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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章

  连续阴霾了几日, 今天还是一样,天空中阴云密布,却一直落不下雨来。

  孟裴向教授最后一堂课的温直讲告假, 温直讲虽露不赞成之色, 但也没多说什么便准了。

  他这几日连着早退, 国子监的直讲们都知道,因他学业依旧优秀, 即使是没有当堂听讲的课, 第二日直讲提问或是出题让监生们写文章时,他有问必答, 有题必书, 也并未犯过什么错, 明显是回去自习过了,因此直讲们也就睁眼闭眼,不在此事上为难他了。

  孟裴出了直讲们休息的西院,沿着小径匆匆而行,忽见崇文阁苍黄色的门扉前立着一名青衣少年。

  这个时辰,诸生们都在课堂里,还有谁会在这里逗留呢?

  崇文阁被周围的茂密古树掩映其中, 孟裴一时不能看清少年面容, 但少年纤巧的身姿却让他有熟悉之感。

  他心生疑惑, 然而在疑惑之外却隐约有些不敢相信,心跳不由自主加快,绕过繁茂的枝叶, 终于见到她的面容,一顿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直裰,满头乌发盘在头顶,用碧玉簪子固定,不着脂粉的脸上,秀气的长眉傲然挑着,黑白分明犹如雪中滴墨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红润的双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带着明显的怒气。

  “孟裴!”她从台阶上走下来,“你告诉我,为何这几日都提早回去?你是真的有事,还是要避开我?!你若是不想见我,直言就是!我若是有惹厌你的地方,直言就是!我若是做错了什么,直言就是!”

  孟裴怔怔望着她。

  文玹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

  孟裴默默望着她,忽然垂下眸子,浓密有如青鸟羽翼般的双睫,在他眼下投下一片淡影:“你没什么惹厌我的地方,也没做错什么事。我不想见你,是我心意有变。”

  文玹心中倏忽一痛,却只是傲然道:“你若是心意有变,直言就是!!难道我会纠缠不休?难道我就非君不嫁?”

  孟裴双手不由攥紧,涩声道:“今日不是直言相告了,你还想我怎么说?”

  文玹瞄了眼他腰间,不见那只虎斑猫儿的香囊,她取出那只黑猫香囊朝他扔过去,他没有接,香囊打在他胸前又弹落到地上。

  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而去。

  ·

  孟裴看着她穿过崇文阁,双肩挺得笔直,待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古朴老旧的楼柱后头,他俯身拾起地上那只黑猫儿香囊,轻轻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收入怀中,贴着那只虎斑猫的香囊放好。

  他缓步迈上台阶,在她方才站的地方站了会儿,默默数着她走出国子监需要的步数,估摸着她应该出了大门,这才往前面而去。

  “孟二郎!!”

  孟裴讶然回头,却见台阶下站着的谢怀轩。

  谢怀轩平日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俊雅面庞变得冷峻而肃然,双眉紧蹙,眸中带着怒意。他大步走上台阶:“孟二郎!我以为你是谦谦君子,我与你交好,将你看做知己。谁知你竟是这样的人!”

  孟裴心知他听见了自己方才与文玹的对话,默默并不作解释。

  谢怀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见他默认,只觉深恶痛绝,逼近他低声怒道:“你既辜负了文小娘子也辜负了六娘,我从今日起与你恩断义绝,也不会再让六娘与你见面!”

  孟裴抬眸诧异地望着谢怀轩:“此事与六娘有何相关?”

  谢怀轩深吸了口气,愤然道:“你还不承认?你与她私下说话,传递物件,这几个月来就没有停过!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以为……我以为……我真是后悔,引狼入室害了六娘也害了文小娘子……”

  他越说越是愤怒,又满心的悔恨,忍不住挥拳打了过去。他知道孟裴身手比他好,并不以为真的会打到他,只是心中如火如沸的愤怒难以抑制,无处可去,急需寻找宣泄出口。却没想到孟裴并不避让或格挡,拳头触及胸前时,谢怀轩收了劲,却还是打中了他。

  孟裴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抬眸坦然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托六娘转送东西给……她罢了,不信你可以去问六娘。”

  谢怀轩半信半疑地望着他,此事确实是一问就明,六妹是藏不住事的人,只要他直言问她,即使她想隐瞒掩饰,也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说,这几个月来,孟二郎都是通过六娘,与文玹互传消息,互赠信物么?

  孟裴苦涩一笑:“但我确实是辜负了……她,你骂得没错,打得也是应当。你若是与我绝交,我也无话可说。但我要问你,你只是因为六娘才这么愤怒,还是因为她?你对她的情意有多深?”

  谢怀轩一愣:“你说什么?”

  孟裴轻声道:“你喜欢她,心仪她,你摸着良心答我,你方才的愤怒有几分是因为六娘,有几分是因为她?”

  谢怀轩面色一冷:“我是喜欢她,心仪她,我可以摸着良心答你,我的愤怒有十分是因为六娘,亦有十分是因为她,彼此并无高低多少之分。但更让我牵挂的是她。孟二郎,今日既然说破了,我就告诉你,你不珍惜她是你有眼无珠,她值得更好的人!”说完转身就走。

  孟裴看着他远去,攥紧的双拳骤然放松,苦笑着垂头,语声低徊犹如叹息一般:“你说的没错,她值得更好的人……”

  ·

  文玹疾步出了国子监,只觉胸臆间像是火烧一般灼痛,又满是无处宣泄的不甘。

  她回到觉生寺。张大风笑呵呵地来开门,见她脸色不对,就是一愣:“阿玄,你怎么了?”

  文玹绷着脸道:“你们出去,我换衣裳。”说着便把他与小酒赶出厢房,“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张大风与小酒面面相觑,都觉得出了事,可又不知出了什么事,也只好等她换完衣裳再问了。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文玹开门,按说她不是行事磨蹭的慢性子,这点时间早该换好衣裳了,可那扇门却一直紧紧关闭着。

  张大风在院子一角的大树下蹲下了。小酒却憋不住,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动静,里面却静悄悄的,既没有哭声,也没穿脱衣裳的动静,他便拍门:“阿玄,你好了没?到底是怎么了?”

  门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小酒忍不住又道:“你换完没有?再不开门,我就进来啦!”

  门吱呀一声打开,文玹开了门马上转身往里走,一边没好气道:“我换衣裳时你敢硬闯进来,信不信爹能把你打残?”

  小酒小声嘀咕道:“这不是都换好了吗?”开门的一瞬她垂着头,他没看清她的脸,便加快几步绕到她前头,侧头去看她的脸。

  文玹瞪他一眼:“看什么?”

  小酒挠挠头:“我,我去给你打点水来。”说着跑出厢房,跑到井边,将空桶子投了进去。

  张大风从树下站了起来,走近小酒,压低声音问道:“哭过了?”

  小酒点点头,双手交替拉井绳,将水桶提上来。

  张大风担心地问道:“哭得厉害不?”

  小酒摇头。

  “不厉害?”

  “我咋会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已经不哭了。”

  “那你摇啥头?”

  “我是说我不知道啊。”

  “你就不会直接说不知道啊!!”张大风浓眉皱起,“她是去找那个姓孟的了吧?”

  小酒将水桶重重搁在井栏上,井水随之泼溅出来:“我就知道姓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大风一转头见文玹出了屋子,正朝他们走过来,便朝小酒使眼色。

  小酒茫然道:“大当家你挤眼睛干嘛?灰迷了眼睛吗?”

  张大风:“……”

  文玹走到井边:“你们俩说什么呢?”

  “没说啥啊,我说这天老阴着又不下雨,真是让人不痛快!”张大风道。

  文玹弯下腰,双手从桶里掬起一捧井水,闭起眼睛将脸按在自己的手掌中,清凉沁人的井水浸润着她的双眼,让酸涩的眼皮舒服许多。

  水很快从她指缝溜走,她又掬起一捧井水,轻轻扑在脸上,掏出帕子将脸上的水珠吸干。

  她一张眼,就见张大风与小酒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满脸都是关切之情,不禁心里一暖,嘴角微弯:“这天气是让人不痛快。”

  “啊!”张大风一呆,这才反应过来她是接自己方才随口说的话,急忙点头,“就是就是!”

  顺着廊子过来一名僧人,告诉文玹于伯来接她了。

  文玹点点头:“多谢师父相告,我立即便去。”她回头对张大风道,“爹,我去接二娘与三郎。你们在赌坊里该忍时就忍忍,别生事端。”

  “你放心!”张大风点点头:“赶紧去吧。”

  ·

  文玹接了文珏再赶到国子监,等了一小会儿,就见单向彦带着文瑜出来,文珏不由露出失望之色。文玹亦觉讶异:“单公子,今日不是应该谢公子么?”

  单向彦道:“本来是该他的,但听说他今日最后一堂课迟了许久才去,这会儿被直讲留下了,多半是要挨罚。”

  文珏惊讶道:“表哥也会迟到?是出了什么事吗?”

  文玹闻言心中一动,怎会那么巧?最后一堂课不正是她拦着孟裴问话的时候么。

  正说话间,就见谢怀轩从牌坊下过来,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并不像被训斥责罚过。但文珏还是担心地快步迎上去:“怀轩表哥,你被直讲罚了吗?”

  谢怀轩淡淡看了单向彦一眼,单向彦讪讪一笑。他又朝文玹望了一眼,见她眸中关切之色,不觉微笑,低头对文珏道:“罚了。”

  文珏急了:“直讲打了你几下手心?疼不疼?”

  谢怀轩笑了:“没有打,直讲不会打我,只会罚抄经义。”

  文珏不由脸发热,他是国子监生,里面教书的先生自然不会用戒尺罚打,她问得太傻了,但得知他只是被罚抄经义,她还是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他:“你为何会迟到啊?又不是第一堂课。”

  文玹也想知道谢怀轩的回答,紧紧盯着他。

  谢怀轩看了眼文玹,与她的眼神对上,脸颊微微发红:“我有些困乏就睡了一小会儿,醒来才发现已经迟了。”

  文玹暗暗松了口气,要真是她和孟裴那一番争吵被他听见了,还真是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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