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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五年


第119章 五年

  五年半的时光已经过去。

  一个月前阿蓉拿到长江大学历史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她报的是文物与博物馆学专业。

  两周前, 她在湖海中学的高中部参加毕业典礼,与过去的母校告别, 然后开始一个人的暑假旅游。

  五年多过去, 阿蓉下巴那点圆润完全没有, 脸型的弧度与线条都带着美感, 五官精致, 带着特殊的灵动。

  阿蓉把柔顺的头发盘扎起来,望着不远处香溪古镇的古玩街,这是她旅游制定好第三个目的地。

  虽然已经过了五年多,《神形图》也始终没有把她带到梦中,但她没有忘记答应要给《神形图》找到唐代八瓣菱花镜, 这面古镜到底在哪, 阿蓉为此寻找过很多资料, 甚至又去了长江博物馆,还有长江大学图书馆。

  除了找资料, 阿蓉也托很多收藏圈的朋友问过,最后她划出几处铜镜最有可能会在的地方。

  其一龙洞场, 那里有号称码头古董街的地方,但去了以后, 阿蓉发现码头古董街已经完全变成卖旅游纪念品的地方,放在摊位上的铜镜, 都是价值不超过十元的工艺品。

  其二仙市古镇, 那里古玩街是有些老东西的, 都是有人从毗邻村落收集来,阿蓉淘到几件好东西,却没有发现唐代八瓣菱花镜。

  于是她继续走到香溪古镇,如果接下来仍然没有任何发现,她就要重新设定路程。

  假期有两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一半的时间,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阿蓉走进古玩街,先是四处瞧瞧,看着那些摆放位置混乱的摊位,零零散散陈旧的东西,松了口气。

  就怕有些古玩街已经变成商业化市场,现在看起来比预想中还好一些,古玩街的规模不算大,来往的人却不少,摆摊的人有些很沉默,有些就像是推销员热情的见到人就招呼。

  有商贩看到阿蓉,就像是猫闻到鱼腥味。

  “姑娘,我这里有新出土的老货,来瞧瞧吧?”或许是漂亮女孩的特例效应,商贩连忙接了句:“我给你优惠。”

  买古董给优惠,阿蓉即便见过不少场面,听起来也觉得怪异,不过还是摇头拒绝对方。

  不说商贩手里到底有没有新出土的东西,这种东西即便是真的,拿在手里也要承担不少风险。

  见到阿蓉拒绝了,商贩没有在意,毫不气馁道:“其他东西你有没有兴趣?”

  阿蓉随口问道:“唐代的铜镜有吗?”

  商贩拍拍胸脯,笑得很自信道:“姑娘,你尽管放心吧,我这里东西很全,你想要的我这都有,即便现在没有,我也很快能给你找到。”

  阿蓉点头,这商贩背后的货源很稳定,规模应该也不小。

  每到达一个目的地,她都要去当地的古玩街,寻找这些背后拥有庞大货源的商贩。这些商贩都有灵通的消息渠道,更容易帮她打听唐代八瓣菱花镜的下落。

  商贩的摊位只占据边角的地方,旁边有建筑遮盖,把阳光都挡住,在夏天是不错的休息的地方。

  背后是商店后面,靠着墙壁有两把椅子,商贩让伙计拿东西,自己给阿蓉倒杯茶:“很多人不知道,热的茶水,要比凉茶还要解渴,味道还最醇香,尝一尝。”

  阿蓉喝茶有些年,没有下功夫学习,至少能品出好坏。

  她用眼看,茶水清透,茶杯拿到手里,涩香回荡,就能闻到那茶香,品抿一口,确实是好茶,能让口齿留香。

  “是好茶。”

  商贩笑道:“这茶叶就是在香溪的村落里采摘出来的,没有名字,只有寥寥几颗茶树,能供本地人喝。”

  伙计回来,带回来大背包。

  商贩连忙接过来,用手慢慢放地上,从大背包里面逐个掏出几面铜镜,摆放在摊位上:“这是我这几年收集还剩的铜镜,你瞧瞧吧。”

  阿蓉看了一眼,就知道没有自己想要的,不过还是仔细观察一番,时间差不多了,抬头遗憾道:“没有我想要的。”

  商贩不仅没有失望,甚至提起精神,做古玩买卖能每次达成交易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碰到能真心实意想买东西的人更少。

  这年轻女孩的挑剔侧面印证,她是真要买东西的客户。

  商贩沉静半晌,才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

  阿蓉道:“唐代铜镜,要八瓣菱花形。”

  阿蓉说完话,周围又陷入安静,商贩动作粗鲁的喝了两杯水,像是在思索和犹豫。

  商贩抬头仔细盯着阿蓉看了看,阿蓉对他的视线没有回避,露出柔和的微笑,其实心里是很担心的,商贩会不会因为麻烦,或者犹疑她的身份而不愿意用他背后的货源只是帮她找面古镜?

  阿蓉又道:“古镜在古玩市场是有升值潜力的,但它们在参拍时的价格过低或者停留底价,那是因为参拍者越来越会理性思考,所以首次参拍价格不高。但是我可以给你第五次参拍的价格,就按照今年春拍的标准算。”

  果然人都是被利益驱使的,商贩在心里算了算账,便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找古镜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吧。”

  果然砸钱也是种能力,这是阿蓉从王峰朔那里学习来的。

  ……

  离开古玩街阿蓉拿到一张纸条,有一串电话号码,有个名字,还有明确的时间。

  晚上七点多,阿蓉走出宾馆在外面随便找家小饭馆吃了晚饭,吃完饭回宾馆,按照纸条写的时间,八点半的时候拨打那个电话号码。

  电话顺利拨通,响铃第三次的时候被对方接通接通,传来的声音是男性有些低沉的嗓音:“喂,找谁?”

  阿蓉照着纸条上的名字念:“林德介绍的,你这里能提供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唐代八瓣菱花镜,见过吗?”

  电话里陷入沉寂,阿蓉犹豫了一下,怕打扰对方回想便没有说话。

  等了有三分钟,电话里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我能联系几个收藏家,可以问问他们,对了,你要的是老东西吧?”

  阿蓉回答:“我要的是老东西。”

  男人淡淡道:“那就行,我这里没有新东西,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下,阿蓉还在回想男人刚才说的‘我这里没有新东西’的那句话。

  老东西指的是有年代的,是真品。

  新东西指的就是现代的,是赝品。

  男人这么说,是在提醒她不卖赝品吗?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给她留下不卖赝品的印象。

  阿蓉在古玩圈里面待得时间不短,五六年的时间已经让她懂得很多行业里的潜规则,对林德,还有这个陌生男人没有完全信任,仍然带着警惕性。

  甚至觉得,碰到赝品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不是寻找唐代八瓣菱花镜机会不容错过,阿蓉是不打算某些联系林德这条线的。

  第二天阿蓉接到那个男人的电话。

  男人自称叫彭童,是香溪本地人,所以认识当地的收藏家,不过这些收藏家并不像是牧老那样,单纯是因为喜爱而收藏一些古董,他们收藏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

  彭童是他们的联系人,每次交易的时候都能拿到部分的提成。

  彭童这么快便给阿蓉打电话,是白天就联系到一个手里有八瓣菱花镜的收藏家,至于是不是阿蓉想要的那面古铜镜,要当面看,于是通知阿蓉下午约时间在胡同茶馆见面。

  胡同茶馆在古玩街是很知名的地方,类似阿蓉在湖海市时总去的那家茶馆,也是收藏者们交流消息的地方。

  这个地方阿蓉也很满意,人流聚集,安全性高。

  她跟彭童约好下午三点在茶馆见面,上午就去古玩街继续逛一逛,除了找唐代八瓣菱花镜,其他有收藏价值的老物件她也会出手。

  比如说古瓷,尤其是宋代五大名窑,现在湖海市的收藏圈里不少人都知道,牧老有一个收藏五大名窑瓷器的小徒弟。

  但五大名窑的瓷器非常稀少,阿蓉的目的是那些因为价值不高,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小玩意,有些碎片也是有收藏价值的。

  古玩街依旧热闹,阿蓉看到在路边招呼客人的林德。

  林德热情道:“老板,来我这里瞧一瞧?我这里有些出土的好东西。”

  路过的中年人下意识道:“新出土的,安全吗?”

  林德好像早有预料,连忙笑着道:“您懂得真多,我这里还有些堆积的旧货,要不要看看?”

  看了半天,阿蓉终于看明白林德说有新出土的东西不是真的,他这么说有些人就会停住脚步,很特殊的推销方式。

  阿蓉没有去打扰林德做生意,一直往古玩街深处走。

  “你碰碎了就得赔钱是不是,不然谁都碰一下,我还做不做生意了?”脸色发黄,瘦骨如柴的商贩拦着年轻人不让走,年轻人穿衣很讲究,品味很高,这样游客向来都是那些好久没开张只好宰客赚钱的商贩的目标。

  这样的事情在很多古玩街都会发生,即便不是在古玩街,就算是在路边开车都会有碰瓷。

  年轻人从包里掏出三百块钱扔到摊位上,不是很大的数目,也许是低于商贩的心里价位,让他不甚满意的道:“我这玉器可是隋朝的,放到拍卖行没有几百万不可能拿走。”

  年轻人道:“三百块钱你拿走,我不报警,或者我报警,你把三百块钱还我。”

  商贩见诈不出再多的钱,连忙接过那三百块,嘴里嚷嚷道:“年轻人,别以为我是在讹你,三百拿我这件隋朝铜镜我是赔钱的,算了,以后走路小心点。”

  要真是隋朝的东西三百块钱真能赔吗?

  阿蓉摇头想发笑。

  周围没有人劝阻,如果只是路边开车碰瓷,也许能有好心人帮忙,但古玩街这里面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你说你没有碰到东西,商贩也可以说就是你碰坏的东西。

  花钱交学费,也是教人学习古玩街里的规矩。

  阿蓉走进散摊空隙间,近处看到那破碎的玉器,观察好半天才问:“这真是隋朝的?”

  商贩警惕性很高:“你问这个干什么?”

  商贩看向阿蓉的目光透露出强烈的警告,这是在警告阿蓉不要多管闲事。

  阿蓉不打算多管闲事,在古玩街里管闲事的人不受欢迎,刚才看到那个破碎的玉器没有被年轻人带走,仍然留在摊位上,便想来看看商贩说得隋朝的玉器究竟是什么。

  让她没想到,玉器的成色很不错,虽然碎掉没有什么价值,但作为私人的收藏也可以。

  “这玉器的品相不错。”

  商贩见阿蓉没有打算替那年轻人出头,便放松下来,笑起来:“姑娘好眼力,这玉器虽然碎掉,但绝对不是凡品,放到那些大的拍卖公司,二三十万没有,也有七八万。”

  阿蓉见识到了商贩的厚脸皮,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就是。这玉器成色虽然好,但是不是隋朝的未可知,碎到这种程度,喜欢的人愿意花几百块钱买下来,不喜欢的就一文钱不值。

  “只要你要,三百块钱你拿走!”商贩没有多要,刚才年轻人给他多少,他便要了多少,他知道能克制贪婪的人才能在古玩街待得更久,破玉器能六百块钱,也是他赚了。

  “这玉器是你的吗?”阿蓉问道。

  平淡无味的问句,商贩听得却很别扭。

  玉器是他的吗?刚才周围的人都看到他向年轻人索要了玉器的赔偿,所以玉器应该是年轻人的,但是年轻人没有把玉器带走,商贩认为是玉器是他的。

  这个想法他认为没错,但是阿蓉这时候转身了。

  行动上她已经表示,不认为商贩是玉器的主人,也就没有资格卖给她玉器。

  商贩讹年轻人的时候不会觉得愧疚,拿到三百块钱还有些沾沾自喜,但现在阿蓉一个问句就让他有些气闷,抬起头看到周围人竟然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内心涌起愤怒的情绪。

  阿蓉故意刺激那商贩,算是帮那被讹的年轻人出口气。

  碎玉她本来就没有买下来的想法,她喜欢收藏瓷器,玉器收藏她更关注价值。

  现在商贩应该是在生气,等气过去,又回想起她对那玉器有兴趣,说不定以为她会回过头来买,要是能一直保持着期待和失落夹在中间复杂的情绪,也能折腾他一天。

  下午三点钟,阿蓉走进胡同茶馆,没有湖海市的茶馆的规格,也没有民谣小调。

  在这里,打麻将和戏曲才是当地人所爱。

  四周麻将桌都坐满人,中间有两条长椅,两张大的木桌,也没有了空位。不过茶馆给提供马扎,几个相熟的人坐在马扎,能打象棋,也能品茗聊天。

  阿蓉不知道彭童长什么样,只能问茶馆里的客人。

  这一问让阿蓉没有想到,彭童在茶馆里的名声很大,很多人都是认识彭童的,甚至猜出阿蓉为什么要找他。

  阿蓉询问的客人对着旁边熟人用当地话讲:“外地人收古董来找彭童的。”

  阿蓉没有听懂这句话,不知道已经被人看出来路,那位客人对着阿蓉笑了笑,指着茶馆楼梯,又换回标准的普通话道:“彭童就在楼上,黑瘦黑瘦,带着眼镜的就是他,一副学生相。”

  阿蓉诚恳的向客人道谢。

  茶馆里的楼梯很窄,人走上去的时候还会摇晃,阿蓉心情紧张地上了楼,走到二楼时才敢舒口气。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没有区别,没有雅间,也没有会客室,但麻将桌不能少。

  阿蓉很快就找到彭童,能这么快确认是因为刚才那位客人描述的‘学生相’。

  二楼戴眼镜,外表黑瘦,而且像学生的只有一个,正是坐在二排的男性,他正跟两位中年人,一位中年女性打麻将。

  此人穿着格子衫,一脸稚气,像逃课跑出来打麻将的高中生,阿蓉走过去,询问道:“是彭童先生吗?”

  ‘学生相’抬起头,看到是很漂亮的女孩,不由露出善意的笑容:“没错,我是彭童,你是那位想要唐代八瓣菱花镜的客人吧?”

  彭童连忙起身,用当地话叫人:“小李,这局你接我打,来生意了。”

  半分钟之后,彭童和阿蓉坐在靠窗户边的位置坐下,这里倒是安静许多。

  “衣小姐,你尝尝我们这当地的茶。”刚才两人已经互相认识过,彭童给阿蓉倒杯茶道:“不比那些名茶差,只是茶树数量不多,没办法量产,只够当地人喝的。”

  阿蓉闻到茶香:“在林德那里喝过。”

  彭童拍了拍脑袋:“忘了,老林那里也是有些,你是他介绍来的,肯定是喝过这茶。”

  阿蓉看着彭童长相稚嫩,但举止成熟,也不知道彭童到底多大年纪。

  彭童抬头道:“卖家来了。”

  阿蓉转过身看到秃顶的中年男人,笑容满面的挥手:“小彭,我没来晚吧。”

  彭童很客气的道:“林老板,你来的正好,我跟衣小姐正品茶呢。”

  林老板似笑非笑道:“小彭你会品茶?”

  彭童面色不变,淡定道:“我不会,但衣小姐应该是懂的,我可以向衣小姐请教学习。”

  阿蓉看着两人对话时的神态,然后确定两人的关系应该不只是中间人和卖家,双方私人关系很好。

  林老板也在打量着阿蓉,心里默默赞叹,气质如此灵动的年轻女孩不多见。

  三个人坐在椅子上,彭童没有给阿蓉介绍林老板,阿蓉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初次见面大家都有防备,知道彼此信息太多并不是好事,阿蓉也没有向彭童透露出全名,只是说自己姓衣。

  “衣小姐,你要的是唐代八瓣菱花镜是吗?”林老板问道。

  “没错。”阿蓉点了点头。

  林老板打开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盒子道:“我把东西带来,请衣小姐先看看东西。”

  另外林老板给阿蓉准备手绢和放大镜,阿蓉赞叹林老板的细心,香溪空气湿润,手掌容易溢出汗渍,在湖海市的时候阿蓉不用担心这种情况,但在香溪就不得不多考虑。

  阿蓉打开盒子,右手用手绢把铜镜拿出。

  简单的看了看,阿蓉就知道不是她想要的那面唐镜,林老板的这面铜镜也是八瓣菱花型,古铜镜的形状虽然多元,但也会有重复,但品相精美的铜镜以纹饰就能区分开它们的不同。

  这面铜镜是柿蒂形扭,阿蓉要找到的是圆扭铜镜,而且纹饰也大不一样,折枝鸟兽以及蝶翼是她要找铜镜的特性,而这面铜镜是生肖图。

  不过让阿蓉惊讶的是林老板的铜镜品相非常好,年代应该也是在唐代。

  看样子,彭童这个中间人很靠谱,至少介绍的卖家没有弄虚作假的成分。

  林老板见到阿蓉看着铜镜陷入沉思,安心的等待着,鉴宝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对自己的这面铜镜也是颇有信心,并不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阿蓉把铜镜放回盒子里,道:“确实是唐代八瓣菱花镜,瑕疵也不多,保存的也很好。”

  林老板点头,心道,女孩基本的眼里也是有的,就怕那种不懂装懂,真的说成假的,假的说成真的人,那样的买家最终都很难达成交易,所以他向来碰到那种人都避开。

  阿蓉遗憾叹气:“但不是我想要的那面铜镜。”

  林老板微皱眉,忽然意识到这场交易可能失败了,瞬间甚至有些不悦。

  如果你早些说你想要的什么铜镜,也省了那些麻烦!

  不过林老板很快想到,要是这位姓衣的姑娘把想要的铜镜细节全都告诉彭童,消息传开以后谁能保证某些人不会故意抬价?

  林老板觉得这年轻女孩很细心,不像是圈子里的生手,很熟悉这里面的规则。

  忽然间林老板就释然了,想法转变的很快,问道:“衣小姐能告诉我你想要的那面铜镜具体是什么样吗?”

  他很快看了彭童一眼:“你放心,彭童不会透露出去的。”

  彭童愣了一下,连忙反应过来道:“放心吧,行有行规,我不会乱说话的。”

  阿蓉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把要找的八瓣菱花镜细节告诉他们。

  这是因为阿蓉看出彭童很靠谱,这才可以放心把铜镜的细节告诉他,让他帮忙观察,不然,只凭着八瓣菱花镜这点很难找到她想要的铜镜。

  林老板听完阿蓉所讲的细节,回想起来,折枝,蝶翼,鸟兽……这纹饰好熟悉,应该是在哪见过。

  彭童心里有些失望,只要双方没有达成交易,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没有钱拿。

  有些中间人会收取辛苦费,但彭童心里有计较,收点辛苦费不算什么,就是怕双方因为这点费用会不高兴,那以后找中间人还会找他吗?

  彭童认为要想这圈子里混长远点,口碑比钱更重要。

  沉思很长时间到的林老板,忽然又抬起头:“衣小姐,你说得那面铜镜,我可能是见过。”

  彭童眼睛一亮,没想到已经失败的交易又有了新的转机。

  阿蓉比彭童更要高兴,唐代八瓣菱花镜对她的意义,要比金钱价值更高,目光期待地看着林老板,问道:“劳烦林老板回忆,是在哪见过?”

  “这不是麻烦事,你刚才提起了‘折枝、蝶翼、鸟兽’我就觉得很熟悉,仔细一想,就想起来了。”林老板微笑,看了眼彭童道:“衣小姐想要买那面铜镜还需要小彭牵线才行。”

  彭童感激地看着林老板,旧的生意失败,新的生意又来,这也是林老板够意思。

  阿蓉明白林老板的意思,当地她没有熟人,能靠的也就是这些专门做掮客的当地人,彭童是她唯一认识做这行的,能有彭童牵线她也能放心,所以对林老板提的要求没有任何抗拒,爽快地点头道:“当然,还需要彭先生帮忙。”

  有阿蓉的承诺,林老板放心了,道:“当地有个古铜镜交流会,会友们每个月都会聚在一起交流古铜镜新的,如果有到手的新铜镜也开一让大家鉴赏,要是有想出手的铜镜,可以私底下交流。我是在那里见到你所描述的那面铜镜,是在姓王的老板手里,但究竟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就不敢肯定了。”

  能获得这么重要的消息对阿蓉来说已经是天将惊喜,连声道谢,心里也记下林老板的人情。

  彭童对她道:“古铜镜交流会就在两天后,到时候我带你进去。”

  ……

  等两天过后,阿蓉便知道古铜镜交流会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活动。

  聚会地点是在当地图书馆,房间是租借的。参加活动的都是商人、老板,如果只是看会友的身份,仿佛是资格很高的交流会,但阿蓉知道这样的交流会不过是业余收藏家的聚会,比起职业收藏家交流会专业程度要差很多。

  今天是彭童带着她来得,如果是她自己过来,肯定是进不去这间屋子。

  刚进房间,彭童就带着她介绍人,光是姓王的老板就有三四个,阿蓉也不知道哪个是林老板说得那个人。

  彭童轻声道:“别急,那位王老板还没有来。”

  阿蓉轻轻点了头,跟着彭童找地方坐下,努力让自己耐心地等着那位王老板来。

  人没有来全,大家已经开始交流起来,甚至有人拿出新入手的藏品,这帮富豪们浑身莽气,大大咧咧拿着铜镜开始评头论足,至于鉴赏之言,阿蓉只觉得哭笑不得。

  看来刚开始给出业余收藏家的评价还是有些太高,这应该只是爱好者的交流会!

  不过富豪们有一个很明显的优势。在收藏圈如果有钱绝对是收藏家最大的优势之一,对这些富豪来说这就是普通收藏比不上他们的一点。

  “王老板来了,衣小姐,你跟着我。”彭童低声说,匆忙地站起身。

  阿蓉也起身紧跟着彭童,两人走到一位胖瘦匀称,头发灰白,面容却依然年轻的男人身边。

  “王老板!”彭童绝对是合格的中间人,他上前就跟那位王老板攀谈起来,关系也似乎非常好。

  彭童跟王老板寒暄几句之后,没有忘记引荐阿蓉:“这位是衣小姐。”

  漂亮的女孩能让人赏心悦目,王老板眼前一亮,女孩的灵动与笑容里散发的亲和力,让人发自信觉得舒服,伸出手道:“衣小姐好漂亮。”

  阿蓉跟王老板握了握手道:“王老板你好,我叫衣蓉。”

  这也是彭童第一次听到阿蓉的名字,之前只知道她姓衣,这时候两人的交情近了一步。

  彭童见阿蓉淡然自若,没有直接提到唐代八瓣菱花镜的事情,暗赞女孩沉得住气。

  三个人坐在沙发之后,彭童帮阿蓉提出唐镜的事情,这是他的工作,如果刚才阿蓉抢先提起这件事,会让中间人尴尬,也会让这场即将到来的交易主动权让给王老板。

  彭童现在就是阿蓉的代理人,彭童直接掌握主动权,对阿蓉也是有好处的。

  王老板听到彭童提到的唐代八瓣菱花镜,看了看阿蓉道:“那面铜镜我很喜欢,但也不是不能交易。”

  彭童笑道:“王老板,我们是老交情,还要跟我卖关子吗?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王老板道:“我今天还带来面铜镜,是我前几天入手的,只是我看不出它的来历,趁现在不如试试衣小姐的眼力?”

  这王老板还真会欺负人,彭童叹气,这女孩年纪轻轻,鉴赏能力即便是有应该也是有限,王老板特意用面不知来历的铜镜试女孩的眼力,这不是欺负人吗?

  “铜镜的来历连王老板都不知道,这怎么能试出衣小姐的眼力?”彭童有意帮阿蓉摆脱麻烦。

  王老板的态度却很坚定:“铜镜来历我看不出来,但有没有眼力的人我是能分辨的,不然我也不会是老板,对不对,小彭?”

  彭童还是拿不准王老板的意思,一场交易,竟然出乎意料的变成鉴赏会。

  不过他没有忘记作为中间人要做的事情——要努力促成交易的成功。

  彭童问:“那总要定个标准,衣小姐表现到什么程度,王老板愿意达成交易?”

  王老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彭,不要偷换概念,请衣小姐鉴定只是我的请求,跟交易无关,但是如果衣小姐表现出色,我可以给个承诺,愿意做这笔交易。”

  彭童捏紧拳头,这就可以了,有这个承诺到时候王老板不会在价格上太过纠缠。

  阿蓉忽然开口:“王老板,这笔交易究竟能不能做,还要看您的铜镜是不是我想要的那面。”

  竟然忘了这回事,王老板那面唐代八瓣菱花镜,还真不一定是阿蓉想要的,彭童愣了愣。

  那他跟王老板在这扯皮半天是为什么?

  彭童有些哭笑不得,又看了看王老板,王老板脸上也闪过错愕,刚才他们都把阿蓉主观意愿忽略掉,现在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还真有些尴尬。

  王老板连忙道:“衣小姐,抱歉抱歉,我竟然忘了这回事,我现在就让秘书把我的那面唐代八瓣菱花镜拿过来,我们当场确认,如果那面铜镜是你想要的,我们再谈鉴定的事情。”

  阿蓉没有任何异议,点头:“好。”

  王老板回身去给秘书打电话,阿蓉已经有些兴奋,如果那面铜镜真的在王老板手里,交易起来也不会太麻烦,不管王老板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不打铜镜的主意,还是真的在考验她的眼力,她都有把握让王老板心服口服。

  秘书很快赶过来,亲自把铜镜送过来。

  铜镜被装在带有密码锁的盒子里,王老板接过盒子,动作说不上多么小心翼翼,但能看出他对盒子里面的铜镜有多爱惜。

  阿蓉意识到王老板试她眼力可能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有直接拒绝,是不想驳回彭童的面子。

  至于是不是不想驳回她的面子,阿蓉认为不可能,因为她跟王老板并不认识,彼此只是刚接触的陌生人。

  王老板解开密码,把盒子打开,接过秘书准备的手绢,拿出铜镜。

  阿蓉眼前白光乍现,让她忍不住深吸口气。

  五六年未再出现的《神形图》竟然出现了,几乎不用看铜镜,她就已经确认是她要找的那面了。

  《神形图》的影子非常虚弱,只支撑三四秒便消失不见,阿蓉视线从上空转移到王老板的手中,铜镜的背面鸟兽飞驰,并有折枝繁华的缠绕,花瓣蛹蜕蝶翼,别开生面,而且有着生生不息的灵性。

  阿蓉终于知道王老板为什么会如此爱惜这面铜镜,确实跟普通的铜镜有区别,这面铜镜能让人感受到自由与生的气息。

  王老板把铜镜放到桌面,道:“衣小姐,请看吧。”

  阿蓉吐出口气:“不用看了,王老板,这便是我想要的那面铜镜。”

  王老板目光诧异地看着她:“看来衣小姐对着面铜镜很熟悉。”

  王老板在心里面摇头,不只是熟悉那么简单,除非以前拥有过这面铜镜,不然她怎么会一眼就看出这是她要的那面?

  只是王老板并不知道,阿蓉鉴定铜镜并不是靠自身,而是《神形图》的反应直接告诉她答案。

  对此阿蓉没有向王老板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衣小姐,我前几天入手的那面铜镜,品相其实也不错,还请你鉴赏。”王老板让秘书把唐代八瓣菱花镜收好,又拿出另一个盒子,掀开盒盖,并向阿蓉坐的方向推了推。

  这场交流会其他的会友们看到王老板这边的情况,也渐渐聚集起来。

  “王总,这是你新入手的?”有熟人开始询问。

  “我看着保存挺好,就是保存的太完整,有些摸不准啊!”这个人认为铜镜是赝品,只是委婉的表达出观点。

  “我倒觉得这铜镜品相不错,这柿蒂形的镜扭,应该是唐代,或者汉代时期的吧?葵花形镜面,是唐宋时期铜镜的特征,那不是唐代的铜镜吧?”

  王老板对这些人道:“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也许是赝品,也有可能是唐代的铜镜,这也是我反复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

  有人笑着道:“王老板还是那么小心谨慎啊。”

  阿蓉用手绢把半个铜镜包起来,细细观察着铜镜背后的纹饰。

  镜似葵花,有八曲,曲波婉转以及柿蒂形的龟扭盘卧,这些都是唐镜的特点。

  不过阿蓉也发现不同的地方,铜镜黄中闪红,质地软,这是宋代铜镜最大的特性,不容更改的特性。

  还有就是镜缘笔直生涩,工艺水平着实有限,像是匠人不擅于此,硬是做出这类镜形。

  阿蓉基本上已经知道这铜镜来历,不是很难的鉴定,有专业水平基本看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老板也忍不住发问道:“衣小姐看出什么了?”

  这就是普通的催促,他没有期望阿蓉真的能看出这铜镜的来历,彭童看出王老板的意思,连忙道:“王老板,这掌眼不可能只需要片刻时间吧?即便是职业收藏家或者鉴宝师,也不可能上来就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王老板瞥了眼彭童:“我就是随便问问,小彭你也太敏感了。”

  彭童舒口气,靠近阿蓉低声问道:“怎么样,你看出什么来了?”

  彭童跟王老板的问法没有不同,但两个人的目的却不一样,彭童是真希望这笔交易能谈成功,这样他才能赚到中间费。

  阿蓉声音却没有压低,回答道:“我看好了。”

  彭童的眼睛迅速睁大,以为自己听错这句话,但看到阿蓉把铜镜放回盒子里的时候意识到他刚才没有听错,这位衣小姐确实说她看好了。

  这么快的速度,是主动选择放弃吗?

  彭童此刻以为,阿蓉可能没那么迫切想获得那面铜镜,所以主动选择放弃。

  失落感在彭童心里闪过,阿蓉把自己的看法当面说出:“这面铜镜身上有着许多矛盾的地方,葵花八曲镜,这是标准唐镜,但是这面铜镜的做工粗糙,甚至扭有外斜度,线条也没有唐镜那般的精致。王老板可以把你那面唐镜拿过来仔细对比,就能看出它们之间相差多大。”

  王老板连忙叫秘书把那面唐代八瓣菱花镜拿过来,打开盒子,让两面铜镜挨在一起。

  这回大家就看出王老板新淘的铜镜细节方面有多少缺陷,跟那精致颇具灵性的唐代八瓣菱花镜相比,简直丑陋不堪。

  那镜缘竟然那么不协调,而刚刚他们也没有发现到这处瑕疵。

  此刻彭童和王老板最惊讶,王老板惊疑地看着阿蓉:“你观察的这么仔细……”

  比起王老板,彭童鉴宝能力稍微高点,心里的震撼也更多,他是知道只是单纯的收藏爱好者是不会有这么敏锐观察力,这是需要日积月累锻炼出来的。

  阿蓉笑了笑:“多观察就能发现。”

  说得很轻易,很简单,王老板却挠着头,我观察的时间也不少,怎么就没看出来,倒是这年轻女孩看得时间那么短,倒是立马发现真正的问题在哪!

  “这么说,这就是赝品了。”有人不免幸灾乐祸,王老板经常拿到好东西,已经让人眼馋不已,这回竟然打眼也算是替他们出口气。

  阿蓉看了那人,道:“如果说它是唐代的,的确是赝品,但要是说它是宋代的,那就是真品。”

  “什么意思?”那人怔了怔完全没有听懂阿蓉的意思。

  王老板也没有听懂,倒是彭童眼神烁烁地看着阿蓉,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阿蓉道:“这是宋仿唐的铜镜,所以它的纹饰那么粗糙,如果是真正现代工艺品应该比较精良,不过会较为死板,而宋代常仿唐汉时的铜镜,这类铜镜最大的特点就是,假的不如真的。唐镜工艺精美无比,是仿造品无论如何赶不上的,甚至工匠会把唐镜特有的元素组织混乱甚至面目全非。”

  王老板感叹道:“原来是这样,我这面铜镜是宋仿唐的古镜,不过衣小姐知道它的价值多少吗?”

  不愧是当老板,开口就问价值,阿蓉倒是不介意,回答道:“因为工艺粗糙,价值不会太高,具体价格王老板应该到拍卖行鉴定。”

  彭童见到王老板已经对阿蓉的讲解信服,立即趁热打铁道:“王老板,衣小姐完成您的请求,是不是应该谈交易的事了?”

  阿蓉精神一振,目光转移到王老板的身上,唐代八瓣菱花镜可是她今天必须要带走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带走。

  王老板看到阿蓉逼人的目光,又看了看彭童满面笑容,不由头疼:“这唐代八瓣菱花镜可是我的宝贝,我为了得到它可是欠了一位鉴宝师好大的人情。”

  彭童对王老板的卖惨毫无感觉:“王老板,做生意是要讲信誉的。”

  “我又没说不交易,不过提前说好,价格上我不会让步。”王老板对唐代八瓣菱花镜尽管舍不得,但终究没有到撕毁信誉的那一步,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收藏家,对卖出铜镜仅仅是不舍罢了。

  其他会友见他们开始谈交易,已经散开,周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王老板喝口茶,沉吟片刻道:“这面铜镜我是从港城的商人手里买下来的,共花了三百九五万港币,也就是三百五十万人民.币,这是去年的事情,今年拍卖市场古铜镜比往年都要高出许多,所以我要你三百九十万的人民.币,不算过分吧?”

  彭童直接嘶口气,三百九十五万,这辈子他还没有接手到这么值钱的交易。

  关键这只是一笔交易,如果说把他往年所有交易累积起来是能达到这个数,那也是需要许多年积攒的。

  而其中他能拿到的提成也不过是百分之几。

  这笔交易如果真的能在他手里成交,那他能收取百分之八的提成,那也有三十多万。

  彭童拿起桌上的茶杯,来掩盖他激动的心情。

  手却激动的发颤,茶水差点就溅出来,彭童匆忙的喝一口,就把茶杯放回桌面。

  阿蓉对这场交易求之不得,至于花多少钱并不在乎,这些年她已经积攒更多的财富,除了给家庭带来更舒适的生活,也能让她在收藏道路上有更自由的选择。

  她微笑着道:“我给你三百九十五万元,至于中间人的费用,我可以额外出。”

  也就是阿蓉单独出那笔三十多万元,王老板觉得这位衣小姐真的好爽快,即便是他面对这笔钱应该也需要想一想吧?

  有钱,更有着敏锐的观察力,鉴定能力应该也不错,王老板对阿蓉兴趣越来越浓,不知道这年轻女孩到底什么来路,不过现在二人的关系并不适合打听彼此太多的事情。

  阿蓉又对彭童道:“除了你的中间费用,林德的介绍费也由我给。”

  彭童不知道说什么能表达他的心情。

  豪爽,真的是太豪爽了!

  这作风简直就像暴发户,但是暴发户的身份实在跟这位衣小姐优雅灵动的气质不符合。

  省去林德的介绍费,彭童也就不用再把自己得到的三十万分出去,心中无比滚烫,喜悦之情更不用说。

  而做出暴发户举动的阿蓉也觉得心情愉悦,王峰朔叔叔所说花钱是人世间最容易获得的幸福,果然是没有错的。

  王老板问道:“衣小姐,我们怎么交易?”

  ……

  交易结束之后,阿蓉拿到铜镜,王老板非常体贴把自己带来的保镖借给她一个。

  “虽然交流会里的人身价不菲,不会觊觎你这面铜镜,但人心隔着肚皮,谁也不知道有些人会不会打什么歪主意,这保镖你可以先用着,但是吃住费用你要负责,反正我看你也不像缺钱的人。”达成一笔大交易,王老板跟阿蓉关系也就近了一步,开起了玩笑。

  阿蓉感谢道:“还是王老板细心,我差点把这件事忘记了。”

  “王总,这位衣小姐的眼力真不错。”有个干瘦的男人过来,忽然对王老板道。

  阿蓉记得这个人姓罗,王老板看到此人笑着道:“罗总你好,刚才衣小姐鉴定你也看到了?”

  罗老板点头:“看到了,看你们谈交易,我就没来打扰你们。又见你们谈完,我就过来问问衣小姐能不能帮我们看一个铜镜。”

  王老板没有搭话,直接看向阿蓉。

  阿蓉今天收获颇大,很乐意帮忙:“好啊。”

  罗老板也是刚入手一面铜镜,但比起王老板的那面铜镜,他的这面保存度并不高。

  铜镜背面锈斑侵蚀的非常厉害,按照阿蓉的看法,这类锈斑并不是能清除的那一类,现代有许多清除锈斑的方法,但严重危害到铜器的那类锈斑只能让人无可奈何。

  背面的锈迹遮盖大部分的纹饰,像是滚动的小虫,王老板看到铜镜的模样已经忍不住皱起眉:“损害的这么厉害,没有什么价值了。”

  罗老板不是很高兴道:“我收藏铜镜可不是为了什么价值,我想要钱有无数的办法,用不着投资收藏品。”

  阿蓉暗自笑着,这王老板跟罗老板绝对是两种人,王老板能把心爱的唐代八瓣菱花镜出手就说明不是纯粹的收藏者,当初入手这面铜镜本意应该是想赚钱的,但罗老板对铜镜想法更纯粹,能把侵蚀严重的铜镜买到手,可见他对铜镜的喜爱。

  罗老板不再理会王老板,对阿蓉道:“这面铜镜我是在古玩市场买到的,我想知道这背面的纹饰原先到底是什么样,它的寓意又是什么。”

  阿蓉对罗老板求真的精神很称赞,低下头仔细观察着被侵蚀的纹饰。

  彭童在旁边猜测道:“像是一种昆虫,会不会是蝌蚪?”

  罗老板点头:“不少会友都是这么说的,也有人猜测这是繁花,旁边则是藤蔓。”

  被罗老板提醒,彭童看到纹饰里还有藤蔓,这样的话蝌蚪与藤蔓毫无关联,倒不太可能是蝌蚪了……

  罗老板见阿蓉已经看了许久,忍不住问道:“衣小姐看出什么了?”

  阿蓉想了想,点头:“这是面瑞兽唐代瑞兽葡萄镜,你们所说的‘蝌蚪’其实是瑞兽匍匐、攀爬、打闹时不同的姿态,那藤蔓也不是繁花的藤蔓,而是葡萄藤。”

  罗老板连忙问:“有什么依据吗?”

  如果是别人给出猜想就可以了,别说给出依据,阿蓉倒不认为罗老板的要求过分,鉴宝师给出鉴定自然也要有依据让人信服。

  不过这面铜镜倒是不用她麻烦拿出依据,微笑道:“长江博物馆有相似的铜镜,而且比它保存更要完好,看过之后你们就能发现很多相同点,其实很可惜,这面铜镜当初被侵蚀如果有人使用正确清除方法,就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损害。”

  罗老板叹气:“确实很可惜。我想去长江博物馆看看衣小姐说得那面跟它相似的铜镜,你们不知道,这面铜镜已经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晚上做梦都会去想它原先的纹饰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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