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锦王爷(女尊)》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下车时,洛荷生还是忍不住凝目朝着锦瑟乘坐的銮驾瞅去,却见锦亲王依旧的青丝如墨,轻袍缓带,腰间一坠绿玉,花纹繁复精致,映着她莹白的手指,带着不动声色的风流雅致,静自流转。
身为京都世家公子,洛荷生自小便受着严苛的礼仪教养,从来都举步规行,也不曾被人怠慢过半分,虽然入宫未得安澜宠幸,但毕竟他的舅舅是当今凤后,选秀前也曾偶尔出入后宫,见过不少尊贵的世女贵女乃至宫中的侍君贵人的面,即使他日当着女帝的面,他相信自己也绝对不会有半分紧张和失措。这些贵族女子,表面看来都是高傲而优雅难以接近的,然而她们的做派和习性,洛荷生却早就熟悉了,也懂得怎样适当的周旋应对。
可是,这锦亲王却大是不同。
从表面上说她的确是如传闻中一般温和性情,一笑一颦间总带着柔和的光华,直似世间温玉,然而看似唇角清淡的微笑,却无意中有一种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面对这样的锦亲王,洛荷生觉得有些无力,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一个水滴不穿,油泼不进的皇女。她看似温和随意,却偏偏不给自己任何机会真正得以亲近。
华卿在她下车的时候就已经走了过去,垂手静立在她身后,任谁都看得出,这必然是锦亲王允许的,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眼前真正得她宠幸的,明明都是宫中选秀出来的,即使华卿在她眼里真有几分姿色,洛荷生也仍旧是想不通究竟自己败在了什么地方。
“洛公子,我们走吧。”一旁的姚清清轻声提醒道,见他犹在痴痴凝望着锦亲王远去的背影,再淡淡瞥过一旁华卿的背影,不由嫣然一笑,“如今是在出使路上,你我都未曾和亲王行过大礼,虽算是随行的亲王近侍,终究还是缺了名分……”
他点到即止,一旁的洛荷生与柳侍玉却恍然大悟。
是啊,他们毕竟都是出身世家的贵公子,尚未定下锦亲王侧君或侍君的名分,若是过于亲近,只怕也于礼不合,虽然若真要侍寝说起来也是无碍,但终究有失体面,而已不是处子的华卿自然无这一层顾虑,他早已是被女帝宠幸过了的……莫非亲王也是考虑到这一层吗?
不得不说,姚清清的话让洛荷生与柳侍玉两人心中都好受了许多,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蕙心兰质的他才能悟到这一点,说出让三人都觉得能下台面些的话来自我安慰一下。
可话虽如此,但若是亲王愿意……,他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这所谓的名分和体面,洛荷生有些失落地想着,神色依旧还是黯淡了几分。其实不单单是他,三人一时都有些沉默,此时此刻,他们各怀心事,一个个静静地步入了自己下榻的厢房。
锦瑟当然不会注意那三个世家公子的眼光和想法,因为她正在自己那被行官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厢房内愕然,此时就在那精致的流苏后的床上很明显地可以看到正躺了一个人,即使隔着薄薄的纱幔依然依稀可见那姿态优美,曲线曼妙的隐约情景。
毫无意外的,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贴身的单薄丝绸下,曲线若隐若现,直是玉体横陈,活色生香。见锦瑟入内,他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于是那仅着的一件艳色丝袍从他的肩上滑下,露出一大片雪色肌肤,一时间春光无限。
恶俗的情节终于还是发生了啊。对于她这样一个来自异国的尊贵身份的亲王,能到今天才被人惦记着如此“招待”,大概已经算是难得了。
锦瑟从心底叹口气,尽量表满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奴家是今日为亲王侍寝的。”他的双眼平静无波,回复时一字一顿,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平淡。
那是一张艳若桃李,但又冷若冰霜的脸,玉般俊美的脸,白皙如玉的额头,鼻梁到唇的轮廓亦是精致隽秀,分明算是个尤物,却偏偏面色冷凝,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锦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来的好,直接叫他滚吧貌似太没风度,看这年轻男子的神情摆明了他自己也是极不乐意的,何况她不要侍寝的旨意早就传了出去,这种情况下还有这种不识相的安排只能说这个家伙大约是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就是这处的官员太没有眼色……可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吧,那种被对方表情噎到的郁闷感实在是凝聚不去,明明这根本不是她的意思,可这男子一副坐在她家床上被逼良为娼的模样到底算是个什么意思啊混蛋……
“谁让你来的?”
“城主大人。”美男说话时,那上好的丝绸又往下滑了两寸,但他却没有去管,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一会反正还要侍寝,那么眼下在亲王面前露与不露也压根没什么关系。
“先把你的衣服穿好再和本王回话。”锦瑟不满了,她不是欲求不满的女尊世界土生土长的色女,除了她家的素衣,任何人再美在她眼里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男人而已,露的肉再多也没法让她有某种“激情四溢”的感觉。
听了这话,年轻男子似乎并不诧异,他只是慢条斯理的系了系腰带,全身上下只有一件丝袍的他很容易打理,估计是以为自己的姿色入不了亲王的眼,所以周身都是一副并不以为意的模样。
“替本王告诉你们城主大人,若无本王旨意,以后谁也不能擅自进房,退下吧。”
“是……”这男子眉目间依然是波澜不惊的平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又行了个礼,随即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这个时候不得不说,锦瑟对他还是有点另眼相看的,在这个世界,能在她面前这般泰然自若而不是像普通人一样扑上来的男人已经和稀有动物一样珍贵。
这男子一走出门,就与正端着茶水预备入内的华卿撞了个正着,华卿显然是怔住了,随即脸红的几乎可以滴出血来,他低下头只做没看到,毕竟任凭谁看到一个只着一件丝袍穿了和没穿几乎没两样的男人从自家主子的房内走出来,想要不想歪都难。
而人家却似乎都没有拿正眼看他一下,只是侧身让行,很快地就消失在了回廊拐角处。
华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端着手中的茶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还该不该进去。
而过了许久,当华卿捧着手中的托盘入内时,锦瑟意外地发现了这小秀男的脸上满是泪痕。她诧异了,这又是唱的哪出戏哪?
华卿放下茶点,低着头,眼睛里的眼泪还是不断地掉下来,就如开了水龙头一样的哗哗的不停。
锦瑟看着他,好半晌,她才听到一声低微的呜咽声,“亲王是不要华卿了吗?”他小声的说出了他踏进这个房间以来的第一句话。
锦瑟不解:“什么?”
“亲王宁可宠幸君傲国的侍人,也不肯……”他的声音依然小小的,欲言又止。
锦瑟顿时被雷飞了,这华卿到底想到哪去了,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她能干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啊,揉了揉额头,她试图好好解释:“你是说城主派给本王侍寝的人吗?本王……”
锦瑟的话还没有说完,华卿居然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一个劲儿的朝里钻,一边钻还一边继续哭,锦瑟顿时一阵头疼,自己明明没有说什么重话啊。
可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少年虽然双眸含泪,漆黑如墨的眼睛底下是深沉的暮色。但他出口的声音却是娇弱无力,带着令人怜惜的颤意:“亲王若想要人侍寝,又何必钦点君傲的公子?”
锦瑟几乎要悲鸣了:“大周替我安排的侍寝美人也不少,你何时见我召幸过他们?”
“可是刚才那君傲的公子只着了一件单衣。”
“他来时就如此了,莫非本王还要赏他一件衣服?”
这种情形简直就和对自己老婆解释自己没出轨一样。想到这时,锦瑟警惕心起,她虽然没有直接将怀里的人推出去,却已是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华卿,你逾矩了。”
少年依旧泪流不止,听锦瑟如此言语,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一脸战战兢兢地从锦瑟的怀中离开,相触之中,只觉得她的手指如玉一般的颜色,只是,却也像玉一般清冷,不敢再多看,只低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恕华卿失礼……华卿如今虽非完璧,但若亲王有意,华卿亦会尽心服侍,还请亲王怜惜…”声音凄婉动人,便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化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认为锦瑟是会明白的。宫中的亲贵们,哪个没有三夫六侍的,只要能得她的青睐,即使只是个小小侍君,他华卿如今也甘之如饴。须知他出身贫寒,即使当初入了宫,得了位分,也永远都越不过六品,何况还要与那么多佳丽共侍同一位主君,他有如今的际遇哪里只是单单以为得罪了洛家的公子,不过是宫中有心人故意为之罢了,毕竟他也心思剔透,待平静下来稍微联想,不难明白一切。如今想来,自己被贬出宫来,却也焉知是福是祸。
而对于华卿大着胆子的表白,锦瑟当然并不高兴,这些年来,类似的话锦瑟早已听得多了,也早已莫名其妙惯了,她始终觉得自己除了脸长得好点,有点才情,又是个皇女以外,其他基本一无是处,但是想想就算在现代,不也是这样长得好又有条件的男人最抢手吗?苦笑了一声,她睫毛稍稍低垂,注视着眼前那一杯盈盈含碧、幽香淡雅的香茗,缓声道:“华卿,你该记得我一早便对你言明,我早已心有所属……”
“华卿明白,日后绝不会与林侧君争宠,只求能得亲王半分怜爱已是心满意足……”
闻言,锦瑟面色一冷,却并不说话,却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灭,意味深远,被这奇异的气氛感染到的华卿顿时再不敢作声。
“不必了,本王的怜爱很少,给不了那么多人。”依然是温雅如玉的声音,却似乎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华卿瞳孔收缩了一下,无意识地想开口却又马上克制住了。“今日不需服侍了,你退下吧。”
揉了揉眉头,锦瑟冷淡地下了逐客令。她将目光重又转向窗外。
是她疏忽了,华卿今日的行为其实早有倪端可循,自从她留下这个少年在自己身边,不过短短数日而已,不知不觉间他的模样已大不相同,原本哀哀凄凄的神情似乎淡去了不少,装扮也日渐精致,今日更是一身浅碧色的曲裾儒裙,髻侧斜带一朵碧玉珠花,粉面桃腮,恰似出水芙蓉,两只弯珠钏把三尺青丝揽住,不施粉黛,却别有一番娇慵的妩媚,显得楚楚有致,惹人怜爱。显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其实无论华卿也好,洛荷生也罢,他们顶多都只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都是些清丽婉然的少年,如同盛开的花朵一样,映衬着新发出的一簇簇嫩绿,格外的娇俏动人,让她不止一次联想到自己这一世的亲弟弟瑞玉。
所以她其实并不介意多照顾一下他们,但是如果这个人有别样的心思,她就只能另当别论了。现在的她实在没有心思处处风流,更不想如以前那般因为自己的一些无意温柔举动而继续引发问题,给自己和素衣之间本就危机四伏的关系再埋下炸弹,等回到大周后,一个又要嫁进府来的文小公子就已经够让她头疼了,麻烦只多不少,又何必多趟什么浑水。
她不是这个世界上如鱼得水,觉得美男越多越好而来者不拒的普通女人。爱情若是双方的,自然只有同等的付出才能获得同等的收入,若是当初她没有穿越到这样的女尊世界,而是去到了男尊,试问她自己愿意自己被人践踏吗?也许男尊世界的王爷们也同样做不到这样的原则,但是她玉锦瑟不同,她会尽力去做,她会用她的方式变强,直到素衣真正理解她为止。
第二日,城主亲自求见锦瑟,前来请罪。
只一入内,她就扑通地一声跪下,朗声道:“昨日下官未曾禀报亲王大人就擅自在行馆内安排了一个侍寝的侍人,听说亲王不悦,为这事,下官昨日足足担惊受怕了一夜,今日才敢亲自前来向亲王请罪。”
“好了,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锦瑟任凭着身边的华卿和几个女侍为她整理着衣着,她正准备去见素鸣叶,不动声色地朝跪在地上的城主瞥了一眼,心知肚明她哪里真的是来请什么罪的,探询自己的喜好才是真的,毕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招待不周,下官实是罪该万死。”
此时,侍从们正将绡金羽帘卷起,露出偌大的房中青铜雕的穿衣镜,锦瑟站在明晃晃的铜镜前,由着侍从们将镶嵌着夜明珠的玉冠插在乌黑的发髻间,娴雅的姿态愈加濯然生辉。
她又看了一眼一旁跪着的苏阳城主:“起来回话吧,不过是件小事。”
那苏阳城主恭谨地起身,俯身又道:“亲王旅途劳顿,太女殿下又亲自吩咐了要下官好生安排,却不知亲王喜欢怎样的人儿服侍,下官也可尽心准备。”
锦瑟的脸色有几分不好,敢情这城主还真以为自己只是看不上那个侍寝的而已,而那总是不嫌事少的素鸣叶果然又摆着要休息休息,游览游览的借口想要在这里多盘桓几日,这些日子他们经过了吴城,江都等地,算算日子也快到达君傲的京城南都了,却总是耽搁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锦瑟完全是路上闲得发慌,却不知道这素鸣叶是怎么想的,整天在君傲西绕八绕的磨磨蹭蹭就是不进京都,甚至还籍由办公事的名义顺带去各处巡查,可这些都城都是他君傲家的地盘啊,根本没她大周亲王多少事情,干嘛每次都要拖着她陪着堂堂的太女殿下打着呵欠一起处理公事?锦瑟天天都在心底吐槽着,素鸣叶若是再不让她直接进君傲京都,她几乎怒得想要直接发兵毁灭君傲了。
“太女殿下可真是周到啊……”她嘴角微微一勾,声音平淡的听不出喜怒。
苏阳城主低着头,自然看不到她嘴角的那一抹嘲讽,只继续恭敬应声道:“亲王是我君傲的贵客,又是送亲的大使,下官绝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华卿依然在平静地为锦瑟整理衣领,举止轻柔和缓,烟视媚行。
锦瑟漫不经心地看着铜镜里映出的苏阳城主的身影:“城主大人应该能看到,本王现如今身边已有美人相伴,倒是不必多费心了。至于太女殿下和城主大人的这番美意,本王就先谢过了。”
正说到此处,忽然隐约仿佛听到院外似是传来一阵喧哗,好像还夹杂着几分哭闹声,苏阳城主眉头微微皱了皱,想要开口却终究还是不敢当着亲王的面先说话,直到锦瑟的目光疑问地瞥向她,这才惶恐地回道:“下官治下不严,府中喧闹扰了亲王,下官这便去处置。”
说着她面色发白,勉强行了一礼,就告辞出来了。
过了片刻,果然那隐约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恢复了平静。锦瑟转身走出房门,继续陪素鸣叶折腾去。
原本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也算不得什么,但到了当天傍晚的时候,锦瑟就无意中从周身的宫侍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原来昨日被派来侍寝的男子竟是这位苏阳城主一个小小偏房所出的庶子,名叫施绮柔,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锦瑟忍不住笑了,这名字和这位公子实在是太搭不上边了。
这施绮柔原本是苏阳城主的长子,奈何生父出生卑微,据说这苏阳城主对他也并不很喜欢,下人们捧高踩低,对他们父子也不假辞色,因此从小就过着甚为清苦的日子,而他的脾性亦是不讨人喜欢,冷淡寡言,性情古怪,使得年纪渐长也没有什么人提亲,随着苏阳府其他的公子们一个个出了阁,他更是乏人问津,所幸模样生得还好,若是不开口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
“那就难怪会把他送来了。”锦瑟想起那双清冷的双眼,微微笑道,做给大周亲王侍寝的侍人,说起来风光无限,其实根本就是个名分尽毁的差事,一般来说,贵人到次于自己身份的官员府中暂住时,官员都会适当的安排侍寝的下人,这些下人们地位低微,仅仅是作为玩物被玩弄一夜罢了,事后除非偶有贵人兴起,愿意带走继续召幸的,一般都是当吃了一顿饭一般随性丢弃,这就像是个酒足饭饱后的消遣一样,在贵族圈里早已习以为常,也没人会在意这一点。
而这施绮柔自然也是落到了这个下场,但是他不得不从,因为他身份卑微的父亲仍然需要住在这里,吃着苏阳城主的一口饭。而他故意脾性古怪,也是为了可以不用出嫁,以便常年陪伴在体弱多病无人照顾的父亲身边而已。
而正由于她没有接受这份“好意”,苏阳城主认为必然是自己不识好歹的儿子惹恼了亲王这才被赶出了房门,故而勃然大怒,回头就叫人打了他二十板子,当夜就丢进了柴房。而那施绮柔可怜的父亲只能强撑着病体一路哭求到了锦瑟的院门外,他一个小小的下人并不知道此时他的妻主正在参见大周的亲王请罪,如今当然也一并被苏阳城主重重地惩治了。
“亲王?”华卿将茶盏递到锦瑟的面前,却见她始终只是用指腹静静抚摩着青瓷碗,以瓷盖轻错茶盏,任由清香在指间萦绕,若有所思看着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
嗯,的确好久没写了,今天马上交差。
情节没有瓶颈,就是觉得要写出来很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