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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翌日。

  颜迟起来得很晚, 丫鬟们见她睡得熟,也没有唤她醒来。

  阿狸舔她的脸,她才混混蒙蒙地醒过来。她一起床,丫鬟们便端进来洗漱用具。颜迟坐在镜子前, 摸了摸脖子, 已经不疼了。

  但是上面有深深的掐痕。她悄悄遮掩住。

  “小岚, 去, 去取一条纱娟来。”

  小岚虽不知二小姐要纱娟作何,但也马上拿了一条纱娟来。颜迟把纱娟围在脖颈上, 遮住了指痕。

  纤细的脖子上绕着一圈鹅黄色纱娟, 纱娟在斜处绾成细小的蝴蝶结。颜迟放下手,注视着镜子中的人。

  俄顷后,眼光黯然下去。

  颜迟梳妆,阿狸也要团在她的腿上, 见她神色呆愣,它用肉垫拍了拍她的腿。颜迟握住它的肉垫子, 不让它再拍她。

  阿狸不愿自己回去,她现在也不会把它送到陆致的府里去。既然他也不来要它,就让阿狸待在她这里吧。

  对于昨夜里她说出让阿狸自己回去的气话, 她很愧疚。一次两次都是因为陆致而迁怒于它。

  与阿狸一起用了早膳后,她无事可做, 也没有睡意,就令人搬了躺椅,去花藤架下晒太阳。阿狸因为不爱晒日光, 就避在她躺椅的阴影下。

  暖暖的日光倾斜着,从花藤缝隙中透下来,斑驳的光影如花般绽放在她的裙身上,晨间凉沁的风揉动着她的额发,她惬意地撩了撩裙子,只觉得若是一辈子能这样安宁地在花藤下晒着温暖的阳光就好了。

  没晒多久太阳,就见顾氏从藤架另一面小步走了过来。

  “娘。”她从躺椅上起来。

  顾氏与她一起坐在长长的躺椅上。顾氏仿佛有话要问她,却又像在思量着怎么与她说出来。颜迟也不问她,让她自己说出来。

  未几,顾氏道:“小莲,你觉得江家公子如何?”

  “品貌非凡。”颜迟只这四个字。

  等等。

  顾氏为何突然问她关于江修玺的事。

  “品貌非凡……娘瞧着也是,多俊俏的少年郎。”顾氏眼里流溢出一抹赞赏之色。

  “喵!”阿狸从躺椅的阴影处跳出来,挤到了颜迟与顾氏中间。顾氏被它惊了下,迅即移开了一些。

  阿狸龇牙,亮晃晃的利齿对着顾氏。

  “阿狸!”颜迟把阿狸圈过去。

  “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颜迟指着阿狸,板起脸。阿狸把龇着的尖牙缩回去,鼻腔里噗噜噗噜几声,歪在了她的掌上。

  顾氏皱了皱眉,“这猫的性子……”

  “娘,阿狸只是有点怕生,它平时其实挺乖的。”

  顾氏不再把注意放在阿狸身上,语气柔和,对着她道:“小莲,娘与你说件事。”

  “您说。”颜迟作聆听状。

  “方才江相与他夫人来了咱们府里。”

  “他们来作何?”

  顾氏停顿了半会儿,“提亲。”

  “提亲?与谁?”颜迟说完就顿了口。她终于知道方才顾氏为何要问她江修玺如何如何了。

  “与你。”

  颜迟表情未变。

  顾氏心道小莲怎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要问她怎么个想法时,就听她道:“江家公子愿意?”

  “这……应当是愿意的。”

  颜迟倏然记起昨日她在江府换完衣衫后,江修玺变得有些奇怪的眼神。看来是她换衣服时,江氏与说了些什么。还有之后江氏忽然温和关忧她的态度,以及她把她带到江远海面前时,江远海的那句“也好。”

  “小莲,你可愿意?”顾氏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顺着阿狸的软毛,眸光涣散起来。她不禁抚上小臂中央的金莲,又触了触早已经没有了疼痛的颈间肌肤。

  如果这种痒痛的状况要一直持续下去,如果每一次都要像昨日那样慌急跑到江修玺那里,每次都要找借口的话,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到他身边去。这样不就更方便了么。

  而且……颜迟摩挲了下手指,江修玺唇上的软热又卷到了指节上。

  她弯起眼眸,笑意含羞,“愿意,女儿愿意。”

  她已经到了无所谓的地步,不嫁人最好,若要嫁人,不如嫁给自己熟识的,而且还对自己有利的人。

  而这个人,如果是江修玺,那就再好不过了

  顾氏闻言,喜上眉梢,“那便好。”

  江修玺得知颜迟点了头时,不知为何仿佛被人攥住的心脏总算落了地。他不自觉地扬起唇,指尖覆在唇峰上,忆着已经消失的温软馨香。

  昨日颜迟去换衣衫之时,江氏问他:“你与她怎么回事?”

  他冷着眉眼,不欲回答,她却又问道:“修玺,你是否心仪于她?”

  顷刻之间,被人发现了秘密的紧慌使得他平静的面色裂开一条缝隙,冷淡的眉眼不再冷淡,他抿抿唇。

  江氏见他这般样子,便知道她没有猜错。她捻着念珠,“儿子,你都与人家姑娘这样了,等下去你爹那里商量商量,寻个时间去顾府提亲吧。你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

  向她提亲。

  这几个字在他心中翻涌着,激荡开来。他拽紧身侧的玉带,嗯了一声。

  与父亲说了这件事之后,父亲只考虑了片刻便同意了。在看到颜迟急于要解释清楚他与她之间的事时,他迅速把她拉了出去,他不知道这是为何,反正就是不能让她说出他与她之间的事情。

  今晨他父母去顾府提亲时,他待在书房里,直到父母过来,他的书还停留在最开始翻的那一页。得知她答应的消息后,他才故作镇定地翻了一页书。

  娶她啊。

  江修玺目光放远,上挑的桃花眼里有清辉倾泻出来。

  颜迟口头答应江家的亲事后就没再想这件事。下午时,顾氏来和她说,他们已经商量好亲事,亲事虽已定下来,但是现在她还未及笄,成婚之日还得要等到及笄之后再定个好日子。

  及笄。颜迟估算了下时日,离她及笄还有半年多时间。及笄也才十五岁。十五岁便要嫁人。她暗自摇摇头。

  顾氏倏地唉了一声。

  “怎么?”

  “好不容易才找着你,过不了多久你又要到别家去了。”顾氏说着说着似要抹泪。

  “娘,江府与咱们家离得不大远,就算嫁人了,我也可以时常回来看看您的。”

  顾氏听到这话,仿佛受到了些安慰,但仍然欲泣的样子。颜迟轻抚了抚她的肩。

  大约过来两盏茶的光景。顾氏终于回了自己的院子。颜迟复又去了花藤下的躺椅上。

  颜迟身上窝着阿狸,失神地看着被霞光染红的花藤。突地,她感受到了一股冽气直逼她而来。她眼睛上移,看见了顾朱。

  顾朱立在她面前。她咬着嘴,眸子里仿若涌着压制不住的愤怒。

  静谧的花藤下,颜迟半躺着,顾朱站立着,垂视着她。

  顾朱的视线很凌锐,逼得颜迟蹙起了细长的淡眉。

  谁也不开口说话。

  许久后。

  “你要嫁给江修玺?”顾朱首先打破沉寂。

  颜迟已经知道了为何顾朱会来找她。之前她在船上时,就已经听出顾朱对江修玺有意,去聚山寺上香时,顾朱那时不时飘向江修玺的目光过于明显,她就更加确定顾朱对他有意。

  顾朱喜欢江修玺。而她要嫁给江修玺。这也是顾朱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原因。

  升腾起来的不甘与怒气填冲了顾朱的整个胸腔。今日听闻江家有人来提亲时,她还紧张了下,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羞涩,等待许久,丫鬟打探过来时消息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紧张。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法控制的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江家会向她才找回来没几日的妹妹提亲,而不是她!

  此时顾氏对她这个妹妹生出了无比的怨恨。一回来就抢走了爹娘的所有关注,她本身就已经很不是滋味了,但也总想着是因为她才被找回来,爹娘多关心她也是应该的,所以就压下了那丝不快。

  然而现在,顾莲,她妹妹,竟然要与她抢江修玺。怨恨与不甘中烧着她,凭什么啊。

  顾朱的情绪越发不对。颜迟感觉到了。她想了想,道:“你冷静一点。”

  面上飞来一坨黑影,顾朱急忙躲开。

  “阿狸!”颜迟迅即把阿狸抱住,阻止住它再向顾朱抓去的动作。

  “你让它抓我!”顾朱怒得眼睛都红了。

  颜迟抱紧阿狸,“我没有,是————”

  “你让它抓我!”

  顾朱固执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再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后,从这里走开。

  颜迟:……

  一声低低的叹息传进阿狸的耳朵里。阿狸已经收起了爪子,它仰起头颅,看着颜迟。

  她按着它的脑袋。心想着都这个时辰了,也不见陆致叫人让她把阿狸送过去,他自己也没过来。

  是不要阿狸了么。

  昨晚上她的那句话还真是惹怒了他?自从她知道他对她有些喜欢后,他就没在她面前动过那么大的怒,怒到想要杀掉她的程度。

  昨晚上的那个陆致甚至比最开始遇见他时,还要可怕瘆人。

  她觉得好笑。什么喜不喜欢的,因为一句话就差点要了她的命,这算哪门子的喜欢。她想,他对她,那不是真的喜欢。

  早前她被他表现出来的所谓的“喜欢”给迷惑了。她早就该知道,他这个人,怎么会有喜欢这种东西。

  全都是假象。

  也幸好,她如今也不需要再利用他的那点“喜欢”了。

  心里本来软下来的一块地方正在逐渐地重新地硬了起来。那种面对陆致时,让心尖发麻的颤悸被冰冻在了无尽的看不见的地底里。

  玄七拿着暗卫给他的纸条,看完后,瞳孔紧紧一缩。他踌躇了下,而后对着里面道:“王爷,顾府那里传来了消息。”

  王爷没有应声。

  玄七再等待了会儿,还是不见王爷有让他进去的命令。

  自王爷昨夜从顾府回来后就一直阴沉着脸,玄七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今日上早朝时,一众朝臣也被他的脸色唬不敢大声说话。早早地下了朝后,王爷也没像从前那样去御书房处理半个时辰的政务,而是直接出了宫。

  出宫后就待在书房里,一直都没有出来过。玄七猜想,是不是颜迟又惹到了王爷。不然为何暗卫传来了关于她的消息,王爷都不似之前那般立马让他送进去呢。

  又等了好大半晌,王爷还是没有出声。玄七就把密报收好。

  陆致放下长笔,起身朝着斜面墙壁而去。他扭开一个东西,墙壁退开,出现了一道门。他从门里进去。

  穿过昏暗冷寂的通道,他在泛着寒气的石室内停下。

  寒气在他周身萦绕,钻进他的衣缝里。他走到中央的冰棺前,目光沉凝地看着冰棺。

  不知过了多久,他运出掌风。冰棺盖缓缓地移动开。

  棺盖挪开后,白色的冷气冲了出来。他走到了冰棺近前,低头,看向冰棺里面。

  片刻后,他微俯身,伸出手,将手放在了里面的人冰白的额头上。

  陆致从石室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他的袍子上凝结了些冰粒子,走出来时带着寒凉的冷风。

  王爷终于出来了。玄七一见他出来,就马上上前,道:“王爷,江府那里的暗卫传来了一些消息。”

  王爷没有看他,直接去了卧房。

  玄七捏着密报,没有再追过去。

  陆致来到卧房,他没有把灯点上。

  他平躺在床上,眼睫边沿还有凝结着的微微的冰沫。漆黑的眼眸仿佛把室内的所有黑暗全部都吸了进去,遮盖住原来的光,变成了望不到底的黑域。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咒骂在耳边慢慢地响起来。一声一声震击着他的耳膜,额侧如同有粗针在扎着,被人用力地扎着,一寸一寸地扎进去,从一边扎到了另一边,穿过了他的脑袋。他抱着头,痛苦地蜷屈起来。

  他习惯性地想要抓住什么,张开手探寻,却什么也没没抓住。最后,他拽住了被子,手上的力道几乎把被子撕裂。他极力忍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苦。

  微弱的两个字从他紧咬着的唇间飘散出来。那两个字如同能减轻他的痛苦那般,他不停地唤着那两个字。

  许久过后,耳边一直缠绕的咒骂与额侧针扎般的疼痛终于渐渐褪去。他喘着气,手下的被子已经被撕碎。

  颜迟坐在床上,抱着阿狸。她没有睡。因为她总觉得陆致会来。她不是期盼着他来。而是有一种直觉。直觉他会来。

  尽管昨日他动了那么大的怒气。

  但是这一次她直觉错了。一直等到了凌晨他还是没有来。她嘲嗤一番,而后打了个呵欠,埋进被窝里睡了。

  阿狸也跟着她熬到了凌晨,见她进了被子后,它也拱到了里面去。

  一夜无梦。

  知道自己要学琴棋书画时,颜迟抽了抽嘴角。顾氏专门找了京城有名的师傅来教授她。

  其实在书院时,就有琴棋书画这几门课,她虽不精通,但也会个一二。但是为了不让顾氏起疑,她就没有表现出她会的样子。

  顾氏觉得她的小女儿自小生在寺庙里,言行举止虽没有她想象中的粗鄙,但也和大家闺秀有着许多差距。

  她想着教与她琴棋书画,养养脾性,若是以后出去了,也不会遭人笑话。

  要学琴棋书画,就不会像前两日那样闲适。学琴棋书画还好,要命的是,她还要学女红刺绣。

  颜迟最是不喜女红刺绣。麻烦至极,又费时间。

  然而顾氏却一定要她学。说什么以后还要自己绣嫁衣,所以一定要学好刺绣。

  即使很不想学,颜迟也得学。学琴棋书画时她很专心,然而一到学刺绣时,她就总是心不在焉,总是出神。绣娘不敢训她,也只得笑呵呵地再教她一次。

  颜迟也晓得她不该这样。绣娘尽心教她,而她却如此敷衍的态度。但是她实在是很不喜欢刺绣。想专心学却老是学不进去。

  这才是第一日学刺绣,她就已经不耐烦到极致。阿狸许是察觉到了她不愉的情绪。它靠近绣样,忽地一下把绣头叼起来,撕扯地乱七八糟的。

  绣娘哎呀呀的叫着,忙要去捡绣样。阿狸却一爪子挠了过去。绣娘急忙躲避开。

  “我要照顾阿狸,今日就先这样吧。”颜迟道。

  绣娘知道这唤作阿狸的猫是七王爷的,便一句话也没反对,急急退出了房门。

  “真是贴心。”颜迟揉揉阿狸毛茸茸的小脑袋。颜迟把绣样拾起来,才把绣样放到一旁。

  就见小怡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小姐。”

  颜迟望向她。

  “江公子送来的请帖。”小怡把一帖子交与她。

  颜迟拿过来,打开一看,随即道:“回帖。”

  见到江修玺时,他正站在船头,浅紫色的袍子轻微翻飞着。她到了之后,没有出声,就静静地站在他后面。

  他似有所觉,偏转过身,束带斜飘到了他的额前,他把束带拨开,露出了清俊的眉眼。他看到她时,愣了下。

  她穿着男装,高高束起了长发,本来阴柔细致的眉宇因为把头发全部束了起来,增添了些许英气。

  颜迟为了方便行动,就换了身轻便的男装。

  她出来时没有与顾氏说。也没有让丫鬟跟着,只带了个保护她的守卫。

  看到江修玺送来的请帖上的内容时,颜迟笑了笑,游湖泛舟,怎么又是游湖泛舟。要见面就直接与她说便是,拿什么游湖泛舟的借口。

  江修玺清了清喉咙,靠近她一步。

  他的突然靠近另颜迟后退了两步。他看到她后退,拧起眉。

  颜迟:“你找我有什么事?”

  总不得真的是来游湖吧。

  “为什么答应。”他的眼睛定定地锁住她。

  颜迟越过他,来到船头,清风吹拂着她的长袖。她看着远山,神情缥缈,“你为什么答应。”

  她可不相信是他自己提议要向她提亲的。大概是他娘。

  “我与你已有肌肤之亲。”江修玺来到她旁边,手搭在船舷上,风鼓起他的衣袍。

  “你是说浴池里啊。”那算什么肌肤之亲。

  江修玺耳尖泛红,唔了一声。

  “所以说,你是因为要对我负责?”

  他面向她,已经摇到一半的头硬生生地转换了一个方向,朝下一点。

  颜迟起先见他摇头还很诧异,哪知他后面硬是把摇头换成了点头。她瞥见他红红的耳尖,心思辗转了几番,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不要你负责。”

  “你说什么!”他立即加大音量,声音大得仿佛他自己都觉得失了态。吼出来后,他稍微偏开脸,单薄的唇形抿在一起。

  “我说啊,我不要你负责,你又对我无意,如果就是因为浴池里的事,你就得娶我,岂不是太委屈你了。”

  颜迟淡淡的声音被风吹散。

  “不行!”江修玺道。

  “怎么不行?我都不要你负责了,你又在担心什么?”

  “我……”江修玺捏了捏拳,耳尖上的粉红又往面颊上延伸的趋势。

  “你怎么?”颜迟逼视着他。

  江修玺移开眼,拳头捏得更紧了。

  “我看不如这样,反正现在也没多少人知道我与你定了亲事,不如我们等下就回去,取消这门亲事吧,你帮过我许多次,是我的恩人,我怎能让你受这种委屈。你身边的位置还是留给你以后中意的人吧,如何?”颜迟说完后,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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