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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提起这个琉璃瓶就要说说了。


因为西洋的花露水受东亚各国女人的喜爱,算得上是西洋诸国能拿得出手出口之一的东西。


之所以会造成如此境况, 西方国家造玻璃的工艺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好比大昌, 打从汉代时期就有了造琉璃的工艺, 可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琉璃这东西在中国并没有得到发展,反而是各种瓷器独占鳌头, 大放光彩。


而与之相反,西洋诸国因为不会烧瓷,反倒是玻璃得到了飞速发展。


其实秦明月还是不太能看中这些琉璃瓶, 用她的眼光来看,其间杂质还是太多。可让当下人来看, 就称得上是十分纯净了。


虽然她也知道造玻璃的法子, 她在现代时看过这样一个笑话,据说玻璃的诞生, 是腓尼基人在沙滩上做饭时, 草木灰中的碱与沙子产生化学反应,无意之间做出了玻璃。可她自认不是什么发明家, 也没有想造玻璃发财的想法,光是玻璃提纯技术就足够难倒她了, 所以秦明月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从洋人那里买。


与装了花露水的西洋花露水相比, 这些琉璃瓶称得上是十分廉价。


为了买到这些东西,她费了不少功夫,甚至特意花钱收买了一个琉球当地的高丽人出面购下的这批东西。


当然总这么着也不是事, 若是这些仿冒的西洋花露水能在大昌大卖,秦明月打算找些工匠看能不能做出来。当然,这是后话。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这东风怎么刮,还有待商榷,他们如今没有工坊没有匠人,光凭薛妈妈一个可撑不起这个摊子。


于是秦明月又生了一个主意,那就是从专门做花露的工坊买花露回来,灌制后再进行出售。


这是老酒换新瓶,反正不就是图个新奇嘛。


等工坊办起来,各项准备工作都到位,再卖自家做的也不迟。


所以当祁煊在福建做戏麻痹那些水师官员,以求打入敌人内部的同时,他的王妃正带领着以薛妈妈为首的小团队进行‘制假’。


而四喜则和吴把总等人一同频繁来往琉球做着乏善可陈的走私生意,期冀在短暂时间里达到聚集大量财富的目的。


*


紧着年关的时候,江南一带突然出现了一种新式的西洋花露水。


与以往那些怪怪的味道不同,这种新式的西洋花露水得到一干有钱人家的太太甚至官夫人们的赞赏。


据说这是西洋人特意为大昌朝妇人们专门研发的,其中添加了许多珍稀香料,具有美颜养肤焕肤之效。


其实甭管怎么吹,香露就是香露,就是拿来沐浴梳发熏衣时用的,却得到一干富家太太们的追捧。甚至因为店伙计说这些是舶来货,来得不容易,指不定这次来下次就没有了,引发了争抢的热潮。


货一上架,就被抢空,还有不少贵太太贵夫人们特意提前打招呼,说下次若是到了货,一定派人来府上打声招呼。


消息传回来,以薛妈妈为首的一干人大吃一惊,而秦明月却并不意外。


赚到了银子,还赚到了大量的银子,四喜他们他们更是有干劲。四喜去了琉球,打算再弄一船琉璃瓶,顺道将余下打算销往西洋的花露水带出去,而富贵则开始捣腾起作坊来。


而与此同时,年关也近了。


似乎打从来到广州以后,对于年这种东西,就不如往年那般清晰而期待了。也是因为太忙,忙着忙着就发现进入了腊月,再忙着忙着就到了除夕。


除夕这一日,所有人都在,大家特意都扔下手上待忙的事务,聚在一起贴年画,贴桃符,贴对联,挂灯笼。


这栋三进宅子是祁煊临走之前买下的,住着秦明月等人倒是还有剩余,腊月二十那一日秦明月就给祁煊去信了,问他除夕回不回。他只说是回,可直到除夕这日中午还不见人影。


对于祁煊在福建的处境,秦明月多少知道些。


人生地不熟,上下坑壑一气,原本以为可以信任的总兵董文成也另有心思,祁煊在那边的情况可以称得上是如履薄冰。所以秦明月并没有矫情地要求祁煊过年必须得回来,或是自己去找他,因为她知道他在那边不容易。


她没有办法帮忙,毕竟那是男人的事,她只能做到的就是少给他添麻烦。


一直到了晚上,年夜饭都摆上了。


在坐的人有四喜,有富贵,有薛妈妈,有香巧等人,有那些护卫,还有吴把总。这是秦明月特意要求的,大家同在一处努力着,这年夜饭自然也要在一处吃。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从脸上的激动就可以看出,他们心中因为此举并不平静。


其实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人人平等,却偏偏因为上位者摆出的和善与平易近人,而感动得痛哭流涕,甚至是泼上自己的性命也无畏。


这是秦明月近日来的感叹,虽然她面上的和善并不是装出来的,可她就是有这种诡异的心思。就好像那吴把总,就是因为她对他说了那么一番话,将明明是为私利的想法冠冕堂皇地披了一层为国为民的皮,他就鞠躬尽瘁,身先士卒,简直是把启明商号的事当做朝廷大事来做。


认真地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内心,秦明月觉得自己并没有她所言的那般大义。追根究底,她不过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丈夫。倘若没有祁煊被派来福建,她即使知道一些事情可能会发生,抑或是正在酝酿,却不会为之做出什么。顶多就是在恰当或是合适的时候,提上那么一句,仅此而已,以不损害自己的一切为前提。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伟人,也不是什么神仙圣人。


当然,若是有可能,且机会恰当,她也不吝于为之付出努力。


情怀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东西,当你以为它在,它其实无影无踪,可当你以为它并不存在的时候,它就那么毫无预兆的跑了出来。甚至会侵蚀你的内心,动摇你的想法,在你不知不觉中,它就开始左右着你往它的方向靠过去。


秦明月径自沉浸在自己这股来得莫名其妙的情绪中,而四喜等人却多想了,以为是因为郡王没回,所以王妃心情不佳。


正当大家都忐忑不安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秦明月突然回过神来,见大家都望着自己,先是一愣,旋即又是一笑。


“怎么都看着我?既然爷没回来,咱们也不等了,都开始用吧。”


好吧,这句话更加证实了大家臆测。四喜正打算说些俏皮话,缓和一下场中气氛,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守门小厮的声音。


“爷回来了。”随着这个声音传入堂上诸人的耳里,门上的竹帘子突然从外面被掀开,祁煊大步走了进来。


他黑了也瘦了,却更高更壮了。风尘仆仆的,也不知是怎么回来的。


场中顿时一片乱,大家行礼的行礼,去接马鞭的接马鞭,而四喜等人则朝外面望去,以为裴叔他们也回来了。


秦明月两步上前,笑着道:“你回来了?”


祁煊颔首,又对四喜等人道:“别忙活,这次就爷一个人回来了。”


四喜下意识问道:“裴叔他们呢?”


这还用问吗?自然是没回来的。


要知道祁煊这次能回,还是提前就布置了,佯装吃酒吹了风,受了风寒。所以这除夕夜,提督大人也没招待下面的人喝酒,而是躲在房中养病,实则祁煊单枪匹马地连夜骑马就赶来了广州。


今儿回来,他明日就要走,不过这话肯定是不适合放在这时候说的。


祁煊风尘仆仆,自然要先沐浴更衣再说,热水是早就备好的。秦明月随着祁煊一同回屋,之后差点没能从房里出来,若不是她说大家都等着,估计这早就饥渴难耐的人打算连晚饭都不用了。


大家坐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虽祁煊在自己人面前从不摆架子,大家也都拘束得紧,一点都没有同秦明月一起用饭时那般随意。


吃罢饭,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本来秦明月还打算说说新一年对未来的展望与计划,就被祁煊催着回房说累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郡王爷和郡王妃干什么去了,可想想人家小俩口方是新婚就被圣上扔出京,为了朝廷大事,一个在福建,一个在广州。


小别胜新婚,都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上升到朝廷大事就吴把总一人,他更是觉得安郡王夫妇是大义之人,为了朝廷大事忍辱负重,长期夫妻分离。而四喜他们可没他想得这么远,四喜和富贵两人想得是爷回来了,这下不用担心王妃会伤心了。薛妈妈想得是王妃说做出成型的口脂,若是里面还要加点什么东西才能塑形。


而香巧几个则是去厨房烧水,多多备水才是正途。


卧房里,淡蓝色绣锦鲤戏莲图的床帐子后,交缠着两个人。


帐子的底色是一种很浅的蓝,近乎月白,却又带着丝丝蓝意。上面满绣着一大片各色莲花,莲花朵朵,莲叶点点,间或有莲蓬从莲叶中钻出来,更有几尾锦鲤在莲花间嬉戏着。


此时那床帐子一动一动的,就仿若湖中泛起了涟漪,而锦鲤也仿佛活了也似,鱼头轻点着,似乎在水中啄食。


突然,床帐子被人从里面掀了开,露出一只白皙若腻的玉臂,紧接着又钻出一个人头。这人头有一头乌鸦鸦的黑发,此时杂乱地堆成了一堆,乍一看去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她似乎也觉得这头发有些碍事,玉臂一挥,就将黑发尽数拢在右肩上,这才露出整个人形。


就见一肌肤胜雪的美人儿,满面潮红的趴在那里,似乎有什么让她极为难以忍受,面上写满了隐忍,又好似后面正有什么东西在折磨她,她肩膀动了两下,似乎在用剩下那只没伸出来的手在推着什么。


“你够了啊……”她气喘吁吁道。


床帐子里似乎传来男人的一句咕哝,她整个人刚冒出头又被拖了回去,而锦鲤还在继续啄着食,似乎那莲花之下有什么珍馐佳肴。


持续良久,突然那鱼儿顿住了,霎时间从活物变成了死物。


而帐子里,秦明月连喘气儿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埋头趴在榻上的被褥里,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过,却并没有去实施的力气。


祁煊腻腻歪歪,依旧不想下来,他就着姿势啃了她玉肩一下,本是稀罕至极的亲昵,慢慢却变了味道。秦明月再也忍不住了,费了吃奶的力气将他推开。人倒是推走了,可这厮太缠人,硬是一个翻身将她钳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恨得不行,一口咬了过去。


祁煊不疼不痒,一脸餍足地得意:“就你这小牙板儿,再使些劲儿大抵爷能感觉到疼。”


秦明月气得不轻,一拳头擂在那古铜色肌肉虬结的胸膛上,可惜没把人打疼,倒把自己手打疼了。


好吧,咬不疼打不疼,又弄不走,所以还是别气了,秦明月黑着脸阖着眼不想理他。


可她不想理,祁煊倒来撩她:“瞧瞧你可有点儿为人妇的认知,爷多日不见你,想得不行,稀罕你两下,瞧你这娇气劲儿!”


秦明月没力气说话,只能腹诽:有你这种稀罕法的,只差没把她生吞活剥了。就这么弄法,没两天她小命儿都没了。


明显论怼人她是不如祁煊,于是她选择了相对明智的做法:“我腰疼,腿疼,浑身疼。”


“哪儿疼?来爷给你揉揉!”


揉了没两下,秦明月就炸毛了,因为这厮又伸去了不该伸去的地方。


“你是多久没吃荤了,这么馋!”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这说法估计他不能听懂,哪知祁煊与她相处久了无师自通,眯着眼斜她:“合则爷去眠花宿柳,你就高兴了?!”


“你敢!”


她直起腰板就想恐吓他,哪知腰板不给力,顿时一塌,人又爬了回来。


她脸皱成了一团,祁煊也没心情打趣她了,忙伸手给她揉揉,又软了腔调:“都是爷的错,都是爷的错,行了吧?”说着说着,他似乎也觉得有点儿委屈:“爷这不都攒着给你了嘛。”


这口没遮拦的,秦明月真怕他再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话,忙去用手堵他的嘴。


“快闭嘴!”


叫了水,两人去洗完了回来,床上的被褥都已经换过了。秦明月心里发窘,想了想,还是去了门边上,让守夜的香巧下去歇着,今晚不用守夜。


等回来,祁煊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秦明月褪了绣鞋就爬了过去。


两人静静相偎,折腾了这么半天,秦明月反倒没了瞌睡,就靠着他两人说话。


“你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祁煊拧着眉,沉吟道:“那董文成是个老狐狸,极少露面,就让下面的一些人应付爷,天天跟爷打太极。”


“那水师里的船你看过了?”


“表面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可表面上没有问题,不代表私下里也没有,不然启明商号这条船是哪儿来的呢?


“那可怎么办?”秦明月担忧地皱起眉来。


对于这些地方军来说,可没有什么天潢贵胄一说,明面上你是皇亲国戚,是让人敬着的。可私下找个没人的地方弄死了,是爷也白搭,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糊弄过去。当初在河道总督署不就是如此。


“你别担心,爷自有主张,这种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


“既然这样,他们若是拉着你去巡防或是去濠镜千万别去。”指不定在路上下手,到时候就说海上遇见风浪,实在无能无力,这种事电视上可没少演。


“你当爷傻啊,好了不说这个了。”


既然不说这事,自然就聊到启明商行上了。


祁煊连连夸道:“没想到爷的王妃还是搂银子的一把好手,那王铭晟给爷去密信,问了好几回爷到底打算干什么。”


秦明月抬眼去看他,“你没和王大人说你的打算?”


祁煊懒洋洋地一伸懒腰,“这事跟他说干什么,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成。”


好吧,秦明月给王铭晟点蜡,也不知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祁煊的,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临到头倒成外人了。


可不是外人!祁煊并没有说错。


“我前儿跟苏金牙说了,让他帮忙再弄两条船。”


提起这个,祁煊来了精神,“他答应你没?”


“有些犹豫,不过还是答应了。”


祁煊冷笑两声,“答应了就好。”


秦明月忍不住问:“你说咱们这么买下去,真的好?若是到时候朝廷给抄没了怎么办?”


“有爷在,你还操心这事?”


秦明月对此表示不信任:“你自己都说了,那些文官们最擅长给人扣高帽子,若是搬出个为国为民的理由来,我估计到时候你得双手奉上,还不能恼,还得笑着。”


越想她越觉得担忧,合则她累死累活绞尽脑汁,都是为他人做嫁衣,怎么怎么想心里都不舒坦呢?若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她没什么好说的,可归了朝廷谁知道会便宜哪个短命鬼。


“我去琉球时,行经途中见过不少无人岛,你说咱们要不弄个小岛?”


祁煊正为秦明月那句‘不能恼,还得笑’恼着,突然听到这话,当即眯了眼:“你说什么?”


“我说……”秦明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可想收回来已经晚了。


“好哇你,合则把爷说的话当耳旁风是不?”


祁煊将她翻过来,就打了两下屁股,两人闹着闹着,又滚到了一处去。


次日,四喜和富贵都挨了训斥,若不是秦明月拦着,又是大过年的,估计两人一顿鞭子是挨定了。


安郡王府素来规矩严谨,别看祁煊寻常在自己人面前没个正形儿,实际上他府里人没有一个是不怕他的。


若不是今儿他赶着要回福建,若不是秦明月使出无敌撒手锏——


总而言之,秦明月在付出无数辛劳之后,祁煊临走时,她还瘫在榻上。而这厮却笑眯眯的,宛如餍足的大猫,摸了摸她的脸蛋儿:“爷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招人稀罕的时候……”


秦明月给他的回应是,一物劈头砸了过去。


祁煊顺手一抄,见是个荷包,笑眯眯地就顺手搁在了袖子里。


直到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想起来这茬,拿出来翻了翻,里面放着厚厚一叠银票。


突然一股悲愤上了心头,合则他娶个媳妇回来,不能给媳妇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媳妇还得补贴他银子。


其实这段时间祁煊很穷,穷到什么地步呢?福建水师提督署那边的人都说新来的提督是个一毛不拔的,白瞎了还是个皇亲国戚,上上下下但凡能在他面前露脸的,个个都摆过宴请过花酒,临了到了他,却连顿酒都不回请的。


不是不想请,而是祁煊没银子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这么穷过,从京中带出来的钱全扔广州了,而他临走时身上就带了些寻常用来打赏人的银锞子。身上倒是带了不少值钱的物件儿,可他总不能混到去当东西过日子吧。


其实祁煊以前最大方不过了。


骏马依旧电掣雷鸣般的跑着,马上的祁煊摸了摸怀里的荷包,悲愤的同时还带着无尽的决心。


*


过了初五,富贵就上江西去了,他这趟去是替秦明月找工匠做一批瓷器。


秦明月思过来想过去,还是觉得既然卖大昌的东西,还是要有些自己的特色。就好比洋人那花露水,不就是拿琉璃瓶当噱头。没道理他们不能效仿,要知道大昌的瓷器在西洋那边可是贵族们才能用到的物什。


这一去就是三个月。


期间,薛妈妈终于不负所托,做出了秦明月想要的东西。就如同她当初所设想,在香膏加了少量蜂胶,和经过熬煮的并去杂质的连翘和紫苏叶汁,不但具有美肤之效,还延长了保质期。


以薛妈妈这个内行人来看,这东西做成品放上两年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对于做出固体的口脂,还是秦明月给出的主意,在原由基础上不但加了蜂胶连翘及紫苏叶汁这种天然防腐剂,还加了蜂蜡作为固形的基础。经过不断调整配方比例,终于做出了一根固体的口脂。


因为脱模的问题,这根固体的口脂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完美,但已经具备现代唇膏的原型。于是两人又就着脱模进行了一番试验,终于找到了完美的解决办法,而如今就是等着富贵从江西景德镇弄回来的瓷器了。


富贵并没有让秦明月失望,带回来的瓷器比她想象中更好。


粉白的是一个个矮胖的小罐子,粉青的是一个个细颈的小瓶子,近看还可以看到釉面上很细的开片,质感宛若玉石。而无一例外的是,这两样物体上都有一个圆盖。


秦明月拿起一个旋开,螺纹的咬合做得很好,除了有些生涩,几乎让她挑不出任何毛病。


富贵在一旁道:“王妃您说的这个什么螺纹,让属下费了好一通功夫,找了几个私窑,那些匠人都不懂。还是一个老匠人花了近半月时间,才琢磨出来的。”


秦明月目光则放到了最后一样物体上,一个整体呈洁白色,釉面极为光滑大小比男人的拇指要粗,且要长一些的圆柱体上。


见王妃目光放在这东西上,富贵道:“这东西也是出自那处私窑,王妃您看看,看合不合您的意。反正让属下来看,已经满足您的所有要求了。”


秦明月拿起一个,先是放在手里掂了掂,见上面有条细缝,便下意识伸手去拔开。一拔不动,没等富贵说话,她又是一旋,果然松动了。


旋开后,露出一个同样是圆柱体的东西,不过这个圆柱体并没有顶盖。秦明月抿了抿嘴角,便去扭动尾端的,果然扭动了。


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就见这圆柱体里有一个类似底座的圆锥体被推了上来。一直推到推不动,两者刚刚并齐。


她又试了一遍,这次比方才迅速多了,将之旋转回来,将盖子合拢。而后又打开旋出,来回折腾了两遍,她脸上笑容越来越大。


“好,真好!做得很好!”


起先,富贵和薛妈妈都不懂王妃为何如此高兴,直到秦明月将刚做出的固体口脂安放进去,富贵还有些不知所以然,薛妈妈却是眼睛一亮。


作者有话要说:  面面下本想开这个→


就是当初面面提的面老公想的狗血梗,不过面面把它融合了一下,不让它那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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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王府宠婢》


上一辈子,直到死,瑶娘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重活一世,一切再度回到了起点。


她还是失了贞洁,并暗怀珠胎,不得不被送去燕王府中做奶娘。


站在那偌大的燕王府前,她想,她这一辈子一定不会死的。


(文案待修改,差不多主题思想是不变哒)


——————————


据传说第一支固体唇膏是伊丽莎白一世做出来的。


相传伊莉莎白一世时期,流传着涂抹口红有对抗死亡的作用。包括女皇本人也相信这个传言,所以她是一个对使用口红非常疯狂的人。她用胭脂虫、阿拉伯橡胶、鸡蛋蛋清、无花果乳做成深红色的口红,传说她和随从还研发了第一支以石膏为基底的固体唇笔,于是宫廷的女性纷纷效仿女王。伊丽莎白女王也深信口红的治愈魔力,几乎把口红当良药来使用,她生病或萎靡时会涂大量的口红,去世那天她用掉了约1.25厘米长的口红。


而世界上第一支装置了滑杆装置的口红是1870年,直到1923年小詹姆斯?布鲁斯?马森发明了旋扭口红,这种技术沿用至今。


WwW.lwxs520.Com第100章 乐文小说网


==第一百章==


洁白色的柱体,釉面极为光滑, 宛若最上等的白玉, 而其上露出的那抹红却给这纯净无暇上, 染了一层让人遐想不已的胭色。


秦明月旋扭尾端两下,那膏体就缩了回去,再旋一下, 又冒出一小截出来。


薛妈妈叹为观止,赞道:“王妃真是奇思妙想!”


秦明月把东西递过去:“薛妈妈您看这是不是方便许多,即干净又整洁, 也不用在涂抹胭脂时,怕弄脏了手, 抑或是必须配着胭脂笔用。这东西便于保存, 到时候多调配几个颜色,我想一定不愁卖。”


薛妈妈接过来, 简直爱不释手, 搁在手里又是旋进,又是旋出, 就好像是幼童拿到什么让自己感觉到新奇的玩具一般。


枉她出身内廷,见识的稀罕之物也算不少, 还是第一次见口脂能做成这样的。即使这固体口脂明明是自己所制,薛妈妈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是这么捣腾了一番,就大变了模样。


啧啧,这郡王妃的心肝儿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所思所想都这么别出心裁。


“奴婢这便多去调配几个色,像桃红,石榴红,海棠红,妃红,这些色不如正红鲜亮,但别有韵味。”薛妈妈兴奋道。


“这件事就交给妈妈了,至于作坊那里……”


“王妃别担心,这事就交给奴婢,奴婢会尽快多□□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丫头。”


秦明月又望向富贵,“你出门在外这么久,也辛苦了,先休息两日。等休息好,作坊那边你还得上心。”


“属下不辛苦,作坊的事属下这就去办。”


又是一个月过去,之前卖新式西洋花露水的铺子又多了一样新奇的玩意儿。


因为数量少,根本没来得及面世,就被铺子中的一些常客们全部买走。


只听说是口脂,可这口脂是怎么个新奇法,大家都只是听说,许多人未能目睹真容。只知道这东西卖得极贵,二十多两一支,竟供不应求。还据说每个见着东西的夫人太太们,都不止买一支,而是一套。


是的,就是一套,还是第一回听说口脂能这么称呼的。


据说这种口脂一套中有五个色,若是买一套,一百两纹银,可若是单买,则是二十五两一支。


价钱是贵了些,可架不住人人都在说,再加上之后一些夫人太太们外出交际,总是能见到有人献宝似的拿出那传说中的口脂给人瞧。那精致的外形,那引人心痒色泽,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哪家缺这点儿银子啊,自然忙命下人买去。


可惜没有了,据说等下一批到货,估计得一个月以后。


对此,各家夫人太太们的反应是三申五令让下人跟铺子的老板说,货到后务必留一套,不然看着办。


能说出这种话的,哪家都不是一个卖脂粉的铺子可以得罪的,只能赶紧给启明商行递话,让有多少送多少来,现结,不欠账。


启明商行这边是加班加点,作坊的烛火一夜到天亮不熄,除了四喜和吴把总他们这些出海的,所有人都在作坊里。幸好秦明月这边早有准备,做口脂的原材料和模具都提前备齐了,就是因为人手严重不够,大家都累得不轻。


连着忙了几天下来,秦明月帮着打下手都累得不行,更不用说薛妈妈和香巧几个了,秦明月不得不将买人回来帮手提上日程。说是这么说,什么都东西都得一步一步来,即使这会儿买了人,一时半会也用不了,现如今只能这么先顶着。


唯一值得让人欣喜的是,大量的银子源源不绝往此处流入。因为东西紧俏,所有地方都是现结货款,东西送过去,就能拿着银子回来。现如今银子对秦明月来说就是几个数字,她听富贵报上来,也就是麻木地点点头。


这期间,苏金牙那边也来传话了。


买船的事已办好,就等拿着银子去接船。


秦明月忙给祁煊那边递了话,祁煊的回复是按兵不动,于是秦明月也不做其他,让富贵拿着银子就把船买了回来。


自此,启明商行终于从一艘船,变成了三艘。


值得一提的是,启明商行的香膏、花露及口脂在琉球遭到了冷遇。


即使四喜一再跟人保证,绝不会发生之前那样运回去坏掉的事,也没几个夷人相信。他们更多的觉得汉人是在骗他们。在夷人们眼里,大昌的商人都是狡诈的,他们没少有人在生意中吃亏上当,自然不敢轻易相信。


四喜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只差没哭爷爷求奶奶,那些夷人们对还是他直摇头。对比富贵那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而他这边却丝毫没有进展,他觉得自己都没脸见王妃了。


对此,秦明月有些意外,但并不吃惊。


她给四喜出主意:“找几个信誉不错的洋商,让他们把东西运回去,卖掉后再结货款。”


四喜十分吃惊:“王妃,这可不成,若是他们赖着不给怎么办?再说了,这山高路遥,真赖着不给,咱们也没处找他们。”


“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舍不得鞋子套不住狼?这些东西若是按成本价来算,其实也没多少银子。但如果好卖,他们肯定是会再来找咱们的。”


四喜斟酌了又斟酌,才点点头。


王妃的意思他懂,其实别说王妃,他也对商行的东西也很有自信,若不是有自信,也不会如此气馁,埋怨自己不中用了。


“记得跟他们签上文书,价格定高些,就口脂按五十两纹银一支,香膏和香露按二十来算。若是东西变质,或是卖不出去,分文不要,那些瓷器全部白送给他们。若是能卖掉,必须按照事先的定价履行付款。”


对做生意还要签文书这件事,如今四喜已经不感到吃惊了。那些洋人们就喜欢弄这些虚套,但为了和洋人做生意,他也签过不少文书。而让他诧异的是,王妃不是洋人,却也听信这套,还说什么契约精神。


契约精神是什么,四喜并不懂,不过他知道听王妃的准没错。


事情定下,四喜就下去办了,而秦明月又投身在忙碌之中。


*


濠镜蕃司衙门被海盗冲击以及沿海被海盗肆掠之事,当初在朝堂上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是转过年的功夫,所有人都似乎遗忘了。


还是惠帝因念起安郡王突然想起这事,问了一句,下面一众朝臣面面相觑。


连平日里最是喜欢上蹿下跳的御史们都集体失了声,惠帝坐在上面恼了。


“命人去问问安郡王,朕派给他的差事到底怎么在办,为何到了现在,福建那边也没捷报传来!”


这不过是早朝的一个小插曲,可等朝廷派来的钦差到了福建,却引起一阵人仰马翻。


且不提这些,等提督署的人找到祁煊,他在迎春楼喝得是淋漓大醉,人到了提督署,都还有些不清楚。


“到底是谁来了?还有濠镜的事不是董总兵正在张罗?”


董文成站在一旁,笑得有些尴尬:“提督大人不发话,下官也不敢随意处置。”


祁煊一拍脑门子,“这茬本督倒是给忘了,既然如此董总兵,一切可是准备就绪?”


听见这么问,董文成有些懵了,不知这安郡王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明明之前与他解说再三,濠镜那边的夷人不能动,一动就要动大干系。他也应声说知晓了,再未提此事,怎么临到头却当着钦差说这种话。


可宫里派来的苏公公还站在一旁,他也顾不得多想,只当是安郡王为了在钦差面前遮掩,才故意做戏,便顺着话音道:“一切就绪,只等提督下命。”


经过这一会儿,祁煊的酒也醒了,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他笑着拱手对一旁身穿暗青色绣花纹团领衫,手抱浮尘的苏公公道:“没想到这次是您来了,可见是皇伯父还念着本王。”


苏公公低眉顺眼的,一改之前刚到提督署时的倨傲:“陛下一直念叨着郡王,年节时还提了一句,说郡王在福建这边受苦了。”


“可不当如此说,为皇伯父分忧,乃是责无旁贷之事。就是这,怎么说吧……”祁煊面上有些赧然之色,欲言又止,大抵是想解释为何这青天白日,自己不在提督署,还喝得大醉淋漓让对方给撞见。


苏公公也是人精,见此忙道:“郡王辛苦了,奴才这趟来不过是替陛下探望探望您的。”


祁煊了然地点点头,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感谢之色。


既然苏公公这么说了,也就是代表回去该提的提,不该提的一概不会提。至于什么不该提,大家都懂的。


他亲切地走上前,扶着苏公公手肘:“既然你来了,本王不招待你有些说不过去,咱们先去吃酒。待董总兵这边准备停当,咱们一同出海,让苏公公见识见识我大昌水师的威风。”


“这……”苏公公犹豫一下,这才拱手笑道:“那洒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董文成面色错愕,可这会儿才没人理他,祁煊已经拉着苏公公往里面去了,留下他面色沉凝地站着没动。


见人走了,他身边一个穿着盔甲的大汉抱怨道:“提督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都后半晌了,这是打算让大伙儿连夜出海?不过就是来了个钦差……”


这话换来劈脸就是一巴掌,董文成乃军旅出身,身上也是有功夫的。这么一巴掌下去,当即打得这人嘴角沁出一丝血迹,脸颊也红肿起来。


董文成面色十分难看:“我看你是舒坦日子过多了,嘴上记不得把门。他是提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轮得到你抱怨?!”


刘副将觉得很冤枉,他不也是见总兵脸色难看,才会想说些讨好话,哪知马屁没拍对,倒是拍到马腿上头了。


他捂着脸:“总兵大人,那如今咱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安郡王是个金玉其外之辈,又不懂海上之事。你们去准备,我先进去陪着,最好他是信口胡说,为了敷衍钦差。若不是……”他沉吟一下,“大不了就是出海转上一圈,是时找些由头推搪过去就是。”


“是。”


*


董文成想得倒是挺好,可惜事情根本没按照他所想去演。


席间,祁煊倒也没再提等会出海之事,不过是几人推杯交盏,不停的喝酒。


因为祁煊之前喝多了,招待苏公公的主力就是董文成,可这苏公公实在人不可貌相,看似阴柔得像个女人,实则非常能喝。


几坛子酒下了肚,再加上旁边还有祁煊抽着点火,不知不觉中董文成就喝多了。


即使喝得醉眼惺忪,他还是紧绷着一根神经,却未曾想拿苏公公大抵是喝上了头,竟反倒转过头来与他劝酒。


又是几巡过去,已是明月当头,而董文成董总兵,却是滑到了桌子底下。


祁煊揽着苏公公的肩膀,指着桌子下的董文成哈哈大笑着:“这董总兵是实在不中用,本王还想着他有多能喝呢,还是不如老苏你。”


苏公公笑眯眯的,脸不红气不喘:“老奴如此海量,还不是当年陪着郡王您练出来的。”


祁煊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快把董总兵抬进去休息,至于我和苏公公就去海上转悠一圈儿,吹吹海风醒醒酒。”


一旁的刘副将错愕脸,而在他愣神之中,董总兵已经被祁煊的人给抬了进去。


这刘副将生得大黑脸,虎背熊腰的,打起水战了得,就是脑袋不太灵光。不过他还记得之前董总兵说的话,若实在挡不下,就带着他们去海上转一圈也可。


提督署离港口没多远,此时港口上一片灯火通明,停着几艘战舰。


祁煊兴匆匆地拉着苏公公登上‘杨威号’,苏公公边走边道说太晚了,不如明日。他却道就是大晚上的才好,打个出其不备。又说濠镜离这里有些距离,让苏公公先去休息,明儿一早就能到。


等苏公公下去后,刘副将正打算说些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就被人从后面闷头就是一棍。


扑通一声,人倒在地上,裴叔挥了挥手,就有人上来将他抬了下去。


“王爷。”


祁煊整了脸色,凝声道:“去濠镜。”


下面一众水师兵卒,自是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还当命令是由刘副将所发。随着一阵悠长的号声,一行舰队起航了。


大抵是为了做面子,这次福建水师出动了整整一个舰队,由‘杨威号’做主战舰,四周拱卫着数艘战舰,一共有五艘大型舰船,就这么浩浩荡荡往濠镜去了。


*


濠镜在佛朗机人这么多年的经营之下,俨然就是另一个国度。


大昌在此所设立的蕃司衙门早已不若前朝之时那么风光,这次与其说佛朗机人与海盗勾结冲击蕃司衙门,是为了抗议海禁。还不如说是这伙强盗看出了大昌水师露出羸弱之态,想借机占了这濠镜,而这次不过是个试探。


佛朗机人并未想到大昌会派水师军队来攻打自己,所以根本没有准备,最大的一处岸口就被大昌的火炮给炸了。


早在明朝之时,大明的火器就闻名世界,虽之后被西洋诸国赶上,在明末之时为了抵抗金人,还曾找夷人购入过一批红夷大炮。可大明能工巧匠无数,早就照着原样仿照出来了一批,甚至射程比之更远。自打这以后,红夷大炮虽还叫红夷大炮,却并不是舶来货。


大昌的火炮射程很远,可达一千余米,所在船舰还离岸口很远,就把陆地给炸了。


几炮下来,岸口已是一片狼藉。这处岸口作为濠镜对外最大的一处岸口,常年有人驻守,早先是大昌蕃司衙门的人,如今则是佛朗机人。这群红毛鬼还在睡梦之中,就被火炮给炸醒了,个个衣不遮体的跑出来,对上的就是炮弹的轰炸声。


很多人都受了伤,一片鬼哭狼嚎,根本不知道反抗。


就在这时,一条轻型网梭船驶了过来,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就喊话道:“我福建水师受我皇旨意,限你们这群夷人十日之内从濠镜撤离,若是不撤,下次再来就是我朝雄伟之师,踏平你们。”


丢下这话,这艘只装载了四人的小船只是轻轻一荡,就游离了岸口。


扬威号上,祁煊哈哈大笑,将手中的千里镜递给苏公公。


“老苏你看,那群夷人狼狈的样子,屁股蛋子都露出来了。”


苏公公拿起看了一眼,忍俊不住地笑道:“郡王爷雷厉风行。”


两人身边站着的一众水师低级军官,俱都面面相觑。


起航之前,根本没人说要来打濠镜,只说听上面人指挥。船行半途,突然折了道,竟直冲濠镜而来。


作为士卒,军令如山的道理还是懂的,虽这与他们所知大相径庭,但既然提督都发了话,自然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还以为是不是钦差到来,故意做个样子,只有那么些许人心中暗叫不妙。不过在这种时候,谁敢说个不字,就是掉脑袋的下场。


说不定真是朝廷下了诏令,没见这钦差都站在这儿吗。


“回航,看这群龟孙子什么时候从这里滚出去!”


下面一众人忙去发令,有些心中有鬼之人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会儿自然急不可耐。


而与此同时,提督署里,终于醒来的董文成大发雷霆,连连追问扬威号回来没,到哪儿了。


当下这个时候可没手机,也没卫星定位什么的,船驶离港口,到哪儿了就只有船上的人知道。


董文成心中连连叫苦,再三祷告刘黑子能挡住事,可现在都日上三竿了,舰队还没回来,他心中已经有不好的猜测。


他心中发狠,甚至想点齐人手,带着舰队半路阻击。甭管是郡王还是钦差什么的,直接沉尸大海。可水师如今拿得出手的几艘战舰都出去了,就靠港里所停的那几艘用来装样子的战舰,去了也只有被人打趴下的份儿。


就在董文成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不停在屋中转悠想办法时,扬威号回来了。


接到消息,他稳住心神,忙迎去岸口。


祁煊意气风华地和苏公公相携从船上下来,老远就对他打着招呼:“董总兵,你酒醒了?”


董文成笑得僵硬,“末将失态,未曾想竟喝得烂醉如泥。”


祁煊连连摆手:“不怨你,不怨你,是你不知老苏的酒量。哈哈,早先是老苏不如本王,如今本王见着他也得甘拜下风。”


苏公公在一旁眯着眼笑得含蓄:“郡王爷夸赞了。”


“咱们董总兵可是号称千杯不醉,老苏你能把董总兵喝趴下,当得这一赞。”


这边两个人笑着说话,那边董文成一口老血喷在心头。


枉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自诩酒量过人,却未曾想竟喝不过一个□□无肉的太监。丢脸且在其次,董文成更担忧的是这两人去干什么了。


还有刘副将呢?


他连忙问起,祁煊却笑眯眯地道:“那刘副将也是不中用啊,也就陪着喝了两杯,却也醉了,上了船就睡下了,这会儿大抵还在睡着。”


董文成心中一突,“不知提督这次出海——”


“不是跟你说过了,打濠镜。”


董文成笑得更是勉强:“这濠镜当地还有不少汉人,若是随意燃起战火,恐会伤了无辜百姓。”


祁煊一笑道:“所以没打,本王让人在岸口放了几炮,限令他们十日之内撤离,若是不撤,本王就带着我大昌水师去踏平了他们。”


苏公公在一旁凑趣道:“郡王乃是英雄豪杰。”


“不敢当不敢当。”


这边两人一个吹一个捧,那边董文成却是口中涩味弥漫。


似乎见董文成脸色不对,祁煊关切问道:“董总兵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本王这般可有什么不对?”


董文成忙回过神来:“提督乃是少年英雄,做得对极!就是属下不胜酒力,此时有些头疼。”


“既然头疼,那就赶紧去歇着吧。”祁煊道。心里却在说,还有你头疼的时候。


*


葡萄牙驻濠镜的最高长官乃是一名叫做奥普森斯诺的上校。


自打葡萄牙殖民军控制了马六甲航线,就一直对大明这个强大而又富饶的国家虎视眈眈。可惜屡战屡败,只能韬光养晦,小心图谋。


这两个成语是奥普森斯诺跟濠镜当地的汉人学来的,他觉得大明,错了,现在是大昌,真是一个伟大的民族。不过是简单的言语交谈,就能因为脸色不同语气不同,而变化着各种各样的意思。


至今奥普森斯诺还未参透,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觉得大昌的官员都是极其无耻的。


是的,此时奥普森斯诺就是这么认为。


在收到属下报来口岸被大昌水师炸毁,他大发雷霆的同时,心里也在这么咆哮。


奥普森斯诺并不是葡萄牙驻濠镜第一任最高长官,认真说来他是第七任。这个地方不同于他们殖民的任何一个地方,这里有个巨人,即使这个巨人如今已有颓败之相,却依旧不是他们可以动摇的。


这里是他们控制东方贸易的枢纽,这里的人鄙夷着他们伟大的葡萄牙海军,称呼他们为夷人。为了维持这一切,每一任驻濠镜的最高长官都需要学会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去跟大昌的当地官员打交道。


为此,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小队,俱是葡萄牙人从自己人中挑选出来最聪明机智的人。可时至至今,他们依旧没能攻克,只能用着最原始的手段,那就是收买。


可即是如此,他们的处境也非常艰难。大昌施行海禁,光靠走私出来的那些东西,根本满足不了他们偌大的胃口,所以他们伺机以待,蠢蠢欲动,又屡屡试探。同时还得小心翼翼保持着和当地官员的友好关系。


而如今,他们的‘朋友’背叛了他们。


这才是奥普森斯诺最愤怒的原因所在。在他的认知中,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不是那些汉人们说的吗?为什么那些拿了他们钱财的人,明明保证会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水师的舰队还是对他们进行了攻击!


奥普森斯诺跺脚大骂着,他并未怀疑大昌水师的决心,因为这还是大昌建朝以来第一次如此攻击他们。这让他想起那些惨死在这片海域的前辈,那是用血建立起来的教训。


“上校,我们怎么办?难道真撤离?”一个军事用葡萄牙语如此问道。


“撤什么撤,给董总兵去信,问他为何毁诺?他明明保证福建水师不会对我等进行攻击。”


“是。”


一封淡黄色带着浅褐色花纹,一看就是洋人货,其上还带着属于奥普森斯诺私人徽章火漆印的信封,很快就发往福州。


而这封信自然就落在了祁煊的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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