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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公主命


第112章 公主命

  “母后, 儿与太子近日正在彻查通敌叛国、贪腐受贿之人。京中、地方均有此等大发国难财、忘恩负义之人, 里通建奴, 勾结乱匪, 戕害百姓, 背叛朝廷。许多大家族都牵扯进去, 肯定有命妇到母后这里撞木钟,还请母后坚定本心,不要为其说动。”柳娘坐在周皇后对面, 神色认真的说道。

  度过了之前的危机, 周皇后对柳娘信任更上一层楼, 对诋毁她的言辞也有了更强的免疫力。周皇后颔首, 道:“放心, 母后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近日就不接见命妇了, 免得她们聒噪。”

  “还是母后心疼儿与弟弟。”柳娘依偎在周皇后身边撒娇。

  “朝政上的事情,母后不懂。不过听你说有很多大家族掺和进来了,那肯定牵扯朝中大员,下手不要太狠, 若惹得士林物议沸腾, 终究于你无益。你父皇好的时候常说,治国还是要靠那些读书人。”

  “母后放心,儿省的, 一定注意分寸。”

  “你呀,就会说漂亮话哄我,母后还不知道你。听说最近朝堂上也不太平, 新启用的官员不熟悉政务,总出乱子,惹得御史言官纷纷上书,抨击你的政策。”周皇后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深闺妇人。

  “母后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两方交接,承前启后,总有一段磨合期,万事都是如此。而今新上手的官员的确不熟悉政务,那有什么关系,练一练手就好了。各地烽烟四起,民政早就乱了,正好给他们练手。先大乱,再大治,是人才总会脱颖而出,各地有将军带兵镇压,出不了大乱子。”

  “你心里有数就好。老话说的再没错,事缓则圆,你父皇就是太急躁了,总与自己过不去,才有如今。你不要学他,慢慢来。”周皇后苦口婆心,生怕女儿走上歪路,再步丈夫的后尘。

  “母后放心吧!”柳娘再三强调自己胸有成竹,并提醒道:“母后闭宫之前,先宣外婆觐见吧。外公的性子,您比我清楚,咱们先给他提个醒。都是一家人,到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查到自家人头上,儿脸上也无光。”

  周皇后尴尬一笑,道:“母后省的。”

  周皇后一辈子好命,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个吝啬的爹。好运当了国丈,却仗着身份,收敛钱财,一毛不拔,还总和朝廷政令对着干。每次出事儿就到坤宁宫哭诉,到底是国丈,也不能真杀了他。周皇后做了一辈子贤惠人,就在这事儿上对不起丈夫,对不起皇家。

  周皇后先宣了嘉定伯夫人进宫,细细给她分说如今形势。“那些世家大族,可以不顾百姓死活,挖朝廷的墙角。咱家不一样,咱家就是靠着皇家得势,若是朝廷垮了,咱们能得什么好?”

  “娘娘不要危言耸听欺哄老身,这般大的朝廷哪儿有那么容易垮!”嘉定伯夫人不以为然,在她看来,朝廷是一直耸立在那儿的,理所当然任她求取的。她女儿做了天下的女主人,难道她还不能在金山脚下捡两块金子吗?

  “母亲!”周皇后一拍椅子扶手,“如今四方战事频起,各地流民乱匪起兵造反,您难到不知道。朝廷再是家大业大,也经不起人人都向朝廷伸手。如今国库空得能跑马,各地税收无法支付军饷,更何谈赈济流民。您是我母亲,朝廷好了我才能好,我好了您才能好。你回去好好劝父亲,钱财乃身怀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有何要紧。”

  “流民多,老身知道,最近人都便宜不少。你爹在家里办了几个女乐班子,多美貌之人。等你闲了,宣进宫瞧瞧。”嘉定伯夫人东拉西扯,就是不接话茬。周家班子天下有名,日后青史留名的陈圆圆,而今正在周加班呢。

  “母亲!”周皇后气得狠拍桌子。

  “知道了,知道了,快坐下,仔细手疼。”嘉定伯夫人也被吓得站了起来,“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从当了娘娘,就忘了当年的苦日子。说什么银子不重要,没有比银子更重要的!你忘了当初你爹走街串巷的做铃医,勉强换两个铜板供你们兄妹几个嚼用,那时候日子多苦啊。现在好不容易富贵了,你还让爹娘回去过苦日子不成。”

  “母亲不要避重就轻,我何时让家里过苦日子了。当我在深宫不知,家中富豪,少说有数十万家产,您也说了当年咱家就靠父亲行医过活,这数十万家产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以往陛下怜惜我,不与家中计较,你们却得寸进尺……”周皇后气得直拍胸口,怒道:“太子、公主正在清查通敌、贪污之人,你们撞到枪口上,我绝不求情!”

  说完甩袖而走,丝毫不给嘉定伯夫人歪缠的机会。

  太康赶紧请人出去,嘉定伯夫人拉着她的手求情道:“太康姑娘帮我给娘娘说说好话,家里都盼着她好,怎么会不支持太子公主做事。这不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吗?请姑娘通融通融。”

  “夫人放心,奴婢会的。”太康不着痕迹的收了嘉定伯夫人递过来的精巧荷包,笑着哄她出去。

  等送走了嘉定伯夫人,太康恭敬把荷包奉给周皇后。周皇后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一百两银票。

  “到底是富贵了,以前家里一年也用不到百两银子。”周皇后叹息一声,道:“给公主送去,充入宫中用度吧。近日闭宫不见外命妇,本宫专心给陛下侍疾。”

  若是在七八年前,周皇后会大方的把这银子赏给太康,可如今宫中就是这般艰难,儿子女儿在为挽救江山夙兴夜寐,周皇后更是节俭助力。宫中节俭和外臣奢侈形成鲜明对比,江山的主人愁得睡不着觉,蛀虫却欢欣鼓舞,每天都在过节。

  周皇后顺势闭宫,好似忘了自己当初只是打算不接见命妇而已。

  太康趁机给周皇后说了好些“心诚则灵”“福报还身”的故事,哄周皇后在照顾皇帝之余,时间都打发在求神拜佛上,无暇关注外界。

  坤宁宫中一片祥和,外面却闹翻了天。

  从江南到京城,由刑部牵头,东厂监察,锦衣卫具体承办的清理通敌、贪腐罪犯行动如火如荼,轰轰烈烈。一旦查出,刑部就地审理,锦衣卫当场抄家,东厂清剿漏网之鱼,配合默契。这些日子,菜市口的血浸透了地砖,一连多日,空气都飘着血腥味。

  刑部官员也不是好惹的,被架在火上烤,也给太子、公主出了难题。刑部核查,证据确凿,嘉定伯府与建奴、张献忠都有经济往来,多人多次见这些势力给嘉定伯府送银子。

  锦衣卫迅速把消息递到了宫中,太子拿着折子为难道:“大姐姐,这可怎么办?”

  说完拍案而起,在殿内转圈,“外公怎么这样贪财,如此不争气!”

  柳娘仍不动如山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感叹,到底是亲母子,和周皇后一个样,生气了就会和桌子较劲儿。

  “有什么可生气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按律办就是了。”

  太子神色为难,他当然也想做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可那究竟是他的外公,小时候也抱过他,给他待过竹马小风车的亲外公!太子呐呐道:“母后知道了会伤心的。”

  “那就不让母后知道。”柳娘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不停批复奏折。

  太子蹭到柳娘身边,拉着她的袖子撒娇道:“大姐姐~”

  “撒手,污了折子!”柳娘叹息一声道:“同罪不同罚,嘉定伯在八议之列,议亲、议贵,可免死罪,到时候接他们出来就是,母后问起也有交待。”

  “我就知道大姐姐不会不顾年亲戚情分的,那议下来处罚有多重?我先和外公、舅舅们说一声,免得他们难过。”

  “按律,男丁斩首,女眷没奴,看在亲戚情分上,只抄家吧。”柳娘轻描淡写道。

  太子吓得张大嘴巴,“抄……抄家……大姐姐,是不是太重了,好歹是皇亲国戚呢!”

  “太子,与你在京郊看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民相比,外公一家可怜吗?你亲眼看过菜市口行刑,被杀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曾位高权重?个个都饶,你我饶得过来吗?不杀他们,好啊,那我也不忙活了,等着建奴或者流民打进北京城吧,不过一死而已。”柳娘朱笔一摔,十分干脆。

  “大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太子低头,道:“抄家就吵架吧,好歹别伤了性命。”

  太子也想得开,嘉定伯府才兴盛几年啊,能有多少家产,没了就没了。只要人在,他还是太子、母后还是皇后,多少家产都能回来。

  柳娘把癖好的折子递给他,道:“你亲自去吧,也显得大公无私,正好是立威施恩的好机会。不许去的太早,不吓一吓他们,外公的胆子太大了,军饷也敢伸手,得给他们个教训!”

  太子应下,柳娘一个眼神,自有宫人內侍跟随。

  太子听从柳娘电话,一路缓行,到了嘉定伯府,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嘉定伯府大门洞开,里面早就被精通抄家的锦衣卫抄得干干净净。嘉定伯开始拦在门口,大耍威风,叫嚷着自己是国丈。被两个锦衣卫驾开,又耍赖不说库银藏在什么地方。没关系啊,锦衣卫是专业人士,不说也能找到。比嘉定伯府的下人还要熟悉府内构造,直冲冲往库房而去。从里面抬出来的银子装了几十辆马车,由锦衣卫押送着,缓缓往国库而去。

  太子到时,只见嘉定伯仰面躺在地上,嘉定伯夫人则坐地嚎啕大哭,两个舅舅急得团团转,几位表哥也是手足无措。舅母和表妹们急得直哭,好一派可怜姿态。

  见太子车架来了,原本身无可恋躺在地上装死的嘉定伯突然跳起来,拉着太子的下摆哭道:“太子殿下,您可来了,银子,银子全没啦!”

  一家子人全都拥上来围着太子哭,太子安抚不过来,连忙给左右打眼色。

  左右宫人在出宫之前就被柳娘嘱咐过,嘉定伯府的人送到柳娘名下皇庄养着,这是柳娘给“亲戚”二字最大的脸面。

  太子听了一通哭诉,又见往日光鲜亮丽的外家破败至此,太过可怜。吩咐宫人好好安排外家,太子气冲冲的往宫里去。

  “大姐姐,你不是说八议吗?我去的时候锦衣卫已经抄家了!外公气得躺在地上,舅母妹妹们金尊玉贵的人,连面巾都来不及蒙上,被四周贱民指指点点。”太子气得直喘粗气,死死盯着柳娘,要她给个说法。

  “知道他家抄出来多少银子吗?——两百万两!”柳娘比太子更生气,啪得一声把折子摔到地上,“两百万两!我的好太子,大明国库现在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吗?这还是初步估算,无数古董字画难以估价,嘉定伯府才兴起几年啊?从母后做信王妃开始,满打满算十三年,怎么就搂了这么多银子?他家里有聚宝盆啊,还是陶朱公再世?!”

  柳娘怒发冲冠,她从未对太子疾言厉色,可这次真的忍不住了。

  太子先被两百万镇住,又被柳娘吓了一跳,无措站在一旁,呐呐不敢言。

  “弟弟,太子,你是一国太子啊!”柳娘长叹一声,眼眶通红,“你只看见外公一家可怜就心软,当初看见流民易子而食也曾泪落沾襟,谁来你都感动一番,谁在你面前你就偏袒谁,怎么这般耳根子软,毫无主见,如何托付江山。大明如今危如累卵,江山飘摇,形势我和你分析过千百次,稍有不慎,我们一家粉身碎骨尸骸难存。你却还是这般……”

  “这般天真,这般没有长进。我不过一公主,日后江山还得你来挑,你若是继续如此,江山……哪儿还有什么江山!”柳娘叹息连连,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一行清泪缓缓而下。

  “大姐姐,大姐姐,你别哭,你别哭,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委屈您,我听话,我好好学,你别生气,别对我失望。”太子冲进柳娘怀里抱着她直哭。

  柳娘能有什么办法呢?资质不好也得教啊!姐弟两相对而泣,半响柳娘收了眼泪,道:“只哭这一回,吃一堑长一智,杀/人杀得恰到好处,而今该施恩了。”

  他们如今杀的人里,有宗室、有外戚、有高官、有战将、有望族,无人再敢捋朝廷的虎须。太子也知道柳娘唱了黑脸,该他春风细雨的抚慰了。

  事后柳娘一算,光抄家而来的银子就有好几千万,国库从来没有这么多钱,这还是能用的流动资金。以往朝廷税收只在纸面上见过,还没到京城,就划拨给各方了。最后该得的人也没得到,大头都在途中消耗了,上下人等个个伸手,到朝廷指定人手里能剩个一成就不错了。柳娘只盼这一番狠手,能震慑住贪腐之人,哪怕只是暂时的。

  嘉定伯府一家被柳娘接到皇庄上生活,一家子吵着嚷着要进宫见皇后,柳娘如何肯呢?嘉定伯和夫人还吃过苦,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也把往日美好品德消磨得差不多了,更何况几个舅舅、表兄弟姊妹。在没把他们调/教好之前,柳娘不准备让周皇后见他们。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朝臣们还是坚持逢五逢十到坤宁宫给皇帝请安。早就说过,周皇后是个明慧的人,看大臣们脸色轻松,不像之前那么紧绷着,如临暴风雨,她就知道这一波风气过去了,又开始接见外命妇。

  这是皇后的职责,柳娘没法儿拦,很快,周皇后就知道嘉定伯府被抄家了。

  柳娘对周皇后赞誉有加,可惜她依然是个平凡的女人。听闻娘家被女儿、儿子抄了,自家人打自家人,立刻宣了柳娘来痛骂。

  “母后宫中上下加起来,可有十万两银子,嘉定伯府有两百万两。”柳娘神色平淡的跪在殿在大殿中央。

  “那你也不能抄家啊,那是你外祖父家!”周皇后痛哭道,她如何不知道亲爹贪婪的性子,可那是亲爹啊!

  “若不是外戚之亲,嘉定伯府一家早就菜市口砍头了。如今被好好养在皇庄,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母后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你,你就是这么和母后说话的,你的孝道呢?”

  “母后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而今天下大势你不明白吗?我和弟弟千辛万苦力挽狂澜,这些人挖国家墙角明目张胆。您以为放过嘉定伯府不算什么,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嘉定伯府。若是放任,不出五年,儿就可以尽孝道了。等敌军打进来的时候,儿愿走在母后之前,向祖宗谢罪!”

  柳娘受够了这些歪缠,硬气话一说,也不管周皇后捂着胸口痛哭,头也不回的走了。真等到李自成打进来,哭都没地方哭。

  周皇后倒在凤椅上,涕泪横流,难道她就不能保全夫家和娘家吗?

  柳娘吩咐高启潜和太康管好后宫,不再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分心。太子正在施恩,他要做的是雪中送炭,而不是打了人趾高气昂的施舍两个医药费,其中学问也大。

  柳娘全权处理政务,锦衣卫递上来两个天大的坏消息:东林党人联合农民起义军反了。以浙江为起点,被杀掉几乎一成的东林党人不愿坐以待毙,联合势头正旺的农民起义军,揭竿造反。以“陛下陷于奸佞之手,太子为妇人蒙蔽”为由,为“天下百姓”起兵了。东林党人都是大地主大世家,有钱,又掌控者上层舆论通道,一时之间,天下侧目。

  不仅如此,四川蜀王也树起了清君侧的大旗。柳娘改革宗室,对有野心的人来说久旱逢甘霖,对混吃等死的人来说是要他们到的命。宗室中,混吃等死的人最多,他们活不下去了,只能造反了。柳娘在《宗室新规》中说要恢复藩王“藩屏”作用,他们援引太祖宗室法令,“清君侧”“勤王”,妄图演绎当年成祖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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