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叶老三生怕岳父岳母他们一家子有什么不满意的, 每天都要抽出好些时间和大舅子确认一番老两口对这里的印象如何, 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就怕把岳父岳母给怠慢得罪了, 弄得孟轩好生无奈。

　　他们孟家虽然以前也算得上是医学世家, 书香门第, 比较的挑剔,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儿, 早就适应了普通人家的生活了, 叶老三给他们弄来的这些被褥生活用品啥的, 虽然旧了点儿, 料子可都是好的，每天还抽时间来坐坐, 带着小鱼鱼来看姥姥姥爷, 老两口对叶老三是真心挺满意的。

　　可叶老三不信的啊。

　　叶老三总觉得人家孟菲好歹也是个大门大户出来的大小姐，就这么被自己一个馒头拐回来了, 孟父孟母肯定对他不太满意的，孟轩如实的转告在叶老三听来就和放屁似的。

　　“大舅子, 你不用顾虑我，我叶老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岳父岳母都是城里人, 这村里面这么落后，啥都没有，岳父岳母肯定不习惯的, 你和我说，他们两口子缺啥，想要些什么东西，我保准给他们弄来！”

　　孟轩：……

　　真不缺。

　　缺什么啊。

　　他们一家子最多也就打扰半个月，还是和医院那边请了年假的，叶老三这都快把大半个家给捯饬来了，今儿搬来一张崭新的八仙桌，明儿弄来三个崭新的盆儿，后天又送来两床半新的铺盖，再后天弄回来一口大铁锅，在院子里直接就搭了个灶台……

　　叶老三给他们搭灶台的时候，他听见村里人说闲话了。

　　说叶老三对他们这群娘家的人，比对他的琴爹亲娘都还亲。

　　孟轩当初还以为那些人是叶老三专门弄回来的托，还想着早晚叶老三得露馅儿的，这么些时日过去了，孟轩也不得不信了。

　　叶老三对他们这些娘家人，是打从心底里面的好。

　　别看他认识叶老三好些年岁了，也从孟菲嘴里面听说过叶老三平时是多宠她宠外甥女儿们的了，现在他才是真心实意接受叶老三成了自家妹夫的事实——虽然这个妹夫丑了点儿，可是人家对妹妹好，有出息啊。

　　就比如他找来的这个叫萧川衍的小兄弟，人家轻轻松松就搞定了各种手续和证件儿，帮着他们家平反了，还帮着把妈给找回来了，就冲着这一点儿，这个妹夫就绝对没有他露在明面上的身份那么简单。

　　最起码一个村长可认识不了这么厉害的兄弟。

　　他这个妹夫，背后肯定还有大本事。

　　孟轩觉得他妹妹果然是从小就聪明。

　　他这么一想又走神了，这一走神又被关心则乱的叶老三以为他岳父岳母是真有啥想要的了，就追问大舅子：“大舅子，你别觉得不好意思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放心大胆的说！”

　　孟轩哭笑不得，只能随口编了个借口：“啥都好，就是想尝尝你们这里的特产了。”

　　他说的特产是指山上的各种野菜野蘑菇。

　　叶老三以为是野味儿。

　　“成，你等着，我这就上山转悠转悠，看看能不能弄到，要是弄到了，下午我叫鱼鱼来喊你们吃饭。”

　　孟轩挺纳闷儿。

　　野菜野蘑菇的这么难找？还得看看情况的？

　　————

　　叶老三先去自己下套子的那几个地方瞅了一圈儿，没有一个套子里面有猎物的。

　　他也没觉得灰心丧气。

　　这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现在这又不是冬天里，山里面啥吃的都没有，畜生们为了活命冒险靠近村子偷吃点儿白菜萝卜啥的，现在山里面不缺粮食，哪里有什么动物傻乎乎的往山脚下跑的，还有两个套子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怎么的，生锈了，不灵便了，叶老三把它们捡起来，带回家里准备磨一磨，再重新布置下去。

　　他刚一迈进家门，就看见小闺女和大房家的孩子们趴在院子里的桌子上写作业，说是一起写作业，从小闺女那副样子来看，八成是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那一份儿，正在指点大房家的那三个呢。

　　叶老三靠近了，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毛蛋在一道应用题上钻了牛角尖儿。

　　100米跑，小明跑了4秒，小华跑了5秒，问小明平均一秒比小华多跑多少米，800米跑两个人各要花多长时间。

　　毛蛋算出来正确答案了，又总是觉得不对劲儿，又给擦掉了。

　　叶鱼问他为什么擦掉了，毛蛋振振有词。

　　“100米就跑4秒，这是人吗，老师说了，就当前世界纪录的保持着，也得十秒多，这小明就4秒，这题肯定不对啊。“

　　叶鱼：……

　　叶老三：……

　　哦。

　　行吧。

　　叶老三就进去拿了块磨刀石，坐在地上把那两个套子上生锈的零件儿给磨的锃光瓦亮的，背着个箩筐拿上了镰刀，又带上了小半瓶便宜的自酿白酒用来驱虫，就准备出门，叶鱼就仿佛闻到了肉味儿的小狗一样，凑到了他跟前来：“爸，你准备去山上逮野味是吧？我也想去。”

　　叶老三敲了她头顶一下子：“你这丫头到底随谁的？就知道吃！不成啊，我这是要上山给你舅舅姥姥他们打野味的，不一定去咱们经常走的地方的，可能要往山里面走走的，带着你不怎么方便，你就在家里面等着。”

　　叶鱼喜欢吃肉，可更是懂事儿，一听到叶老三上山是要干正经事儿的，顿时就不吵吵着要跟着了，她乖乖的点点头：“那好吧，我在家里等着，爸爸你上山可要小心呀，早点儿打到野味回来。”

　　认认真真一表正经的小模样别提多喜人，叶老三都觉得压力一下子少了不少，他豪气万丈的挺了挺胸脯：“闺女，你等着，爸肯定给你弄个大家伙回来！”

　　“啊？”叶鱼眨眨眼，有些为难的托着下巴想了想，“可是我不想要大家伙呀，我就想爸爸能平平安安的。”

　　一句话把叶老三哄得晕头转向，心里面美的要命，甜滋滋的。

　　所以啊，生儿子有啥用的？

　　儿子能和闺女这么贴心吗？

　　那必须不能的。

　　叶老三气宇轩昂的迈出了家门， 直接往山上去了。

　　————

　　对于大柳树村周遭这片儿山，叶老三那可是熟悉得很，他经常隔三查无的上山林子外围走一趟，下个套子，逮那么几只野鸟的给小闺女解解馋，要只是单纯的在这一片儿转悠转悠，叶老三敢说，他就算逼着眼睛，也不会让小闺女碰到危险的，可今儿不一样，他准备往山里头走一走，这山里面到底能碰到什么东西，他心里面也不敢说。

　　就有一点儿他敢保证，豺狼虎豹肯定是碰不到的，那些东西看不上这外围的山林子，肯定更喜欢往山林子深处钻，他只在中间地方转悠转悠，应该碰不到那种要命的动物的。

　　叶老三摸索着，小心精神的在山林子里面搜索着，生怕发出来太大的动静被猎物听见了，忽的， 前头不远的地方传来两声哼哼，那声儿不像是野鸡野兔能造成的， 登时心下一喜，深吸一口气，大气儿也不敢出的借着树干的遮掩慢慢的朝前头靠近，刚一看清楚那到底是头什么动物，叶老三的冷汗刷的就出来了。

　　在前头不远处刨食儿的，不是什么傻狍子野山羊这样子温顺的畜生，是头浑身长满了黑鬃毛的野猪。

　　一猪二熊三老虎，叶老三从小就听村里人说过这野猪的厉害，听说以前每到冬天，就有野猪成群结队的下来祸害他们村子，哪怕村里人专门去请了猎户都不管用，那些野猪可团结，反过来能把猎户家的狗咬死。

　　后来大炼钢铁，三年饥荒，人们都饿的不行了，真刀实枪的和那些野猪拼命了，人到底是会用各种工具陷阱，差点儿就把那些野猪给抓绝了，到了他叶老三这一辈儿，也就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只野猪，在冬天的时候是在被逼的没办法了，偷吃点儿庄稼，见到人了就猛地掉头往山上跑，叶老三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头野猪这么近距离的碰上。

　　这野猪个头可真不小。

　　顶的上村里面养了一年的大肥猪了。

　　两个雪白的獠牙，一身黑鬃毛，还包裹着一层不知道在哪里蹭的干泥巴，一条弯曲的小尾巴左右摇晃，打着屁股蛋子边上嗡嗡乱飞的苍蝇蚊子，猪嘴在地上拱着，不知道在吃些什么，高兴的直哼哼。

　　叶老三躲在树后面，大气儿也不敢出。

　　他心里面可后悔自己在小闺女面前吹牛皮，说保准能给她打个大的回去，这不就被老天爷听了去了吗？

　　这个够不够大？

　　这也得有命受啊。

　　这又不是村里的家猪，就算是家猪，过年杀猪的时候弄个不好还得有村民被咬的淌血呢，这种雪白獠牙的大野猪，他叶老三今儿有命回去都算是老天爷保佑了。

　　叶老三横竖就是想不明白，为啥他就碰上这种大家伙了呢？

　　他就准备悄悄的后退，哪成想这风向突然就变了，原本他是处在下风口的，这会儿一下子变成了上风口，那头大野猪刷的抬起头来，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射出凶光，嘴里哼哼了两声，叶老三猛地蹦起来就朝山下跑去，那头野猪朝着他屁股后面紧紧追了过去。

　　叶老三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和现在这么狼狈过，他知道人是怎么也跑不过这样子的畜生的，就只能和它玩脑子，专门往障碍物多的地方跑，比如那些沟沟啊，石头多的地方，他穿的是布鞋，跑起来利索，那些沟沟和石头影响不了他，就算偶尔没踩好，平衡有些不稳，叶老三也能赶紧抓着身边的树枝子或者稍微放低点儿身段，继续朝山下跑，这野猪就不一样了。

　　它就是四个猪蹄子，带尖儿的，跑平地还行，这种都是石头和沟壑的地方就有些收不住脚的，摔了好几下，和叶老三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反而还越来越远了。

　　叶老三抽空回头瞥了一眼，看着那野猪连滚带爬往山下滑的样子，竟然一下子笑出声来了。

　　他心里面顿时觉得安生了不少。

　　这野猪，好像也没有老人们说的那么厉害嘛。

　　瞅着这猪到自己这边来也还有不少距离，叶老三咬牙，把镰刀飞快的插在了石头缝里，挺有技巧的只露出来那么一个尖儿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故意做出一副跑不动了的样子吸引那头野猪的注意，那野猪到底是个没脑子的畜生，看见叶老三这么一副好像要跑不动的样子，也没怀疑有诈，嗷嗷叫着就冲着叶老三跑了过去，那镰刀尖儿从猪下巴磕进去，到尾巴尖儿出来，那野猪朝前面跑了两步，肚子里面的内脏一下子就全淌了出来，它拖着肠子又往前踉踉跄跄的跑了两步，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哼哼了两声，彻底没动静了。

　　这是致命伤了。

　　叶老三没敢在这里耽误多长时间。

　　这可是山林子里面，他今儿能碰上一头野猪，万一附近还有老虎呢？

　　还是赶紧下山来的安全。

　　就是这么大一头猪，他不大好拿的。

　　叶老三拧开白酒喝了一口，喘了口气儿，把镰刀一抽出来，赶紧就下山叫人去了。

　　生怕那猪被山上的动物糟蹋了，叶老三是一溜儿跑回去的，身上有溅上去的猪血，满头的汗，见到他的村民们都以为他是和别人刚打了一架，把人打死了呢。

　　叶老三这幅模样招呼大家上山，就没有村民敢动弹的。

　　都以为叶老三是叫他们上山帮忙埋死人的。

　　就有村民劝他。

　　“村长啊，打死人可是重罪，你还是赶紧去警察局那边自首吧。”

　　叶老三一翻白眼儿：“老子在你们心里面就这幅形象？”

　　村民们就点头。

　　可不是咋地。

　　你以为自己形象多光辉高大呢？

　　“我现在不和你们打嘴皮子，就一句话，你们跟着我上山还是不上山的？不上山，一会儿可别后悔的。”

　　直到这会儿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啥事儿的村民们在原地顿了一下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叶老三上山了。

　　原本大家伙觉得吧，叶老三也就是比一般人厉害了点儿，也没有超出大家太多的范围的，到底也还是个人，等上了山一看，都纷纷对叶老三改变了印象。

　　这她娘的是个人吗？

　　看看这野猪，死的多惨。

　　肠子肚子都出来了。

　　那血淌的，哗哗的。

　　再瞅瞅叶老三，好家伙，浑身上下除了脸上被小树枝划出来的两条小口子，啥样儿都没有，这明显是在和野猪的搏斗中占了完全的上风！

　　感情儿叶老三以前揍他们的时候还都是手下留情的！

　　以前被叶老三揍过打过的村里人心里面猛地就对叶老三产生了几分感激。

　　要是当初叶老三没控制住力道，手下一个用力儿，今儿是不是就没有他们了？

　　哎呀！

　　可得回去和家里的孩子们好好说说，千万别让他们不开眼的得罪了叶老三，这一巴掌下去还不要了他们的小命儿。

　　叶老三神气活现的。

　　他也兴奋啊。

　　这可是好大一头大野猪，就被他一个人，用了点儿小技巧猎杀了，可以说是最好的送岳父岳母的礼物了。

　　又能证明他的诚意，又能显摆他的本事，还能在老婆孩子们面前好好吹一辈子！

　　老天爷其实也是挺偏心他们家的。

　　看到这头野猪的时候，村民们倒吸了一口气，等到真的把这头野猪抬起来的时候，大家伙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重啊。

　　真是太重了。

　　比他们过年杀肉的年猪还沉。

　　大家伙走路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这么大一头野猪可不是一个小目标，叶老三喊人上山帮忙也没有瞒着村里人，看到大家伙扛着这么大一头野猪出来，不管是三岁的孩子还是五六十的老人，都给吓着了。

　　毛六就在这群人里面，他扛着野猪，兴奋的仿佛是他杀的似的，声音都因为激动变了腔调：“这是我三哥一个人打死的，我三哥厉害吧？一个人，打死了这么大的一头野猪！”

　　叶老三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高深莫测的摆摆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其实他心里面美着呢。

　　他就是试试，没想到啊，他真的能一个人弄死一头这么大的野猪，哎呀，这个心里面的成就感啊，别提到底多爽快了。

　　大家伙儿抬着这头野猪一路来到了生产队大院里面，大半个村子的人都跟来了，大家一方面感叹这野猪之大，另一方面震惊于叶老三的本事，能一个人打死这么大一头野猪，这是多能耐一个人物，这样威风厉害的人是他们村长，他们瞬间就觉得吧，贼安心了。

　　孟父孟父孟轩萧家人这时候都在院子里面晒太阳，冷不丁这么一大群人进来，还吓了一跳，还是听了毛六的解说才明白叶老三这是干出来了多厉害的一件事儿，孟轩张目结舌：“我，我就是想要点儿野菜……”

　　叶老三：……

　　闹乌龙了。

　　没事儿。

　　不就是野菜吗。

　　叶老三腆着一张脸，问孟父：“岳父，您看看要留下哪些的，这么大一头猪，咱们家也吃不了，我寻思着吧，咱家先挑，挑剩下的给大家分分，咱家用的这些被褥啥的都是从人家家里面匀出来的，不能白用，是吧？”

　　孟父握住叶老三的手，悄悄给他把起了脉。

　　孟父的医术挺高超的，中西结合，又敢动刀子，又能利用中医给人培元固本，他生怕叶老三是装出来的，其实已经受了内伤，万一真的受了伤，他闺女和外孙女就可怜了，这么一把脉，他就能感觉出来叶老三是真的毫发未损的，这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他闺女找了个这么厉害的。

　　万一驾驭不住怎么办啊？

　　他闺女从小脾气就大，又懒，他得找个机会好好规劝规劝小闺女，别把这么能耐的一个男人放跑了。

　　他就说：“恩，分吧，我们家就要一条猪腿，一条猪里脊吧，咱家鱼鱼喜欢吃肉，就要这两个，还有那个猪口条和猪尾巴，猪肚，我也要了。”

　　“听见我岳父说的话了吧？大家都没意见吧？”

　　大家伙连忙摇头。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的？

　　这么大一头野猪是人家叶老三自己打死的，他们最多就是帮忙抬回来了罢了，就算叶老三一点儿都不给他们，他们也没话说，更别提叶老三现在就是要那么点儿东西了，他们要是有意见，那真是猪狗不如了。

　　“行，大家都没意见啊，那老李老邓，你们家烧热水去；老牛老王，借你们家的刀用用；老孙……”叶老三一连串的吩咐了下去，有条不紊，大家各司其职，褪毛的褪毛，肢解的肢解，一连串动作看的几个城里人眼花缭乱，还没等他们看过瘾呢，一整头野猪就被收拾了出来，叶老三把大砍刀塞到孟父手里面。

　　“岳父，来，你给大家分猪肉的。”

　　孟父是真没想到他还能亲手给大家伙分猪肉，看着村里人眼里的紧张期待，孟父兴奋的双手都在抖，叶老三让大家拍好了队，一个个过来，孟父每切下一块肉，他就用秤一称，报个数，扔到村民们拿来的盆儿里。

　　这体验可新鲜，一开始只是孟父上场，到了后面，孟母孟轩都争着抢着要试试了。

　　萧老爷子偷偷戳了戳孙子，问他。

　　“这猪是叶老三弄死的不？”

　　“是。”萧川衍心情很复杂。

　　小丫头有个这么剽悍的爹，能打死野猪，当初没一拳打死他，看的出来其实也是个很克制的人。

　　能生出来小丫头和她姐姐那样子古灵精怪的两个女儿，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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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到自己家的猪肉，孟菲当天就做了土豆烧肉，还做了黄豆炖猪蹄猪尾巴，辣椒炒猪口条，猪肚做了个汤，猪腿用盐腌上做成了风干火腿，挂在通风干燥的房屋里面能放到过年，和笋干做成火腿汤，可鲜了。

　　野猪肉格外有嚼劲儿，做成土豆烧肉也美味十足，就连那土豆都吸满了汤汁，吃上一口，真是能香掉人的大牙。

　　叶老三一家在院子里摆上了桌子，一大桌子的肉食儿都被端上了桌，家家户户都飘着一股子肉味儿，若是放在平时，叶鱼肯定是早就动筷子了，今天她却没有要动筷子的打算，小嘴儿撅的高高的，转过头去，就是不看叶老三，很明显是生气了。

　　不仅叶鱼不理叶老三，孟菲也没有理会叶老三，饭是做好了，端上桌子了，对其他人，她都是和往常一样，唯独对叶老三，就装作没有看见，不管叶老三是主动和她搭话也好，还是故意往她的碗里夹肉也好，她就是不和叶老三说话。

　　母女两个就是在生叶老三偷摸着一个人上山，碰到了野猪还不想着逃命的事儿。

　　她们两个可不觉得叶老三真的和村民们说的那样轻描淡写的就把一头大野猪给弄死了，这里面的艰难险阻，单是想想就让她们心惊胆战的。

　　所以才不和叶老三说话，就是为了让叶老三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多不好。

　　孟父已经把叶老三当成自己独一无二的女婿了，这会儿见到闺女这么对他，觉得挺可怜的，就替叶老三劝孟菲：“菲菲啊，我知道你挺生气的，可女婿这不是没事儿吗，对吧？再说了，他也是为了我们好，是因为你哥他说想要点儿特产，才上山的，要怪也得怪你哥说话不清楚，你就别生女婿的气了。”

　　孟轩：？？？

　　行吧。

　　人家都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他家这是有了女婿忘了儿。

　　他就逗叶鱼玩儿。

　　“鱼鱼来，大人的事儿，咱们不掺和，咱们先来吃肉肉，来，先吃一块儿猪尾巴，美容的，多吃猪尾巴猪蹄子猪耳朵，我们鱼鱼永远都是小美女。”

　　叶鱼的态度很坚决。

　　她看也不看那些好菜。

　　她叶鱼是喜欢吃肉，可是她更喜欢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的吃肉，叶老三今天是运气好，能从野猪手里逃命，还能反杀一头野猪，可要是他今儿失手了呢？

　　叶鱼都不敢想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场面。

　　她敢打赌，孟菲和叶米也不希望看到那副场面。

　　必须给她爸爸点儿教训尝尝，让他敢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

　　不准的！

　　妻女是为了他的安全才生气的，叶老三心里快乐并痛苦着，他一边儿拦着一个，一会儿给孟菲赔不是，一会儿要抱着叶鱼举高高，半点儿看不出来他是之前神气扬扬给村民们分肉的村长，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在这个家里面，他的身份就只有一个。

　　孟菲的丈夫，孩子们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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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知青们也分到了一些肉，大家美美的吃了一顿，感觉生活充满了盼头，吃饱喝足，不由自主就聊到了各自的打算。

　　林似水笑了笑。

　　“我家那边已经来信了，过一阵子就接我回去，让我在这边稳重点儿，好好表现。”

　　沈楠木也笑。

　　“我家那边也是，我家已经平反了，我哥说等家里面稍微稳重一点儿，就来接我。”

　　王大川一脸憨厚的挠挠头。

　　“我家，我家早就和我没了联系了，我准备过一阵子和上面申请申请试试，我想回去城里，当个普通工人，结婚生孩子。”

　　刘若云假装苦笑两下。

　　“我家……我家那边一直都没有什么信儿，我准备一边在这里教书，一边等他们的消息。”

　　大家一起看向嘉楠竹：“楠竹，你呢？”

　　“我……”嘉楠竹抿抿嘴，“我家……我家来信说上面不批准我家平反，他们还需要继续努力，让我先在这边老老实实的表现，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让我在这边定局。”

　　知青据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