻揭过了，这是一个父亲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而且，万思琪虽然没明说，但姜沁渝也已经从她刚刚的话里面听出了隐情，只怕她那个父亲跟那对夫妻私底下绝对做了交易，那对夫妻为了息事宁人，肯定给了万思琪的父亲一大笔赔偿。

　　为了钱就将对方轻轻饶过了，但最后这笔钱，万父也没花在女儿身上，也没想过要给女儿整容把脸上这可怖的伤疤祛除掉，反而在女儿成年后，又打起了女儿的主意，想要将这个女儿卖了换彩礼钱。

　　这种人，真是不配为人父，难怪早几年这万氏姐弟的妈妈会因为忍受不了跑了。

　　只是万母倒是解脱了，却留下了一双儿女在这儿受苦，哪怕只是听着万思琪刚刚那三言两语的描述，姜沁渝都能想象到，在经历过这么多坎坷遭遇后，这个姑娘这一年多来过得有多艰难。

　　连她这个外人都对万思琪感到痛心和不忍，这万思琪的父亲，却可以对女儿的遭遇和痛苦视而不见，这种父亲，跟那对畜生夫妻有何区别？

　　姜沁渝真是气得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她真想破口大骂，将这个万父骂得狗血淋头才痛快，可那些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骂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这姑娘受的苦也是真的，除非她自己能立起来，否则这事儿谁都帮不了。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可这世上，真的就有生来就在吃苦，从来没得到过父母半分疼爱，甚至所有的欺凌和屈辱都来自父母的加害的孩子。

　　为人父母不需要经过考试，所以有些父母就把孩子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甚至以为孩子的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就应该任凭他摆布。

　　很显然，万氏姐弟的这个父亲，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又可恨的存在。

　　好在，只要将修颜草种出来，那么万思琪这个脸上的伤疤要去掉，对姜沁渝来说就不算什么难事。

　　但姜沁渝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这两孩子接下来的情况，眼下庄翎庄教授要来买万思琪手里的这盆铁皮石斛，但到时候交易完成了，这些钱就真的能落到万思琪的手里吗？

　　“你们俩现在还在家里住，这花要是卖了，钱你们自己拿着没问题吗？要不我给你们想个更安全一点的办法？”

　　这对姐弟俩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立刻就点点头道：

　　“可以，如果真的卖了钱，就先存在姜姐姐你这儿，回头我们如果需要钱用了，我们再来找姐姐你。”

　　看这对姐弟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放在她这儿，姜沁渝心里还挺高兴，忍不住就笑着调侃道：

　　“怎么，你们就这么信任我啊，不怕我把这钱给昧下来不给你们了？”

　　万思琪笑道：“这花本来就是送给姐姐你的，我们也没想过还能卖钱，这要是姐姐真不说，就算您真卖了，我们姐弟俩也什么都不会知道。”

　　“但姐姐你光明磊落，这钱一分都不要执意要给我们姐弟俩，所以您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

　　一旁万英豪也跟着附和：“对，姜姐姐是大好人，我们的钱存在姜姐姐你这儿肯定很安全！”

　　姜沁渝又是暖又是酸，既为万思琪的坎坷境遇感到难过，又为这万家弟弟的乖巧懂事感到窝心。

　　想到她那仓库里那包修颜草种子，她的心下不由得一动，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这容貌还能恢复，你还愿意再去上学吗？”

　　万思琪听到姜沁渝这话，不由得愣住，但转瞬，她就自嘲一笑，冲着姜沁渝道：

　　“想也没用啊，我这伤我很清楚，能恢复成这样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想再复原是绝无可能了，就算植皮都不可能。”

　　“而且这么大一片伤疤，要做整容手术，光手术费就是天价，别说后续的保养修复，那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一开始的时候，万思琪的确还抱有过这样的奢望，但这一年下来，她已经从失望到绝望到最后彻底死心了。

　　知道自己肯定要顶着这张脸过一辈子了，她慢慢地也开始学着接受，并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平心静气地去面对往后余生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如今，她所有的期望都落在了弟弟一个人身上，只要弟弟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姜沁渝看她那眼神里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哪里还不明白这姑娘心中所想？

　　她长长叹息一声，本来还想着要保留几分，别太早将这件事说出来，省得到时候万一没能成，反而要让这姑娘空欢喜一场。

　　毕竟，那修颜草到底种出来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用，这个姜沁渝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但这姑娘很明显已经认命了，姜沁渝却是看不得这姑娘这么年纪轻轻地就失去对未来的渴望和憧憬，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有一个更鲜艳精彩的人生，而不是被这个可怖的伤疤毁掉一辈子。

　　“不用动手术整容，我有朋友正在研制一种祛疤性药物，是从一种特殊植物里面提纯出来的，据说祛疤效果非常强悍，比市面上任何一种祛疤药都要厉害。”

　　“如果你愿意试一试的话，我去跟我那朋友联系，到时候你来帮他试药，他只需要采集临床的数据，这个治疗过程是免费的，不收取任何费用，你觉得怎么样？”

　　万思琪是真没想到姜沁渝会说出这样的建议，这一年多来，她其实也查过很多资料，在网上也咨询过很多医生。

　　但市面上所谓的祛疤药，绝大部分都只是起辅助作用，并没有广告上说的那么夸张。

　　就算是真正有效的药膏，凤毛麟角不说，而且价格昂贵，根本不是她能买得起的。

　　所以万思琪是真的对这件事没什么想法了，但在她选择了放弃后，姜沁渝却又提出了一种新的尝试。

　　说实话，她对姜沁渝所说的这种祛疤药膏，真的持怀疑态度，但因为这个建议是姜沁渝说的，她又不自觉地生出了几分希冀来。

　　这种试药，就相当于当个小白鼠而已，既然不收费，那她何不再尝试一次？

　　就算真没有效果，那对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反正这张脸已经是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可若是真有效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万思琪心里有些发热，抬起头来看向姜沁渝：“可以，我愿意试一试！”

　　姜沁渝点点头：“行，我那去跟我朋友联系，你也别着急，放心，最多就半个月，能不能行，他那边肯定会给我消息。”

　　万思琪怎么会着急，这一年多都过来了，难道还怕等这半个月？

　　弄清楚了这对姐弟的具体情况，姜沁渝心里也开始琢磨起来。

　　本来按照她的想法，是准备将这对姐弟安排到她的农庄那边，到时候让万思琪帮她管理民宿那边的事儿。

　　但现在，知道有万父那个□□在，姜沁渝就不得不考虑这其中的风险了。

　　大川湾离明罗村这么近，万思琪的父亲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她的农庄在哪儿，别到时候她的农庄刚刚建成，万思琪在她的民宿上手了，那万父就跑到她的农庄来闹事。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儿，光是从刚刚万思琪的那番描述里，姜沁渝就能猜到这个万父是个什么人，肯定是个喝酒家暴没脸没皮又自私自利的泼皮无赖没跑了。

　　这种人做起事情来是完全没有底线的，真要被缠上，轻易不能摆脱，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提前有所预防的好。

　　但如此一来，这对姐弟该怎么安排，姜沁渝也开始犯愁起来。

　　正巧就在这个时候，姜沁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打电话过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村长刘子叔。

　　“喂，刘叔，怎么了？”

　　“现在？我这边有客人啊，对，您先在电话里说，我先记一下，下午再给您回复。”

　　电话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姜沁渝越听表情就越是古怪，到挂断电话后，简直是眉飞色舞，整个人都高兴极了。

　　“怎么了？”

　　看自家闺女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姜妈忍不住就追问道，“你刘子叔说什么了？”

　　姜沁渝挑了挑眉：“昨天周婶不是跟你说，彭宇强在街上捅了人吗？这不，连锁反应出来了，彭万里已经在砸锅卖铁清理财产了，刘子叔说，他手里剩下的那点龙虾养殖场，全部都要转手，还有县里的一个门面，也急着卖掉，问我有没有兴趣。”

　　姜妈听到这话，也是替彭万里感到不值：

　　“那彭宇强也太能折腾了，前阵子才听说他在澳城赌博输了一大笔钱，还得他老子卖掉了城里的房子给他还债。”

　　“这才过去多久？就又闹出事儿来了！”

　　“这老彭两口子为了赚钱，这些年拼死拼活，还把村里这么多人都得罪了，好不容易攒一点家底，这才几年光景，全让个败家子给败光了！”

　　姜沁渝也是深以为然，可不只是城里的房子，当初她承包的那个水库还有梯田，就是从彭万里的手里转出来的呢。

　　要不怎么说，成家子，粪如宝；败家子，钱如草呢？从彭宇强这儿就能看出来，培养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可比赚金山银山重要多了，不然养出个这样尽知道惹事的熊孩子出来，有多少钱都能给败光了。

　　那彭万里，姜沁渝是真心不喜欢，但在这件事上，她也不得不替他掬一把同情泪。

　　不过，有道是子不教父之过，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这彭宇强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都是彭万里自己惯的，所以在这件事上，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落到这下场完全是活该。

　　当然，这件事对彭家来说是灾难，对姜沁渝来说，就是瞌睡送枕头，再合适不过的好消息了。

　　她如今在那一大片梯田里都种上了碧梗米，正愁着没地儿种那些新型蔬菜呢，彭万里手里的那些龙虾养殖场，本来就是将农田改出来的，她要是接手了，只要稍微休整休整，就能变成蔬菜培植基地，这并不费什么事儿。

　　这样也就省得姜沁渝再去村里挨家挨户地做工作，再额外花时间和精力去租赁其他村民手里头的良田了。

　　因此，在接到刘子叔的这个消息后，姜沁渝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彭万里手里有多少龙虾养殖场，这一次她都得一口气全吃下来！

　　跟上次租赁水库梯田不一样，这一次姜沁渝很沉得住气，因为她相信，短时间内，除了她，彭万里肯定找不到比她掏钱更爽快的买家了！

　　她完全不用着急，但彭万里肯定着急，估计让刘子叔给她打电话，都很有可能是彭万里的意思。

　　这家伙只怕也很清楚，要尽快将手里的龙虾养殖场转让出去，在明罗村方圆十里之内，也就她的可能性最大了。

　　她若是真心急火燎地就去找刘子叔谈，恐怕那彭万里就要拿乔，说不定还会狮子大开口。

　　照周婶说的，彭宇强如今犯了事，彭万里既然要摆平这事，让彭宇强免受牢狱之灾，那么肯定就急着用钱，姜沁渝这边先晾他一阵，估计耗不了两天彭万里就会主动开口让价了。

　　姜沁渝还在琢磨着万一要是她手里的钱不够，要不要跟谭新国那边更改一下合同，把谭新国也拉过来入伙，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万思琪姐弟身上，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来。

　　“万思琪，你说你之前在花店上过班，那你知道花店的具体经营流程吗？”

　　万思琪一愣，旋即就抿唇一笑，腼腆地点了点头：

　　“应该知道一点，但我当初在花店主要还是做后勤，给花束打包之类的，那家店面对的客户，也绝大多数都来自于线上渠道，这个我就不太懂了。”

　　姜沁渝本来只是临时起意，还没什么周详的计划，但在听到万思琪提到“线上渠道”这个词后，反倒像是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眼前倏地就豁然开朗起来了。

　　对呀，可以这么干啊！

　　“那我知道怎么做了！”

　　彭万里不是还有一家县城的门面要出手吗？那她也一并拿下来好了，有了这个门面，对于怎么安排万氏姐弟的问题，姜沁渝也就不用再头疼了。

　　县里的那家门面，姜沁渝也想到该做什么了。

　　就拿来开一家花店！开起来卖花！花从哪里来，就从姜沁渝那个系统空间里来！要是实体店生意不好，她也可以走线上渠道，直接在网上售卖！

　　之前姜沁渝就曾经抽中过一包花种子，当时她为了节省空间土地，把那些种子全部撒在了系统租赁给她的那片池塘周围的塘基上。

　　那些玫瑰花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很大一片花丛了，开的花也是一茬又一茬的，但姜沁渝原本根本没想起来把这些花拿来卖钱，这回听得了万思琪的事儿，倒是有了新的灵感。

　　系统空间里的花可不讲究花期，只要种下去，保留母种，就能一直开下去，就像姜沁渝之前种的那批玫瑰花，这玩意隔几天就能开一茬，只要勤快，每天都能剪下来一批，连进货渠道都省了。

　　但姜沁渝目前能动用的土地不多，就需要在本来就不多的土地里面合理地利用了，那片种了果木的山头，成为了姜沁渝种花的首选地段。

　　果木已经种下去了，再过个七八天，应该就能走完第一个生长周期，达到外界果木刚成年树种的高度，到那个时候再种在这些果木的间隙里种花，就不用担心会影响到这些果木的生长了。

　　而且套种完全不会浪费其他的土地资源，能够更高效地提高土地的经济效益。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种子的问题。

　　姜沁渝之前没怎么注意过商城里有没有花种子，但现在既然有这个需求，就必须要去查一查了。

　　真要是没有别的品种，那她就做专一的一种，只卖玫瑰花好了。

　　有系统出品这个外挂作为保证，她的玫瑰花绝对比外面卖的那些玫瑰花质量要好，只要是识货的买家，就不会错过她的这家店，销量肯定不用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