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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拯救男配计划》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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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吸血鬼之混战二六
杯中的酒液被她一扑之下猛然倾洒出来,顺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滴答而下。
安格斯不知所措地举着酒杯。她的眼如弯月,唇形优美,仿佛只要他稍稍低头就能任意采撷。可是,无论在战场,还是在情场,都算是久经沙场的百年吸血鬼反而僵住了。
怀中的触感温暖柔软,她盈盈期盼地扬起的那张脸很漂亮,也很陌生。安格斯一时之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见他迟迟都没有亲下来,表情也不似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欣喜,温如是停顿了片刻。她主动踮起脚尖,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柔声道:“吓到了?还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安格斯不自在地清咳了声,轻轻推开温如是:“不是……”好吧,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点被她吓到了。他转过身,放下杯子拿了块方巾,掩饰地垂眸擦手,“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培养一下感情。”
“为什么?”温如是疑惑地凑过去。培养了三百多年的感情还不算久?那他前一段时间,因她被害而疯狂又是为哪般?温如是私以为,安格斯明明就已经爱上她了,事到临头退缩似乎不是他的风格吧?
他偏头不敢看她的脸庞,白皙的耳根居然慢慢爬上一丝红晕,“你很好,但是……”安格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找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却失败了。
他纠结地蹙眉,尽量婉转地避免伤害温如是的自尊心,“那个,蠢货,你要明白,对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我很难就那么快地投入进去,跟你那啥……”
“那啥是啥?”亲一下而已,她又没说现在就要跟他滚床单,这混蛋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温如是挑眉,“你以前在外面鬼混的时候,不是适应能力挺强的嘛,那时候可没见你说要跟她们混熟了才能下手。”
真是让人头痛。这女人认识他太久,而他的黑历史又太多,多到就连他自己,都已经放弃遮掩的程度。
安格斯此刻深悔自己这些年的放纵,又被她的话顶得哭笑不得。他干脆转回头,气闷地瞪了她一眼:“蠢货,那怎么能一样?”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放心下去。不管对方叫什么名字,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在他的眼里,她们就跟一群行走的血袋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谁会对自己的食物产生感情呢?就算有,也顶多是类似餐前祷告般的虚伪。
温如是斜眼睨他,明显对他的说辞不满意。
安格斯深吸了口气,怎么也没法像蛊惑别的女人一样,在温如是面前满怀恶意地,滔滔不绝吟诵史诗般悦耳动人的情话。
难道这就是他动了心的下场?真是报应啊……安格斯无语。
最后,他只好揉了揉青筋直跳的额角,妥协投降。比起温如是的新外表,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安格斯将她拥入怀里,干巴巴地换了个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这个身体是从哪里找回来的。”
温如是撇嘴,无趣地将头埋进安格斯胸前。她就知道,他迟早会问的。
她攥着他的衣襟,瓮声瓮气地回答:“艾瑟儿送的。”温如是老老实实地将艾瑟儿的条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但是略去了她要劫持阿奇柏德的真正理由。
半天都没听到安格斯开口,她正准备抬头,就听他低声道:“艾瑟儿做事不会没有后手,明天让梅丽尔好好给你检查一下。至于答应她的事,我和塞西尔会处理,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不愧是她选中的男人,脑筋很灵活嘛,这都能猜准!温如是唇角轻轻上扬,与有荣焉地笑了:“知道了,都听你的。”
不过艾瑟儿埋下的后手,就算让梅丽尔检查,也不会检查出什么结果。
在进入这个身体的那一霎那,温如是就知道艾瑟儿为什么会这么“好心”,上赶着找她们合作了。不单单是因为她想要找人制住阿奇柏德,那件事成功了就罢,若是失败,今晚的安排才是艾瑟儿真正的退路。
她和梅丽尔都看走眼了,这个身体里根本没有原身的灵魂,什么被压制到最弱都是假象。要是像艾瑟儿说的那样,身为巫师的梅丽尔,一样可以解除伊诺克为她们之间种下的联系。
温如是嘲讽地眯了眯眼,如果不是她以灵魂状态在这个世界里待了这么久,估计都不一定能察觉出这里面的不妥。
不过,艾瑟儿也太低估她的能力了。
“安格斯。”温如是仰起粉脸,望着若有所思的男人,笑盈盈地轻声撒娇。那声音温软娇糯,仿似一汪清泉渗入了花蜜般,带着沁人心脾的甜意,“我刚才跟梅丽尔说了,晚上不回她的房间。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安格斯闻言一愣,脑子一时没从艾瑟儿未知的阴谋里转出来。半晌,才意识到她不是开玩笑。这段时间因为埃利奥特的紧迫盯人,温如是为了避嫌,已经搬去梅丽尔卧室好几天了。
经过上一次的变故,他们两人早已是大家默认的情侣,现在温如是既然换了新的身体,想要搬回安格斯的房间也说得过去。
但是,一想到从今往后,这蠢女人就要跟他同床共枕……不是贝琳达,也不是以猫的形态。安格斯苍白的脸庞就渐渐开始红了起来。
良久,安格斯才缓缓“嗯”了一声。他轻轻摩挲着她粉嫩的面颊,微微回了她一个柔和的笑容。这样,也好,他迟早都要学着熟悉她的新面目。
温如是一喜,尚未跳起来狠狠亲他一口,就听得安格斯习惯性地补了句:“洗干净才准上’床。”
“那你要帮我洗不?”温如是乐了,勾着他的脖子调侃。
想起当初帮她洗澡时弄得鸡飞狗跳的场景,安格斯不由地忍俊不禁,语调恢复了原本的从容淡定:“如果你不会又因为我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恼羞成怒地伸爪子挠我的话,我非常乐意为你效劳。”
“美得你!”温如是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旋身走向浴室,临到门口还回身对他飞了个媚眼,“乖乖地脱‘光了躺好哟,姐洗了澡出来就临幸你。”
浴室门一关,安格斯忍不住瞥了眼卧室中央的大床,忽觉一阵口干舌燥。他伸手解开颈上的钮扣,狠狠磨牙:“……这个蠢货。”
到底要不要按照原来的想法,继续培养感情慢慢来?——安格斯也有些不确定了。
浴室内的水流声不绝,而撩起了自家男人心火的温如是却并没有洗澡。
她站在洗手台前,静静地望着镜子里的少女。良久,温如是阖目开始默诵,留在身体中的那缕魂魄随着时间的推移,隐隐开始波动起来。
不过片刻,她的眼角便有枝枝蔓蔓的密纹浮现出来。温如是适时停下咒语,缓缓睁开双眼。那熟悉的吸血鬼暗纹诡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消褪。
果然不出她所料,原身的灵魂早就被消灭。艾瑟儿伪装得倒是很好,就连记忆都篡改成了普通的人类,有父有母,居然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男朋友。
可惜,什么假象在真实的咒语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温如是无声地轻笑,镜子里面清丽无双的女孩也在笑。艾瑟儿的灵魂究竟占据了这个身体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上百年?
伊诺克顶多也就是帮艾瑟儿蕴养了一段时间。以他的能力,还做不到将吸血鬼的灵魂分出一缕来适应另外一具身体。那这个巫师人选……温如是忽然想起了将她封印在密室的葛罗瑞亚。
温如是挑眉,转身除衣踏进放满水的浴缸。
艾瑟儿就这么笃定她的灵魂强度压不住她的残魂?温如是优雅地掬起一捧水,缓缓清洗自己的身体。
身为人类的温如是斗不过她,若是作为吸血鬼的温如是呢?温如是勾起嘴角,她真想看看,到最后,以为自己赢定了的艾瑟儿突然一败涂地那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为了让那个结局更好看,她一定会好好保留艾瑟儿留在她身体中的残魂。
当温如是心情愉快地洗白白,踏出浴室后,一见到卧室内香’艳的场景,差点没被安格斯的大胆给刺’激到流鼻血!
还说什么要培养感情,什么陌生人下不了口?!她这才进去一会儿的功夫,安格斯就……温如是真想咆哮,他刚刚的羞涩矜持呢,被狗吃了?!
那混’蛋此刻正慵懒地斜倚在柔软的大床上,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啊!一丝‘不挂!!就只有腰间的一角被子盖住了他的要害部位!!!
黑如夜幕般的被单衬着安格斯苍白的肌肤,那巨大的反差,简直美得夺人心魄。
温如是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转向他腹肌之下的人鱼线,那道漂亮的V型线引人遐思地隐没在薄薄的被子中……
温如是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有种想要冲上去撩开仔细看看的冲动。
安格斯似乎很满意她傻住了的表情。他优美的绯色双唇缓缓漾出令人目眩的优雅笑容,语声低沉犹如轻轻拨动人的心弦,话中却毫无节操可言:“我仔细想了想,好不容易等了三百年,不能浪费了。”
温如是扶额,这个妖孽!她真的HOLD不住了……
☆、第102章 吸血鬼之混战二七
美色当前,面对的那个又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正常的女人会怎么做?是含羞带怯地半推半就从了他,还是彪悍地直接扑上去享受鱼水‘之欢?
温如是悲催地表示,两者都不是……她扑倒是扑了,可惜,不是安格斯想象中的那种,热情洋溢的扑法。
要是艾瑟儿的灵魂也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安格斯的裸’体该怎么办?!要是他们正在圈圈叉叉的时候,艾瑟儿那个无’耻下‘流的女人利用她们之间的联系,全程围观两人的活春宫……温如是惊悚了。
她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床,拉起被子,不由分说地将诱人犯罪的安格斯捂了个严严实实!
妈蛋!艾瑟儿要是真的敢这样偷窥她的男人,她一定会提着炸药包去暗刺总部讨个说法!
不明所以的安格斯努力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挥开她的手支起身,压抑着怒火道:“蠢货!你搞什么鬼……”话还没说完,就被温如是粗鲁地一巴掌摁了回去。
“亲爱的,你乖哈。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温如是匆匆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跳下床就往门外跑!
安格斯:“……”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格斯的脸都快黑得滴出水来了。被子里的身体还光溜溜的,他想要诱’惑的目标却像被鬼撵着屁‘股般,已经一溜烟逃了个不知所踪。
安格斯这辈子,还从来就没这么花心思地摆出如此性感的姿势,主动去讨好一个女人。他只不过是想让她能享受到一个无与伦比的美好夜晚,可是看看她,都干了些什么?!
那个该死的蠢女人居然就这么扔下他跑了!
安格斯自问自己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问题绝对不可能是出在他身上!可是,她真的跑了……那蠢货的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安格斯活了三百多年,就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没有关严实的房门还有冷风一阵阵往里钻,吹得他的心底哇凉哇凉的。
那边厢,奔出房门的温如是毫不停歇,直接就冲进了梅丽尔的房间:“赶紧给我来两瓶抑制灵魂的魔药。”
“两瓶没有,只有一瓶要不要?”梅丽尔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急?”
温如是泪奔,不急不行啊,安格斯还在屋里光着等她临幸呢:“一瓶也行,先给我应应急。”玻璃瓶里的液体灰蒙蒙的,她匆匆接过一口饮尽,吧嗒吧嗒嘴,没什么怪味儿,放下瓶子随口问道,“这药能管多久?”
梅丽尔偏头想了想:“大概两个小时。”
温如是暗暗算了笔帐,两小时的药效要是都用到一缕残魂上,应该能让艾瑟儿睡上四个小时吧?她想了片刻,抬头眼巴巴地望着梅丽尔:“晚上还能再帮我做一瓶不?”
就算是四小时也不够呀,还有早晨怎么办?要是安格斯今晚火气太大,耕耘不缀又该怎么办?!
梅丽尔失笑:“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真的确定要?要是连喝两瓶的话,你会保持不了清醒的。”
“没关系!”温如是狠狠点头。她还有咒语可以用,只要将两个灵魂中间加一道分隔咒就好。就算药效泄露过来,要睡也是艾瑟儿先睡着,“你做好就放到楼下,我待会儿自己去拿。”
再三确定了身体内的那道残魂被灰蒙蒙的雾气包裹得一丝不漏,温如是这才放心地摸回卧室。
推开门一看就泪了,屋里半个人影都没,宽大的床铺上只有皱成一团的被子。
温如是这次是真心给跪了。她无力地一头栽进被子里,无语凝噎。这种事,做到一半就撤不厚道啊,安格斯他这么傲娇到底是为那般?
她连药都喝了……
温如是咬着床单将艾瑟儿在心底轮了一百遍,幻想着有一万头草泥马轰隆隆地踩踏过她的残魂,然后再轰隆隆地碾回来,最好将艾瑟儿践踏成灰灰!正想得带劲的时候,就听窗外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你不是很喜欢跑吗,还回来干什么。”
温如是憋屈地转头,就见安格斯半倚在窗框上。苍白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上身只着了件黑色衬衣,没有扣扣子,紧实的胸膛大喇喇地裸’露在空气中。
他黑色的西装裤没有系皮带,看得出安格斯离开的时候心情不大好,就连平时很注重的细节都没有在意。
温如是咽了咽口水,也分不清是因为看到他赤‘裸的胸膛,还是因为他毫不掩饰的怒火。她尽量放低了姿态,讨好地咧嘴笑:“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跑呢。”
安格斯挑眉,眯眼瞪她:“你以为我眼瞎了吗?”
“你误会了,我可不是要跑,我是找梅丽尔拿药去了。”温如是翻身而起,生怕他一个不顺气又走掉,直接冲到窗前就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还恬不知耻地在他光滑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温声软语道,“不要生气了。”反正拿药的事也瞒不住他,还不如干脆说了的好。
安格斯蹙眉,想到她跟新身体也许还没有完全适应,不由语气也软了几分:“不舒服?”
“没有,”温如是抿着笑,眼睛亮晶晶地望他,不怕死地调戏道,“壮阳药,你喝不喝?”
安格斯身体一僵,一气之下,推了一把没将温如是推开,又怕用力过大伤了她,张口就想骂:“你这个蠢女人……”话还没说完,温如是就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双唇将他那刻薄的话语堵了回去。
在这么温馨的时刻,还是和谐一点的好。
温如是柔情似水地挑’逗着他冰凉的唇舌,渐渐地,安格斯的大手也慢慢抚上了她的腰肢。
所有的不安和暴躁,似乎都在这午夜的深深一吻中沉静下来。月色如水,柔和地倾泻在窗边相拥的两人身上。
良久,温如是才不舍地微微离开他的双唇,轻声道:“我们做吧。”她的声音还有些喑哑,黑暗中,能听到两人不稳的喘息声。
安格斯拦腰将她抱起,临到头了还不忘补上一句:“不准再提那破药。”敢质疑一个吸血鬼的能力?他会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好不好,谁用谁知道!
长夜漫漫,当温如是被安格斯压在一堆被褥内,翻来翻去地蹂‘躏了三个多小时后,温如是才沉痛地领悟到,什么叫作死!要是她之前不那么嘴贱,就不会被安格斯拖着一定要证明给她看,他是多么的威猛无匹……
至于说为什么要说是在“一堆被褥”内,而不是“一张大床”——那是因为,他们的床,早就垮了。
温如是绝对不会跟别人说,她嫌安格斯一失控就捏得她生痛,也不会说她一痛起来脾气就不好。脾气一上来,温如是就不管安格斯爽不爽了。她恨恨地掐着他腰间的皮肉,威胁着让他去抓其他地方,床单、被套、床头、床柱什么都好,反正就是不能放在她的身上。
对着温如是,安格斯就算再怎么冲动,也会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力道。换做对象是一堆死物,他可就没那么怜香惜玉了。
当第一根柱头被安格斯不小心掰断时,温如是还会条件反射地抖上两抖。
及到最后木裂之声不绝于耳,温如是也渐渐麻木了,照样能够在断断续续的床铺呻’吟声中,专心致志地迎合安格斯的强势索取。
纵容一个没有节制的吸血鬼的后果,就是她感觉全身酸痛得不像话,仿佛就快要步上卧室中央的那张残破家具的后尘了。可是,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重点的重点,是之前喝下去的药效快过了,再不补喝一瓶,艾瑟儿就要醒过来了。
“等一下,不行了,我需要休息。”温如是勉强推开安格斯的脸,拉起薄被遮住自己胸前。
安格斯顺势侧倒在一边,优雅地勾起嘴角,一下一下轻啄她有些红肿的双唇,他低沉的声音缓慢,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真的不行了?我还有很多招式没有教你呢。”
温如是额角一抽,没好气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颤巍巍地起身穿上他的睡袍:“我下楼去补充点营养和水份。”
安格斯晃身瞬移到温如是身后,双手环着她,慢慢地为她挽起过长的袖口,系上丝绸腰带。
一系列动作做得那是温柔缠‘绵,他的鼻尖轻轻蹭过温如是的鬓发、后颈,然后在她白皙修长的脖子上印了个吻:“需要我帮你吗?”
温如是回身,对他甜甜地笑了笑:“不用。”有他在的话,又要费一番口舌。
“那好,”安格斯从善如流地躺了回去,温声嘱咐道,“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要是安格斯的体力不是这么旺盛的话,真的算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伴侣了。可惜了卧室里的家具了,要是每日一换的话,那得花多少钱呐……
不同种族的恋爱果然会有太多的不合适。温如是暗叹着,揉着一身青紫,扶着墙慢慢迈下楼梯。
梅丽尔准备的药,就放在吧台最显眼的地方。人说,人在倒霉的时候,喝水都会塞牙缝。温如是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当她喝完药转身,就看到安格斯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看着她手中的玻璃瓶,那目光,说是百味陈杂毫不为过……
☆、第103章 吸血鬼之混战血二八
“那个,安格斯,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握着玻璃瓶的手慢慢移到背后,温如是倒退着往吧台后挪。
见她怕成那样,安格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将要原谅她的表情。安格斯一步一步沿梯而下,气势凌然逼人:“那你说,事实是什么样?”
听他语气淡漠冰冷,温如是心里也委屈。刚刚还跟她恩爱缠‘绵来着,这混‘蛋,一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眼看着安格斯都已步下最后一梯,向着自己的方向逼近,温如是连忙老实交待。
“艾瑟儿分了一缕魂魄在我的身体里,这瓶是梅丽尔帮我配的抑制灵魂的药剂,连着之前的那瓶都是一样的。”温如是都快被他逼到了角落,她气都不喘一下,飞快地将前因后果说完。
安格斯脚步不停,没几下就走到了她的面前。温如是连忙缩着脑袋抬手挡他,生怕安格斯一怒之下,就把她像卧室的大床一样拆个七零八落,“冷静,冷静!那啥什么壮阳药真的是我开玩笑的,我一点都没有藐视你的能力的意思!啊——”
还没说完,温如是就被安格斯弯腰一把抗起。他的肩膀顶得她胃痛,温如是怒了,扑腾着双腿挥舞拳头使劲捶他的背,“痛啊!我要吐了,混蛋,赶紧放我下来!”
安格斯“啪——”地一声打在她浑’圆的臀部上:“闭嘴,回房再收拾你。”
收拾个屁!她是个人,又不是吸血鬼,没他那么好的体力!温如是狠狠地一口咬在安格斯背上。她不玩了,全身都痛死了,做做做,做他妹!
刚走到二楼,两边的门就打开了。
塞西尔瞥了一眼两人,淡定地将对面正要开口的埃利奥特推回了房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温如是僵了半晌,机械地拉起安格斯身后的衣摆,掩面将自己的脸埋起来。一身遮掩不住的青紫痕迹,安格斯宽大的衣服,还有这丢人的倒挂姿势……她明天早上真的是没脸面对他们了。
慢条斯理地回到房间的安格斯俯下’身,刚想将肩上的温如是放下,手一松,却被她扯了个趔趄。好在旁边就是铺得厚厚的被褥,也没把她摔到。
安格斯哭笑不得,那蠢货还死死拉着他的衣服不松手。好好的一件衣服被她从背后攥到身前,扯得完全变了形。就这样,温如是仍然嘤嘤闹着不肯抬头。安格斯无法,只好宽慰她:“平时也没见你那么害羞嘛。行了啊,没人看得到你了。”
“这能一样嘛?!”小两口关上门在家里玩这些是情调,传到同事耳朵里就是送上门的笑柄啊,“混’蛋,都怪你,好好的跑下楼干什么。丢死人了,明天他们肯定会告诉梅丽尔的。”温如是已经能够想象到,明早梅丽尔八卦的那副嘴脸了。
越想越臊得慌,温如是抓住安格斯的手就是一阵狠咬。
就她那力道一点都伤不了安格斯,小小的贝齿啃在他的手腕上不痛不痒,反倒有种麻酥酥的感觉。安格斯心头一漾,伸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缓缓向下就去解她的睡袍:“宝贝,再来一次。”
温如是一惊,推开他拉着自己的腰带就往后躲:“滚蛋,我还没消气呢!”想要的时候就叫她宝贝,不想要的时候就叫她蠢货,这个精‘虫上脑的死吸血鬼!
安格斯挑眉,拖着腰带的另一头跟她僵持着,也不用力:“你别搞错了,该气的人是我吧,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要给我喝壮阳药。”
“都说了不是咯,我之前那是开玩笑的!”温如是气急,这人咋怎么说都不听呢!不就是说错点话嘛,非要揪着她的错误不放!
“谁信呢。”安格斯板着一张脸,无视温如是的反抗,轻轻一下就拖过她,两三下就将温如是脱了个干净。覆身压上她的动作却一点不像先前的冷酷,反而轻柔得仿似唯恐弄疼她了一样。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别闹,再闹全家人都睡不着了。”
温如是欲哭无泪,她这下总算是明白了。安格斯这混’蛋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他才不管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白的,到了他的嘴里也能变成黑的。
整整一晚的纵‘欲,加上梅丽尔魔药的副作用,温如是直接从凌晨睡到了下午。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的残破家具都清理出去了,温如是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全新的大床上。
安格斯不在,枕头边上放着一张便签条。温如是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那张便签拿到眼前:
我跟塞西尔和埃利奥特出去办事了,晚饭之前会回来。冰箱里有做好的菜,你热一下就可以吃。艾瑟儿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跟梅丽尔不用管了。——安格斯
温如是还是第一次见到安格斯的笔迹,跟埃利奥特的一样,他用的也是繁复的花体字,不过相比埃利奥特的柔和,安格斯的笔锋就要凌厉得多了。
他若是想要出面帮她处理,她也不会拦着,物尽其用嘛,安格斯的能力对付一个艾瑟儿是绰绰有余了。温如是微笑着将便条折好放进床头柜,也许她该准备一个漂亮的小匣子。以后像这样的小纸条,她可以一张一张地收起来,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很有意思。
下到楼来就见梅丽尔正抱着一包零食蜷在沙发上看电视,温如是随手拈了块薯片,在她身边坐下:“今天不去上课?”
梅丽尔斜睨了她眼:“今天是周末,你睡昏头了啊?”
“我又不读书,不工作,记不住日期也正常啊。”温如是毫不在意。
“那是,不过你晚上啊,跟安格斯做运动的时候也注意着点的,”梅丽尔笑得不怀好意,“啧啧,那声音,大得人根本就没办法睡觉。”
温如是老脸一红,换了个话题:“你迟些多帮我做几瓶昨晚的那种药,等他们回来多半有正事要谈,我先去做饭。”
见她匆忙离开,梅丽尔幽幽道了句:“壮阳药?”温如是脚下一个踉跄,转头瞪她:“安格斯跟你说的?”
“那能啊,就你们昨晚的声音,谁听不到呢,”梅丽尔笑得阴险,“话说,安格斯要是真不行的话,要我帮你做些补肾壮阳的东西也可以的哟。”
“留着给你的塞西尔喝吧!”温如是嘴角一抽,转身就进了厨房。安格斯那厮再补的话,受罪的就不是他,而是她自己了!
厨房里的食材很齐全,三百年没有做过一顿饭,温如是的厨艺还是有些生疏了。她熟悉了好一会儿,才算着安格斯他们要回来的时间做了顿西餐。主菜是洋葱烧猪扒,配菜是黑胡椒培根番茄卷和蘑菇烘蛋配奶香火腿土豆泥,再加一个蛤蜊奶油浓汤就大功告成了。
刚刚将菜肴摆上桌,三兄弟就按着点到家了。
安格斯自然地走到温如是身旁,环着她的腰,低头在她粉嫩的面颊上亲了一下:“这都是你做的?”
“嗯,”温如是献宝地叉起一块番茄卷递到他嘴边,笑盈盈道,“你尝尝。”
安格斯咬了一口,点点头:“还不错,能吃。”对于一个吸血鬼来说,“能吃”就是最好的赞美了。温如是心满意足地拉着他的手,并排在餐桌前坐下,殷勤地为他布菜。
安格斯瞥了她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还是没有说出打击她的话。他毕竟是个吸血鬼,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食物根本补充不了什么能量。能享受这些美味的,其实只有塞西尔和她们两个。
但是,看着她愉快地将亲手做的菜肴拨到他的盘子里,安格斯就不忍心说出,实际上,他只需要一袋鲜血这种话。他喜欢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就像一对平凡的夫妻,这样的想法让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暖柔软。
如果能让她一直保持这样的好心情,就算偶尔少喝一两顿血,他也能够忍耐。安格斯微笑着垂眸,将盘中的食物一点一点吃掉。
忽然,一杯鲜血推到了安格斯的手边。他诧异地抬头,温如是浅蓝色的双眸如水般温柔:“你的饮料。”她清清浅浅地对他笑着,就像只是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
安格斯心里百感交集,第一次,他有了一种想要向人倾述的冲动。最后,他只是轻轻抬手,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轻声问道:“害怕吗?”就像其他人类害怕吸血鬼一样。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这样暴虐的自己。
那样的快‘感让他无法拒绝。在杀戮中,安格斯常常会感到自己正游走在失控的边缘。他跟埃利奥特不一样,埃利奥特会恐惧地竭力抗拒着自己是个吸血鬼的事实。
而他,安格斯就像是个天生的侩子手一样。他不畏惧,不逃避,甚至是沉浸其中的。安格斯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一个人类的面前忐忑不安。他会想要为了她忍耐吸血的欲’望,为了她维持人类的生存方式,这样的患得患失让他害怕。
温如是握住他轻抚自己面颊的手,缓缓摇头:“不管你是人类,还是吸血鬼,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第104章 吸血鬼之混战二九
有了安格斯、塞西尔和埃利奥特的介入,落单的阿奇柏德很快就落入了艾瑟儿的手中。
当艾瑟儿接过梅丽尔的遗忘药剂,视线不由自主地从依偎在安格斯身边的温如是面上扫过。她弯起嘴角,笑容意味不明:“放心,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如果阿奇柏德喝了这药,真的能够忘记从前,我会如你们所愿,带着他离开雾城重新开始,再也不会在这里出现。”
“有了落脚的地方记得给我们发个信息,”温如是慵懒地靠在安格斯怀里,不置可否地挑眉轻笑,“大家相识一场,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说不定以后还有互相帮忙的时候。”
艾瑟儿怔了怔,她没料到温如是会这么说。在她看来,自己两度差点要了温如是的命,流光的人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但是艾瑟儿也不会拒绝温如是的示好。
她现在势单力薄,能不能抓住阿奇柏德的心还是两说,不到最后,艾瑟儿也不想放弃跟安格斯一脉重修旧好的可能。想通了这些,她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以前的事是我不对,难得你们不计较。既然如此,从今往后,要是有用得着我艾瑟儿的地方,大家尽管开口,只要我做得到绝不会推辞。”
安格斯闻言蹙眉,直到艾瑟儿愉快地离开他们的住所,才缓缓开口:“我不相信她的话。”
温如是点头:“我也不相信,不过,让她再蹦跶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安格斯,你就放心吧,有我看着呢。”梅丽尔笑嘻嘻地插话,他们不知道温如是的用意,她可是清楚得很。她拆开一袋零食,拈起虾条放进嘴里,意有所指地自言自语道,“免费的打手呐,不物尽其用就太浪费了。”
艾瑟儿就不是个能安分得下来的人,只要一旦脱离被淘汰的危机,她肯定会重施故技对付其他执行者。有温如是的配合麻痹,短时间内,艾瑟儿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没人会傻到主动去伤害自己的替身。
温如是现在是在驱狼逐虎。有艾瑟儿在前面冲锋陷阵帮大家除掉其他公司的执行者,而她们只需要坐享其成,在最后关头出来收拾残局,何乐而不为呢?
梅丽尔跟温如是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安格斯不明白梅丽尔的话,不过既然温如是也想留艾瑟儿一命,他也就不再言语。但是,就在艾瑟儿准备带着阿奇柏德离开雾城的头一晚,他还是趁夜孤身出门了。
还没展开身形,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安格斯无奈地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银灰色的手机。手机上挂着一个Q版的金发少女公仔。
同样的款式,温如是也有一个,只不过是珍珠白的。她的那个吸血鬼公仔长相酷似安格斯,黑衣黑发,板着脸一副冷酷的样子。要不是温如是坚持说是情侣款,安格斯真的不想时时带在身上。
安格斯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他就知道,那蠢女人送他礼物没什么好事……
温如是娇娇弱弱的声音从手机听筒内传出来:“亲爱的,你去哪里了?”
安格斯抿嘴望着前路,顿了半晌,还是沉声回答了:“我去把艾瑟儿干掉。”他奉行的就是直截了当,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就该及时清除。
艾瑟儿的存在就是个隐患,对于不可控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其毁灭。
那头的温如是似乎早料到他的答案,闻言只是轻笑,好一会儿才柔声道:“安格斯,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被她笑得火大,安格斯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到温如是这么说,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转身往回走:“怎么回事?有没有找梅丽尔帮你看看?”
“梅丽尔不在,今晚月圆,她多半是陪塞西尔进山了,”温如是的语调平和,隐隐能听出她似乎压抑着什么,还有余力安抚他,“你别急,也许是因为艾瑟儿的情绪不稳,所以在我身体里的残魂波动得比较厉害。”
“你别怕,我马上回来!”安格斯不敢耽搁,挂掉电话就往回赶。
温如是眨了眨眼,然后笑眯眯地握着电话就在床上打了个滚。害怕?开什么玩笑……她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可能害怕呢。她只是不想安格斯这么快就杀了艾瑟儿而已。
艾瑟儿迟早得死,但不是现在。至少得等到她把其他执行者消灭得差不多了以后,温如是才会动手。她也不想骗安格斯,不过要不是这么说,他怎么会听话地老老实实赶回家呢。
温如是愉快地揪着手机链上的Q版安格斯,在它脑门儿上重重亲了一口,爬起身去准备针管。
等到安格斯冲进卧室,温如是正窝在被子里,脸色红润,看不出有什么难受的神情。安格斯不放心,探手就去摸她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如是有气没力地望着他,可怜兮兮道:“已经好多了,估计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你上来陪我吧。”
“我陪你有什么用,蠢货!不把艾瑟儿干掉,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受到威胁,”安格斯嘴上这么刻薄地骂着她,却还是顺从地脱了外套,上床将温如是揽进怀里,“等她离开雾城再动手又要浪费时间去找,真不知道你们磨磨蹭蹭地留着那个祸害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就这么杀了她,你不怕哪天一早醒过来,我就被艾瑟儿的残魂给同化了啊?”温如是撇了撇嘴,勾住他的脖子,在安格斯肩窝里蹭了蹭。
“少废话,”安格斯不满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梅丽尔在搞什么鬼吗?梅丽尔的药锅前段时间就没停过,别告诉我,你们两个人加起来连一缕残魂都斗不过!艾瑟儿的残魂要是真能同化你,你们还能这么悠闲地天天在背后讲我的八卦?”
温如是眼神晶晶亮,仰头感叹道:“聪明!”她摸出枕头边的针筒,在安格斯眼前晃了晃,笑盈盈地在他下巴上亲了口,“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你贡献出一点点血,以确保我们的计划能够万无一失。”
安格斯望着她手中的针筒沉默了。
温如是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她的想法。只要温如是能够变成吸血鬼,别说是一缕残魂,就算是艾瑟儿分出一半的灵魂在她身体里,都只有被温如是击溃的下场。
但是,安格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将温如是变成跟他一样的吸血鬼。
那样的人生太孤寂,太漫长。
她再也不能品尝到食物的美味,不能尽情地在外结交朋友。她会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一天天老去,死亡,最后化为灰烬。哪怕是狼人和巫师,他们的寿命也最多不过几百年。几百年之后,塞西尔和梅丽尔也将变成她生命里的一段回忆。
没有了同伴,吸血鬼的永生就不再是上帝的恩赐,那会成为一种诅咒。
让人完整的不仅仅是爱情,还有友情和亲情,而这些,只有他一个人是不够的。安格斯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
他轻抚着温如是的面颊,轻轻摇头,语声低微:“贝琳达、塞西尔、梅丽尔……他们都会一个个地离开。到了最后,你的身边会只剩下我和埃利奥特。如果我真的将你转化成了吸血鬼,每隔十多年,我们就要搬一次家。我们不会有孩子,也不会有新的家人,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温如是张口欲言,却被安格斯一根手指挡在唇上,“嘘,你听我说。”
他亲吻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我不怀疑你愿意永远陪伴我的心意。可是,永生太久了。一百年,两百年……也许你能忍耐这样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的寂寞,但是,一千年,两千年呢?”他怎么舍得让她沉沦在那样的痛楚中……
安格斯收紧双臂,鼻端是她秀发的清香,他深深吸了口气,在她耳边低喃,“我很高兴你愿意主动要求转化,可是我不希望看到,有朝一日,你会像我一样,承受那样的折磨。
让我陪着你走完这一生,这就够了。”
温如是的眼眶有些泛红,这或许是她一生中,听到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可是安格斯不知道,这只是个虚拟的任务世界。
温如是记得很清楚,当初她们进入之初,赛制的规则——大选世界的任务圆满完成后,如果执行者没有死亡,留在其间的期限是一千年。
就算她转化成了吸血鬼,他们也不会有两千年的光阴可以在一起。除开这已经过去的三百多年,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也只有六百多年了。
当千年之期一到,所有存活下来的执行者,连着这个世界,包括安格斯和埃利奥特在内,都会全部消失。
温如是垂眸吸了吸鼻子,微笑着反手紧紧抱住安格斯:“没有关系,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想活了,我们就一起死好了。”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的话,她希望能够跟安格斯死在一起。
不分先后,不分彼此。
☆、第105章 吸血鬼之混战血三十
没有了安格斯一帮人给她下绊子,艾瑟儿玩起阴谋诡计来,那效率还是非常之高的。原本只剩下三十二个参赛者的第三区,没过多久就骤减到了八个人。除去她们三个,也就仅仅只剩下五人了。
两年过后,梅丽尔也顺利完成了高中学业。
下午的阳光灿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温如是将托盘上的茶点摆到梅丽尔身边的玻璃小圆桌上,在另一侧的躺椅上坐下,随口问道:“过了这个假期,你就该去读大学了,准备好去哪里玩没有?”
“还没有想好,塞西尔提议去迪拜逛一圈,我还在考虑。”梅丽尔端起温如是刚刚榨的果汁,喝了一口。
温如是偏头看了她一眼,揶揄道:“那边属于热带沙漠气候,太干燥了,小心塞西尔水土不服,要是玩着玩着就开始掉毛,那就搞笑了。”
“噗——”梅丽尔差点将刚喝下去的果汁喷出来,“开什么玩笑!塞西尔的适应能力可好了,就算去北极,去非洲都不会掉毛!”
“我就这么一说,你急什么,”温如是慢悠悠地移开视线,“埃利奥特前几天正在研究旅游杂志,要不然你把他们两个一起带上,省得他天天都在纠结该带贝琳达去哪里。”
梅丽尔不满地皱起眉头,好不容易能跟塞西尔单独出行,她才不想带上两个电灯泡呢。她正待开口拒绝,就听到久违的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
“黑狱五号程焕丽,任务失败,退出第一区选世界第三区,本区余下执行者尚有六位。”
梅丽尔猛然抬头望向她,没有意外地,也从温如是的眼睛里看到了兴奋。
温如是缓缓拿出手机,愉快地笑起来:“看来,你们的旅行要暂缓了。”电话拨通,那头是艾瑟儿得意的声音:“你们也听到了吧,还有一个,我们就能顺利进入下一轮了。”
“恭喜,”温如是对梅丽尔挤了挤眼,语声欢快愉悦,“后天,我们打算帮梅丽尔办个毕业舞会,你也带着阿奇柏德一起来参加吧。反正还剩最后一个执行者了,也不必急于一时。”
“不是我说她,都多大人了,好好的巫师不当,偏要跑去读书,真是脑子有病,”艾瑟儿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到时候再看吧,我忙着呢,不一定抽得出空来。”
温如是又跟她随意聊了几句,刚挂掉电话,梅丽尔就凑了过来:“怎么样,她来吗?”
“没说来,也没说不来,”温如是不置可否地起身准备回房。
“那是什么意思?”梅丽尔急了,她可不希望推迟了自己的旅行计划,艾瑟儿还不上钩,那不是白忙活了吗?!
“意思就是,艾瑟儿又想答应,又要装模作样地端一端架子,”温如是向后挥了挥手,没有回头,“放心吧,她到时候肯定会到的,而且还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既然是舞会,就得提前准备新礼服。是穿黑色系好呢,还是穿蓝色系好呢?最好是搭配出两套情侣款。啊,很久都没有跟安格斯一起出去逛街了,真是让人期待!
温如是扔下梅丽尔,高高兴兴地跑回房间。安格斯正背对着门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温如是扑上去就跳到他背上,环住他的脖子笑眯眯道:“混蛋,你会跳舞的吧?”
安格斯淡定地将书本重新放回去,反手托着她的臀部:“那是贵族间必学的礼仪,不过,这么多年也忘得差不多了。你要是想邀请我当你的舞伴,就要有被人踩脚的觉悟。”
温如是哼哼唧唧地在他脖子上蹭:“你怎么知道我要你当我的舞伴?”
安格斯勾起嘴角,她跟梅丽尔在阳台上说的话,他早听到了。身为一个吸血鬼就是这点好,足不出户也能听到整栋别墅附近任何一个角落的谈话声。
安格斯微笑着将她放下来:“猜的。”他不会告诉她,她跟梅丽尔的每一次说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喜欢看着温如是每次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得逞,那时得意洋洋的傻样子。他喜欢就这样宠着她,直到她真正变成吸血鬼之后,自己去发掘这项能力。
两年前温如是的那番话,确实彻底打动了他。不过安格斯还是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让她好好考虑清楚。这两年里,温如是一直都没有放弃,安格斯也几乎默认了她迟早有一天会再一次提出这个要求的结果。
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两个人都准备好迎接新的生活方式。
所以,当第二天,安格斯陪着温如是在外面逛了大半天回到家后,温如是将一个没有开封的针管递到他的手中时,安格斯没有再拒绝。
安格斯默默地看着她将自己的血液注射到血管里,伸手轻轻揉着她手臂内侧的针孔:“冰箱里有新鲜的血,明天艾瑟儿到了以后,你只要……然后再喝一袋下去就能变成吸血鬼。”
“我明白的,先自杀,再喝人血嘛,”温如是微笑着抬头,“你已经教过我很多遍了,不用担心,我不会记错顺序的。”
安格斯蹙眉,叹息一声将她拥进怀中:“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希望看着你伤害自己。”哪怕明明知道,她死了之后可以复活,他还是没办法平静地面对那一幕。
温如是的心思早就转到另一边去了:“你说我是上吊,还是割腕呢?不不不,割腕不行,会流很多血的,太浪费了。上吊时间太长,死得也很难看。开煤气肯定也不行,万一谁不小心点了个火就完蛋了……”
安格斯越听眉头皱得越深,见她愈说愈不像话,终于忍不住打断她的唠叨:“你难道就没有提前考虑过怎么死得舒服一点,体面一点吗?临到头了才想这些?!”
温如是委屈地斜睨他:“想过啊,就没有一种死法能达到你说的那种效果。就算是吃安眠药也会很痛苦的,还会吐出很多恶心的白沫沫。”
安格斯无语,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她转身就走。
温如是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安格斯这是啥意思啊,死的人是她,又不是他,至于这么不待见她的提议嘛……温如是憋屈地拧身去找梅丽尔,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出一个舒服的死法!
关于这件事,很显然梅丽尔也没办法给她更好的建议。最后还是埃利奥特欣然答应提供友情赞助,同意在明天的舞会上帮她解决这个难题。
安排好一切的温如是高高兴兴地回到卧室,老老实实地跟安格斯交待了。
一听到要由埃利奥特来下手,安格斯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之后,他起身就出了门,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他回到床上,温如是就自动自觉地靠了过来。安格斯微微笑着调整了个姿势,揽着她安睡了整晚。
温如是那天夜里睡得很香,根本就没有发觉安格斯离开过。直到翌日,接到艾瑟儿和阿奇柏德到达舞会现场的消息,一家人避开闲杂人等,在安格斯的卧室里帮温如是转化。当温如是复活后,见到埃利奥特又跟安格斯打起来了,才知道那男人又做了什么!
温如是扶额,不敢去看躺在一边地上被拧断了脖子的贝琳达。
“虽然我已经施了隔音咒,但是,你们要是再这么打下去,艾瑟儿就要起疑心了。”梅丽尔闲闲地立在一边说风凉话。
“他杀了贝琳达!”埃利奥特怒不可遏。
“更正,我是转化了贝琳达,没有杀了她,”安格斯飞身避开他的攻击,又补了句,“贝琳达是自己愿意的,我再三确定过。”
“她同意,我没同意!”埃利奥特五指成爪,一爪撕下安格斯的袖口。他根本就不希望贝琳达变成吸血鬼,就算贝琳达求过他好几次,埃利奥特都没有松口。
“杀那蠢货也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还是照样做了?!”安格斯步步退让,嘴上却毫不留情。
埃利奥特气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你不是也没反对吗?!”
“我是没反对,”安格斯反手脱下外套扔到一旁,耸了耸肩,“但是想想还是不爽。”话音刚落,安格斯就已经掠到贝琳达身旁,他躲过埃利奥特的飞踢,俯身提起贝琳达就扔了过去,“你转化了我的人,我也免费帮你一次,就当扯平了。”
扯平个屁!埃利奥特顾不上揍他,凌空接住贝琳达,还没放下,就听她呻’吟了一声:“……埃利奥特。”
“我在,你感觉怎么样?”埃利奥特连忙将她慢慢放在沙发上。
“还好,”贝琳达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腼腆地笑了笑,“就是有点渴。”埃利奥特正想去给她倒水,安格斯就凉凉地道了句:“她是想喝血,不是想喝水。”埃利奥特抬眼,就见一个黑影飞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一看,原来是袋鲜血。
安格斯也不理他,转身将手里的另一袋递到温如是手中:“喝完我们就该下去了,解决掉艾瑟儿,我带你们两个去森林里狩猎。”
温如是拔掉塞子,慢慢吸吮了一小口。
犬齿有些发痒,她逐渐开始理解,安格斯所说的那种来自灵魂的饥‘渴感觉。血液的气味香甜馥郁,充斥在鼻端,温如是控制着自己的动作不至于太过急切。
她是人,就算是变成了吸血鬼也不能摒弃自己身为人类的本性。温如是深深地吸气,然后停顿了数秒,才慢慢地将肺里的浊气呼出。
安格斯静静地看着温如是,见她反复呼吸了好几次,缓缓将吸管置于嘴里,斯文地小口小口喝着袋中的血,终于放下心来。
他真怕温如是一变成吸血鬼之后就失控。
还好,现在看来,她有足够的意志力能压制自己的冲动。
☆、第106章 吸血鬼之混战[完]
艾瑟儿曾经想过,除去最后一个多余的执行者后,就带着失去记忆的阿奇柏德远走高飞。也想过放下旧怨,从今往后,跟温如是和梅丽尔各自生活,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温如是不旧事重提,她也不会再动用埋在温如是身体中的那缕残魂。艾瑟儿想过很多,唯独没有想到的是,温如是会亲手要了她的命。
她不应该是那样的人……艾瑟儿眨了眨眼,低头看向刺入身体中的木锥。泛着柔光的白桦木表面光滑,连接创口处有涓滴的血流顺着木纹蜿蜒而下。握着它的手白皙柔美,没有一丝颤抖。
参赛之前,暗刺收集了很多资料。其中最让她们耻笑的,就是流光的首席执行者居然从来都没有杀过一个对手,她温和得完全不似一个辗转过许多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太过相信老板查出来的资料,艾瑟儿一定不会把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指向她,更加不会轻信温如是的许诺。
梅丽尔的咒语将热闹的酒会划分成了两个世界。
参加舞会的人们就像根本都看不到这里发生的惨案一样。悠扬的音乐声在场中回响,一个又一个飞旋的身影从她们旁边掠过。
插‘进心脏的木锥另一头还在温如是的手中,艾瑟儿死死拉着她的袖口,支撑着往她身后望去。视线越过温如是的肩头,艾瑟儿看到,瞪大了双眼的阿奇柏德被惊吓得连连后退。
他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似一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孩子。
“……阿奇柏德。”艾瑟儿全身发冷,缓缓软倒在地,五指犹自抓住温如是的衣服不肯松开。
“后悔吗?”温如是怜悯地俯视着她黑纹浮现的惨白面容,“倘若你不是害怕无法掌控阿奇柏德,坚持要将他从教廷祭祀的位置上拉下来,也许今天,就不会死在这里。”如果阿奇柏德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还拥有身为一个祭祀应有的能力,就不会轻易被她得手。
这个世界的五个男配分别代表五个不同的势力——狼王塞西尔、吸血鬼屠夫安格斯、白巫师伊诺克、黑巫师卡帕奇、圣祭祀阿奇柏德。
原本,伊诺克会因为贝琳达的同窗关系而跟埃利奥特成为好友,他们本该联合兰尼斯特吸血鬼家族和乞厄马罗山脉的狼人部落,一起对抗教廷和黑巫师协会。
在几十年后,阿奇柏德将会是教廷的中流砥柱。未来的他很强,强到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数次打败两方势力的围攻。
可惜,这一切都在艾瑟儿杀了安格斯和埃利奥特的父亲之后,就走向了不同的剧情——兰尼斯特家族被摧毁,伊诺克也被艾瑟儿拐去学了暗黑禁忌魔法,而阿奇柏德的圣祭祀生涯,也在艾瑟儿给他喝下遗忘药剂的那一刻,就此终结。
假如一开始,艾瑟儿没有占据原本属于温如是的伯爵千金身体,没妄生贪念变成黑暗生物,她也许还有机会在阿奇柏德没有被教廷选中之前得到他的真心。
艾瑟儿屈辱地挣扎着起身。后悔吗?绝不!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咬牙吟诵,试图催动留在温如是体内的魂魄。
咒语堪堪出口,艾瑟儿突觉心头一阵巨震。灵魂霎时如遭雷击,一口艳红的鲜血没忍住就猛地喷了出来!
“艾瑟儿,好久不见。”远处阴影中有个身穿及地黑袍的老人佝偻着渐渐步出,沙哑的声音苍老刺耳。
艾瑟儿勉强抬头。那人枯槁的双手缓缓抬起,揭开头上宽大的连衣帽,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阴寒彻骨。当她看清楚黑袍人的面容,艾瑟儿终于失去了支撑的力气瘫软在地。
“啊,忘了告诉你,葛罗瑞亚是我请来的,”温如是慢悠悠地补刀,“相信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死于非命的徒弟西泽,原来是被你害死的,葛罗瑞亚会很乐意改变立场,消灭你残余的灵魂。”她的唇角微翘,笑意却未达眼底。能够确保自己安全的机会,温如是从来不会放过,她的生命很宝贵,容不得一点失误。
“……你错了,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被淘汰。”艾瑟儿笑得疯狂,齿缝中全是血迹。
温如是敛容端详了她的样子半晌,微微蹙眉,拔出木锥再一次捅进了艾瑟儿的心脏。
艾瑟儿的笑声戛然而止。
灰色的死气爬满了她的身体。顷刻间,艾瑟儿仿佛被吸干了血液般干瘪下去,不过几秒的时间便化作一道人形黑灰残留在地面。
“暗刺一号艾瑟儿,任务失败,退出第一区选世界第三区,本区余下执行者尚有五位。”
温如是捡起地上的白桦木凶器沉默了半晌,微笑着转向葛罗瑞亚:“阿奇柏德很有潜力,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留他一命。”
葛罗瑞亚眼神复杂地扫了她一眼:“放心,我会让他代替西泽的位置,等我死了以后还能有个人帮我收尸。”随即拉起吓呆了的阿奇柏德,便凭空消失在众人面前。
清除了隐患的温如是心情大好。以至于后来,在森林里跟着安格斯学习狩猎,都放下淑女的架子,多出了几分耐心。
不过,最难的不是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抓到猎物,而是怎么克服心理障碍,对准那些可怜动物的血管狠狠一口咬下去。
温如是表示,相比很快就进入状态贝琳达而言,自己的确是矫情得不像话了。
咬了一嘴毛,她会不开心,不小心将血溅到衣服上了,她也会不开心。甚至就连没有控制好自己吸血的份量,将猎物弄残了,温如是照样会不开心。
跟在两人身后的安格斯看看伏在动物身上大口吸血的贝琳达,再看看坐在草丛中一本正经地用针管给怀里的小麋鹿抽血的温如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蠢货,你别忘了自己现在是吸血鬼,用针管抽血喝?!真亏你想得出来。”
温如是不以为意地斜睨他一眼,低头摸摸小麋鹿的脑袋,漫不经心道:“为什么不可以?我能抓到它们,也能让它们乖乖躺下听话。既能满足我的食欲,又能让它们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干净卫生又和谐,这样大家都好,有什么不可以的?谁规定吸血鬼就一定要脏兮兮地凑在对方脖子上狂吸?也不嫌恶心得慌。”
脏兮兮地凑在对方脖子上狂吸的贝琳达怔了怔。她起身抹了把嘴上的血迹,羞涩地将满是鲜血的手背到身后:“那个,你们还有多的针管吗?”
安格斯:“……”
温如是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针管递了过去:“你也觉得这样好吧?我准备下一步就在被我抽血的动物们身上挂个记号,标上日期,下次被抓住的时候,就能知道那些是短期之内不能再咬的。”
温如是沾沾自喜地抱着怀里的小鹿反复看了又看,还不放心地抬头嘱咐安格斯,“记得不要随便动我打了标记的动物,它们都是我的。”
安格斯扶额不忍再看她的蠢样。
但是当一个月之后,埃利奥特带着贝琳达,准备到森林里换换口味时,才发现每一只动物的身上,都被温如是标上了记号……
对于温如是将整座森林都变成了自己后花园的无’耻行为,迫不得已空手而回的埃利奥特两夫妇,向二哥发表了严肃的抗议:“你能管管你的女人不?这么做太离谱了!”
而比自己老婆更加无‘耻得多的安格斯,则毫不客气地以绝对的武力镇压了弟弟和弟妹的暴乱,完了还不屑地扔下一句话:“有本事,你们就先去盖上自己的戳啊,跑得不够快还好意思回来唧唧歪歪。”
这年头,就算是吸血鬼,不遵守先来后到的规矩,也要看看谁的拳头大的。
当天夜里,温如是满意地用“实际行动”回报了自家男人的鼎力支持。
隔音甚好的别墅也架不住安格斯从卧室折腾到阳台的动静,跟他们的房间只隔了不到十多米的梅丽尔枕头都快揪烂了。跟个男人在一起三百多年了,还没有把自己推销出去。这就不说了,还要天天看到另外两对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秀恩爱,她容易吗?!
眼看着温如是和贝琳达都成功跟心仪的人在一起了,梅丽尔嘴上不说,心里羡慕嫉妒恨的泡泡都快要溢出来了。那脑子里少跟弦的塞西尔还谨守着父女纲常,完全就没有想要让他们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意思。
世上最悲催的事,就是披着小萝莉的皮,却有着一颗无人理解的恨嫁的心。
梅丽尔下了狠心,日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发奋誓要研究出让自己的身体重新长大的药剂。不过很可惜,就在温如是跟安格斯一起离开雾城的时候,可怜的梅丽尔仍然维持着十二、三岁的外表。
温如是深表同情地给她点了个蜡:“加油,你一定会成功的!我在远方等着你的好消息,要是实在不行,你也别勉强了,当父女也能过关的。”说完,转头便兴高采烈地跟安格斯一起踏上了旅途。
当吸血鬼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管去到那里,都不用担心会发生些鸡毛蒜皮的不愉快事情。比如说酒店没房间了,买东西被人坑了,观光还要排队……诸如此类的。
通常在这种时候,只需要一个迷魂就能完美解决掉。
在高规格的玩乐方面,安格斯堪称是最好的老师。接下来的一百年里,温如是不仅学会了熟练地操控着一艘小帆船在惊涛骇浪中横渡大西洋,还学会了在几千米的高空中抛开滑翔翼,凭着自身的能力安全着陆……
哪怕是在极寒之地中,两人顶着一头雪拥抱着瑟瑟发抖,吸溜着鼻涕发誓,下次再也不扔掉装备跑到这种冰天雪地里找虐。温如是的心里,除了满满的快乐幸福,也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他们没冻得变成蝙蝠……
人类的极限在哪里,温如是不知道。但是一次次的挑战让她深刻地感受到,作为一个吸血鬼,人生的乐趣并不仅仅只限于满足吸血的欲望。
温如是很庆幸,在这一切的冒险体验中,都有安格斯的陪同。
☆、第107章 萝莉VS狼王莉番外上
乞厄马罗山脉在雾城所在国家的最北边,那里的山巅终年积雪。就算是半山腰,温度最高的时候也最多不过只有几度。
梅丽尔背着一个沉重的包袱,拢紧衣领,艰难地踩着潮湿的枯枝落叶前行。幸好现在只是秋季,要是冬天上山,恐怕她身上单薄的衣物无法抵御寒风的侵袭。
光线一点点地变暗,伴随着太阳的下山,山间的温度也陡然下降。扑面而来的秋风吹得脸上丝丝作痛,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盛。
梅丽尔不是不想穿多一点衣服,但是雾城已经不是久留之地。
她没有时间去同情同伴的遭遇,兰尼斯特伯爵的爪牙抓了很多巫师,城里已经乱了。自从温如是最后一次回城堡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想必也是凶多吉少。
梅丽尔走得很匆忙,除了给自己带上一套换洗的衣物,包袱里全是必需的巫师手札。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唯有一点是牢牢记在心里的——她未来会是一个优秀的巫师,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仅有的依仗。即便是父母双亡,没有人教她该怎么运用自己的能力,她也可以自学。
狼人部落就在乞厄马罗山脉山腰的位置。说起来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但是当梅丽尔真正进入这座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才感觉到人力的渺小。
她已经在山里找了两个月了,连狼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一个。要不是还能使用一点小小的巫术,或许她早就被林中的野兽给撕碎了。
持续了两个月,从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后来的渐渐麻木,梅丽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可是尽管如此,要是再过两个月,在冬季降临之前,她还一无所获的话,就不得不被迫下山等到来年春天冰雪解冻以后,才能重新进山搜索。
山里的确很冷,好在林间树木还算茂密,勉强可以遮挡几分,再加上梅丽尔将两套衣服都穿到了身上,这才不至于被无孔不入的寒风剥去仅存的暖意。
天黑得很快,不过一会儿就是明月当空。
梅丽尔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放下背上的包袱,用石头垒了个圈,然后捡了些枯枝枯叶来生火。山间隐隐约约有野兽的嚎叫声,那声音幽幽长长的,让人闻之心惊。
梅丽尔抱膝坐在火堆前,一点一点啃着手里的干粮。水壶里的水在昨晚就喝光了,在找到下一条小溪之前,她只能就这么一直忍耐着干渴。
也许是那晚的她该当倒霉,竟然引来了一只饥饿的山豹。梅丽尔的法术本就不稳定,若是小一点的野兽还好对付,但是遇上猛兽……
当她耗尽魔力,好不容易将其击杀了之后,转头就看到林间一双金黄的竖瞳,泛着幽光,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梅丽尔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她强撑着站起身,不让对方看出她的虚弱。动物都是这样,只要敌人有一丝弱点暴露,它们就会毫不留情地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这就是自然界的淘汰法则,物竞天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梅丽尔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只能虚张声势地用尽仅存的法力,从手心燃起一团火焰跟它对峙。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手中的火焰渐渐减弱,而隐藏在丛林中的那只野兽却完全没有退缩的迹象。梅丽尔有些绝望,她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死在一只野兽的尖牙下。
良久,那双金瞳的主人动了,它慢慢从黑暗中踱出。它的身体是那么地高大,梅丽尔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狼,就算是她直立着站在它的面前,也仅仅只能达到它胸口的位置。
空气中还弥漫着山豹烧焦的刺鼻臭味。梅丽尔似乎感觉到,它的视线在地上的尸体上停留了一霎那。她下意识屏息,看着它向自己一步步走近。
它还不时地低头对着梅丽尔龇牙低吼着,目光凶悍,仿似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就算在她满血满蓝状态下,都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怎么打?!梅丽尔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湿热的鼻息扑打在她的脸上,梅丽尔手中的火焰渐渐熄灭。直到最后,她也没办法打出那致命的一击——不是让它致命,而是让自己致命。
她不想死。
梅丽尔眼里充满了泪水。
刚刚进入这个世界,全家人就被杀了,好不容易找到战友,转眼便生死未卜。一个人生活在破旧的房子里,像个老巫婆一样,天天研究药剂巫术……逃到这座山里,吃的那些苦更加不用提了。可是这一切所受的苦都白费了,她甚至都还没看到狼人部落是什么样子,就要死在这片荒山野岭。
她不甘心,一串串的泪水终于承载不住重量滑了下来。那头巨大的棕狼似乎愣了愣,低头嗅了嗅她乱糟糟的长发。
梅丽尔哭得声嘶力竭,十二、三岁的小萝莉僵直着身体立在原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确实称不上好看。
很多年后,每当梅丽尔想起那天的场景时,都会反复跟塞西尔强调。她当时只是有感而发,绝对不是因为被他给吓到了。绝对不是!
可是那时候的梅丽尔是真的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巨狼就是她一直要找的狼王,她只能认出变身前的塞西尔。
当然,那个时候的塞西尔还不是狼王,它甚至都还没有被狼人部落接纳。部落的所有人都知道,塞西尔是雾城市长大人的私生子。他既不是纯种的人类,也不是纯种的狼人。
更何况在那个年代,私生子仍然是见不得光的,就连塞西尔的逝去的母亲,都遭到了族人的唾弃。他们认为,抛弃大自然赋予的血统而委身于人类的女人,已经不配称之为一个真正的狼人。
所以被排斥在外的塞西尔,才会在远离部落的森林里遇到梅丽尔。
那晚接下来发生的事,梅丽尔都不好意思再提。
当那头棕色的巨狼像叼一只小猫崽一样,咬着她的衣服,将抽抽噎噎个不停的她带回山洞的时候,梅丽尔曾经一度深深相信,它是打算将自己当成新鲜的储备粮来圈养……
事实证明,塞西尔比她想象中的要善良的多。
不过,梅丽尔的认知错误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她,因为没有一个正统的狼人,可以将自己的狼形维持整整一周以上。
而在她被抓起来的一星期里,塞西尔确确实实没有恢复成人过。后来她才知道,塞西尔在觉醒血脉的初期吃了很多苦——比其他人更痛苦的变身过程,比其他人更长时间的狼形期……
这些都是因为,他是个混血。
很多年后,梅丽尔问过塞西尔,为什么当时,他没有杀了她?要知道,那时候的塞西尔还不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狩猎本能。他们之间又是素不相识,梅丽尔很难自欺欺人地认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或是美貌之类的东西打动了他。
一个小萝莉,除了卖卖萌,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因为你哭得太可怜了,就跟埃利奥特小时候被安格斯欺负了,然后哭着跑来找我求救一个样。”他摸了摸梅丽尔的脑袋,这么说着,然后还补了一句,“当然,他哭得没你那么惨。”
梅丽尔:“……”
总而言之,她当初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披着一身厚毛的未来狼王在一个“独门独院”的山洞里,生活了整整一周的时间。
也许是怕梅丽尔逃跑,也许是怕她无法自保,它从不准她单独行动,出门猎食也会顺便把她捎上。晚上冷起来了,它也会勉强默许她趴在自己厚实的毛发上睡觉。
梅丽尔经常睡着睡着就挤到了它的怀里。
实在是太冷了,只有那个地方最暖和,她真的不是打算占它的便宜。虽然塞西尔醒来之后,脸色都不大好看,但它也就最多只是起身将梅丽尔推开,还真没有惩罚过她。
于是几天过后,松懈了下来的梅丽尔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准备积蓄能量伺机越狱。
就在这个时候,塞西尔变回了人身。
当梅丽尔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睡了一整晚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这个时候还认不出塞西尔,她真的就该去死一死了。
梅丽尔躺在他的怀里动都不敢动一下。幸好塞西尔的脸还长得不错,紧实的小麦色肌肤,流畅的肌肉线条,浓眉深目。跟埃利奥特的优雅守礼,和安格斯带着黑暗特质的美丽,完全就是不同的风格。就算没有睁开眼睛,他的眉宇间也带着浓浓的野性的粗犷帅气。
一大早看到自己跟个陌生裸’男交颈而卧,就已经够尴尬的了,更尴尬的是,他还自备男人们天生的生理反应——不用低头,梅丽尔也知道顶在她腹下的那根硬东西是什么。
其实梅丽尔一点都不介意,跟这样的帅哥来一段荒郊野外的激’情之旅。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先培养出良好的感情基础。
很显然,连句人话都没跟梅丽尔说过的塞西尔,与她之间根本就没有这么高尚缠‘绵的情感。
被换形耗去了精力的塞西尔睡得很沉。
梅丽尔只好睁着眼睛不停地催眠自己——那是根棒槌,那是根棒槌,那是根棒槌,那是根棒槌……
☆、第108章 萝莉VS狼王番外中
如果梅丽尔早知道,在往后漫长的一段日子里,她都没有办法能跟塞西尔更进一步的话,她肯定会好好抱紧他的裸‘体过个干瘾。
可惜,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早知道的事。
梅丽尔数了无数个“棒槌”,然后没心没肺地在漫天的棒槌里又睡了过去。梅丽尔睡得很香,所以她并不知道塞西尔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抱着捡回来的小姑娘睡觉时,有多么地尴尬。但很快,那份尴尬便因为看到她流到自己手臂上的一滩口水而烟消云散了。
她还是个孩子啊,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塞西尔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心态,恢复了人形的他终于可以使用工具,至少钻木取火什么的不在话下。
他坦然地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挪开梅丽尔的脑袋,准备出门为自己捡来的孩子准备早餐……
梅丽尔至死也不会知道,自己会输在一滩口水上。
她已经连续吃了一个礼拜的干粮和野果,梦里面全是堆满了整个山洞的山珍海味。
她嗒吧嗒吧嘴翻了个身。好想吃肉。可惜被抓回来那天,她的东西都没拿,塞西尔捕猎回来的动物扔在山洞里面也没法处理。最近几天连续下了好几场大雨,估计就算把包袱找回来,里面的火种也没办法用了。
梅丽尔伸了个懒腰,探手到旁边,摸了个空。睁开眼就见围着个兽皮的塞西尔坐在山洞外的大石头上,他面前的篝火上架着一只形似狍子的东西正在烤着。
被烤得金黄的表面嗞嗞地冒着油脂,时不时滴落到火焰中,那火便会突然窜高一下。隔得老远都能闻到那股肉香。
梅丽尔狠狠咽了口口水,爬起来就跑到塞西尔身边坐下,讨好地眨巴眨巴眼,望着他的侧脸无声地卖萌。
“吃吧,都是你的。”塞西尔轻轻一笑,削下一块烤好的肉递到她面前。
梅丽尔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笑起来真好看,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金黄色的双瞳就像藏着一个温暖的小太阳一样,雪白的牙齿……哦,这个就算了吧,她会忍不住想到狼形的塞西尔用利齿撕扯猎物的场景。
她正准备抓紧机会跟他套套近乎,就听塞西尔自然地说出了下一句,“吃完我就送你下山,一个小姑娘单独在这座山上可不安全。”
下山?那怎么能行?!她的嘴里还含着一块没有嚼完的肉……
梅丽尔在这一刻,演技超常发挥。她的眼泪啪嗒啪嗒,仿似不要钱地就掉了下来。梅丽尔可怜巴巴地呜咽着,将事先准备好的悲惨身世说了出来。
台词也很老套,无非也就是什么孤儿啊,父母双亡无家可归啊,他要是不收留她,她就死定了什么的。
梅丽尔算准了自小就受尽了白眼的塞西尔会被她编造的经历打动,也算准了他不会忍心就那么将一个无人保护的小女孩单独扔在山下。梅丽尔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漏了一点……
“既然是这样,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塞西尔同情地轻抚了下她乱糟糟的卷曲长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孩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份。”
梅丽尔还没有绽放的笑容,就在听到他说出“孩子”两字时,枯萎了……
那一年,塞西尔二十七岁,梅丽尔十二、三岁。
塞西尔成为了她名义上的养父。
不是梅丽尔想要虚报年龄,实在是一穿过来,全家人就被抓走干掉了,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确切的生日。
天生就很有责任心的塞西尔没有在意那一点小细节,他非常认真地摸索着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每天早上为她做好早饭。在山洞口设好陷阱以防有野兽闯入,接着便出门捕猎,下午时分回家,在外面处理好食材才会进入山洞。
他会为她烤肉,给她带各种各样酸酸甜甜的野果,晚上还会将削制好的皮毛围在梅丽尔的身上,耐心地陪她聊天。
她当初遗失的包裹已经被塞西尔找回。在知道梅丽尔对于巫术、药剂很有兴趣之后,他有时在林中见到书本上画着的草药,也会小心地将其挖出来,用布包起给她带回去。
梅丽尔在洞边整理了一小块土地,两米见方的地里种满了塞西尔为她收集回来的草药。
平心而论,有塞西尔这样一个父亲,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就像是要将自己失去的亲情,全部都倾注到她的身上。
可惜,梅丽尔一点都不想要当他的女儿。这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发展趋势。塞西尔很宠她,但是这样的宠爱,若是发自一个所谓“慈父”的内心,就很让人蛋疼了……
梅丽尔缩在他的怀里,听着塞西尔笨拙地讲着他小时候听过的,为数不多的睡前故事,忧伤地渐渐进入梦乡。
总有一天,等她长大以后,他就会正视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事实。梅丽尔在睡着之前,暗暗地安慰自己。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直到开春以后,梅丽尔发现塞西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他常常会在夜里,坐在山洞前的大石头上,沉默地眺望着很远的地方。
他望着的方向不是雾城,而是茂密的大山深处。梅丽尔猜测,或许那里就是塞西尔一直无法融入的狼人部落的驻扎地。
梅丽尔坚信他有朝一日会统治整个狼人族,可是具体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她一无所知。
资料上只有寥寥几句——“古老的狼人部落最终迎来了他们的王者,狼王塞西尔率领着他的族人,将黑巫师和教廷的势力彻底赶出了乞厄马罗山脉。”
而塞西尔是怎样站上高位,驱逐敌人,其中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没过多久,梅丽尔就知道了。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变成狼形的塞西尔彻夜未归。
他在洞外布满了层层陷阱,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让她这几天不要出门。
梅丽尔辗转了几晚上,第八天清晨,才在山洞外发现了正独自包扎伤口的塞西尔。他的上身有多处地方被利爪抓出的伤痕,创口处血肉翻出,有几道印子几乎从他肌肉虬结的肩膀划到了腰际。
梅丽尔默默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绷带,一点一点地将剩下的伤口包好。她的动作很轻,唯恐增加他身上的痛楚。
塞西尔低头看着她的发顶,轻声安慰:“这点伤不碍事的,我身体好,很快就会痊愈。”
梅丽尔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她知道他是去做什么了,她也知道这样的伤口不可能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或许在未来的日子里,塞西尔会受更多更重的伤,才能慢慢地爬上那个王座。这是他的宿命,没有她置喙的余地。
梅丽尔心里很难过,除了站在他的身后,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温如是遇难的时候是这样,塞西尔在外面拼命的时候,还是这样。
自怨自艾的梅丽尔没有注意到,塞西尔温柔地将她拥进了怀中,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好孩子,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梅丽尔嘴角抽搐……去他的好孩子。她决心忽略他无意造成的语言攻击,将注意力转向如何避免让塞西尔出师未捷身先死上。
梅丽尔由此全身心地投入了研制疗伤魔药这项伟大的工作当中。
塞西尔的伤势一次比一次严重,但只要回到山洞,梅丽尔总是能拿出许多稀奇古怪的药剂让他喝下去。
过不了几天,他的身体便又快速恢复了原来的强壮。渐渐地,塞西尔也习惯了有伤就回家找梅丽尔。
每次她都会一边唠唠叨叨地诋毁他的武力,一边任劳任怨地为他上药。听着梅丽尔啰啰嗦嗦的话语,看着她那掩藏不住的担忧,塞西尔那颗铁汉子的心也被泡得柔柔软软的。
他那早逝的母亲只会自怨自艾地哭哭啼啼。他的父亲,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孽种,幸好当初我娶的不是你妈。”
市长家的孽种还有一个安格斯。但是就连市长大人也不敢过分骂他,因为安格斯会用更加恶毒的话语回击。安格斯母亲自杀的那一年,那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一把火烧了市长大人的卧室。
那时候的市长大人正在午睡。他是被烟熏醒的,好在安格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锁上父亲的房门。市长大人大发雷霆,只换来安格斯一句冷语,“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父亲,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整栋别墅都被波及,最后那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他们父子四人在外面住了三个月才搬回去。
塞西尔垂眸,看着板着脸专心地为他上药的梅丽尔。她栗色的卷发低垂在额前,发际的边缘有细小的绒毛微微晃动着。
她包扎伤口的动作越来越专业流畅了。
还是他的梅丽尔好啊,女儿就是贴心。塞西尔微笑着抬手,帮她将那缕碎发理到耳后。
梅丽尔诧异地抬头,大大的眼睛可爱地圆瞪着。
塞西尔笑:“以后你见了两个叔叔,要记得别跟二叔学得那么刻薄,他说什么你都不用理,有事爸爸帮你顶着。三叔性格好,你们应该会合得来。”
……叔叔?
梅丽尔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她捏紧了绷带,深深感到自己心口又被这个男人捅了一刀……
☆、第109章 萝莉VS狼王莉番外下
狼人恐怖的攻击,仰仗的是尖牙利爪,还有他们强壮的体魄。
可是,肉体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塞西尔很强,但他真正的强大是来自于数千狼人族勇士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狼王能够率领族人一次次击退黑巫师和教廷的入侵,是因为他们够团结。
但是这一切在有了近百执行者的介入之后,就产生了更多的变数。
当还没有成为狼王的塞西尔,提前对上黑巫师协会的卡帕奇一行,落败似乎已成定局。对方有七人,而他除了自己的双手,什么都没有。
璀璨的星空下,黑雾翻滚如鞭,分别从七人掌中逸出,如同七道虚无的锁链将塞西尔牢牢困在中央。那夜没有月光,狼人的变身将会耗费巨大的能量。
塞西尔嘶嚎着在七芒星阵中左冲右突,他的手臂以一种诡异得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翻起。寂静的山岭中,他身上关节的“咔哒咔哒”声如爆豆作响。
塞西尔强行催动体内的骨骼生长、化形。
哪一战,说不清到底是谁胜谁败。如果梅丽尔在场的话,就能一眼认出,黑巫师阵营中的其中一位,就是此次参赛的执行者。
转化成巨狼的塞西尔成功击杀了对方四人,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能在围攻之下给予对方重创,或许,他应该为此感到自豪。不过,那时的塞西尔脑子里并没有多么荣耀的热血兴奋,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黑巫师协会会出动精英成员,来对付一个籍籍无名的混血狼人。
他的腿骨寸寸断裂,胸腹之间有道巨大的贯穿伤。塞西尔倒在潮湿的徒弟上,虚弱得就连狼形都无法维持。
经过整个冬季的侵蚀,腐烂的落叶几乎将与湿润的泥土融为了一体。鲜血浸透了他身下的土地,将黑褐色的落叶和泥土染成了暗红的色调。
恍惚斑驳的视网膜上,映出卡帕奇和另外两人漠然转身离开的背影。塞西尔明白,他就快要死了。
幸好,梅丽尔没有跟他一起出来。山洞里的存粮已经不多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傻傻地一直在家中等他回去……她应该离开这里,去城里,那里才是一个小女孩应该生活的地方。
塞西尔心中隐隐作痛。
他双唇翕动,有内脏的碎片混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死寂的林间没有一丝微风,高大的树木在黑暗中默然伫立,就像瞳瞳鬼影在等待着最后一刻的降临。
塞西尔瞳孔渐渐涣散……
就在他的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霎那,留守在山洞中的梅丽尔蓦然被一道红光击中!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晕倒在地。
粉嫩如花瓣的面颊爬上了淡淡的皱纹,然后是额头、下颌、脖颈、双臂……最后栗色的柔亮长发也开始干燥枯萎。
梅丽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下去。
假如有人在她身边的话,就能看到,她的心口位置,有一缕连绵不断的血丝飞出,向着塞西尔的方向,飘飘荡荡地蜿蜒而去。
那缕血丝由许多细小的血珠组成,在星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当它们先后隐没入塞西尔的胸口,在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地点,梅丽尔和塞西尔两人猛然同时睁开了双眼!
身上的伤还在,却不再致命。塞西尔将自己全身上下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但还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结论,他只好先离开这个地方。
回家之前,塞西尔还是硬撑着去抓了只动物扛在背上。要是梅丽尔问起的话,他也好说是因为捕猎不小心弄伤的。他的小女儿近来是愈来愈啰嗦了,要是不能给她个满意的解释,塞西尔不用猜,也能想得到今夜会被她念叨一整晚。
背着猎物缓慢回到山洞的塞西尔却没有看到梅丽尔的身影。
篝火旁,有一张纸条用石块压着边角。塞西尔反反复复将上面的字看了不下十遍,还是不敢相信,他乖巧懂事的养女居然就这么走了……还是在他被人袭击,差点就没命的当晚。
塞西尔坐在山洞里愣愣地发呆,心情复杂得无与伦比。
或许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收养了一个孩子,供她吃供她穿,爱她保护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可是,塞西尔并不像旁人以为的那样伟大。在他付出的同时,她何尝不是也给了他一个家呢?
“如果不接受联姻,你就给我滚!滚去找你那群野蛮的族人,跟他们一样,住在杳无人烟的深山里面茹毛饮血!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我们家没你这样的孽种!”
市长大人的怒吼犹在耳边。他甚至都来不及跟安格斯和埃利奥特说一声,就被他们的父亲赶出了家门。
塞西尔不在乎,离开了雾城,他一个人照样也能生活得很好。不是吗?他捡到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她为他打扫山洞,为他熬制难喝的草药,会窝在他怀里撒娇。
他把所有的爱都放到了梅丽尔身上,就像她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样。他需要梅丽尔,就像梅丽尔也需要他一样。
塞西尔攥紧了手中的纸条。他不相信,她会莫名其妙地就这么离开。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乞厄马罗山脉这么大,她一个小女孩,没那么容易走得出去。梅丽尔如果真心想要下山的话,只需要跟他说一声,他就会安安全全地将她带到山下。她根本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地,不辞而别。
她一定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塞西尔将附近梅丽尔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就在塞西尔将周围翻了个遍的时候,梅丽尔正在山脚小镇的小旅馆里喝着一杯热茶。
从窗边往外看出去,街上的人们熙熙攘攘。在夜幕的遮掩下,巫师、狼人、吸血鬼在人群中时而出没。梅丽尔叹息一声,放下双手捧着的杯子。夜风微微撩起她的长发,灰白的发色让人触目惊心。
梅丽尔原本只是为了延长攻略狼王的时间,才将塞西尔的生命跟自己的绑到了一起。她只是个平凡人,而狼人的寿命至少也有几百年。这么做,怎么看,受益的人都是她。
可惜梅丽尔没有想到,被剧情保护的男配也会受到致命的攻击。这样反而是她的无心之举救了塞西尔的命。
梅丽尔的生命并不足以抵消黑巫师带来的伤害,在最后关头,她毅然放弃了自己的巫师之力。
她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更糟糕的是,因为巫术的消失,她在塞西尔身体里结下的联系也被彻底清除。
梅丽尔并不后悔。能够救下塞西尔,就算自己遭点罪也没有关系。但问题是,如果他活着,而她却老死了,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从十二、三岁的小萝莉,一下子变成几十岁的垂垂老妪,这样的急速衰败,比正常老去的身体更要脆弱。如果不能在短期之内找到保命的方法,梅丽尔只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座小镇是去乞厄马罗山脉的必经之地,梅丽尔想,她或许可以利用黑巫师协会的成员,助自己一臂之力。至于塞西尔……她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的这副样子,况且,就算是被他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她也不认为,一个不被部落接纳的狼人能帮上什么忙。
梅丽尔在镇上逗留了很久,可是一个平凡的穷老妇人能得到巫师的什么好脸色,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之后,她身上的钱也用光了。
梅丽尔很想在生命终结之前,再上山去看看塞西尔,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爬上那座高高的山脉……
当塞西尔在狼人族先知的指引下找到梅丽尔的时候,他已经认不出那个曾经的小女孩了。
她的脸上沟壑丛生,全是密密麻麻的皱纹,失去弹力的肌肤耷拉着。她蜷缩在街边的屋檐下,身上的衣服肮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塞西尔心痛如绞,那是他的小女孩,用自己宝贵的生命换回他的重生的小女孩。
他红着眼眶,将奄奄一息的梅丽尔拥进怀中,语声坚毅:“先知,请将我的生命,与我的女儿结为共生。”
“王!不可——”先知惶恐伏地,身后的狼人跟着跪了一地。
狼王的筛选不易,历代狼人必须通过重重关卡才能登上这个位置。距离先狼王的离世已经有很多年了,为了看到新一代的狼王诞生,他足足等待了一百多年。年迈的先知没有想到,新任狼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将自己的生命与别人共享……
塞西尔没有看他,他抱着骨瘦如柴的梅丽尔缓缓起身,沉静地站在他们的面前:“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这个位置对于我而言,也就失去了争夺的必要。”
梅丽尔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有个苍老的声音问她。
“你想要回到多少岁?”
不让塞西尔发现自己老去的执念还根深蒂固地藏在脑海中。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塞西尔还没有回到山洞的那晚,梅丽尔听到自己的声音虚弱地回答。
“十二、三岁,我要回到十二、三岁……”
在之后的三百年里,梅丽尔无数次地想要将那时候的自己活活掐死!
十二、三岁你妹啊!她要是早知道从此以后就再也不能长大,她一定会在那个词前面加上个“二”!!她要的是二十二、三岁,不是十二、三岁啊……这个坑爹的世界,她就是个二货!
当很多很多年以后,温如是跟安格斯环游世界去了,埃利奥特也带着他的老婆贝琳达离家出走。
梅丽尔深情地握着塞西尔的手,作出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决定:“塞西尔,我们解除父女关系吧。”
塞西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不到自己胸口的脑袋:“每年都要说这么一次,你不累吗?早点洗洗睡吧。”他摇了摇头,转身就要下楼。
“你就答应我吧——”梅丽尔哀嚎着跳到他的背上,勾住塞西尔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攀在他身后,“你也知道我年年都说咯,你是怎么当人老爸的,就不能迁就我一次吗……”
塞西尔腰都没弯一下,径自走下楼梯。
身上的那点重量一点都影响不了他的行动,他就这么背着梅丽尔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里。
然后又背着她上楼,回到梅丽尔的卧室,将牛奶放到她的桌子上,拍了拍她缠在自己腰间的腿:“下来把牛奶喝了,明天你还要上课,早点睡。”
梅丽尔咬牙:“我不去上学了!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不下来。”
塞西尔:“……”
两人都不动,最后还是塞西尔妥协地在床边坐下了。
他拉过身后的梅丽尔,无奈地问:“我对你不好吗?什么都由着你,你想要读书,我就去帮你找学校,想要继续学巫术,我就为你请大巫师每月上门教学。你说什么都答应,这样还有什么不满,一定要跟我划清界限?”
梅丽尔勉强笑了笑,就是因为对她太好,她才会越来越贪心的啊……
塞西尔二十七岁的时候,她十二、三岁。
塞西尔一百二十七岁的时候,她十二、三岁。
塞西尔三百二十七岁的时候,她还是十二、三岁……这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她并不指望能像温如是那样,毫无顾忌地陷入爱河,跟自己喜欢的人恩恩爱爱缠缠绵绵地享受人生。她没有可以在离开这个世界时清除情感的装备。梅丽尔完全可以预见,假如她守不住自己的心,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很害怕。这个任务太长了。几百上千年的朝夕相伴,足以将一个女孩的重重戒备摧毁。如果说,当初对塞西尔的接近和示好都是为了完成任务,现在的她,已经不能这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谎言。
三百年的相依为命,不是三年,也不是三十年。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长年累月地对自己好,毫无保留地付出,说不动心完全就是自欺欺人。
梅丽尔曾经给温如是写信,问她,假如执行者在任务世界动了情,她有什么建议。
温如是的回信很快,打开却只有一张白纸。
其实梅丽尔也知道,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可是,她和塞西尔余下的时间还有几百年。难道她真的要将这个名存实亡的父女关系维持到底吗?
错过了这一次,也许她再也不能遇到一个这么爱她,也同样被她所爱着的男人。
梅丽尔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缓缓抚上了塞西尔的面颊。
他的容颜跟初见面时相比几乎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少了一些血气方刚的青涩,变得更加得稳重内敛。
“怎么了?”塞西尔温和地抬手,覆上她的手背。
她伸臂勾住他的脖颈,哀伤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我不想当你的女儿了。塞西尔,你感觉不到吗?我喜欢你啊,不是孩子对父亲的感情,而是一个女人对心爱的男人的喜欢。”
梅丽尔能感觉到紧挨着她的身体突然僵硬了,塞西尔半天都没有回话。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梅丽尔的脸颊渐渐烧红,她忽然感到很难堪,他不会知道,自己是鼓起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她缓缓收回手,坐直身勉强笑了一下:“没关系,你就当我刚刚在开玩笑好了。”她爬进被窝里,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想睡觉了,晚安。”
塞西尔坐在床边没有动。良久,她才感觉到他起身慢慢走出门外。
房门合拢的声音轻微,梅丽尔却仿佛被那点微不可闻的声响击中了要害。她忍不住埋在被子里哭了起来。他真的不喜欢她,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孩子,梅丽尔难受得心里一阵阵抽痛。
在往后的日子里,两人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晚的对话。
没有了温如是、安格斯、埃利奥特和贝琳达的别墅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塞西尔突然开始早出晚归,梅丽尔也变得越来越沉默了。
直到有一天,梅丽尔接到了塞西尔的电话。
她顺从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塞西尔驾着车,窗外的行道树飞快地向后掠去。梅丽尔没有问,他到底想带自己去哪里,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雾城。
那一切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她静静地垂眸看着自己绣花的裙摆。
乞厄马罗山脉下的小镇完全变了个样,几百年前的石子路变成了宽阔的大马路,当初她曾经入住过的小旅馆也被高楼林立的商业街所取代。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黑巫师协会的根据地。
梅丽尔安静地跟着塞西尔进入了一间缀满珠帘的房间,里面有位熟悉的巫师坐在桌前。
“葛罗瑞亚?”梅丽尔惊讶地望向黑袍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葛罗瑞亚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的声音仍然是那么粗哑:“为了让你长大啊。”
梅丽尔觉得自己的脑筋有点转不过弯了,她下意识就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塞西尔。
塞西尔转过头,避开她的目光:“我想过了,呃,”他的脸有些微微泛红,“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当然,前提是,你看起来不再像个孩子。”
梅丽尔弯起嘴角,眼泪忽然就那么掉了下来。
之后的事情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有了大巫师葛罗瑞亚的帮忙,梅丽尔的生命时钟最终定在了二十五岁。那是一个花样般美好的年纪。
她紧紧拉着塞西尔的手,望着镜中的两人。
她的身高终于到达了塞西尔的肩部,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厚重的卷曲长发衬着她窈窕的身形,却平白增添了几分妩媚。
虽然跟塞西尔彪悍的体形相比,站在他旁边的梅丽尔还是娇小得厉害,但是至少,现在的她可以告诉自己,这只是小鸟依人!
她蹦进塞西尔的怀里,兴奋得又哭又笑:“塞西尔,你是爱我的,对不?”他肯定是不好意思开口,才会瞒着她做了这么多事。葛罗瑞亚的行踪不定,就算找到了,要让她答应帮忙可得付出不少的代价。
“咳咳,”塞西尔不自在地清咳,“呃,那个……也许吧。”
他怎么会不爱她呢,几百年的时光已经将他们紧紧地绑在了一起。塞尔西只是从来就没有想过,除了父女,他还该用怎样的方式去爱她。如果这是她的愿望,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他也可以调整自己的心态,去尝试适应新的关系。
塞西尔永远不会忘记,当年昏黄脏乱的街边,衰老的梅丽尔的孤独地蜷缩在角落里。在那个时候,他就发誓,这一生都不会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无论是父女,还是恋人。
他爱的那个人,都是梅丽尔。
☆、第110章 神仙?妖怪?一
上一秒,温如是还在梅丽尔的房间里安慰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下一秒,她就飘荡在这个灰蒙蒙的无边世界。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升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个剧本看起来,比上一个西方魔幻架构更大。温如是有些头痛,她对东方神怪历史并不熟悉。
往常经历过的仙侠世界一开场,她就有个很接近男主的身份。温如是还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空落落地飘荡在半空中,连个本体都没有。
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进入赛场。连个提示都没有,就这么诡异地直接将她从梅丽尔的卧室中扔进第二区选世界,这样的程序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诡异……温如是下意识点开了嵌玦联系助理。
刚刚接通,温如是还没有开口,小助理凝重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如姐,情况有点没对。所有通过第一轮的执行者都在刚才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现在官方还没有就这一突发情况给出任何的解释。不过,根据其他助理的核实,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们都提前进入了赛场。”
联络器的那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干巴巴地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暗刺的一号艾瑟儿也进入了第二轮,你和梅丽尔要小心一点。”
“艾瑟儿?”温如是蹙紧眉头,“她不是在第一轮就被我淘汰了吗,怎么还能继续参赛?”
被她亲手杀掉的艾瑟儿在赛后堵了她好几天的门,虽然温如是不惧,但也被她弄得烦不胜烦。任务事任务毕,被人干掉了还要跑到现实中去刷存在感。真是搞笑,她就没见过这么输不起的执行者。
害得她偷偷打包搬进了梅丽尔的房间。虽然眼不见心不烦,没有再被艾瑟儿缠上,但是天天对着还沉浸在上一个任务中,随时随地哭得毫无形象的梅丽尔,也很令人暴躁啊。
“据说,是因为你们那区的第五位胜出执行者,从始至终就没有接触到任何男配。虽然她最后还是活了下来,但是组委会综合评定认为,她未能作出相应的贡献,属于消极行为,应该予以取缔参赛资格。”
所以,第六名的艾瑟儿就这么顶上了?温如是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我没出门的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要是艾瑟儿早就知道自己还能参加下一场比赛的话,肯定不会莽撞地跑去找她理论。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异常的事?”小助理愕然愣了愣,“没有啊。”
他顿了顿,边想边道,“要说有的话,就是这次的大选世界跟以往历届不同,赛程开始我们也没接到时间限制的通知,好像组织方都不着急的样子。暗刺的老板昨天还跟组委会的主席喝了次下午茶,也没有收到什么相关信息。”
温如是很想揉揉额角,却忘了自己还是道幻影,她无奈地放下手:“算了,把资料传给我,我自己解决。”
“呃,那个,没有资料……”
“什么?”温如是一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有资料让我怎么去找人啊?!”
小助理连忙补充:“老板说明天就能拿到,到时候我会直接传送到你的嵌玦里。”
温如是此刻已经无力吐槽,这么正规的比赛还能这样玩……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主办方怎么敢如此放心地偷懒了。
刚切断通话,温如是就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拖拽而下,直落入地面。在同一时刻,分布在这个时空各个地方的执行者,都遭遇到了同样的状况。
一道道白光宛如繁星坠落,奔赴她们各自的命运。
……
山巅横卧,巍峨奇美的皑皑雪峰直上苍穹。
厚厚的云雾缭绕在山峰腰间,峰顶的积雪随着阳光的角度时而变幻,仿似积玉堆琼。
万仞冰川之巅,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那石头看起来像椭圆型的鹅卵石一样,再普通不过。
没有人知道它怎么会在这座人烟罕至的雪峰上,也没人能够解释,为什么在它方圆几米之内,都没有积雪覆盖。
温如是也不知道。她想,或许是组委会的人还不想让她被积雪掩埋,窒息而死吧。
没错,她就是那块石头。那日的速度太快,温如是没支持多久就昏迷了,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
随着温如是的清醒,环绕在圈外的积雪又有侵蚀周围净土的迹象。
第一年,温如是想,石头就石头吧。这个世界好歹是洪荒修仙剧情,只要她修炼出人体,就能化形下山。
于是,她很努力地吸收日月精华。
但是,石头有经脉吗?这个问题太深奥……
第三年,温如是还是一块灰不溜秋的鹅卵石。雪山之巅光照不足,阳光就算洒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任何暖意。她好不容易吸收来的那点能量,只够将周围的雪融化。
第七年,温如是躺在被融成了个大坑的“锅底”,忧伤地仰望蓝天。
神啊,来个人将她救出生天吧,她一定不会嫌弃对方是美是丑……
第十年,温如是终于修炼出了发声装置。
她开始自言自语。太久无人陪她聊天,温如是都快要忘了自己还具备说话这项神奇的功能。温如是发誓,公司的员工肯定擅离职守了,否则,她呼叫了小助理无数次,为什么都没有人应答?
第三十六年,温如是对着霭霭云海破口大骂,可惜声如蚊呐。不是声音有限,是她不敢大声喧哗啊,雪崩是很可怕的……
若不是她只是一块石头,温如是绝对会双手叉腰增强自己的气势!说好的资料呢?资料呢?!是剧本没有完善,还是故意坑娘呢?!
第五十八年,温如是不再日日盼着助理能从外星回到地球,将资料顺利传送过来。她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不分昼夜的修炼当中。
当她的本体蒙上了一层莹莹的光泽,温如是差点喜极而泣。
她终于不再是一块丑石头了!虽然还是灰不溜秋的,但至少看起来不似鹅卵石,更像是雨花石般的莹润。新时代的淑女对于美丽的执念绝对能够创下奇迹!
温如是自恋地迎着阳光欣赏着自己的身躯。总有一天,她会变得越来越漂亮。她的终极目标是,修成玉仙!而且一定要是冰雪为肌、美玉为骨的那种神仙!
至于一颗石头怎么能改变材质变为另外一种物质?温如是完全都不想去考虑那一点。她的生涯已经够悲催的了,没有必要再给自己添堵……
当温如是正准备休息一天,为自己的焕然一新而庆祝的那一刻。碧蓝的天空陡然变色,狂风夹杂着乌云盘旋而上,冰川上的积雪簌簌,恍惚有崩塌之势。
乌黑的云团中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形依稀可见,金石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争斗激烈,狂风将碎雪掀起,卷到半空,清冷的光辉穿过雪幕,变幻出多重色彩。
其中一人银白如丝的长发飞扬,笑声爽朗:“你打不过我的,不如及早投降。”
“你做梦!”另一黑袍人被激怒,双手凭空变出一对乾坤轮,合而为一,猛然向他全力掷去!
那人旋身向后闪避,水色的衣袂轻抚过泛着神光的乾坤轮,那凶器便倏忽转变了方向,一头撞进了山壁!
那声势惊人,温如是身下的山峰都震了震,半侧山顶的积雪就像被人凌空切了一刀般,开始缓缓下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好在她所处的方位暂无大碍。温如是心都揪紧了,唯恐他们将战场扩大到这里。
她不过是一个还没修出人形的小妖。若是惨遭殃及被埋到雪底,温如是实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还有机会重见天日。
可惜,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听那人朗声一句:“痛快!看我空手接你一招!”他单手一翻,掌中的长剑便消失无踪。双掌忽而火红如炙,凭空燃起烈焰直击向对方面门。黑袍人不及收回武器,连忙抬臂相对。
一声轰响之后,黑袍人被打入山腹。温如是还没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就见旋身消褪对方力道的银发人落到身前,他衣袂上扬,一脚就将温如是踢了个正着!
闪亮的石头,在碧蓝如洗的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雪山之巅只留下她一句愤怒的遗言。
“后卿!我要杀了你——”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疑惑地回眸。空荡荡的雪山只剩半侧山峰,视野之下,唯有轰隆隆的积雪声势浩大,一路奔流向着山底而去。
他侧目半天没有听到声响,不再在意,轻掸了下袍袖,踏空飞向雪峰中的人形山洞。
山的那一侧,温如是被挟裹在雪潮中,翻滚得头昏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满腔是泪,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在温如是被那人踢中的一霎那,所有的资料都涌进了她的脑海。
她终于不用再漫无目的地混日子了。原来资料不是没有输入,只是需要相关剧情‘人员来解锁——这个该死的世界!
真希望其他执行者也被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自生自灭……
好吧,其实温如是也知道,像她这么倒霉的人,还真不多见。
☆、第111章 神仙?妖怪神?二
后卿何许人也?炎帝的后代,火神祝融的孙子,共工的儿子,后土的亲弟弟。妥妥的一枚神仙中的高富帅。
他身份尊贵,武力强悍,长得又是一副好相貌,引得春‘心荡漾的神界诸仙子争相追逐。出去一趟就能收获一大包的礼物,天蚕丝织出的手绢、彼岸花染制的长袍,雪岭天水养育的仙草……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
要论及拉仇恨的天赋,后卿绝对是一把好手。
久而久之,天上的男神们不乐意了。好看一点的仙女们都被后卿给勾走了,剩下些歪瓜裂枣的半兽神。啥意思呢?这不是想要他们捡他挑剩下的嘛!
投诉的竹简纷纷而来,后土的大殿都快被淹没了。
迫于诸神的压力,他的后土哥哥想着,要不然就派他去帮助黄帝打蚩尤?反正后卿精力旺盛,这么好的战争机器不用不是可惜了嘛。等大战结束后,论功行赏,指不定那小子还能捞个一官半职的为家族争光。
于是,无所事事的未来魔星——后卿,便包袱款款地投奔了黄帝去。
这才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当温如是在雪崩中竭力平衡自己的时候,还不忘了画个圈圈诅咒他。
什么地方不好去,偏要打到雪山上。活该他以后变成僵尸!
没错,是僵尸。提起后卿这个名字,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要是说起旱魃、将臣,估计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
上古时期的四大僵尸始祖,说的就是后卿、赢勾、将臣和旱魃这四个囧货。
后土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好。可惜,碍着他家的背景,黄帝也不好意思一来就将人拉上战场啊。
后卿到了黄帝的阵营,被一群小妖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等了几天都没见人安排他出战。看着前方打得火热,他也心痒痒得厉害。
后卿本就是个生性散漫、无法无天、目无规矩的家伙,他一气之下,干脆就瞒着旁人偷偷去了蚩尤部落下黑手。
这货也狠,每次都将人打至半残便扬长而去。蚩尤手下的人恨呐,虽然他们是神仙,没那么容易就死掉,但是长骨头、长翅膀的时候,一样也很痛啊!
蚩尤跟属下的智囊们一合计,后卿那混蛋不下杀手,说不定正是想要弃暗投明呢。他们何不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一番,将他收服。
于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瑶华仙子,就在万众瞩目之下,闪亮登场了。
美人计、反间计……一时之间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提前在诸神大战中展开。
后卿虽然不屑与他们为伍,但是不管他怎么揍对方,人家都还是笑面相迎。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他也真的是很闲,闲得发慌,就想着陪他们玩玩。
这么一来二去的,不打不成交,后卿还真跟蚩尤那帮人交上了朋友。
黄帝这下不干了,这是被蚩尤狠狠地打脸啊!他拉着后土的衣服哭诉。
“这就是你的好弟弟!看看他,跟敌人混在一起不说,还把瑶华仙子那狐狸精给带回来了!无耻之尤!你得给我个说法!”
“此言差矣,瑶华仙子好歹也是花神的女儿,怎能跟狐狸精相提并论呢。”后土好声好气地和着稀泥。说起来,那瑶华仙子在女神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漂亮了,站在后卿身边还挺登对的。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好好问问弟弟,准备怎么安置人家了。
此话一出,满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一群神仙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将这个叛徒的好脾气大哥围了起来。
黄帝一抹脸,恶向胆边生,也不装柔弱了:“包庇罪人,就是与我等为敌!你自己想清楚!”
后土被黄帝逼得下不了台,他只好抡起一把黄土就洒向了后卿!你要问为什么是黄土,而不是一座大山?那不是废话嘛!对面那个可是他的亲弟弟,后卿再不好,他也舍不得大义灭亲啊。
知道惹了祸的后卿也不闪不避,任由大哥洒了他一脸的尘土……看着两人过家家般的打闹,黄帝也怒了,大手一挥,大帮神仙一窝蜂地涌了上去,将两兄弟捆了个结结实实。
作为这个世界的男配之一,后卿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在生死关头去救自己的大哥,反而帮将要枭首示众的瑶华仙子挡了一劫。
说到底,比瑶华仙子貌美的女神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找不出来。况且,他也并没将她放在心上。
若是温如是在场的话,或许会幸灾乐祸地告诉他。这是来自大宇宙的满满恶意,身为一个合格的男配,就该随时保持着奋不顾身为女主挡灾的精神,在原剧情中,女主光环照耀下的男人们,都是愚蠢而没有理智可言的……
后卿的叛兄行为,从此成了诸神战争中的不解之谜。
莫名其妙害死了大哥的后卿清醒过后黑化了。他愤然加入东夷蚩尤的队伍,誓死要与黄帝作对,甚至不惜玷污神体,将自己变成了和女魃一样的飞尸。
黄帝和蚩尤的惊世一战,最终还是以黄帝的大获全胜,给这场战争画下了完美的句号。
而在这一役中战死的后卿,死后化为魔星脱离了众生六道。在人世间以怨为力,以血为食。不老,不死,不灭。他的实力强横,到处生事也无人能制。
后来女娲娘娘看不下去了。她收集了后土游离的灵魂,重新为他铸了个身体,然后联合紫薇、勾陈、地藏,五人以五行阵法将后卿封印。
自此,人世间才得以休养生息。
消化完所有关于后卿的资料,温如是终于放心地混着雪球继续滚下山峰。
但愿两人再不相遇,她绝对不要跟这样的一个超级炮灰男配扯上关系。武力强悍有屁用,那货脑子里面纯粹就是少根弦!
谁粘上谁倒霉!
温如是睁开眼的时候,还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可不是摔晕的。确切来说,温如是是因为心理作用被翻腾的大雪崩给转到昏了过去。绝处逢生的喜悦还没有过去,温如是就发现一只大鹏正在她身上偏着脑袋磨喙。
那尖喙磨在身上倒是感觉不到痛意,不过被个扁毛畜生就这么摁在爪子底下……她今早才炼出的雨花石般的光泽哟……是可忍孰不可忍!
温如是狠吸了一口气,在话语出口的那一瞬间,硬生生降下了几度调,那声音温柔得谄媚:“鹏兄,利爪锋喙容易伤人。放开我,咱们聊聊,可好?”
回答她的是一声清鸣,那大鹏一爪擒住她,便展翅乘风而起。
温如是默。很明显,它要不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飞禽,要不就是不屑跟块石头搭话。不管怎样,谈判已经宣告破裂,接下来就该到了攻击的时间。
她好歹也是个有灵智的石妖,被只连人话都听不懂的蠢鸟叼来叼去,成何体统?!温如是凝聚体内灵力,向着它空门大开的腹部逼出去!
只听一声轻微的“卟——”,那点灵力在透出体外半尺左右的距离,就像一阵屁一样,散开了……
微风掠过它腹下的羽毛,绿赤煌煌,色泽光亮,完好无损得让温如是赧然。
高空之上也没个地洞能让她钻,温如是只叹,自己空有一番宏大的抱负,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那大鹏可不关心一颗石头的感想,它现在已经飞到了预定的位置。
它敛翼,陡然俯冲向地面。绿水悠悠的河床边,趴着一只硕大的乌龟,
温如是心头一紧,立马就猜到了这鸟想要干什么。它这是要用她来砸乌龟壳啊!
个蠢鸟!抓不起那只大乌龟就别去肖想人家的肉啊!她只有巴掌大,能顶什么用?!
温如是都不敢想象,自己的本体跟暗绿色的厚厚乌龟壳相比,到底哪个更硬。能长到那么大的乌龟,起码得有好几百年的寿命了吧……要是现在有双手,她一定会紧紧揪着大鹏的翅膀,宁愿跟它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要下去!
可惜她没手。
温如是以高空坠落的加速度直奔向那懒洋洋地趴在岸边的乌龟。就在离地尚有几十米的距离,那龟忽然挪了挪脚,往左侧方向移开半身的间距……温如是悲催地与它擦身而过,直直地砸向河床,连个水泡都没有冒出就陷进了一片淤泥之中!
好臭……埋在臭烘烘的淤泥中的温如是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浮光掠影中,能看到那大鹏展开双翼,狠狠地扑向半边屁’股还浸在水中的大乌龟。那乌龟竟然丝毫不惧,连腿脚都不缩回去,就直接悍然迎了上去!
被惊跑的小鱼们躲在悠悠荡荡的水草间,探头向她张望。温如是嘴角抽搐,仍然保持着礼貌,微笑着道了一声:“早上好,吃了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围的生物都跑光了……
温如是忧伤地叹了口气,又变成一个人了,她只是想找人说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她顶着一身黑漆漆的淤泥,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令她又伤感又吐血又庆幸的问题。
她……好像不需要呼吸。
她这些年,拼了老命地用来之不易的灵力融化周围的积雪,到底是为哪般?
岸上,一龟一鹏打得昏天黑地。岸下的温如是裹着泥水,麻木地哀悼着自己平白浪费掉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