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第099章

　　全国高等院校停止招生已经整整十年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恢复的一天！

　　这消息一出，就犹如往油锅里倒进一瓢水一般, 举国上下都沸腾了！

　　消息传到七里生产队, 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可这不妨碍众人的震惊和沸腾, 尤其是知青点的知青们, 他们几乎要高兴疯了！

　　有些知青已经下乡超过十年了，他们还以为这辈子都要呆在乡下回不去，他们大部分都在生产队里结婚生子,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等到恢复高考！

　　知青不下地干活了, 在学校教书的知青也停止去学校教课，他们的心思现在全部在高考上，为了搞清楚高考的事情, 队长王水生家的门槛都要被踩断了！

　　此时的乔家也在说有关高考的事情。

　　万春菊磕着南瓜子撇嘴道：“不就是考个试吗？也值得那些知青又哭又笑的，那样子一个个就跟疯了一样！”

　　在万春菊看来,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这些人这么多年来还不是在地里干活, 一个个背井离乡的, 过得还不如他们乡下人呢！

　　她目光扫过坐在一旁低垂着头的大女儿道：“冬荷，你姥姥那边说要给你介绍个好对象，你打扮打扮，明天就跟我去你姥姥家！”

　　乔冬荷眼底闪过一抹反感，蹙着眉头道：“妈, 我还不想那么早结婚。”

　　万春菊顿时尖叫了起来：“不结婚你想做什么？供你读了那么多书，一点屁用都没有，别人高中毕业都进工厂给家里赚大钱，你却一分钱都没有赚回来，既然不能赚钱，那你不如早点结婚！”

　　乔冬荷脸涨得通红，手指捏着衣角，将嘴唇咬得发白。

　　她六月份的时候就毕业了，毕业之后，她原本想回生产队做个老师，可生产队没有位置给她。

　　后来沈家给她介绍过一份工作，可她在面试时被刷下来了，这几个月来她一直在家里帮忙干活，农忙的时候也下地干活，可她妈一直嫌弃她，说她没用，这让她十分沮丧。

　　上个月，姥姥家那边给她介绍了个对象，男方是个当兵回来的，因为她三姑丈的关系，她对当兵的人很有好感，于是便去见了。

　　男方瘦高的身材，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开始她还感觉不错，可对方一开口，她就幻灭了。

　　他先是看货物一样打量她，然后开始挑剔她长得不够漂亮，又嫌弃她读了那么多书，居然还回来地里干活，男方的母亲则对着她的屁股看了又看，然后当着大家的面说担心她以后像她姥姥家那样，只会生女儿。

　　她当时就气哭了，可就算这样，她妈还怪她，要不是她奶阻止，估计她妈还要逼着她跟那个男人相处。

　　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对相亲产生了抗拒的心里。

　　万春菊看她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性格就来气：“我是你妈，你的事情我说了算，我让你去你就得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乔秀芝从外头走进来，一双虎目冷冷看着她。

　　万春菊浑身一哆嗦，气焰顿时矮了一大截：“妈，我不是为了冬荷好吗？她都十七岁了，再不找对象好男人都被人挑光了，这孩子脑子不聪明嘴巴又笨，我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乔秀芝冷冷看了她一眼，扭头看向乔冬荷道：“冬荷，恢复高考的事情你知道吗？”

　　乔冬荷抬起头，脑袋点了点：“我知道，奶。”

　　乔秀芝又道：“那你想不想去考？你今年刚毕业，符合参考的资格，你要想去考，现在就要着手准备了！”

　　乔冬荷脸涨得通红，直直看着她奶道：“奶，我可以吗？”

　　乔秀芝道：“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我只问你想不想，你要是想，奶就支持你读下去，你要是不想，我逼你也没用！”

　　乔冬荷还没有回答，万春菊就着急了：“妈，这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还有冬荷这孩子那么蠢笨，就是读了大学还是一样会找不到工作，何必浪费那些钱，不如赶紧找个男人嫁了……”

　　乔秀芝道：“你这么恨嫁，大可跟老大离婚再嫁一次，我的孙女不是生来嫁人的，她若是不想嫁人，我们乔家可以养她一辈子！”

　　万春菊：“……”

　　乔冬荷眼泪都快下来了，扑过去抱住她奶：“奶，我想参加高考，我想读书！”

　　她的性格不讨喜，嘴巴又不会哄人，唯一擅长的便是读书，其实就是读书，她也比不上弟弟妹妹们，她真的很没用。

　　难得这样了，她奶还不嫌弃她，她心里真的很感动！

　　乔秀芝拍拍她的头道：“既然想参加，那就好好复习。”

　　乔冬荷激动得眼眶通红，一个劲地点头：“嗯嗯，我一定好好复习，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她要成为乔家第一个大学生，她要让她爷和奶为她骄傲！

　　乔秀芝目光再次扫过万春菊的脸，淡淡道：“冬荷的书要复习用，要是有知青过来借书，谁也不准借，还有，从今天开始谁也不准打扰她复习，要不然就给我滚出乔家！”

　　万春菊：“……”

　　她脸一阵红一阵白地摸着胸口，感觉自己简直快要气死了！

　　她妈跟她说过，这次的对象家里很殷实，愿意出八十元的彩礼。

　　时下的彩礼一般是十元二十元，大方一点的会给三四十元，镇上比较有钱的会给五十元，八十元这样的有钱人家，那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她都打算好要教冬荷如何讨好男人，势必要拿下这个有钱的未来女婿，没想到半路杀出她婆婆！

　　女孩子家读什么书啊，读再多还不是别人的！

　　可她再气也没用，她干不过婆婆！

　　——

　　除了乔家和知青点因为高考而闹哄哄的，还有一些人家家里更是吵得不行，那就是知青和当地人结合的人家。

　　王水生去公社开会回来后，已经跟大家说过了，知青全部可以参加高考，一旦考上可以直接调走，不需要通过申请名额，也不需要公社和生产队的同意。

　　这可能是知青唯一回到城里的机会了，所以无论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他们都想要参加高考，可跟当地人结合的人家却不想他们参加。

　　原因嘛，也很简单，就是怕他们一旦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想想也是，一旦他们回到城里，那可就是城里人了，有谁还会要在乡下的对象和孩子，所以跟知青结合的人家，现在都闹得不可开交。

　　林慧的五哥娶的媳妇就是个女知青。

　　如今女知青想要参加高考，可林慧她妈王秋英怕她一走就不会再回来，将老公孩子全部抛下，所以不准她去报名。

　　这女知青叫周雪娥，也是个烈性女子，当场就和婆婆吵了起来，王秋英被气得差点心梗病爆发，而周雪娥也哭着要自杀上吊。

　　林老五被两个女人闹得一个头两个大，无论站在哪一边都里外不是人，只好去乔家叫小妹过来帮忙劝说。

　　林慧带着双胞胎去了娘家，进门前就问了她五哥：“五哥，这事你是怎么想的？要是五嫂坚决要去高考，你同意吗？”

　　林老五叹了口气道：“这事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问题，公社那边已经说了，说不准任何人阻止知青报名参加高考。”否则就要抓起来。

　　况且，就他媳妇那样子，他若是真的阻止她，只怕以后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林慧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我会跟妈说的。”

　　一进她妈的屋子，就看到她妈头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着。

　　林慧快步走进去道：“妈，你怎么样了？要不要送你去卫生所让医生瞧瞧？”

　　王秋英睁开一只眼睛往她身后瞅了一眼，看她身后没有跟人过来，这才将头上的毛巾一扔。

　　坐起来道：“不用，我没事，我就是做做样子给你五哥看，要不然以你五哥那耳根软的性子，被那女人闹两下，他肯定会答应！”

　　林慧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妈，我知道你是为了五哥和小侄子着想，可这事你不能拦，也拦不住！要是五嫂这次被迫放弃高考，你以为她心里就没有怨恨吗？”

　　王秋英咬着牙：“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啊，这女知青一旦回了城，她们哪里还会看得上乡下的泥腿子？你小侄子才三岁，到时候可怎么办？”

　　林慧道：“妈，五嫂她不是那样的人，再说了，若是五嫂能考上大学，对小侄子以后也有帮助不是？而且我们林家要是能出个大学生，说出去也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你说对不对妈？”

　　王秋英被她说得有几分意动：“可……要是她考上了不回来怎么办？”

　　林慧叹了口气道：“妈，当年东霖的爸爸要回城的时候，你们也让我别答应让他走，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阻拦他，就算他后来出了事，我也没有后悔过，因为我要是阻止他，他心里肯定有怨恨，那就算他留下来，我们也没办法将日子过好，那还不如让他走。”

　　要是对方有良心，肯定不会抛下他们，要是对方没有良心，那留着又有何用？

　　王秋英想到女儿现在的日子，最终松口道：“算了，她想考就去考吧，我也不当这个恶人了！”

　　林慧赶紧将这消息告诉她五哥和五嫂。

　　周雪娥知道后高兴得不行，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们放心，我周雪娥不是那种抛夫弃子的女人，等我考上大学，我一定会回来！”

　　林慧笑而不应。

　　这话当年她前夫也跟她说过，虽然后来对方是溺水淹死了，可她心里有种感觉，她觉得对方就算没死，也不会回来接他们两母子。

　　周雪娥没有注意到小姑子的表情，到处找纸笔准备写信回家，让家人帮忙找些资料过来。

　　林慧从娘家出来，走到半路便看到女知青答秩提着一个包裹朝知青点走去，在她身后有两个孩子在追她。

　　小的那个女孩子才只有两岁，哭得一脸鼻涕一脸泪，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妈妈别走！”

　　小女孩瘦瘦小小的，走路还走不太稳，追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上，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

　　答秩听到女儿摔倒了，半点迟疑都没有，抱着包袱继续往前走，连回头都不曾回头看一眼。

　　小女孩的哥哥刘小虎将妹妹抱起来，哄着道：“妹妹别哭，回去哥哥给你做饭吃。”

　　小女孩指着妈妈消失的方向，哭哭啼啼的：“哥哥，妈妈，要妈妈！”

　　刘小虎虽然只有四岁，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他早熟的眼里，隐隐含着恨意：“她不是我们妈妈，我们回家！”

　　刘小虎牵着哭哭啼啼的妹妹朝家去，林慧看得忍不住摇头。

　　答秩当初心不甘情不愿嫁给赖利头狗剩，就算后来生了孩子，她依然定不下心来，除了偶尔下地，她在家里什么活儿也不干。

　　对两个孩子也不好，小时候他们就算哭得要死，她也不会抱他们一下，后来长大了，动不动就抽打他们，真是可怜了两个孩子。

　　她当初要是实在不想嫁，大可到农场去，再说了，当初也是她偷懒想利用狗剩，才会被大家以为他们在搞对象。

　　所以这一切能怪谁，还不是她自作自受？

　　倒是赖利头狗剩，结婚之前懒得要死的一个人，结婚之后突然勤奋了起来，有了孩子后，又是当爹又是当妈，还要下地干活，看他每天累得要死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叹气。

　　一场高考改革，闹得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村里也有像林家那样不同意，可最终还是拦不住，所有知青都报名参加高考了。

　　——

　　大乔知道大堂姐要参加高考后，立即骑着自行车去镇上，请求干爸干妈帮忙找些复习资料回来。

　　在大乔看来，大堂姐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

　　大堂姐的性格内敛文静，不喜欢复杂的生活和人事，若她能考上师范大学，以后在学校当个老师是最适合她的道路。

　　沈家知道后，自然一口答应，立即打电话给京市的亲戚，让他们帮忙买一两套资料寄过来。

　　大乔感谢了干爸干妈，然后在沈家吃了午饭，又陪小弟弟沈天泽玩了一会儿，然后才骑着单车回去。

　　刚回到家，一个甜美的声音就从小院外头传了过来：“大乔姐姐，你们的小可爱来了。”

　　这声音又软又甜，软软糯糯中带着甜美，犹如天籁之声。

　　若是光听这声音，你一定会以为声音的主人是个甜美的小公主，可事实是——

　　声音一落地，一个煤炭一般的小黑妹从外头笑着走进来，只见她皮肤黝黑，五官粗糙，鼻子扁平，全部结合在一起，就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丑！

　　在她身后，跟着乔冬樱和安平两兄妹。

　　安平一边走进来一边吐槽道：“小妹，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别叫自己小可爱，寒碜死人了！”

　　小时候大乔妹妹也喜欢自称小可爱，可大乔妹妹长得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小嘴红红的，比年画里的福娃娃还要好看，她说自己是小可爱，大家顶多笑她臭美。

　　可他小妹长成这副模样，完全跟他妈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还敢说自己的小可爱，他真怕以后她去上学了，会被大家群殴！

　　小冬芸回头看着她哥哥道：“哥哥，我就是小可爱，你不觉得我可爱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眼睛不好使！”

　　安平：“……”

　　小冬芸继续补刀道：“还有，哥哥你声音太难听了，一开口就跟鸭子一样，你以后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安平脸涨得通红：“……”

　　“噗嗤——”

　　看弟弟被小妹噎得哑口无言，乔冬樱没有一点同情心地大笑了起来。

　　安平最近正在变声，那声音就跟公鸭嗓一样，的确难听得很，不过小妹这嘴巴可真是厉害啊，全家上下加起来都不如她一个人！

　　小妹说起来也是个奇人，人长得很丑，却有一把超级甜美的声音，跟她的人完全不一样，更重要的是，她不觉得自己丑，反而十分有自信，觉得自己长得很可爱。

　　要不是她年纪比双胞胎大半岁，她甚至还以为自己跟双胞胎是三胞胎姐弟呢！

　　没错，她就是这么自信！

　　大乔对乔家老院几兄妹的相亲相杀已经见怪不怪，摸了摸小冬芸的头道：“冬芸妹妹好乖，进去里面坐好，一会姐姐就来给你们上课！”

　　说完，她严肃看着堂哥道：“堂哥，你也赶紧去坐好，要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安平qaq：在这家里，姐姐可以随时打他就算了，两个妹妹也时不时怼他，他真是太可怜弱小无助了。

　　话音刚落，屋里就跑出两个白嫩的小团子。

　　两个小团子长得一模一样，皮肤白嫩，大大的眼睛好像黑葡萄一般，红红小唇儿，是谁看到都要惊叹这两个孩子长得如此精致水灵。

　　这两个小团子正是大乔的双胞胎弟弟乔安杰和乔安旭。

　　“姐姐，你可终于回来了，可想死我了！”跑在前面的小不点乔安旭。

　　虽然是双胞胎兄弟，可性格完全不一样，乔安杰性格安静，乔安旭臭美爱撒娇。

　　乔安旭扑上来，一把抱住姐姐的大腿，仰着头，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样子萌得人的心都要化了。

　　大乔对这个娇气包弟弟真是又喜欢又无奈：“是啊，姐姐回来了，你们在家里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乔安旭笑眯眯，奶声奶气道：“有的，旭旭最乖了！”

　　这么萌的小可爱，谁顶得住啊。

　　乔安杰跑上来小爪子抓住姐姐的手：“姐姐，杰杰也有听话。”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好像求抱抱求表扬的小动物，让人心都萌化了。

　　大乔心软成了一片，在两个弟弟脸上各自亲了一口：“真是好乖，姐姐给你们带了糖，赶紧过去跟冬芸姐姐一起坐好。”

　　乔安旭欢呼了起来：“太棒了，有糖吃了！”

　　乔安杰也抿着小嘴儿笑了起来，样子又乖又萌。

　　——

　　生产队的知青因为没有课本又没有资料，天天跑来乔家借资料，乔冬荷心软，将资料借给他们抄。

　　这样也就算了，他们还时不时过来问她问题，这些人有些已经快十年没碰过课本了，很多知识都忘记得差不多了，乔家老院每天都有人过来，门槛都快要被踏平了。

　　乔冬荷性子软，又不会拒绝别人，这样一来，她自己反而成了没法复习的人。

　　乔秀芝一直希望大孙女的性格能够强硬起来，但这么多年来，她能教的都教了，可惜成效不大。

　　看她这样子，她索性做了个决定，将大孙女送到镇上去住，然后将粮食送到隔壁的魏家，再每个月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帮忙照顾大孙女。

　　魏家两个老人一直很孤单，对乔家的托付很是高兴，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将人照顾好。

　　就这样，乔冬荷被送到了镇上去复习，乔家这才安静了下来。

　　高考的事情虽然弄得闹哄哄的，可现在是秋收的时间，村民关注了一段时间，便又投入秋收大作战中去。

　　等秋收完成，天气越发冷了，有关高考的消息也确定了下来，第一届高考时间定在十二月十一日和十二日这两天。

　　知青们不管窗外事，一心只复习，全力迎接高考，生产队的学校也被迫停课了。

　　在高考之前，大乔特意跑到镇上去跟堂姐一起住，为的就是照顾堂姐。

　　她在堂姐每天喝的水里面加入一颗玉珠子，保证堂姐不会生病，乔冬荷也觉得大乔妹妹来了之后，她的记忆力好像更好了。

　　平时需要三四遍才能记住的知识，现在只要看两遍就能记住，而且第二天起来，还能记得十分清楚。

　　她觉得大乔妹妹就是自己的小福星！

　　在这样的紧张中，终于迎来了第一届高考。

　　高考前一天，乔秀芝和薛川也上来镇上住，第二天亲自带着大孙女去考场。

　　大乔将一早就投了玉珠子的水杯递给堂姐，甜甜笑道：“堂姐，就按平时做题那样，不用担心的，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谢谢大乔妹妹，爷、奶，我进去了。”

　　乔冬荷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可这会儿看到妹妹甜美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乔秀芝和薛川也让她不用紧张，乔冬荷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考场。

　　而在这个时候，七里生产队来了两辆高级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