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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9★3妻主疼你哈
纪泽喜道:“岳兄,你怎么来了,这位是……”他疑惑的看着岳峰身边身着黑红相间官袍的男子,总觉得他有些面熟,但仔细看又没印象。
江诚若有所思,和纪瑄咬耳朵:“长的有些像郑通,我们用来打赌的那个男的,还记得吗?”
纪瑄想到这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都过这么久了,这人居然还记得:“不记得!”
那人正好道:“在下郑博,原来的名字叫郑通,那日奉命领人前去捉拿公子的就是郑某。”
纪泽一愣,看着他的打扮和样貌,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应该是现任钦差安插的卧底吧,容貌和声音都经过了变化,他居然没发现,这人真够严谨小心的。
“原来是郑大人。”纪泽没有提之前的事情,看了看乱七八糟的茶楼和众人,适时的对他露出一个窘迫的表情来,“您看,我这里没法子招待您。”
郑博不以为忤,好似没听懂纪泽的暗示之语,道:“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所以我家大人特意请各位过府一叙。”他补充,“只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相邀,还请诸位不要多心。”
岳峰眉头一皱,不乐意道:“郑大人,你这事儿做的可不厚道啊,若我早知道你是来要贤弟进衙门里去的,说什么我也不会告诉你他们已经回来的消息,更不会亲自带你来茶楼,你叫我怎么跟纪贤弟交代?”
郑博看了眼岳峰:“岳兄,你稍安勿躁。我家大人并非要为难诸位,只是有件私事想问一问江公子和江夫人,问完之后绝不会再来打扰诸位。”
岳峰嗤笑一声,快人快语:“既然是私事,又是以普通百姓的身份相邀,何不择日亲自登门拜访?哪里有请人帮忙还要人家走路到你府上去的道理?更何况连张请帖都没有,不嫌寒碜啊。”
一番话说的郑博耳朵发红,尴尬不已,他只得告辞:“岳兄说的是,是郑某考虑不周。”他问了纪泽大概什么时候能收拾好茶楼,方便见现在的知府,得了确切的日期后就直接离开了。
众人没再提郑博,岳峰性子爽快不拘小节,纪瑄他之前就见过,和江诚相互认识了一番便及其自来熟的称兄道弟了,掳袖子加入他们一起打扫。
茶楼重新开张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当郑博再次上门,纪泽直到,那位有些发福的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就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了。
这时候茶楼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大多都是些熟客,江小楼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郑博也留在前
面帮忙看着,知府一人和纪泽到了后院。
纪瑄和江诚已经等着他了。
知府打量着面前的一对年轻夫妇,沉吟许久,才开口道:“本府的姓氏,亦是江,祖籍连州,本府这一脉,往前一百年,排在族谱第一位的先祖名为江涵。”他看着夫妻二人古怪的脸色,叹了
口气,“本府原先听了赵老爷的解释,也是半信半疑,见了二位之后,却由不得本府不信了。”
“信什么?”纪泽听的莫名其妙,他不认识江涵,不晓得江涵就是江家旁系中江诚的一个堂弟,自然不知道他姐姐和姐夫竟然在某种意义上成了人家知府的祖宗。
这饶老绕去的混乱关系,让人哭笑不得。
“赵家有一副故人赠与的画像。”知府望着纪瑄,笑道,“与夫人的模样分毫不差。”
纪瑄:“……”什么时候她的画像满天飞了?难道人手都有一份吗?
“大人。”江诚和气的笑了笑,“我们实在听不懂大人在讲些什么。”
知府摸着胡须:“二位还是黑户吧?”
纪瑄&江诚:“……”正中靶心。
纪泽咳嗽:“我姐姐和姐夫是从老家逃难来的,大人通融一下?”
知府微笑:“纪老板的户籍貌似也有些问题。”
众人:“……”老狐狸。
知府看着几个人苦逼兮兮的眼神,忍俊不禁,他只是故意逗一逗他们而已,尽管知道这几个都是“活”了百年的“老人”了,但和他这个人到中年肥肚子的大叔比,他们几个真的很年轻啊,知府没办法把他们当做“老人”来看。
“本府此次前来,实则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他抚摸着胡须,眉头微微蹙起,一副极为难办的模
样,“仙人冰雕流落在外之时,本府曾有幸见过一次,就是那一次本府一母同胞的妹妹离奇失踪,依赵老爷所言,他府上的葡萄十分像丢失的胞妹,本府想求二位一句话,仙人冰雕除了能吐
露黄金珠宝,是否还能让活人凭空消失,凭空出现?”
纪瑄此刻的心情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其实她之前还很不着调的想过,葡萄会不会是自己和江诚的闺女来着……
空间傲娇一次,多少人得跟着一起苦逼。
她嘴角抽抽,悄悄捅了江诚一下,江诚亦是心情复杂:“这个……在下见过的仙人冰雕,的确能让活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只是不知道和大人所说的是否是同一个冰雕。”
知府松了一口气,感激道:“多谢二位,户籍之事,就交由本府来办。”一切尽在不言之中。“此事除了本府和郑博,没有第三个外人知晓,赵老爷那里亦可放心。”这算是安了夫妻俩的心。
到了晚上,夫妻俩不知怎么的又提到了这件事,纪瑄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忽然从床上蹦跶起来,对着从脚盆里抬起一只脚擦的江诚道:“葡萄那么小,知府那么大一坨,江诚,你想一下小葡萄站在知府叫他老人家哥的场面。”
江诚:“……噗。”
纪瑄乐死了:“我看他怎么跟葡萄讲!哎,明天让江小楼去赵家玩儿,找英娘和葡萄打听打听。”
江诚摇头:“不用打听,知府肯定不会说实话,也许会认葡萄做个义女。”
纪瑄掉下巴:“亲妹子变成闺女,这辈分得乱成什么样子,知府他家里长辈肯定不在了,难道以后上香的时候他要对自家爹娘的牌位说:爹娘,孩儿终于找到妹妹,现在她是我闺女啊?”
“咦……”江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瑄瑄,你觉得,知府会不会对我们说了谎?”
“说什么谎?”
“如果葡萄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的胞姐呢?”江诚语出惊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那可好玩
了。”
纪瑄哈哈笑:“不是吧!”她嘴上这样讲,兴奋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她笑嘻嘻道,“明天给小泽说一声,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多少有些人脉,让他打听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真的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江诚擦干了另外一只脚,两步走过来,甩了鞋子上床,笑容狡猾如狐狸,“娘子啊,您是不是忘了什么啊?”
纪瑄盘着腿坐的端端正正的,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就是忘了,看见您这副猥琐的尊容也全都想起来了。”
江诚腹诽:本公子不和眼睛有毛病的人做口舌之争。
“一句话,愿赌服输!”
纪瑄仰躺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白净的脚丫子挑着江诚的下巴坏笑:“行啊,夫人我依你一次又如何?先叫声妻主大人听听~”
江诚抓着她的脚,瞪眼:“纪瑄瑄,说好了任我处置的。”
“对哒~”纪瑄眨眼睛,“我是要任你处置哇,难道任你处置了人家说的话你就不听了呐?哎
哟,伤心死了喂。”
江诚捏着她脚丫子晃了晃,笑道:“你好好说话,我兴致都快被你给磨光了。”
“那感情好,抓紧时间睡美容觉呗。”纪瑄换了只脚“捏”他的脸,“真嫩,可惜再过几年就年
老色衰了,我再找个更年轻的。”
江诚脑门上青筋直跳:“躺好!”
纪瑄动作懒散,磨磨蹭蹭的躺平,下巴一挑,露出个充满纨绔气息的笑容,调戏她家男人:“美人,快点过来吧~本夫人好好疼你哟~”
江诚:“我求你闭嘴啊。”
“那就有点诚意,来,允许你亲吻女王大人的脚背。”她真的把脚伸过去。
江诚一脸血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很可怕的。”
“没错。”纪瑄赞同的点头,“会在花前月下自~渎来着。”她眯了眯眼,轻声道,“你再做一次给我看,连着七天我都乖乖听你话,不捣乱,怎么样?”
江城无言,噎了一会儿,麻木的看着她:“那个词是变态吧。”
“非也非也。”纪瑄坐起来,胳膊搭在腿上,弯着腰,脸凑到他面前,抬起头认真的说道,“这叫癖好,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和在外人看来怪异的癖好,不过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吧?你又不嫌弃我,有什么关系?”
江诚恼羞成怒:“谁没事会特意自渎给自家妻子看的!”
“你啊。”
江诚跳脚:“我那时情动,正常反应,谁知道你在偷窥!”
“不过真的很好看啊,要是能画下来就好了。”纪瑄本是无意,说出来以后,忽然就心动了一下,她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主意,嘿嘿笑了一声,道,“这样好了,我们做个交易,八天一个轮轨,一个晚上你任我处置,剩下的七天我都听你的,要么……”她眼神像刀子,阴测测的说道,“我就是一百年不XXOO也忍得了,怎么样?”
江诚:“我现在想喷你一脸血。”他咬牙切齿,“好,成交!”
纪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露出极为邪恶的笑容,江诚默默地为自己点了一根蜡烛。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好久没过夫妻生活了,要顶风作案码肉咩?
☆、9★4纪瑄我看错你了!
江诚吹灭了蜡烛,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只要别看到纪某人恶劣的表情,他可以自动把她代入脑补中的娇羞情迷的模样。
“我想不通为什么人们那么热衷于肉~体上的欲~望。”纪瑄遵守承诺,像个尸体一样躺在床上,任由江诚折腾。
江诚解开纪瑄的里衣,捏捏她腰上的软肉,居然长胖了!嗯,不过胖些好,抱着舒服~他颇为不以为然的回答:“别把我们和那些人相提并论,你我郎情妾意(纪瑄喷笑)……情之所至,自然而然会水j□j 融。”而且很爽……他默默地在心里加了句。
“我想不通的是。”江诚声音带着股幽怨的味道,“明明你也有享受到,为什么总是一副可有可
无的样子。”
纪瑄在心里回答:太容易答应你就不好玩儿~灭哈哈哈
嘴上却道:“大概是因为我清心寡欲的缘由吧……你还做不做了?”她屈起膝盖,抬腿用脚尖蹭了蹭他的小腹,江诚倒抽一口冷气,恼羞成怒的低吼,“纪某人!”
“哦哦!原来你在背后就是这么称呼我的啊。”纪瑄继续蹭,脚移动到了某个地方,她忍着笑,恶劣的说道,“有反应了。”
江诚把她扑到,压着她道:“你说了不捣乱的!”
纪瑄得意洋洋:“但我没说什么时候啊。”她捏了捏他的脸,用一种十分气人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看你炸毛跳脚的样子啊——”她声音猛然变了调子,不由自主的弓着腰,却把自己主动送往了江诚那里。
她羞恼道:“流氓!松开!”
江诚感觉扳回一句,捏着她屁股上的软肉,同样恶劣的说道:“弹性不错嘛。”说完还满意的拍了几下。
卧槽!
纪瑄伸出爪子来,干了一件让江诚也想“卧槽”一句的事情,她伸到江诚的衣服里,捏住了他胸前的两粒茱萸,冷笑:“这叫袭胸,被袭胸,不是女人的专利,江公子。”
江诚面红耳赤,喘着粗气,受不了道:“娘子……你这谁要跟为夫,相爱相杀么?”
纪瑄笑着松开手,两只温度略低的手顺着他的胸膛游移,进入他两条袖子里,慢慢地褪下他的里衣。
两人交颈相拥,江诚眸色暗沉,半闭着眼睛,亲吻着她的脖子和肩膀,纪瑄仰着头,露出享受的表情,而唇边亦藏着一丝奇怪的笑容。
她两条腿环上了他的腰,极好的身体柔韧性让她轻轻松松的用脚趾勾住了江诚的裤腰,双手在他身上敏感处来回抚摸按揉,她咬着唇,眼角染了j□j ,笑容愈大,脚趾夹紧了江诚的裤子,猛然往两边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响,男人下半身骤然一凉。
江诚:“……”
纪瑄勾住他的脖子,侧头,发出一个仿佛是笑的鼻音,凑上去,轻轻的咬了他的下巴一下,江诚捕捉她的嘴巴,狠狠的啃。
折腾到大半夜,两人才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纪瑄就出门了,江诚的起的稍晚,一直听到有人来来回回走动的声音,他走出去,看到纪泽正抱着被褥往另外一个房间走过去,没多想,奇怪的问了句:“小泽,怎么搬屋子了?”
纪泽背影顿住,回过头来,眼睛下有一个清晰的青黑印记,一脸苦逼的看着他姐夫,幽幽的说道:“听力超常。”
两秒钟后,江诚才迟钝的反应过来纪泽的意思,捂着脸败退,决定出去找纪瑄,逛到中午再回来。。。。
“爹爹!”
茶楼早上不会开门太早,一大清早的,江诚以为自家儿子依然贪睡中,见到江小楼居然从外面奔来,还满头是汗的,讶异的挑挑眉:“楼儿,这么早从哪里回来的?”
“爹爹!茶叶铺的老板是偷东西的贼!”江小楼平复了一下气息,才严肃的开口,“你看!”他手里抓着只精致小巧的茶杯,“和小舅舅丢的一模一样,我在茶叶铺里拿的。”
江诚一囧,左右看看无人注意他们,连忙拿着茶杯收拢到袖子里:“偷偷拿的?”
“嗯。”江小楼不高兴道,“小舅舅找了好久才找齐了一整套的。”
“意思是这种杯子别的地方还有,只是没有一整套的,对吗?”江诚把儿子带回茶楼,坐下来问他。
“嗯。”江小楼扁着嘴,“茶杯丢了,小舅舅不开心。”
江诚心道,真没看出来。
“爹爹,报官吧,把他抓起来!”
江诚哭笑不得:“理由呢?这杯子又不是独一无二的,你怎的知道它就是你舅舅的?”
江小楼拿过杯子,递到江诚鼻子下面:“这种茶叶的味道,是小舅舅自己炒的,没有给客人用过,整个苏州城不可能有第二人有。”
“乖儿子。”江诚已经相信了江小楼的话,但这种理由远不能作为证明茶叶铺老板就是贼的证据,既然茶叶铺老板敢把东西拿出来用,那就证明他有恃无恐,不怕被人发现,因为没有证据,况且这些东西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他一一解释给江小楼听,看着江小楼越来越沮丧的脸色,心里不忍:“其实,也不是没有法子,你想想看,茶楼丢了不少东西,对吗?”
“茶叶、杯子,还有古董瓷器玉器。”江小楼掰着手指头数,表情郁闷,“连我的小鞋子都偷走了,算他们识货。”
江诚:“……这么多东西,你觉得茶叶铺老板一个人能办到吗?”
“爹爹,你是说他有同伙?”
“不一定是同伙。”江诚微微一笑,慢慢地引导他,“有很多种可能,你想想看,假如你手上有
一件贼赃,那么你可能是怎么得到它的?”
江小楼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偷的,捡的,买的、分赃得到的。”
“那茶楼老板是怎么得到它的?”
江小楼首先排除了捡的,他想了想,分析道:“这套杯子在小舅舅自己的书房,若是茶叶铺老板亲手偷的,那他就应该明白把小舅舅经常用的东西贸然摆出来很可能会被发现,所以,他一定没有进过小舅舅的书房,要么他有同伙,要么是他买的贼赃……总之,他不是清白的可能很大。”
“不错。”江诚满意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示夸赞,孺子可教,能想到这些很不容易,“你不妨多观察观察隔壁的茶叶铺,看一看那些和老板来往的人之中,哪些人只是普通的客人,哪些人比较可疑,有足够的证据才能证明他到底是不是清白的,不过不能让人家发现你。”
江小楼两眼放光:“爹爹,你要我自己调查吗?”
给你找点事干,反正就在家门口,江诚微笑,他也想看一看江小楼能做到哪种程度,说不定还真
能让他发现些什么。
江小楼兴冲冲的回屋为他的计划做筹备,江诚转身去找纪泽,把江小楼的发现告诉了他,纪泽拿着杯子观察片刻,放在鼻翼下嗅了嗅,厌恶的皱了皱:“是我的,但别人用过了。”他把杯子扔到墙上摔碎,他的东西给旁人沾过,即便拿回来他也不要。
“他开的是茶叶铺子,我开的是茶楼,但从来没有在他那里买过茶叶,相反,大部分客人都比较喜欢买茶楼的好茶叶,他心里对我不满也是正常的。”纪泽不屑的笑了笑,“姐夫,你别管了,我犯不着花费时间和心思跟他计较,那些东西即便没小偷光顾我也打算过段时间就换掉的,唯一可惜的是那套杯子。”他瞥了眼地上的碎片,“再喜欢也是死物,我有的是银子,换一套更好的算什么。”
江诚无言,这叫财大气粗吗?
“罢了,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省的。”纪泽笑笑,“姐夫,我们少数要在苏州住上几年,茶楼得一直开下去,它生意还不错,你说要不要再请几个粗使的伙计和茶博士?”
“你随意。”
“那好。”纪泽笑嘻嘻道,“劳烦姐夫帮忙写几张告示,一张贴在茶楼外,剩下的张贴到别处。”
江诚纳罕:“不就是招几个人吗?一张告示就足够了吧?”
纪泽咳嗽,故作风流的摇了摇扇子:“人家好歹称我一声‘泽公子’,我茶楼里的人不求每个像姐夫您这么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但至少要看过眼对吧?广撒渔网,精挑细选,宁缺毋滥啊。”
“要不要找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纪泽挠头,嘿嘿笑:“那倒不用了,一山不容二虎,茶楼有我姐一个就够了。”
江诚:“……臭小子。”
茶楼开门没多久,纪瑄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江诚正在按照一道道复杂的程序给客人煮茶,只来得及抬头问她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纪瑄回房,碰的一声关上了门,里面乒乒乓乓响了好久,就连正在“监视”隔壁茶叶铺子的江小楼也被吸引了过来:“纪姑姑怎么了?”
“不知道,你去看看?”
江小楼想了下,对他爹说:“还是你去吧,我正在忙。”然后一溜烟跑走了。
纪泽:“姐夫,上茶了,好了没?”
江诚:“……有工钱给我发没?”把香气四溢的茶水交给纪泽的时候,他没忍住问了句,纪泽一囧,纠结道,“有,全用来顶食宿费了,你要的话也可以,不过要另外交食宿费,怎么样?”
江诚叹口气,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悲哀。
而这时楼上门开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蹬蹬噔的下楼声响,一个……男人出现在江诚面前。
对方相貌很普通,乍一看有些眼熟,仔细看又完全没印象,穿的是江诚的衣服,本来有些不合
身,但因为竖着腰带不大能看出来。
这人咧嘴一笑,一股浓烈的猥琐气息扑面而来,沙哑的男低音怪声怪气的说道:“老江,你媳妇儿挺好看的哈。”
江诚:“……”他默默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喂,怎么样?”这次是纪瑄的声音,江诚叹,“别在我眼前晃悠了,否则晚上睡觉我对着你会
很容易想到这张脸的……太猥琐了。”
纪瑄反倒高兴起来:“猥琐就对了!我出去了哈。”
江诚忙拉住她的袖子:“你别是出去干什么坏事了吧?”
纪瑄目光躲闪,哈哈笑:“哪有啊。”抽出衣袖,转眼跑没了影子,江诚眼皮子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待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江诚终于知道他那种诡异不安的预感是为什么了。
“你居然……”他急急忙忙收住吼了一半的声音,面红耳赤,有些抓狂的低声斥责道,“你跑了
一天还特意扮成男子就是为了这种东西?!”
他指着床上摆了一溜的画卷、书本等物,再看看完全没搭理自己专心致志研究那些东西的纪瑄,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自顾自的生了半天的闷气,皱皱眉毛,安静了一会儿,愤然一捶床褥,“我看错你了!”
纪瑄舍得抬头,莫名其妙的瞥他一眼。
江诚义正词严的指着她:“我真的看错你了,纪瑄瑄!”
☆、9★5香艳美人图
“我道貌岸然?我伪君子?哈!哪里比得上你纪瑄瑄啊!”江诚就像一只常常被主人欺压的翻不了身的小奴隶,终于抓到了一个能让主人丢大人的小辫子,能痛痛快快的压对方一次,整个人都透着兴奋和得意,居高临下的望着纪瑄,高傲的指责她,“你看看你,春、宫、图!你居然买了
一大堆的春宫图,还研究它!羞不羞啊!”
江诚痛心疾首,“难道我还满足不了你吗?”
纪瑄平静的看着他,淡定的问:“你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
“……”江诚,“别转移话题!”
纪瑄指着一本翻开的春~宫图给江诚看:“你看……”
江诚别开脸,很有骨气道:“不看!”
“真的不看吗?你非要跟我闹这种无聊的别扭吗?”纪瑄面无表情的看他一会儿,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一下,“你不看的话,我们的交易……延迟到一百年后再开始吧~”她声音甜蜜的威胁。
江诚愤然的扭过头:“最毒妇人心,看就看!”他眼神飘忽,一副想看又躲躲闪闪害羞的模样,
别别扭扭的往图册上瞟。
纪瑄不在意,用堪比学术研究的冷静冷酷的语气说道:“这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春宫图了,但你看看它的画风画工,直白够直白,可还得用文字解释,露骨、粗糙,毫无美感可言,彻彻底底的小黄本,这种水平,看了不但不会有一丁点的感觉,反而会污染眼球,降低审美水平。”
“所以,我怎么会对它感兴趣,还没你衣衫半褪的时候更让我心动呢。”
江诚觉得……今天晚上好像特别热的样子哈。
“可这就是这种程度的春宫图,居然也有那么多人来买。”纪瑄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这说明什么,这方面的行业在哪里都有市场啊~当然,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我是为了拯救大家饱受摧残的眼睛和徘徊不前的审美水平。”
江诚送给她两个字:“虚伪!”
“谢谢!”纪瑄照单全收,继续说道,“所以,经过这一整天的考察,我初步决定,以后开始发行有涵养、有美感、有欣赏价值和收藏价值的美人图。”
“怎么不是春宫图?”江诚惊讶的很。
纪瑄下巴一昂:“那种低级的东西,哼哼,我们追求的品位,懂吗。”
江诚纳闷儿:“美人图和春|宫图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纪瑄压低嗓音,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绿光,用让人发毛的眼神轻飘飘的看着江诚,
“因为我们要画的,是美人衣衫半褪情动时分的香艳美人图~”
江诚:“……哦,我忽然有些困了。”
纪瑄冷笑:“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还想独善其身吗?”她跪在床上,哥俩好的搂着他的脖子,暧昧的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乖乖配合,还是被我灭口,选一个吧~”
“你灭口吧。”江诚镇定。
“嘤嘤嘤嘤,不要嘛~”纪瑄抱着他撒娇,“我保密工作会做的很好的,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你只是摆几个姿势啦,又不会用你的脸,这样好了。”纪瑄跟他打商量,“我们先把美人图画出来上了色,尺度方面,我先给你看,你觉得可以了我再把它传到市面上,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就自己收藏啦。”
江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本公子会蠢到相信你纪某人的保证吗?”
纪瑄点头。
江诚:“……”
软磨硬泡,江诚拗不过纪瑄,痛苦万分的听着她在耳边唠唠叨叨,哈欠连天也不得安宁入睡,只得松了口,抱着枕头睡着之前,那种终于可以睡觉的幸福感让他感动的泪流满满。。。。
绘画的过程其实没有江诚所想的那样令人羞耻,草图是纪瑄画好的,再由江诚执笔,按照纪瑄的意思在绢帛上画下来,颜料方面纪瑄找了纪泽帮忙,丰富的色彩再加上写实的三维立体画法,让江诚笔下的人物充满了浓郁的真实感。
第一幅美人图完成的时候,那种真实的效果让江诚也看呆了一小会儿。
画作露肉的尺寸纪瑄把握的十分到位,不会显得淫、靡下、流,但足够香|艳诱人,纪瑄也没像她刚开始说的那样让每一幅画的人物都面含j□j ,事实上,她要求的……多是禁欲系的表情。= =
各种美人沐浴图、美人出浴图、美人春睡图,有男有女,若有一男一女,则多时类似将吻未吻的状态,明明已经情动,明明两个的嘴巴差那么一点点就碰上了,结果还是没碰上,让看的人只能捶胸顿足、暗恨作者的恶劣了。
各类香艳美人图的主人公无一不是俊男美女,个个神仙似的人物,冷清禁欲的表情,性感火辣的身材,两者之间强烈的反差给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力。
而且,不论画作的香艳程度,只是单纯的欣赏美图,也多令人觉得赏心悦目,再加上独特的作画方式和只此一家的丰富色彩,两人合力完成的部分画作才在市面上流传了没几天,价格居然已经达到了一副图上百两的价位了。
江诚咋舌,又有些啼笑皆非的荒唐感,不过他倒是喜欢上了这种刚刚学会的作画方式,纪瑄三分热度已过,自己收藏了几幅图之后,就不再要求他画那种图了,江诚闲来无事,能在书房呆上一整天,画山水风景鸟兽虫鱼建筑实物,人物图却不敢再画,怕给人看到会把市面已经断货的美人图联想到他的身上。
在市面上仅仅流传的几幅美人图已经涨到500两以上一幅的时候,一直都有认真执行“监视”隔壁茶叶铺老板任务的江小楼有了不寻常的发现。
“我看到他慌慌张张的把银子塞给一个男的,过路的人说那个男的是个赌鬼,老板明明很讨厌那个人,为什么还要给他银子,还一副害怕被人看到的样子?”江小楼表情严肃的分析,“有问题。”然后他抬起头,邀赏一样满脸期待的望着江诚,“对吗,爹爹?”
“嗯。”江诚本来想摸他的脑袋,顿了一下,又改为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做的不错,你知道怎么找到那个人吗?”
“知道!”江小楼挺挺胸,“我让小乞丐跟着他,现在已经知道他家在哪里了。”
“小乞丐?”
江小楼忽然露出忐忑不安的表情:“呃……爹爹,我答应每天给小乞丐一个肉包子吃,你可以从我的零花钱里扣的。”
江诚无语:“我们家也没有天天做肉包子吃,你岂不是要天天到包子铺里买给他吃了?”
江小楼摸摸后脑勺,难为情的点点头:“嗯,早知道就许给他葱油饼了。”这个他们天天吃。
……
纪泽往衙门走了一趟,把这件事告诉了郑博,郑博领人找到了小乞丐跟踪的赌徒,没用严刑逼供,对方就全招了。
他周虎,向来好赌,败光了家产婆娘和儿子也都离开了他,一个人过不下去的时候就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因为这些事被关到了牢里好多次,因为都是小偷小摸,没关多久就又给放出来,牢房里条件虽然差,却管吃管住,他全然不在意坐牢,在附近的名声早就臭掉了。
有一天他在街上乱逛的时候碰到了茶叶铺的老板,对方告诉他茶楼老板出远门去了,而且茶楼后院的门是坏掉的,暗示他可以找几个人悄悄到茶楼里扫荡一番,后来又说自己只是开玩笑,让周虎不要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周虎协同几个臭味相投的熟人,找了个合适的时机,悄悄潜入茶楼把值钱的东西扫荡一空,为了“感谢”茶叶铺老板提供信息赠送的一套茶具和一些茶叶的行为,
实则是周虎起了坏心故意把想撇干净自己的老板拖下水。
周虎供认不讳,还极尽说茶叶铺老板的坏话,秉承你不好我不好大家一起不好的原则,周虎一丁点的保留都没有,连茶叶铺老板暗示他茶楼可偷的神态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茶叶铺的老板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坐牢,不过他唆使周虎盗窃的事迹败露,人人唾弃不已,再也没有人肯上他的茶叶铺买茶叶了,只得关门大吉。
纪泽“不计前嫌”,好心收购了无人问津的铺子,给足了茶叶铺老板返乡的银两,转手把铺子送给了自家姐姐。
“我要它有什么用啊。”纪瑄不解,“弟啊,难道你这是终于忍无可忍,要把姐姐和姐夫这两个吃白食的扫地出门吗?”
“……我只是觉得你日子过的太无聊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它,铺子我是暗地里收购的,没有人知道老板是谁,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纪泽忽然打开折扇,笑着把扇面展示给她看,“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纪瑄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神马!哪来的?!”
睡莲盛开的池子里,一个是满头银发有着毛绒耳朵的女子,沉在水中,香肩雪白,酥胸半露,微微抬着头,狭长的双目妖艳而魅惑,表情却冷清的冰冷。
另一个是长发如火的女子,站在池子里,池水才刚刚漫过她的胯部,线条优美光洁白皙的背部一览无余,她侧着头,低垂着双眼,正好和抬起头的银发女子遥遥相望。
两个女人!这样含情脉脉JQ无限又是闹哪样?!
“好看吧?”纪泽半遮住了脸,特意把扇面在纪瑄眼前晃荡,眼睛弯弯的说道,“我特意找姐夫画的,并且答应了绝不透露给你。”
“你还告诉我?!”
“这样才有意思哈哈哈!”纪泽大笑着走开。
纪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啊!她刚刚是想问她弟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奇怪的爱好!尼玛!难道不应该是一男一女才正常吗?!
一百年都没个喜欢的姑娘,这样真的正常吗?她是不是对自家弟弟的感情生活太忽视了?
纪瑄抓头发,想白头偕老的不能如愿,孤身一人的偏偏拥有漫长的寿命。
她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和纪泽好好谈一谈了?
☆、9★6第二个进化者
纪瑄最终决定把纪泽送的铺子开成一个玩具店。
玩具很好玩儿,不是后世变形金刚啊模型车啊洋娃娃这种玩具,而是中国传统文化里在后世已经淡出人们视线的古老玩具。
纪瑄觉得有趣,不仅仅是当做商品来交易,她还打算每一种玩具都收藏一份。
人生在世,总得给自己找些乐趣,对吧?
纪瑄存了长久做下去的打算,因而玩具店正式营业的时候,她没有用自己本来的面目面对众人,而是稍稍做了一下伪装,把自己扮成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亲和、无害,招小孩子喜欢。
她营业的时间也十分随意,上午开门极晚,下午关门很早,她的目的并不是赚钱,即使生意如预料当中的不好纪瑄也没沮丧,让她无言以对的是摸清楚她脾气后每天来店里免费玩儿这些玩具的小孩子们,每过几天,她总能发现几个缺胳膊断腿儿的玩偶,还有破损的皮影戏,以及其它被损坏的玩具。
这是难免的,恐怕就连把玩具弄坏的小孩儿也不清楚自个儿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把玩具给弄坏掉的。
纪瑄是个惫懒的性子,弄坏她再修好,修不好的用库存里的新货换上,但对来店里玩儿的小孩儿三令五申,严格要求他们爱惜玩具,她用她的火眼金睛把几个毛手毛脚又不知悔改的小鬼头拒之门外一整天,让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其他小孩儿玩而自己只能流口水后,这几个小东西就学乖了,就连其他小孩儿也得到了教训。
总之,没过多少天,全城的大人们都知道这条街有个傻子开免费的玩具店给小孩玩,小孩子们都知道这条街有个好心的胖婶婶家里有好多好玩儿的玩具能给他们玩儿。
纪瑄浑不在意,每天听着一群小鬼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居然也觉得日子过得十分惬意,知道的内情的江诚纪泽还有江小楼来过看了几次就受不了了。
“没见过你这么做生意的。”江诚不忍直视,“只赔不赚,你还穷开心。”
“穷开心,穷开心,自然是越穷越开心。”纪瑄嘻嘻笑着和他开玩笑,门口用来做装饰的风铃叮铃铃响了起来,江诚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一个胖乎乎的玩偶,“楼儿,喜欢吗?”
江小楼:“爹,我十岁了。”
纪瑄胖婶笑眯眯道:“您二位继续挑。”接着看向刚刚走进来的两名年轻女子,看着是对主仆,一个做妇人打扮,进来之后一直在看小周围玩闹的小孩儿发呆,直到纪瑄叫了她一声,才慢吞吞把注意力拉回来。
“你想找什么?”纪瑄笑着招呼她,开门一来第一位正正经经的顾客,纪瑄不由打起十分精神来。
“娃娃。”少妇惜字如金,神情略显恍惚,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心不在焉的打量着放在架子上层的各类玩偶。
她身边的侍女则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少妇挑了一个奶娃娃模样的不倒翁,唇边露出一点笑意:“就它了。”侍女忙问纪瑄,“老板娘,这个不倒翁怎么卖?”
“呃……”纪瑄不记得了,便随便报了一个价钱,看到侍女一脸“好便宜”的惊讶表情,她脑后挂了一滴汗珠,目送主仆二人离开后,纪瑄望着手掌心里的几枚铜板自言自语道,“好歹是我亲手挣的钱。”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解释给边上的父子俩听。
先放过玩具店不提,等纪瑄想起要找纪泽好好谈一谈的时候,发生另外一件事又让纪瑄的计划不得不延后,知府果真认了葡萄做养女,并且举办了很正式的仪式,他们得去参加认养仪式。
茶楼与玩具店同时歇业一天。
事实上,他们只是过去吃了一顿饭而已,知府遵守了诺言,并没有表现的对他们一家子太过与众不同引人注目,待他们如同对待其他普通的宾客一样,倒是纪泽忙的很,人情往来上需要应对的“朋友”有不少。
作为泽公子的姐夫,气度不凡的江诚自然而然也受到了一众文人雅士的关注。
但在女客那一边,纪瑄的处境却有一点点的尴尬。
虽然她本身并不在意,不过在旁人看来,她的确够尴尬够可怜的。
出席上流社会的宴会,居然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听说是从乡下逃难来投奔弟弟的,泽公子那样一身风华的人物,怎么会有这么土老帽的姐姐?恐怕不是亲的吧?你看,长的都不像。
纪瑄一如既往的和绝大部分女性的气场不合,和对方的脾性好坏没关系,心地善良的软妹子在遇到纪瑄的时候也会产生退避三舍不喜欢亲近的念头。
她早就习惯了。
一边装模作样的赏花,一边悄悄打量自己的衣着,她觉得自己穿的挺得体的,衣服料子是上好的,裁剪合身漂亮,但和“上流社会”的贵妇少女们相比,呵呵,是寒碜了些。
又听到一声窃窃私语的“真土”时,纪瑄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路过的两名少女,呵呵笑道:“我是土豪嘛。”
两人尴尬的走开。
纪瑄再次低头打量了下自个儿的穿着,难道是因为审美不同带来的差异吗?还是她的审美仍然停留在一百年前?她纳闷儿的嘀咕:“哪里土了?”
“衣服的样式。”一个声音轻轻说道,“你没发现和大家的都不同吗?我祖母年轻的时候有一套和你十分相似的裙子。”
纪瑄抬头,认出说话的正是来玩具店买了一个不倒翁的少妇,看了她的穿着打扮,对比了下自己的,纪瑄丧气的发现两个人的果然不在一个档次。
她很伤心的认识到一个事实,她的人跳跃到了一百年后,但大部分的认知习惯还停留在一百年以前,而且她穿的衣服还全都是一百年前在裁缝店里量身定做的。
现在她才意识到,真的该换了。
纪瑄讪讪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对方又轻声道:“很漂亮,显腰身,现在的裁缝已经不再做这种样式的裙子了。”而这里大部分女性的衣着,都是没腰的。
纪瑄囧,所以那些说她土的人该不会在心里对她这身样式“老旧”的衣裙羡慕妒忌恨吧?
“哦。”纪瑄心情好起来,她决心衣服裙子什么的,还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吧,她这个守旧懒得变动的“老人”懒得追求流行趋势了,“你——”
“她们不喜欢你。”少妇静静的陈诉事实。
纪瑄:“……”
“我夫家姓洪。”她自我介绍。
纪瑄觉得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愣愣道:“我夫家姓……江。”
“江夫人。”
纪瑄满头黑线:“洪夫人。”
“你有孩子吗?”洪夫人问她。
纪瑄囧囧有神:“有。”江小楼不就是她儿子嘛。
“哦,我没有,连继子都没有。”她说这话时,表情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静的,但纪瑄就是从她的话语中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悲哀和绝望。
她视线越过纪瑄,抬脚离开,与纪瑄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声音平平的问了一个问题,却把纪瑄惊的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
“等一下!”纪瑄慌忙喊,然而当她转过后,洪夫人已经不见了,其她女客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纪瑄顾不得许多,慌慌张张的四处寻找洪夫人的身影,她几乎问遍了在场的每一个女客,但结果是越来越多的人用惊恐莫名的眼神望着她,不由自主的远离她。
因为从始至终,众人的印象里只有纪瑄一个人站在秋海棠下的画面,根本就没有什么洪夫人。
纪瑄安静下来,忽然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表情无辜又真实:“不好意思哈,我把人给弄混了。”
她解释的语焉不详,但却叫被她刚才失态的一番询问惊的以为有脏东西的女人们放了心,哪怕不合逻辑,只要她们愿意,她们就会相信能让她们安心的“事实”。
没有理会众人更加疏离漠然的不喜态度,纪瑄接下来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失态的言行举止,安静、耐心的等到了一切结束。
一回到家里,纪瑄马上找到了纪泽房里,开口便道:“帮我打听一个人。”
江小楼哇啊啊啊叫起来,纪泽慌慌张张的那身体给他挡住:“快钻被窝里。”江小楼嗖的跳上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纪瑄莫名:“你俩干什么呢?”
纪泽无奈:“姐!我俩好歹也是爷们儿了,您进门前能不能先敲下门?隐私啊空间啊,我们家小楼也长大了好不好。”
江小楼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语气羞愤:“纪姑姑坏死了!全被看到了!”
“你小时候我什么没看过!”纪瑄不屑,不满的看着她弟,“你俩干什么呢闹的神秘兮兮,还脱衣服哈。”
“别说别说!”江小楼大叫,“别告诉纪姑姑!小舅舅你答应过我的!”
纪泽忍笑:“姐,你听到了,事关小楼男子汉尊严和我的信誉,不能讲。”
纪瑄越发好奇,不过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暂且把事关江小楼男子汉尊严的神秘事件放到一边,对纪泽道:“帮我在苏州城里打听一个人,一个女人,夫家姓洪,没有孩子的,还有……在被邀请参加今天宴会的名单里,也可能没有,但对方一定很有钱,是大户,这么多信息了,应该不难找吧?”
纪泽望天:“姐,你当我万能的,打听人家媳妇儿这种事情,会被当成下流猥琐男的吧?”
纪瑄没好气道:“我有让你闹的满城尽知吗?所以才要暗中打听。”
“你打听人家做什么?”
纪瑄简单的把白天遇见对方的事情说了一遍:“她问了我一句话后就消失了。”
“什么话?”
“纪瑄,你愿意和一个人分享寿命,绝不后悔吗?”纪瑄表情凝重,“所以我一定要找到她问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位洪夫人难道清楚怎么让江诚和自己一样同寿吗?那种语气,她分明就是认识自己的。除此之外,她还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姐,这不能说明什么,你是我姐姐,有心人想打听到你的名字其实不难。”
纪瑄一脸苦逼:“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她说完话就直接消失了,是消失,你觉得普通人能做到吗?”
纪泽眨眼,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她也是穿的?”
“不止。”纪瑄语出惊人,“她是末日进化者。”
☆、10☆1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等纪泽查出那位洪夫人的底细,对方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她乘坐着华丽的轿子,身边跟随着的婢女仆妇不下十余人,还不算上轿夫、小厮以及护卫等人。
在她走进茶楼之前,她带来的护卫们已经客客气气的把茶楼里原本就寥寥无几的客人全都请了出去,不知他们给客人许了什么好处,身份背景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雅客们竟然没一个有怨言,十分配合的告辞离开。
就算纪泽想义正词严的发表些责怪的言辞也没机会说出口,只能看着或者相识或者不认识的客人温文有礼的向他告辞,人去楼空,老板却哑口无言,颇为无语的望着缓步走进来的女子。
这么大的动静,江小楼早就机灵的跑后院通知纪瑄和江诚去了,姗姗来迟的两人正好听到女子平平淡淡的一声:
“唤我洪夫人便是。”
第二句话是,“你们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为何不请我进去坐?”
纪瑄吩咐:“纪泽,上茶。”
纪泽:“……洪夫人楼上雅间请。”
“下面候着。”她命令下人们,视线一一从纪泽、江小楼还有江诚身上掠过,“我只和江夫人说话。”意思是,闲杂人等可以回避了。
纪瑄呵呵:“楼上请。嗯,顺便问一句中午要留下来用饭吗?”
“不了,谢谢。”洪夫人拒绝,“我不想你们消化不良。”
众人:“……”-_-!
两人上了楼,等纪泽送来茶水离开雅间后,洪夫人才开口道:“你日子过的倒是惬意。”
纪瑄:“小本生意,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
“……嗯。”洪夫人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顿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你和我想的不大一样。”
“那当然,现实是残酷的。”纪瑄顺口接道,“我还没来得及想你。”
洪夫人:“……”
纪瑄又道:“我是个很小气的人,你不会连杯茶钱都赊账吧?”
洪夫人:“纪瑄。”她欲言又止,纪瑄严肃道,“请叫我江夫人,谢谢。”
洪夫人无言的看着她。
纪瑄严肃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我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包括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我不会赊账,江夫人,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洪夫人放下茶杯,纪瑄眼尖的发现杯子上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缝,正要说什么,洪夫人骤然打断她,“我会赔的!”
纪瑄一脸“好说好说”的和善笑容:“您请讲。”
洪夫人叹口气,因为她发觉那种一直以来都萦绕心间令她抑郁不乐的沉闷情绪忽然找不到了,而原先准备要说的话,准备要问的问题,似乎都变得没有意义了,她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她能从她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吗?不能。
“江夫人,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会不会很长?”纪瑄担心的问道。
洪夫人:“……我会长话短说的。”
纪瑄微笑:“请讲。”
洪夫人目光抑郁的瞥她一眼:“你和传闻当中的完全不同,我们基地所有听说过你的战士,都以为你是个冷酷沉稳的女性,是一名优秀强大的战士,我亲眼见过你留下的战场,对你的力量感到敬畏并且崇拜……”
纪瑄越来越不自在,十分气弱而且愧疚的说道:“真不好意思,让你幻灭了。”她的心情就像一个一辈子最大的梦想是做个米虫的屌丝,忽然有一天听到一个白富美亲口承认她是你的粉丝那种感觉。
因为洪夫人的剖白,纪瑄对她的感官亲近了很多,和善的问道:“你的故事呢?”
“我爱上一个人,他与我对这个时代男人的了解完全不同,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他是与众不同的,但思想上观念的不同以及那些无法磨合的认知与本性,终究让我和他越走越远。”洪夫人脸上的神情有些悲哀,“我给了他我能给的一切,唯独给不了他一个孩子,没有爆发的争吵和矛
盾,但我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他不愿与我和离。”
纪瑄纳闷儿的看着她,这是典型的“不是不爱了而是我们都累了”的例子吗?纪瑄心里痒痒,她关心的是别的,但又怕贸然打断洪夫人的“悲情哭诉”对方不高兴就不告诉她,只能耐着性子往下听。
“所以我想收回我给他的一些东西,然后离开。”洪夫人漠然道,“既然不打算在一起,他自然不再需要它,我需要你的帮忙,你独有的进化异能配合我的能力,才能完完全全的把他身体里属于我的东西抹掉,不留痕迹。”
纪瑄心跳加速:“你那天说的,分享寿命?”
“嗯。”
“怎么分享?”她眼睛冒光。
洪夫人怔了怔,疑惑道:“你居然不会?”
“我应该会吗?”纪瑄眨眼。
“这是进化者之间公开的秘密。”洪夫人纳闷儿,“可能是你一直独来独往,也可能是你穿越的
太早,所以才不知道。”
“它和传说里血族的初拥有些相似,但过程会很痛苦,如果撑不住中途中断,进化者会元气大损,人类会直接死亡。”
纪瑄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但你成功了,不是吗?”
“不。”洪夫人轻声道,“我没有成功,他不愿意尝试,我只能用另外一种简单的方法。”
“什么方法?”
“给他喝我的血,每个月,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和毒品差不多,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帮我
把他身体里吸收的能量分解、燃烧,让他重新做回一个普通人。”洪夫人表情诚恳,“我是在请求你,并没有逼迫的意思,这对你来讲很容易,如果你不愿意帮忙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勉强,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纪瑄当然会帮忙,因为她需要洪夫人把长久、没有后遗症的转化方法完完全全的告诉她,她应允了洪夫人的请求。
“安排好一切,我会再来找你的,谢谢你,江夫人。”她感激不尽,纪瑄还有问题要问,忙道,“不客气不客气,你先别走,我再问你几个问题成吗?”
洪夫人微笑:“可以。”
“你是怎么穿过来的?那个世界怎么样了?”
洪夫人说道:“即使你不问,我也要把一切告诉你。我来之前,是地球的最后一天,它彻底停止了自转,月球被行星撞毁,火山地震海啸频繁爆发,那是真正的世界末日。”那天的画面她永远都忘不了,进化者们已经无力再保护普通人,丧尸和人类一样陷入了灭亡的境地,他们拼命的奔跑,不知该逃到何处,“在此之前,有许多进化者和你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直到那一天剩下的人才大概猜测到消失的人去了哪里。”
“虫洞……不管是什么,我们奔跑的速度异常快,我身边的进化者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最后是我,等我停下来,就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来了五十多年,很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我曾经试着把你和你的丈夫从冰层里解救出来,但我做不到,其他进化者也做不到,我们没你强大,破解不了你的禁制。”
“其他进化者?”纪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震惊到了极致,她反而冷静下来,“除了我们,你还和别的人汇合了?”
“正是,我们相信,无论是人类的进化,还是进化者的穿越,必然有它发生的道理,我因为他,选择留了下来,而另外一男一女两名已知的进化者正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其他的进化者,他们对这个地方没有归属感……我也是。”洪夫人平静的叙述,“他们认为,如果任由历史自由发展,无论这里是不是所谓架空的朝代,再过多少年,也许几百年,也许一千年,地球仍然会走上老路。”
纪瑄露出个羞愧的表情:“他们要拯救世界吗?真是太崇高了。”
洪夫人轻声一笑:“拯救世界?他们才没有那么崇高,只是过不会普通人的生活,想要找些有挑战性的事情来做而已,我和他们的约定之期为一百年,一百年后,他们会重新回到中国,来苏州与我会和,进行一次时空穿梭的实验,等待太过于漫长,他们想回到现代文明社会,以那个时间为起点——“拯救地球”。”
纪瑄讪讪的想,不管怎么样,和人家一比,她果然是太没出息了。
“呃,还有一件事想要问你。”纪瑄正襟危坐,“你有没有来过大姨妈?”
洪夫人:“……没有。”她表情黯然,“所以我才不能生育。”
“哦哦哦。”纪瑄隐瞒了自己每个月大姨妈按时来的真相,急忙转移话题,认真的询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不能详细的讲一讲转化人类的过程?”
☆、10☆2完结(一)
到了晚上,纪瑄把她和洪夫人的谈话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江诚听,包括分享寿命的方法。
“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并不知道进化者的寿命究竟有多长,但从小泽这些年来的变化推测,一百年对于进化者来讲只是人类寿命当中的几年时间的光景。”纪瑄没有隐瞒,把利弊一一分析给江诚听,“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再给我回复,不要因为顾虑我就做出违背心意的决定。”
纪瑄的认真让江诚到嘴边的“自然是和你同生共死”咽了下去,他并不需要考虑,寿命的长短于他而言并无多大意义,他只在乎能不能和妻子在一起,但为了安纪瑄的心,他暂时保持了沉默,保证自己一定会慎重考虑之后再给纪瑄答复。
一直等到纪瑄认为他已经考虑好的时间,江诚才把早就存在于心里的答案告诉了纪瑄。
天涯海角,黄泉碧落,不离不弃。
一整天,纪瑄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卸下来过。
“洪夫人说,过程会十分痛苦,如果受不了中途放弃你会死掉。”纪瑄拉着他的手,“所以如果你害怕,想过几年再尝试也可以的。”
“没关系。”江诚心道,还能比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更痛苦吗?“我受得住。”
纪瑄深吸一口气,露出坚定的神色:“如果你死了,我就和你一起!”
江诚揶揄道:“不是要找个更英俊更年轻的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纪瑄给他一拳:“我认真的啊!你别破坏气氛行不行。”
转化进行之前,纪瑄先帮助洪夫人处理她现任丈夫的事情,半夜被从床上拉起来,跟着洪夫人到了一个隐秘的院落里,纪瑄看到的是已经被迷昏过去的男人。
“他不答应,我只好来硬的了。”洪夫人面露嘲讽,“果然没有人能抵抗的了长生不老的诱惑,结发妻子的好心劝说也变成不安好心,江夫人,你可要想好了,那种方法的转化,不是喂血延寿这么简单,给他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希望你别后悔才是。”
纪瑄挺胸,自信满满的说道:“我们家江诚和他不一样!我可以开始了吗?我想早点回家睡觉。”
洪夫人:“……开始吧。”
就像当初救治江诚一样,洪夫人的能量还没有完全和他丈夫的身体融合,而一直被他的身体机能排斥着,纪瑄只需要用蓝火烧遍男人全身,把那股被排斥的能量尽数消灭掉,一切就都能恢复正常了。
听起来容易,坐起来也容易,但拥有这个本事的进化者却只有纪瑄一人。
“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会持续多长时间,但你们两个最好找一个隐秘安全的地方,中途被人打断的话,我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洪夫人给纪瑄留下忠告,便带着丈夫回府。
纪瑄和江诚的决定不是一件小事,一家人商量过后,决定再把时间往后推迟五年,那时候江小楼也长大了,即便纪瑄和江诚有了什么意外他靠着纪泽也完全能够照顾自己。
做出这个决定后纪瑄和江诚自然也不能再要孩子了,七年当中不知是两人万分小心的缘故,还是纪瑄特殊体质的原因,纪瑄一直都没有怀孕。
七月初七,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之期,纪瑄和江诚没有向任何人道别,悄悄的离开了苏州。
月光照在江面上,随着波浪闪耀着,一只小船在江面上轻轻的飘荡着,恬静优美的歌声在静谧的夜里传出了很远。
江诚动作娴熟的摇着橹,面带微笑,时不时的看一眼正用脚丫子划水的妻子。
一曲终了,寂静的夜里,只剩下船桨一下一下划着水面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纪瑄忽然抬起了头,凝眸望着远方的某处,她扶着船舷站起来,湿漉漉的双脚踩在船板上,指着江岸:“我们从这里上去。”
江诚划船靠岸,自己先上了岸,然后才把手递给纪瑄,纪瑄借力轻轻的跳上岸,两人携手往黑黢黢的森林里走去。
除了纪瑄,从未有人涉足此地,幽深茂密的丛林又被称为死亡之地,纪瑄和江诚要找的正是这一处“死亡之地”。
从这里走,能够通向一座悬崖的崖底,那里有一片白骨遍布的沼泽地,再凶猛的野兽到了此处也都望而止步,所以只要过了沼泽地,里头既没有人迹,也没有野兽。
那里是个四季温暖如春的幽谷,足够隐秘,也足够安全。
纪瑄和江诚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他们在谷底湖泊边上开垦出一块空地,建了座木屋,还有一片什么都没有种植的菜园子。
木屋里一应用具齐全完备,粮食水源充足,即使不动用纪瑄空间里的资源,也足够他们两个生活大半年了。
转化的过程当中释放出的能量会被周围的一切都焚毁,所以他们选择的地点是远离木屋的一座冰窖里,是这七年的时间里纪瑄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的。
进入冰窖之前,纪瑄忽然拉住江诚,问道:“你觉得洪夫人可信吗?”
江诚好笑:“现在才想起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晚了?难道她是在骗我们的吗?”
“没有。”纪瑄想起来她见到过的那对同为进化者的男女,她对女的有印象,清楚的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对方还是个普通人类,显然,她身为进化者的情人帮助她改变,并且成功了。
洪夫人告诉他们的内容全都是真实可信的。
纪瑄的担心,源自这几年她和洪夫人之间越发紧张的关系,如果说在七年前两人还是能够和平共处惺惺相惜的同类,现在的洪夫人则是一个让纪瑄觉得危险、本能的排斥的屠戮者。
洪夫人最终也没能和她的丈夫成功和离,夫妻俩不知道是谁在吊着谁,谁缠着谁不放,总之爱情的幻灭和婚姻的破裂对洪夫人的性情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与她同处一片天地之下时常联系的纪瑄最有话语权。
洪夫人把她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些事情上,让纪瑄觉得可笑的是,那些只存在于电影里的情节活生生的发生在她的身边,勉强算得上朋友的洪夫人加入了为“地球的未来”而“努力”的进化者大军中,已知的进化者由于洪夫人的介入分成了两派。
一派希望通过穿越活动重回末日尚未来临的现代社会,寻找病毒爆发的源头,并且将其扼杀。另一派,则以洪夫人为代表,他们认为厄运的源头是工业社会的来临,野心勃勃的希望全世界人民永远依靠目前原始落后的方式和条件生活,没有科技,就没有灭绝性的病毒,末日就不会来临,至少在进化者的寿命结束之前末日不会来临。
纪瑄曾一时兴起,参加过进化者们开展的会议,得出了一个要么她自个儿是愚昧无知的凡人,要么进化者们都因为活的太久思维已经朝着外星人的大脑回路发展并且一去不复返了。
已经找到的进化者当中,纪瑄是活过的年岁最少的一个,其次是只有七十多年的洪夫人,剩下的人当中最少的也有五百年了。
纪瑄咋舌不已,意识到与伟大的进化者联盟之间的沟壑,很明事理很知进退的主动离开,再也没参加过他们的任何活动。
大家也只当纪瑄不存在,毕竟人各有志,谁也勉强不了谁,一部分人还是对丧失了纪瑄这一个强大的进化者委婉的表达了遗憾之情。
纪泽很认真严肃的发表过他的看法:“什么是有意义的事情?无论是妄图统治世界的反派,还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或者像我姐这样只想吊死在我姐夫这一棵树上的米虫……只要认认真真的生活、坚持不懈的努力,哪怕再异想天开,或者伟大或者邪恶,都不应该被人嘲笑。”
纪瑄只是想借此表达她并没有嘲弄同类们伟大志向的意思,她退出,她不参与,更多的是因为洪夫人的反社会和反人类倾向。
……真的。
纪瑄若有所思道:“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洪夫人一直都想知道我们在哪里进行转化,她说愿意给我们护法,态度真诚极了,她第一次说的时候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不过我从没打算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江诚:“……”
“所以很委婉的拒绝了她,并且表示了感谢。”
“之后的几个月,每次我们两个碰面,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这件事,所以我才觉得奇怪。”纪瑄摸下巴,“她到底想干嘛?”
“无论她想做什么都没机会了,过了今晚,无论是你我还是小泽与楼儿,她都找不到了。”江诚笑着安慰她,“你是不是紧张?”
“唔。”纪瑄盯着寒气森森的冰窖,摇头,“没有,我怎么会紧张,都做了七年的心理准备了,我一点都不紧张。”
“是吗?”江诚笑意加深,没有揭穿她,柔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别怕,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再大的痛苦我也能忍受下来,你答应过我,以后要给生个孩子的。嗯……难道会比生孩子还痛吗?”他一本正经的问。
纪瑄乐了,一拉他的手:“走吧!我们进去!”
“不紧张了?”
“嗯,不紧张了。”纪瑄故作轻松的说道,“反正我也活够了,大不了咱一起埋在这儿。”
江诚也开玩笑:“‘墓’倒是现成的,只是谁来填坑?”
“我先把你埋了,再埋我自己。”
“凭什么就一定是我先死?”
“因为我比你身强力壮。”纪瑄扑他身上,笑的东倒西歪,乐完了往他背上一跳,捏捏男人的脸,“乖诚诚,下去吧,再上来你就脱胎换骨了,所以这可是你最后一次背本夫人了,快点珍惜
吧!”
江诚皱了下眉,随即松展开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然而声音坚定又固执,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可以完结了,就在下一章吧,感谢支持到现在的朋友,完结后可能要过段时间再开新坑,是无CP的综穿文,名字定了,《(综穿)职责所在》,女主乃缺乏感情的外星妹子,关注我的专栏,收藏作者,或者关注我的微博,新坑早知道。
今天忙了些,现在才码完,886,跑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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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完结(二)
不止是剥皮抽筋那么简单,即使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转化带来的痛苦依然超出了江诚的想象。
纪瑄按照洪夫人所教授的法子,慢慢的释放出全身的能量,侵入江诚的身体——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血液,她的能量在他的身体里缓慢的游走,对于江诚而言,它是酷刑。
好像有千百万根细如牛毛的针,刺破他的皮肤,刺入他的体内,慢吞吞的移动、游走,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江诚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模模糊糊的看到跳动的蓝色火焰,包围着他和纪瑄,衣物尽数焚毁,冰块融化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纪瑄拥抱着他,两人横躺的石床上已经有冰冷的水漫了上来,但在接触到包围着两人的蓝色火焰后,立刻变成了蒸汽,顷刻消散了。
她的力量便是如此的强大,冰块融化的速度已经够快,却快不过水被蒸发的速度。
江诚无法呼吸,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了,如果这时候昏过去,就前功尽弃了吧?他勉强打起精神,希望能够通过回想别的东西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但那根本不可能,无论他想什么,深入骨血灵魂的疼痛都会无情的把他拉回现实。
心脏承受着巨大的压迫感,呼吸越发困难,闭上眼睛的同时,他停止了呼吸,意识依然清醒,胸腔里的空气随着他呼吸的停止就要被用光了,他清楚自己应该努力的吸气,但就连这么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了。
瑄瑄,我不行了。
他在脑海里这样讲,却神奇的“听到”纪瑄的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呼吸啊!江诚,快点呼吸!
我没力气了。
柔软滚烫的嘴唇覆上他的,一口气渡完,松开,接下来再次覆着他的唇,一口一口的把救命的空气渡给他。
而他身体里平稳缓慢游走的能量,因为纪瑄的分神有了微微的震动,痛苦加倍,但感受着从对方口中渡过来的湿热气体,似乎也不是那样难以忍受了。
江诚在心中微笑:瑄瑄,你多亲亲我就不疼了。
能呼吸了吗?
嗯。
纪瑄停下,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现在不能,你会疼,快要结束了,再等等,再等等,你想让我亲你多少下都可以。
他自然也能感觉到,“牛毛细针”在他体内完完整整的过了一遍,哪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游走的“针”停了下来,那是十分微妙的感觉,冰冷的“针”停留在他的骨血中,开始融化,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转化成功了。
痛苦缓解,力量复苏。
冰窖的冰块停止了融化,但温热和冰凉参杂的水一下子涌了过来,纪瑄迅速的从空间里抽出两张毯子,分别给自己和江诚裹上,淌水离开水已齐腰的冰窖。
她抱着江诚,平稳飞快的在柔软的青草上奔跑,进了小木屋,扯掉他们身上湿漉漉的毯子,把江诚塞到被窝里,自己随便披着床单,在床边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抚着江诚的脸,焦急的问道:“还疼吗?感觉怎么样?”
江诚勉强睁开眼看了她一下,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最难受的已经捱过去了,残留在身体里的疼痛实在不算什么,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笑着吐出一个字:“亲。”
纪瑄趴在床上,乖乖的碰了碰他的唇,江诚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意,纪瑄怕他疼,不敢碰他身体别的地方,就算摸他的脸也是轻的不能再轻了。
这是一个温情脉脉又显得十分慵懒的长吻,江诚的回应显得有气无力,但既然是送上门的福利,他自然倍加珍惜,认真投入的享受着纪瑄难得的主动和乖顺,竟然真的有种肉体上的痛苦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的错觉。
妻子的亲吻是最有效的止痛良方。
“生病”的几天,是江诚有史以来最享受最享福的日子,他的一切要求都能得到满足,哪怕在他自己看来都有些无理取闹的过分要求,纪瑄也毫不犹豫的执行了,一丁点生气的表情都没露出来,尽心尽力,全心全意,体贴又温柔。
江诚感叹:“如果你以后都能这样该多好。”
纪瑄但笑不语。
两人在谷底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悠闲日子,因为很早之前就商量好了,所以并不急着与纪泽江小楼汇合,直到几个月后谷中存放的粮食快要吃完,两人才决定离开谷底,漫游天下。
“等我们在天朝玩够了,就顺着丝绸之路往欧洲那边去吧。”纪瑄兴致勃勃的计划,她很想带江诚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而江诚一直有听纪瑄讲后世的东西,对“走出国门看世界”的愿望还是比较强烈的。
纪泽和江小楼都有自己的生活,纪泽还好,他拥有和纪瑄一样长的寿命,只要活着一家人总能团聚,但江小楼不一样,纪瑄难以肯定当初从海底逃生的时候,除了纪泽受了她的影响外,江小楼身上是不是也有一些不寻常的变化,如果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亲人变老死去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十七岁的江小楼很平静的告诉过家人们,等父亲和纪姑姑离开后,他也会背上行囊四处走走,对于纪瑄描述过的世界,父子俩有着一样的向往,对于纪泽愿意陪着他的好心提议,江小楼委婉的拒绝了:“不用为我担心,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会好好的,再说了,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天理自然,长生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意义,几十年的人生足够了。”
当初蠢萌蠢萌的小豆丁已经变成了淡定沉稳的翩翩少年郎,只有惨遭纪瑄蹂躏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点“我已经长大了纪姑姑你怎么还酱紫”的郁闷表情。
纪瑄本来还想过赵英娘和葡萄当中的一个最后会不会和自家小孩儿成一对,结果等来的却是俩姑娘的成婚喜帖,还特意叮嘱江小楼一定要备“厚礼”。。。。。。
继弟弟之后,纪瑄也开始为江小楼的未来的幸福生活挂心了。
难怪人家说外甥像舅,和纪泽混的久了,江小楼也对娶妻没一丁点的兴趣,就连理由也和他舅一模一样,宁缺毋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什么的。
离开谷底后,两人先回了一趟苏州城,茶楼和玩具店都还在,洪夫人和其他进化者们依旧在为他们的伟大事业而奋斗,进化者的队伍比纪瑄离开时增加了许多,苏州城俨然成了进化者们的基地之一。
好在无论是排斥人类的还是拥护人类的,目的都是为了地球能够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即使是洪夫人也没有再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据说是因为出现了一个比洪夫人更加强大的进化者,压过洪夫人一头,隐隐成为他们那一派的领头人。
一个理智的领头人。
纪瑄主动和他打了一架,只有让双方的领头人意识到她是不能被强迫的,这些人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过来劝说她加入。
没有在苏州耽误过多的时间,和进化者们打过招呼后,夫妻俩就正式开始了走遍天下的旅游计划。
途中遇到的奇人异事不一一赘述,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几年后在阿拉伯的旅行。
纪瑄在一群强盗手中救下了一对夫妻,正在接受夫妻两人感谢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昏了过去,等她醒来就被告知怀有身孕一个多月。
纪瑄有幸在江诚身上见到传说中所有男人得知妻子怀孕后的傻了吧唧的笑脸。
而被她所救的夫妻其实是名为萨桑王国的宰相和宰相夫人,为了表达对他们的感谢,宰相夫妇诚恳的请求他们多住几天,以便他们好好的招待他们。
出于怀有身孕的考虑,两人不适宜再各处奔波,萨桑王国看起来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夫妻俩起了暂时在这里定居把孩子生下来的念头,有什么比有个宰相当靠山更能让人安心的呢?
然而在江诚仔细打听过后,却十分坚决的要马上带纪瑄离开这里。
“国王是个残暴的君主。”江诚这样讲的时候,纪瑄异常惊讶,因为从百姓的生活看起来,完全没有“暴君”“苛政”之类的迹象,直到听了江诚接下来的解释,“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娶一个妻子,第二天早上必定要杀掉对方,从他登基以来至今已有三年,已经有上百个无辜的女子丧命于此。”
“好残忍!”纪瑄震惊,“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认为这世间的女子本性放|荡,没有一个可信的,这是他对世间女子的报复。”江诚摇头,“只怕又是个为情所伤心理变态的男人。”
夫妻俩意见一致,决定离开萨桑王国,正当他们准备向宰相一家道别的时候,府中却人人愁眉苦脸,就连遇到强盗生命受到威胁亦面色不改的宰相,此时也一副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悲伤表情。
因为国王看中了他的大女儿,再过几天,他就要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到王宫里去,送到死路上,作为一个父亲,他怎么可能不伤心?
而他的大女儿,却拒绝逃离此处,大义凛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纪瑄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她怎么说总是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阿拉伯,宰相的女儿,报复女人所以娶一个杀一个的国王,这不是《一千零一夜》故事的开头吗?
问题是,为什么宰相的大女儿的回答是没有应对的策略决心赴死?
纪瑄没忍住,这档口他们告辞也不太恰当,转而试探性的询问宰相的大女儿:“你难道没有想过给国王讲故事吗?”
宰相的女儿愣了好一会儿,眉宇间忽然浮出了喜悦的神色:“尊贵的客人啊,您真是我们萨桑国所有女子的福星,我有办法了!无论能不能成功,我都要试上一试!”
纪瑄:“……”
山鲁佐德——正是宰相女儿的名字,嫁入皇宫许多天,都没有传来被杀的消息,据说国王完全被她一个比一个精彩的故事吸引住了,舍不得那么快就杀掉她。
纪瑄囧囧有神,把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讲给江诚听,江诚啧啧称奇,尽管如此,两人还是不打算在萨桑国呆了,手下宰相为感谢他们奉上的金子,牵着骆驼,朝着下一个有利于纪瑄安胎的目的地出发。
后来路过一个森林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对自称格林的兄弟……
新的冒险之旅,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还有榜单,所以会码一些番外,有什么还不清楚,大家看情况买,另外——
即将开的新坑:《(综穿)职责所在》大家戳过去看看文案吧,先求个收藏~
☆、格林童话的诅咒
她穿着红色的斗篷,挎着装有草莓派的篮子,站在高高石塔下面,仰起头,高声喊:“莴苣!莴苣!亲爱的,放下你的头发,让我上去!”
黑色的长发,如同来自东方的上好丝绸,在阳光下反射着宝石一样的光芒,漂亮极了,那纯粹的黑色和看上去似乎十分柔软的头发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摸一摸它。
从高塔的顶端,长长的垂直塔底的草地上。
他隐藏在暗处,看着女巫抓着莴苣的头发,慢慢地爬到了高塔里,过了一会儿,黑色的长发被收了回去,他才握紧了手掌心里的晶石,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他是一个王子,一个发誓除尽人世间所有黑暗的王子。
王子是在打猎的过程中无意发现了这座囚禁着一位长发公主的高塔,作为一个无所畏惧的王子,作为一个正义勇敢的王子,拯救公主的任务,理所当然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王子耐心的观察了许多天,摸清楚了女巫上高塔看望长发公主的时间规律,这一次,他用一种神奇的晶石记录下了女巫的声音。
第二天,王子比女巫早来了两个小时,晶石播放出女巫的声音:“莴苣!莴苣!亲爱的,放下你的头发,让我上去!”
黑色的长发如同预料当中的一样,从塔上垂了下来,王子抓住梦中长长抚摸的长发,果然如同想象当中的一样柔软、顺滑,他抓着头发爬上了高塔,从窗口跳了进去。
长发公主看到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王子急忙安慰她:“请你不要害怕我,我是王子,是来从邪恶的女巫手中拯救你的人。”
他仔细打量着长发公主,对方和他想象的当中的模样有一些偏差,他以为拥有这样美丽长发的女孩儿,定然也拥有着像星星像月亮一样美丽的容貌,娇小的让人怜惜的身材,还有绿宝石一样的眼睛。
事实上,对方比王子想象当中要更加高大一些,几乎赶得上他自己了,而且对方还有着和头发一样颜色的眼睛,皮肤白皙毫无瑕疵,让他想到了东方某个古老的国家所生产的精美瓷器。
她与他见过的任何一名姑娘都不同,她独特的美貌,身上散发的安静淡然的气韵,无一不让王子为她沉迷,几乎是见到她的瞬间,王子就做了一个慎重的决定,他要她做他的王后。
“我想,您一定是哪里弄错了。”美人轻轻一笑,声音低沉、磁性,说话时那曲线优美的脖颈上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王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以置信道,“哦,不,你竟然是个男人!”
王子觉得自己的感情遭到了欺骗,长发公主竟然是个长发王子,莴苣也不是姑娘,而是个男人。
但悲惨的事实阻止不了王子行侠仗义的正直勇敢之心,他很快振作起来:“莴苣,哦,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依然可以带您离开这座高塔,远离邪恶巫婆的掌控。”
莴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想到什么,又变得暗淡无光了,脸上的喜色褪去,只剩下平淡温和的礼貌笑容,他摇了摇头:“您快些离开这里吧,只要她还活着,无路我逃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把我抓回来。事实上,我除了失去自由之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折磨,她从来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可如果我逃跑了,她会很生气,附近的百姓就要遭殃了。”他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好心的王子殿下,谢谢您,请您离开吧,趁她还没有回来。”
王子凝眉思考片刻,抬起头,神色坚定的说道:“莴苣,恐怕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如果你只是怕被邪恶的巫婆抓回来,那么大可放心,因为我有办法把她永远的困在这座高塔里,让她再也不能作恶!”
莴苣迟疑:“您不会伤害她吧?至少除了囚禁我这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做过别的什么,我想得到自由,但不愿意伤害她。”
王子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您真是心地善良的人,请放心,既然她还没有开始作恶,那么我不会伤害她的性命,只是把她囚禁在高塔里而已。”
……
“莴苣!亲爱的,放下你的头发,让我上去!”
莴苣深吸一口气,放下了他的头发,女巫爬上来,先把装着食物的篮子递给他,然后才跳进来,解开斗篷,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即皱了下眉:“怎么啦?你有心事?”
莴苣心情复杂的看着她,无论他掩饰的多么好,甚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她总能在第一时间里察觉他情绪的变化。
她对他很好,却不肯放他自由,想到她会被囚禁在这里,莴苣心中不忍,明知绝无可能,他还是开口再次问道:“你能放我离开吗?”
“不行!”果然,她拒绝,表情无奈,“我说了很多次,你中了诅咒,除非解开它,否则不可以离开这座塔,不然我们又会跑到另外一个故事里,无穷无尽无穷无尽!”她重复了两遍,表情十分暴躁,按照惯例,威胁道,“你最好别想着自个儿逃跑,不然我就把周围村庄的居民杀光光!然后把你找回来,用链子拴住你!”
莴苣黯然,小声反驳:“什么诅咒,根本就是你骗我的,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不记得那些事情。”
然后他看到了她更加抓狂的表情,跳脚的大声强调:“都是假的!你的那些记忆都是假的!相信你自己的感觉好不好?!你敢说你不喜欢我?!你敢说我睡觉的时候你没偷亲过我?!”
莴苣的脸瞬间爆红:“你你你……你没睡着!”
邪恶的女巫得意洋洋的抱着胸:“当然啦,我都知道哦。快点把这些吃了,我跑了很远才找来的,希望这次里面有解开诅咒的‘钥匙’。”
莴苣犹犹豫豫,似乎在挣扎,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把他从父母身边强行掳掠过来的女巫,她害的他与家人分离,剥夺他的自由,还常常骚扰他,对他做那种奇怪的事情……可他心里的确是喜欢她的,每天她来的时候心里的那丝喜悦骗不了人,她离开的时候心中越来越浓重的失落和不舍也骗不了人,令他矛盾的是,他渴望自由的心从来没有消失过,随着被囚禁的时间加长,他的渴望也越发的强烈。
机会摆在眼前,到底如何选择?一开始就和王子说好了的莴苣,此时此刻,举棋不定了。
“如果永远也解除不了我身上的‘诅咒’呢?”难道要他一辈子都被囚禁在高塔里吗?
“不!你要相信我,诅咒一定会被打破的!”女巫神情坚定,拍拍他的肩膀,“快点把食物吃了。”
“那好。”莴苣是对自己讲,也是对隐藏起来的王子讲,“我听你的,以后再也不走了,直到诅咒打破。”
女巫眉开眼笑,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抬起手臂,碰了碰自己的脖子,一根泛着蓝光的针掉了下来,落在地上。
“莴苣,做得好!”王子跳出来,看着失去了全身力气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女巫,“多亏你帮我引开她的注意力,不然毒针刺破空气的声音一定会被她察觉到。”
“你做了什么?!”莴苣愤怒。
王子皱眉:“莴苣,我们说好的,离开邪恶的女巫,寻找自由!”
“不!不是这样的!”因为王子的话,莴苣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恐慌,他把女巫从地上抱起来,想要解释,可他之前的确打算和王子合作把她永远的困在高塔里,他怕从女巫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怨恨,然而,除了刚开始的惊愕和怔愣后,她的神情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可奈何和不甘,深深的望了一眼莴苣,露出一个笑容。
永别了。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不!别离开我!”莴苣的眼睛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他仰起头,对王子道,“我恨你!”
“恨我?”王子也恼了,“就因为我让她睡着了吗?!”
莴苣表情一呆:“什么?她不是死了吗?”
“我答应过你不杀她就不会不遵守承诺。”王子一副被冒犯的不悦,“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哎,随便你们好了,顺便说一句,刚才的毒针是我继母发明的,据说只有真爱之吻能让中毒的人醒来,如果你爱她,那很简单,给她一个吻好了。”
王子从地上捡起莴苣长长的头发,拴在窗口,遗憾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从来没听说过王子要和女巫结婚的。”
莴苣愤然道:“我不是王子!”
王子把头发当绳子,跳出窗外,慢慢的往下滑:“被巫婆关起来的不是王子就是公主,再见啦莴苣,等我找到一个能做我的王后的公主时,我会给你们发请帖的,另外。”在脑袋快要消失之前,王子补充了一句,“我的名字叫白雪。”
“白雪王子。”莴苣喃喃,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巫,除了没有呼吸,她的样子就像睡着了一样,一个吻,真的能让她醒来吗?
莴苣闭上眼睛,缓缓的低下头,吻在她的唇瓣上。
他们嘴唇相碰的一瞬间,周围的环境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塔内的空间急剧扩大,变成一个巨大空旷的宫殿,周围充斥着有着尖尖小刺的荆棘,鲜红的玫瑰点缀其中,女巫的斗篷变成
了一件点缀着宝石的漂亮裙子,她的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头上带着一顶小巧可爱的王冠。
“莴苣”抬起头,惊讶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察觉到衣角被拽动,他低下头,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瑄瑄?”
纪瑄飙泪:“你终于想起来了!”
江诚失笑:“现在你知道上次我为了让你想起来费了多大的力气了。”
“为什么还在这里?”纪瑄崩溃,“不是说一人一次就能打破诅咒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睡美人?!”
“呃。”江诚也不确定,“至少我们已经通过两次考验,不会再被虚假的记忆迷惑。”
说的不错,这是通过考验的奖励,保留你们原有的一切。熟悉的字体缓缓的浮现在空气里——欢
迎来到原初童话世界,游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初版的格林童话,绝对暗黑】
☆、现代(一)
春节将至。
大学的最后一年,这次回家,就要等第二年毕业论文答辩的时候才会返校。
纪瑄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的时候,脸上毫无留恋之色,也没有即将归家的喜悦和急切。
这一年的春节,只有她一个人。
打开家门的时候,纪瑄已经做好了要花上几天把房子里里外外大清扫一遍的准备,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屋子里窗明几净,纤尘不染,除了没开暖气室温有些冷之外,房子和妈妈在家的时候几乎一样。
纪瑄愣了一下,差点以为妈妈回来了,她看了眼玄关,除了她刚刚脱下来的鞋子,角落里还有一双磨损严重的小皮鞋,明显是个孩子的。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国外的来电显示,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妹妹纪小蕊轻柔绵软的童音:“瑄瑄?”
“嗯?”纪瑄面上不自觉的带上了微笑,“我是瑄瑄。”
“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纪瑄笑容温柔,“妈妈和哥哥呢?”
电话那边纪小蕊的声音停了一会儿,有谁在小声的和她说什么,过了一会儿,纪小蕊的声音又传入了她的耳朵里:“妈妈和小泽不在。”
纪瑄:“……嗯,宝贝,让小泽接电话。”
“好。”纪小蕊似乎把电话拿开了,她的声音有些小,但纪瑄还是能听的一清二楚,“小泽,瑄瑄让你接电话。”她能猜想到纪泽脸上的表情有多挫败多无奈,过了一会儿,她弟忐忑不安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姐?”
“哼。”纪瑄换了鞋子,走到客厅,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小皮鞋的主人,她开始一间屋子接着一间屋子的找,同时听着纪泽在那边的解释,“所以,我们从没见过的舅舅就这么把小表弟丢给我们家了?哦,领养的,我明白……嗯,那他怎么不干脆把孩子送回孤儿院?……妈怎么说?……我就知道,好了,我会处理的……明白,明白,拜托,我又不会虐待他……就一个寒假,对吧?……你确信我们从没见过面的舅舅会回来带他走吗?……但愿如此。”
挂了电话,纪瑄叹口气,房子就那么大,该找的房间她都找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这孩子是隐形人吗?
她站在客厅,视线落在壁橱上,表情纠结了一下,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走过去,打开壁橱的那一瞬间,纪瑄以为她看到了一个名为“哈利?波特”的家养小精灵。
瘦骨嶙峋的男孩儿,乱糟糟的头发,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他竟然只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旧T恤,除了脚上的棉拖,他身上没有一件保暖的衣物。
纪瑄拿着手机,呆在当场,片刻后她猛然反应过来,震惊亦或是愤怒的叫了声“老天啊”,连忙把瑟瑟发抖的男孩儿从壁橱里拉出来,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他裹上,这孩子个头矮小,纪瑄的羽绒服几乎把他整个都包住了。
男孩儿抬起头,略带惊慌的看她着。
“来,坐在沙发上。”纪瑄一边打开暖气,一边飞快的跑到房间里拿了一张厚厚的毛毯盖住他膝盖以下的部分,接着从书包里翻出一盒酸奶,用微波炉热了递给男孩儿,“喝了,暖暖身子。”营养什么的都是次要的,现在最紧要的是让这孩子赶紧暖和起来,生病就麻烦了。
男孩儿的牙齿上下打架,喝了酸奶,裹着羽绒服和棉被,好一会儿才暖和起来。
纪瑄坐在他对面:“江诚?”
男孩儿抓着酸奶盒子,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躲在壁橱里?你的衣服呢?呃,家里是你打扫的吗?”纪瑄在他忙着暖和自己的档口,去了一趟卫生间,发现泡在水里的抹布,洗衣机里塞了一件大人穿的旧羽绒服,两只袖子以及前襟的地方完全湿掉了,纪瑄猜想,很可能是他正在打扫的时候,把衣服给弄湿了,脱下来想甩干,但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不知道怎么想的,直接跑壁橱里躲了起来。
她略有些无语,从纪泽那里,她知道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舅舅用了某种“特殊”的法子打开了他们家的防盗门,不负责任的把江诚丢在这里后,就直接走人了。
时间是昨天。
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再加一层防盗措施。
江诚低着头,除了刚开始点了一下头的反应,无论纪瑄问他什么,这孩子再也没有给她半点回应。
纪瑄不勉强,把电视打开,遥控器放在茶几上:“你看电视,不想看就关掉,我就在左数第二个房间里,有事叫我。”
她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的疲惫,吹干头发倒在床上闷头睡,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电视剧里演员对话的声音,她拿了手机看了下时间,下午六点,已经这么晚了,难怪她肚子饿了。
不想做饭,出去吃吧。
忽然想到客厅里还有个小鬼头,她烦恼的抓抓头发,趿拉着鞋子走出去,江诚还保持着她睡觉之前的状态,被棉被裹成了一个大团子,只露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脑袋,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小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发呆,纪瑄可以肯定他根本没再看正在上演的大型历史剧。
打开灯,暗影幢幢的客厅里顿时明亮起来。
“江诚。”她叫他的名字,那孩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纪瑄的唤声无动于衷,纪瑄走到他身前,挡住他的视线,“你的行李都在哪里?穿上衣服,我们下去吃饭。”
江诚这才慢吞吞的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双腿从被窝里伸出来,踩在地毯上,安静的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下一步的命令。
“你的衣服?你来的时候……爸爸给你留下了什么?”虽然是从孤儿院里领养的,但跟着那位舅舅有两年,是叫爸爸的吧?
江诚的目光看向卫生间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件衣服,装在洗衣机里,湿漉漉的,同样是大人的衣服,还不如纪瑄借给他穿的羽绒服呢。
纪瑄皱着眉,她在想那位舅舅到底是怎么照顾这孩子的,从来没听妈妈提过舅舅,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不清楚,但从对方会把养子不声不响的送到这里来扔下不管的行为,恐怕不是一个多么让人愉快的人。
还有妈妈对舅舅的态度也十分奇怪。
抓了抓头发,纪瑄从纪小蕊的衣服里挑出几件不那么小公主的,瞥了眼江诚,这么小的孩子,如果大人不说的话,就算扮成女孩子也没人能发现的,唔,他应该不介意穿小蕊的衣服吧?
纪瑄抱他坐在沙发上,先脱掉对方薄薄的单裤,把纪小蕊买来没有穿过的秋裤给他套上,看到对方破了个洞甚至已经露出小鸡鸡的青蛙内裤,嘴角略抽一下,看来待会儿还得给他买几条小内内。
江诚很配合,在穿上有蕾丝花边的小袜子、红皮鞋甚至带着绒毛边边的红裙子时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别扭的神情。
纪瑄过意不去的解释:“先将就着哈,等你爸来接你了,让你爸给你买新的。”
最后套上纪小蕊的红白格子的小大衣,戴上毛线帽子,围上漂亮的中国红的围巾,漂亮粉嫩的“小萝莉”新鲜出炉。
纪瑄观察片刻,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把手机拿过来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发到纪泽的手机上,那边是凌晨,他们大概睡的正香,明天早上的时候一定能看到回复的。
纪瑄咧嘴笑笑,也给自己武装好,围了一样款式一样颜色的围巾,戴了一样的帽子,背着包包两人就出门了。
电梯里,她看着身边个头只到她腰部的小鬼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和纪泽在春节来临前领着纪小蕊出去疯玩的时候,她露出个温暖的笑容,在江诚脑袋上轻轻拍下了,除了不搭理人,这孩子各方面都听话乖巧的不像样子,刚开始接到弟弟电话时那种“麻烦死了”的烦躁不知不觉消失了。
谁也不想在别人都团聚的时候冷冷清清的一个人过年。
江诚不说话,纪瑄不清楚对方喜欢吃什么玩儿什么,只能按照纪小蕊的喜好来照顾他,带着他去吃纪小蕊爱吃的垃圾食品,带着他去逛纪小蕊喜欢的儿童玩具商场,但让纪瑄觉得挫败的是,无论别的小朋友发出的尖叫和笑声有多起劲儿多开心,江诚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你到底喜欢什么?”纪瑄坐在长椅上,万分想念她的天使小贝比妹妹,那孩子特别容易搞定,
你扮个大鬼脸,她都能笑的跟个小傻妞一样。
她没指望江诚回答,但出乎意料,这次那孩子似乎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迟钝的转动着眼珠,朝一个方向指过去。
纪瑄看着他短小的手指头指着的地方。
摩天大楼。
☆、现代(二)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围着红围巾,穿着红白格子大衣红皮鞋的小孩儿?”纪瑄拦住一个行人,着急的询问。
对方摇头:“没有。”
“不好意思,打扰了。”纪瑄松开围巾,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急出汗来。
刚进大楼,江诚就指着电影海报表示想看电影,纪瑄买票的时候牵着江诚排队的,江诚也一直都有乖乖的跟在她身边,她只是松开手付钱取票的功夫,转过头来江诚就不见了,有个女孩儿告诉纪瑄,江诚是自己跑开了,进了电梯里。
摩天大楼有六十多层,纪瑄找了一层后就意识到只凭着她自己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江诚,纪瑄果断的找到了保安室,说明情况,要求工作人员协助帮忙,调看电梯监控视频。
好在工作人员比较好说话,留下纪瑄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联系方式后,就带她来到了监控室。
她在监控视频里发现和一群大人挤在电梯里的江诚,他一直没有离开电梯,等到电梯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离开电梯。
那是几楼?
纪瑄记下江小楼呆在电梯里的全部时间,经过一系列简单的计算推理,谢过工作人员,匆匆乘电梯上了最顶层。
她想到一个地方,天台。
有种不好的预感。
通往天台的门本来该是锁上的,但现在它被打开了,想到那位舅舅的j□j纪瑄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她冲到寒风呼啸的摩天大厦顶部,一眼就看到正在往围墙上爬的小小身影。
她没声张,悄无声息的靠近对方,张开手臂紧紧的抱住他,远远地离开了边缘地带。
江诚挣扎起来,看不出他瘦瘦小小的一只身体竟蕴藏着这样大的爆发力,纪瑄靠在背后的水塔上,才稳住了身形,大叫:“江诚!是我!别怕,是我,纪瑄……”她猛然想到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忙改口,“你表姐!带你看电影的表姐!”
江诚渐渐安静下来,纪瑄松了口气。
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脸,湿漉漉的触感吓了纪瑄一跳,她忙把江诚转过来,愕然的望着泪流满面却只是无声哭泣的男孩儿,对方抬眼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悲痛与绝望让纪瑄心悸,
纪瑄甚至没办法开口问他为什么伤心为什么哭泣,女性在这一方面生来就有的敏锐直觉告诉她那是她暂时无法触及也不能理解的领域,尽管它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是那么的奇怪、不合常理。
纪小蕊伤心的时候她会怎么做?
柔软的嘴唇在他冰冷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温暖的吻,干燥暖和的手指轻轻的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然后,他被拥入一个不算宽阔,但让人感到放松、安慰的温暖怀抱。
纪瑄抱着他轻轻的拍着对方的背,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肩膀上一沉,毛线帽子的软和触感贴在她的脸上,两条手臂攀住了她的肩膀,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她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这种小孩子用来表示信赖和亲近的姿势让她的心软的不像样子,真像纪小蕊,虽然每次都是她在安慰那孩子,那只要被纪小蕊这样抱一抱,就无端的感到治愈、幸福。
她费力的抱起江诚,离开的时候用脚用力把门碰上,然后才搭了电梯下楼:“先去给你买小内内。”任何意外都不能阻止她的计划。= =
江诚抱着她的肩膀,脑袋搁在她肩窝里,没吭声,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抽泣,总能惹的纪瑄怜意大起,母性大发。
现在让她去做逗怀里孩子开心的事情,无论多么滑稽可笑,她一定没有犹豫就照做。
江诚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纪瑄身上不下来,给他买内裤以及牙刷牙膏毛巾等等之类的必需品时全都是导购小姐一手操办的,看着导购小姐时不时看过来的笑脸,纪瑄也不好意思了,轻声道:“小孩儿闹别扭。”
导购小姐了然,挑了一只粉粉嫩嫩印着卡通小草莓的儿童内裤给纪瑄看:“这只很可爱啊,您看怎么样?”
纪瑄心里狂抽,想了想,考虑到要照顾江小诚脆弱忧桑的心灵,恶趣味什么的还是退散好了,委婉的告诉导购小姐她“妹”不喜欢可爱型的小内内,口味偏向小正太,您看着办哈哈。
给正太穿的内裤其实也一样卡哇伊,不过没女孩子那边的那么粉嫩梦幻,纪瑄帮着江诚挑了几条没太多花哨的,拜托导购小姐连同别的物品一起给她装好,挂在自己的手臂上。
到家门口时江诚歪着脑袋在她肩膀上睡着了,纪瑄望着冷冰冰的防盗门,欲哭无泪,折腾许久才成功的打开门,东西来不及放下,先把小孩儿抱回了卧室,在床上放好。
谁知道刚把江诚放在床上,对方就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珠子毫无睡意的望着她,不声不响的,有些渗人。
“醒了?”纪瑄愣了一下,“我去放洗澡水,洗洗再睡。”
衣袖被拽住,纪瑄温和的问:“怎么了?我只是去放洗澡水,松开手好不好?”
江诚松开手,翻过身,撅着屁股从床上蹭下来,然后准确拉住了纪瑄的右手,仰头无声的望着她。
纪瑄望天:“好吧,一起。”
洗澡水放好,打开浴霸,以确保江诚不会被冻着,纪瑄开始给江小楼脱衣服,但一直不让她离开身边的江诚,却挡开了纪瑄的动作,脸上罕见的浮出了一抹害羞的神色。
纪瑄失笑,敏锐的发觉江诚似乎从自闭的世界里走出来了一点点,对外界不会再无动于衷,无论是因为什么,这总是好事。
“没关系,下午给你换裤子的时候我可是什么都看到了。”纪瑄不厚道的坏笑,“现在害羞会不会太晚了。”总之她绝不可能把一个有自杀倾向的小孩儿独自留在浴室里,江诚说不出话来,一脸着急,脸涨的通红通红的,可他怎么能拗过纪瑄,没一会儿就被扒的只剩下一件旧T恤和一条露鸡鸡的小内内。
他弯着腰,死死地拽着小内内不放,纪瑄望天:“好吧,我不看,你自己脱。”
纪瑄扭过脸偷笑,听到水声后才把头转过来,江诚红着脸沉在泡泡满满的的浴缸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一脸小媳妇儿模样,眨着湿漉漉的眼睛难为情的偷瞄纪瑄。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喉咙里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他的手放在喉咙上,表情有些怔然。
纪瑄捏捏他的鼻子,有心转移他的注意力,掳袖子说道:“来吧,让我们开始洗!”
在江诚一脸惊惧的表情里,纪瑄伸手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埋到肩膀的泡泡于是只能遮住他的小肚皮了。
然而,当纪瑄看到江诚的身体时,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江诚瘦骨嶙峋的胸前和背后,布满了已经结痂的狰狞伤疤,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还有几个地方,如果不是割开皮肉的严重伤害,根本不可能留下那样的伤疤。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呼吸平缓下来,江诚只顾着遮挡他裸|露的上身,没有看到纪瑄的表情,纪瑄不想吓到他,快速的给他洗了澡,擦干身体,用浴巾包着他把人塞到了被窝里。
内衣给他留下,纪瑄勉强露出个笑容:“你自己会穿吧?我去洗个澡。”
江诚脑袋快要钻进被窝里,脑袋点点,表示明白了。
纪瑄把厨房的门关上,以确保声音不会传到卧室,接着才拨通了纪泽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久,那边才接起电话,纪泽睡意朦胧的声音传过来:“姐……拜托,现在才几点,我还没睡醒……”
“让妈妈接电话,现在,很重要的事情。”
江诚身体上的伤痕始终在纪瑄脑海中不散,她无法想象,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孩儿,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才会变成那个样子,他甚至想要自杀,会不会也和他曾经的经历有关?
她的家庭即使因为父亲的早亡而不够完整,但家人之间感情十分亲厚,生活幸福安稳,她从来没有遇到过江诚这样的情况,心中的惊骇和震怒无论如何也难以压下去,一有机会,就立刻把电话打了过去。
“妈妈,我要舅舅的联系方式,你有吗?……没事,呃,真的……好吧,一点小事……对,是那孩子的,有些事情我想问一问舅舅……我能解决,您别担心……收养问题上的,我想确认他的收养到底合不合法……嗯,没事了,我记下了……哈,您知道我就是这种性格,毛毛躁躁的……对不起啦,您赶快补眠去吧,拜拜。”
纪瑄抓着手机,眉头紧皱,朝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显得心事重重的。
等她也上床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江诚端端正正的躺在床上,感觉旁边沉了下去,睁眼看了下纪瑄,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情。
纪瑄在他眼睛上吻了下:“跟我睡,不愿意啊?”总之,她根本不放心让这孩子一个人,以后无论去哪儿她都会带着江诚,寸步不离。
江诚的脸,在纪瑄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红了起来,纪瑄忍俊不禁,原来他是个这么容易害羞的小孩儿啊。
☆、现代(三)
纪瑄有个小青梅的爸爸是有些名气的私家侦探,在纪瑄向她打听查一个人的资料这方面的一些相关知识的时候,主动提起要做侦探的父亲帮忙。
“这点小事,就交给我爸了!”对方在电话那边信誓旦旦的保证,“不过快到春节了,恐怕结果得等到春节过后。”
虽然考虑到是女儿的朋友也许能打个友情价,但对纪瑄来说恐怕不会很便宜,但在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那位舅舅的前提下,纪瑄只能靠这种方式自己查证。
“能分期付款吗?”她弱弱的询问。
“分期付款?!”青梅夸张的大叫,“一顿饭你要请我吃一辈子吗?还是说这是最新的把妹技巧?代表你想和我一生一世的意思?”
纪瑄:“……”
青梅愉快的大笑:“你别担心给老爸添麻烦,说起来,就当他在还你妈妈的人情好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爸和你妈是高中同学吗?我爸常说,他能考上大学,多亏了你妈妈好心帮他补习呢。”
纪瑄惊讶:“我从来没听我妈说过。”
那边的青梅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青梅幽幽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你难道不知道我爸和你妈一直都有联系吗?一个星期之前他们还通了八分钟的越洋电话。”
纪瑄:“……你爸?”
那边很有默契:“单身。”
两人同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纪瑄艰难道:“那就拜托……你了。”
“……好的,拜拜。”
大过年的这种复杂的问题还是留到年后再说吧。
纪瑄看了眼坐在自己膝盖上聚精会神看动画片的小鬼头,揉揉他脑袋:“该睡觉了,宝贝。”
江诚看了她一眼,从她膝盖上跳下去,把电视关上,然后端端正正姿势笔直的像个三好学生一样,腆着小肚子仰脸望着她。
这是要和她一起睡的意思,每天晚上都一样。
两人躺在被窝里,江小诚翻了个身,抱着她的手臂,一条腿熟练的翘起来搭到她的肚子上,如果不是他个头不够大,他一定希望像抱洋娃娃一样把纪瑄整个楼到怀里。
日子就这么不疾不徐的朝前走,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本来打算把春节应付过去的纪瑄也不由认真起来,和所有为了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过一个新年而准备的人们一样,买了对联、装饰用的大红鞭炮,小红灯笼,还有窗花,以及被用来装饰客厅的大中国结——江诚挑选的。
纪瑄没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她过年之后会到她实习期间的单位正式工作,虽然免了她的试用期,但刚刚参加工作的菜鸟薪水不会太高,在这个什么都要花钱的世界,纪瑄打着的是努力存钱以“养家糊口”以及未来“养老”的准备。
虽然偶尔也会做梦想想,但她从没指望过会嫁个有钱人,即使结婚了,丈夫在她看来也不能成为她把自己托付出去的理由。
搭伙过日子而已,把未来压在别人身上永远都是靠不住的。
总之,她是个十分没安全感的人,坚信只有自己才是最能靠得住的人。
然而对于亲近的人,纪瑄却十分舍得付出。
江小诚终于有身正常的男装穿了。
牵着江诚从儿童商场走出来的时候,纪瑄的表情是平静的,心却在滴血,难怪人家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挣,那么少的料子,材质也没好到顶顶顶级的地步,居然比她那身能把江诚整个藏到里面的羽绒服还贵!
她摸了摸瘪瘪的钱包,算了,只要能撑到她领工资的那天就够了。
“走不动了吧?”纪瑄四处看,“到奶茶店里歇歇脚……不知道奶茶店有卖酸奶的没。”
服务员嘴角抽搐:“美女,酸奶吧在隔壁隔壁的隔壁,我们奶茶店里暂时不提供酸奶。”
但是酸奶吧没暖气。
纪瑄撇撇嘴,给自己点了一杯热奶茶,让江诚先坐着,自己到隔壁隔壁的隔壁的酸奶吧买了一杯酸奶给江诚,江诚非常喜欢喝酸奶,但纪瑄总觉得酸奶的味道怪怪的,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成为酸奶控。
结果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店里一团糟,服务员正在给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道歉什么的,江诚呆呆傻傻的跟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一样孤零零的站在一边,奶茶泼了满地,纸杯子翻到在桌面上,残留的奶茶滴答滴答的往地面落。
“怎么回事?”纪瑄拉着江诚的小手,“有没有烫到?”
江诚眼睛里露出些委屈的神色,摇摇头。
服务员一脸不乐意:“这位小姐,麻烦你负点责任好吗?你把他一个人丢在店里不管也不怕出什么事儿?你家孩子刚刚把一杯滚烫的奶茶全部泼在了这位先生的身上,做错事也不道歉,和他说话也不搭理人,六七岁也该懂礼貌了吧?”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纪瑄直起身子,冷冰冰的看着服务员,自父亲去世后,她与各方心怀恶意的人打交道用的就是这种冷厉逼人的态度,三四十的壮年男人面对这双摄人的眼睛毫不留情的逼视时依然会觉得气弱,更何况只是一个年轻的没经过太多事情的小店服务员,只是被纪瑄不咸不淡的质问了一句,服务员嚣张的气焰瞬间减弱,虽然仍然一脸不甘,但只敢一个人小声嘀咕些什么,声音不大,正好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纪瑄的视线从她身上转开,仰头注视着受害者,露出一个浅淡生疏的微笑:“不好意思,先生,我能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对方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到纪瑄的脸时明显有一瞬间的愣神,听到纪瑄的问话,他原本显得有些烦躁的神情忽然消失不见了,微微一笑,道:“我想,应该不是这位小朋友的错,有人撞到了桌子,我倒霉,刚好经过,奶茶就洒在我身上了,这位小朋友只是想去扶而已,没想到会被误会,我刚刚想解释给服务员听,不过,她好像太紧张了。”
服务员涨红了脸,心虚起来,因为刚刚撞到桌子的人就是她。
纪瑄狠狠的瞪她一眼:“谁该给谁道歉!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和处理紧急事件的方式?即使是客人之间发生矛盾,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你的顾客?道歉!”
服务员面红耳赤,当着店里客人和同事的面被人斥责,让她愤怒又委屈,咬了下嘴唇,她轻声
道:“对不起,请您原谅。”
“你该道歉的人不止是我,还有我的弟弟。”纪瑄把江诚拉到自己身前,冷漠的望着快要哭出来的服务员,“他不和你说话是因为嗓子不舒服,全天下我没见过比他还听话的孩子了。”
服务员眼中闪过一抹愤恨的神色,忍了忍,语气很不好:“对不起!”
“现在。”纪瑄神色漠然,“再去冲一杯奶茶送过来,原味的。”
服务员猛然抬起头来,正想说什么,忽然冲过来另外一个服务员把她拉开,递过来一杯奶茶:“这是您的奶茶,已经冲好了,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失误,请您原谅。”
“没关系。”纪瑄扬起一抹微笑,善意的冲道歉的服务员点点头,刚才的女服务员神情屈辱,咬着嘴唇一甩头发离开了这里。
纪瑄右手拿着奶茶,左手牵着江诚,表情诚恳的望着一直耐心等在旁边的西装男:“不好意思,还有谢谢您,虽然不是我家弟弟的错,但心里还是十分过意不去,衣服清洗的费用就由我来出吧。”
西装男叹气,表情十分无奈:“纪瑄,你真是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啊。”
西装男叫卫阳,纪瑄的小学同学兼同桌,自称于纪瑄有青梅竹马的交情,卫阳一句话让纪瑄把对方从灰尘蛛网满布的记忆角落里翻了出来。
“小时候我和你坐同桌,老是把你欺负到哭,老师还因为这个,罚我在中午太阳最火辣的时候站在花坛边面朝太阳……”
纪瑄脑子里灵光一闪:“结果没站稳,你仰面躺到月季花丛里了!”
卫阳瞪眼:“你记得啊!”
纪瑄笑:“其实你被罚的时候,我在教室里偷看来着。”
卫阳也露出个久违的笑容:“没想到我们两个都对这件事印象深刻,这就叫缘分吧?”
他们面对面的坐在咖啡厅里,相谈甚欢,尽管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但说到童年往事,两人还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傻兮兮的小学同学,凡是还记得住的,一个都没被他们两个放过。
“后来就没有你的消息了,我可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卫阳哀怨的瞥了眼纪瑄,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倒是你,完全把我给忘记了,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纪瑄急忙给自己辩解:“我那不是记挂着江诚嘛,其实我根本没注意你长什么样,如果注意到了我一定能想起来的,真的!”
卫阳的表情这才开心了些,视线落在一直缩在纪瑄怀里盯着他看的江诚:“这是你弟弟啊?”
“嗯,我表弟,在我们家过年。”纪瑄看了眼江诚,忽然意识到小孩子对大人之间的谈话最不感冒,这孩子从来不说话,就算无聊了也没办法告诉她,纪瑄过意不去,不好意思的对卫阳道,
“我本来是带着他出来玩儿的,你……还在工作?”
“哈,本来是下楼买奶茶的,没想到能碰到你,算是意外之喜了。”他笑眯眯道,“快到春节了,公司里没那么严格,我已经请过假了,这样吧,你等我上楼取件外套,再安排一下,老同学难得碰上,你们想去哪里玩?今天一天都由我来请客!好不好啊,小朋友?”
江诚把脸埋到纪瑄怀里,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纪瑄呵呵笑:“他怕生,你别介意啊。”
卫阳摇头:“怎么会,不过你可真够护短的,当你的弟弟还真是幸福啊。”他站起来,“等我十分钟。”不等纪瑄说话,他人已经从座位上离开,冲出咖啡厅,飞快的穿过马路,进入了对面其中一幢大楼里。
纪瑄“哎呀”一声,脸上写着“麻烦”,嘴上没忍住嘀咕出来:“不想和他一块玩儿,又不熟。”不管怎么说,十年没见面,总不能一直聊小学那点破事儿吧?两人才见面不到一个小时,纪瑄只想单独和江诚一块,多了个人多不自在。
她一脸烦恼,没看到怀里的江诚眼睛开心的弯了起来。
☆、现代(四)
卫阳提议带江诚到游乐园玩,貌似没哪个小朋友能抵抗的了这种诱惑,可惜江诚就是个例外。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表现的兴致缺缺,只有纪瑄和他说话的时候才会给出一点点的反应,时间长了就连卫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孩子?”他迟疑的问。
纪瑄对此的反应颇为冷淡,只客气的解释了一句“内向”,卫阳没有再问,神色有些尴尬和失落,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热情的询问纪瑄和江诚还想玩儿什么。
纪瑄心里过意不去,不抱希望的问了一句江诚意见,江诚抬头看了看她,指着一个地方。
鬼屋。
纪瑄:“……”
纪瑄以为江诚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详细且夸张的把鬼屋的可怕之处一一解释给江诚听,但江诚不但没有丝毫畏惧退缩的意思,那双没表情的小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态度越发坚定。
“恐吓”完毕的纪瑄说:“现在你知道它有多可怕了吧?”
江诚点点头。
“那你还想进去玩吗?”
江诚使劲儿的点点头,牵着纪瑄的手,冲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纪瑄愣住,这是她第一次在江诚脸上看到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心底的愉悦透过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来,让她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好吧。”纪瑄语气温柔,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如果害怕,可别哭鼻子啊。”
江诚充满了信赖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卫阳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这种感觉在纪瑄和江诚说完话后笑着询问他要不要一起玩的时候才减弱了一些。
“当然!”
天知道他一点都不想进去。
虽然说出来有些丢脸,他一个大男人,别的不怕,还真就害怕这种明知道虚假的东西。
才刚刚进去没多久,卫阳就和纪瑄姐弟两个失散了,第一只“鬼”飘出来的时候,卫阳伪装的淡定和胆大就不攻自破,一把抓住了身边某个人的手,大声尖叫起来,对方的尖叫声更大,一边叫一边拼命的想要挣脱卫阳,卫阳害怕被丢在乌漆墨黑还有各种飘飘怪兽出没的地方,死死抓住对方不松手,这时候他已经没心情去计较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到底是纪瑄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靠啊!你TM放开我啊啊啊!”对方崩溃的拖着卫阳跑,卫阳被时不时窜出来的“东西”吓的也崩溃了,根本没注意对方骂的是什么,倒是松开了对方的手,但更过分的扑上去抱住了对方。
“卧槽!!!”
……
纪瑄看着挡在路前面“呜呜”鬼叫的“贞子”,略有些无语,再低头看了看江诚,江诚也正好抬头看她,两人面面相觑,纪瑄“扑哧”一声笑了。
“贞子”:“……”“贞子”玻璃心碎了一地,伤心的飘走。
江诚扯着她的衣服,示意她矮一点,纪瑄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顺势蹲了下来,男孩儿脑袋靠过来,在她嘴上亲了一下,然后分开,黑暗里注视着她的的一双眼睛亮着微光。
纪瑄捏了捏他的小脸:“乖乖,下次亲在这里。”她点了下自己的脸颊,对刚才江诚的所作所为并不以为意,一个小孩子而已,纪小蕊在家的时候她也常常会和妹妹这样亲亲。
江诚的眼睛黯淡下来,抿着嘴巴,似乎有些不高兴,纪瑄莫名:“怎么啦?”江诚牵着她手,转身便走。
纪瑄摸不着头脑的跟上。
一路“风平浪静”,没过多久,两人就找到了出口,因为没有看到卫阳的影子,纪瑄又在出口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先离开的时候,鼻青脸肿的卫阳一脸倒霉催的表情从里头走了出来。
纪瑄大惊:“这是怎么回事?你跟人打架了?”
一个充满怒火的声音传过来:“我打的!”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儿,一开口就满嘴火药味:“假装害怕吃别人豆腐,您真可以啊!看着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个衣冠禽兽啊!这位美女,跟这种男人在一起一定要小心了!别被他斯文的外表给骗了!”
卫阳憋着火气:“小姐,你说够了没有?我已经和你道歉了,人在恐惧的时候很难控制住自己,我也不想的,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麻烦你别在我朋友面前说三道四行不行?”
“恐惧?!”女孩儿嗤笑,“你一个大男人一副怕的快要吓尿的怂样骗谁呢?演戏演的也太过了点吧,别告诉我你是在真的害怕,害怕还来玩儿鬼屋您没病吧?!”
卫阳那叫一个憋屈啊,承认害怕那就相当于他怂的没边,不承认害怕那他就是个色狼,他真没想到自己会被吓成那个样子……脸都丢光了,但完全不能控制好不好!
遇到这样的事情,纪瑄怕卫阳尴尬,以江诚困了想睡觉为借口,委婉的提出离开,卫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也不好见人,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松口,但在纪瑄临走时两人相互交换了号码。
到了家里已经下午四五点了,纪瑄陪着江诚看了一会儿电视才开始做晚饭,大概晚上八点左右,纪瑄接到了小青梅的电话,她看了看正在看电视的江诚,躲到了厨房:
“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因为真的没什么好查的,资料全都是现成的。”小青梅语气奇怪,“被你舅舅领养之前,他才刚刚到孤儿院没多久,因为院长捡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身上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报了警,我有个当警察的叔叔正好负责调查这个案子,但是毫无头绪,孤儿院周围的监控也根本没有记录下来他到底是怎么、是被谁放到孤儿院门口的。”
“对了,院长捡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很长,一件衣服都没穿。”
“就像凭空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一样——那位警察叔叔说的。”
“那江诚这个名字呢?”
“是他从医院里醒来后自己说出来的,之后无论怎么询问他,他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嗯,对了,他现在有开口说话吗?”小青梅关心的询问。
“没有。”这也是纪瑄想问的问题,“他的嗓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除了身体上的伤之外,别的地方都很正常,啊,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小青梅道,“其实他被孤儿院的院长捡到的时候,身上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有一根玉簪……古装电视里男的用来束发的那种,你知道吧,当时他的头发就是那么扎的……另外,你知道那根玉簪价值多少吗?”
纪瑄皱着眉头,心不在焉的问:“多少?”
小青梅在那边报了一个数字,纪瑄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所以,你家里的那个是个真正的有钱人啊!”小青梅感叹,惋惜道,“不好的消息是,簪子已经被那位小富翁给弄丢了,所以他又变成了个穷光蛋。”
纪瑄:“……”
挂了电话,纪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查不到江诚身上伤痕的来源,她没办法安心,那些伤害江诚的人,还会出现吗?还有她的那位舅舅,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子的角色?
她心事重重,以至于给江诚洗澡的时候把泡泡弄到了对方的眼睛里,急忙用清水冲洗,转身拿干毛巾给他擦的时候,江诚忽然发出一声痛苦压抑的闷声,骨头拉伸的嘎巴嘎巴的声音传入耳朵里,纪瑄急忙转过头来,刚好看到了江诚身体变大的全过程。
因为昏迷身体正在往水中沉的大号江诚让纪瑄连震惊的功夫都没有,急忙托住他的身体,伸手放掉浴缸里的水,在触摸到水中温热赤|裸的身体时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眼睁睁的看着水落下去,显露出对方身体的全部。
纪瑄:“……”
或许是热水褪去,被浴缸的冰冷刺激,在纪瑄刚刚拿了浴巾给江诚盖上之后,长大了不止一号的“小男孩儿”悠悠转型,看到纪瑄,眼睛里露出委屈的神色。
“痛。”
一个字,沙哑、低沉的声音,属于男人而非男孩儿,听在纪瑄耳朵里,犹如一道惊雷,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江诚?”她迟疑的问。
江诚怔怔的看着她,手无意识的放在自己的喉咙上,困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望着纪瑄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纪瑄嘴角抽了一下,难道她遇到了现实版的名侦探柯南吗?这个世界太玄妙还是她根本就没睡醒?纪瑄站起来,退后了一步,脸上关心的神色慢慢地消失不见,镇定的问道:
“你是什么人?”
纪瑄以为,就算对方回答“我是外星人”自己也能平平静静的接受。
☆、现代(完)
然而江诚除了刚刚说过的一个“痛”字,再也没开过口,就算纪瑄威胁要报警,他也只是裹着浴巾一动不动的坐在浴缸里,抬着头,用湿润漆黑的眸子安静信赖的望着她。
就像是小江诚做过很多次的那个样子。
在对方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纪瑄没法子抵抗这种小动物似的小眼神,但是现在,她挫败的发现,即使江诚已经如同发酵粉过多的面团膨胀了不止一倍,当他用那种眼神静静地注视着她的时候,她脑子里大小江诚的身影会不由自主的重叠在一起,根本不下心来。
也许她遇到的不是柯南的现实版,而是童梦成真(刘德华)的现实版?一个小孩子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变成了大人?
纪瑄的表情渐渐地纠结起来,她转身离开浴室,从弟弟房间里找了一身最大号的衣服扔给江诚:“穿上。”内裤自然是没有的……给江小诚买的这大家伙显然穿不上。
她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动静,敲敲门:“好了吗?”
回答她的是连续三个打喷嚏的声音。
纪瑄:“……我进来喽?”推门而入,给江诚穿的衣服仍然整整齐齐的摆在椅子上,坐在浴池里的男人没动分毫,虽然开了浴霸,但大冬天的,这样子裸着坐在冷冰冰的浴缸里还是会生病的吧?
“怎么不穿上?”纪瑄皱眉。
江诚鼻头红红的,眼神无辜懵懂的望着她,摇摇头。
小江诚的衣服都是纪瑄亲自动手帮他穿上的,尽管对方没开口,可纪瑄就是诡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会,你给我穿。
那样的神情,分明还是以前的小江诚。
纪瑄头疼,语气放软:“不行,你长大了,要自己穿衣服,好不好?”
江诚有打了个喷嚏,浴巾抖落,上身那些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伤痕闯入纪瑄眼中,她惊悚的发现有的已经结了痂伤出血了,不多,足够让纪瑄心慌了。
“怎么会出血?”
江诚只是傻乎乎的望着她,纪瑄又心疼又着急,忍不住斥责,“你傻啊,不知道疼吗?刚才还喊疼,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我上辈子欠你的吧!”她念念叨叨,把浴巾从江诚腰间绕过,扯了条干毛巾擦干他身上的水,“站起来,到床上去……别叉开腿!”纪瑄红了脸,有些羞恼的斥责,江诚扁了下嘴巴,幽幽的瞥她一眼,披上外套,离开浴室,哆哆嗦嗦的钻进被窝里。
纪瑄检查了下他的伤口,有几处能看到血丝,大部分都红红的,看样子是江诚刚才身体上的变化引起的,没有大碍。
放下心来后,纪瑄看着被窝里的江诚,又开始头疼起来,幸好接下来至少有半年的时间家里都只有她一个人,也不用回学校上课,否则怎么安置江诚都是个大问题。
如果被人发现他就是孤儿院的小江诚,不知道会不会白大褂拉去做研究。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你知道吗?”纪瑄不抱希望的问江诚,她烦恼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江诚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她的手。
和小孩子软软小小的手不同,从来都是把江诚的手包住的纪瑄这次反被江诚的大手握住,暖和干燥,力道和温度不会让纪瑄觉得反感。
“算了……睡吧。”纪瑄关了床头灯,手却抽不回来,黑暗里江诚一双反射着光亮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她看,沉默、但固执,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想和纪瑄一起睡的意愿。
纪瑄窘迫:“松手,男子汉大丈夫,晚上还要人陪,你羞不羞。”出于对他“不会说话”的怀疑,纪瑄故意拿话来挤兑他,毫不留情的抽出了自己的手,站起来没一点犹疑的转身走人,“自己睡!”
但她显然低估了江诚的固执,他甚至不顾自己被子里的身体什么都没穿,动作迅猛的从床上跳起来,捉住纪瑄的手臂,强硬的迫使她转过身来,不高兴的抿着嘴巴,定定的注视着她,等着她的表态。
纪瑄盯着他的眼睛不敢往别处乱看,面上也有些恼色:“这会儿怎么不害羞了?!马上给我进去!”
江诚眼里似乎露出了一抹笑意,倒是乖乖听话拿被子盖住了重点部位,裸|着上身坐在床上,撒娇似的摇了摇纪瑄的手臂,露出一个带着讨好和乞求的笑容,那表情怎么看都是“陪我睡嘛”的意思。
纪瑄瞪眼:“别想了!这不可能。”眼看江诚以一个大男人的模样又要委屈的扁嘴巴,纪瑄赶紧道,“不许做那个动作!”她抓抓头发,无奈道,“我就坐在这儿陪你行了吧,快躺下去盖好被子,你想生病吗?”
江诚露出开心的笑容,他直挺挺的躺下,顺势也把纪瑄给拉到了怀里,脑袋埋在她肩窝蹭了蹭。
折腾好半天,把自己搞的一团狼狈,纪瑄才哄着他乖乖躺好,而自己也不得不另外拿了一条被子躺在床的另外一侧。
纪瑄本想着等江诚睡着了再到弟弟的房间去睡,结果先睡着的倒是她自己,江诚侧着身,静静地观察纪瑄的睡颜,精神奕奕,手指在她脸上摸摸蹭蹭,又上前在纪瑄嘴巴上亲了几口,江诚才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乖乖闭眼睡觉。
纪瑄由此正式开始了和大型号“儿童”江诚的同居生活。
照顾一个儿童和照顾一个“大人”完全是两码事,特别是这名“大人”的心智从各方面来看只有六七岁的时候,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黏着纪瑄,走哪儿都要和她一起,必须手拉手,不然就不开心。
光是教他自己洗澡自己穿衣服纪瑄就被累的够呛。
纪瑄努力教会他言行举止向一个真正的“大人”靠拢,直到她觉得在别人看来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时候,才敢带着江诚上街。
……买内裤。
服务员误会江诚是她男朋友的时候,纪瑄默默地认了,如果她否认别人才会认为她不正常,谁会给男朋友和自家小孩儿以外的男性买贴身衣物?
在江诚发现即使他在大街上牵着纪瑄的手人们也不会如同纪瑄形容的那样对他们指指点点,就开始光明正大倔强坚持的走哪儿都拉她的手,纪瑄语气重了,他就委屈给你看,鉴于对一个正常人来讲做出和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的幼稚表情在别人看来有多么的怪异,纪瑄在被路人用各种奇怪的目光行了一次注目礼后就再也不制止江诚的亲密行为。
她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不再纠结这些事情后,对江城的态度反而自然了很多,总之走一步是一步,无论是被送到研究所里,还是被送到精神病院,都不是纪瑄想在江诚身上看到的结果。
她开始教江诚读书认字,本以为会很难,毕竟对方只有六岁的心智,然而江诚的学习能力远远超出了纪瑄的预料,他认字的速度很快,但无论如何都不肯拿笔写字,纪瑄闹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就没有勉强,新年过后,在汉语字典的帮助下江诚已经能够流畅的阅读,不过能不能看得懂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除此之外江诚还学会了如何操作电脑。
纪瑄一直认为江诚的学习能力强因为他就是那种被大家称为“天才儿童”的一类人,直到元宵节两人出门玩的那一天。
江诚不知想到什么主意,示意纪瑄在原地等他,转身没入了人群里,纪瑄到底不放心,犹豫了一下,便跟了上去,隔得远远地,看到江诚进了一家卖手工灯笼的店。
她没打算跟进去,而是在橱窗外面等着,不可避免的看到江诚拿着毛笔熟练的在灯笼上题字的画面,纪瑄呆住,江诚没往外看,付了钱之后,笑着对老板说了一句什么,转过身来看到橱窗外的纪瑄,笑容凝固在脸上。
纪瑄什么都没想,或者是脑子里的念头太多太乱,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转身就走,陌生的男声焦急、慌乱的在后面叫着她的名字,纪瑄越走越快,忽然迈开腿在雪地上奔跑起来。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纪瑄被迫停下,江诚慌乱无措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对不起,原谅我。”因为长期不开口讲话,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他的手上还提着亲手题了字的手工灯笼,送到纪瑄跟前,语气着急,透着一股子的小心和害怕,“上面有你的名字,是送给你的,我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告诉你,真的……我想了很久……你可以生我的气,别离开我,求你了。”
两人身处广场的一角,灯光暗淡,人声遥远,来往的路人谁也不会多给他们一分的注意力。
纪瑄看着他,一个“滚”字漫上了舌尖,终是没有说出来,一点一点的掰开他的手,纪瑄声音冷静、表情漠然的说道:“既然没问题了,就回你自己的家吧,别再来打扰我,否则我会报警。”
江诚脸上的表情,让纪瑄有种他被人在心口捅了一刀的错觉,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感,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露出这种表情?!她一个字都不打算和他讲,她再多说一个字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质问一定会破口而出,元宵佳节在公共场合对着一个男人咆哮太难看也太狼狈,她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谅解,一切都该到此为止!
“我没开玩笑。”冷硬的丢下这句话,纪瑄转身欲走。
“我没有家!”江诚在她身后说道,他的声音又让她想到那天在摩天大楼的天台上,看到的那个泪流满面悲伤难止的男孩儿,“这不是我的世界,但你是我的家人!”
纪瑄铁石心肠,继续往前走。
“我只有一个养子,是我表妹的孩子。”
居然还有孩子!看不出来啊!纪瑄加快脚步,背影显得怒气冲冲。
“可他死了。”
一丝微弱的哽咽随着冷风飘进了纪瑄的耳朵里,她告诉自己,走啊,不关你的事,他是个骗子!但双脚就像生了根一样,扎在雪地里拔不出来。
“他们想长生不老,把他炼成了丹药,我没能保护好他……我本该陪着他一起死的,却来到了这里,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以为楼儿也在这里,但他不在……我是要从楼顶跳下来的,活着太痛苦,没有让我牵挂的人,没有牵挂我的人,你救了我,所以我不想死了,因为还有你肯要我。”
纪瑄转过身,震惊的看着他。
他孤零零的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纪瑄一句话,就能把他推入万丈深渊,令他万劫不复。
“我只有你。”他这样讲。
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的整个世界。
纪瑄朝着他走过去,牵着他冷冰冰的左手:“好吧。”
你是我的全部,我的整个世界。
这句话她只听一位父亲说过,比“我爱你”还要动人的话。
“我们回家吧。”她仰脸看着他,表情严肃,“回家再跟你算账。”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能有个汉子让我相信,我就是他的全部,我愿意嫁给他。——愿望
但除了老爸,还有谁会这么认为?
☆、【番外乱锅炖】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更新都在这一章之前,大家只能手动订阅了
(一)陆小凤:决战紫禁之巅
夜冷风清,明月西沉。
皇宫深院,紫禁之巅。
泰和殿的屋顶,有两个人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同样长身直立,同样白衣胜雪,还有,他们手中的剑。
现在,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候,天上地下,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这场决战。
叶孤城凝视着剑锋,道:“请。”
西门吹雪道:“请。”
两柄剑,两柄不朽的剑。
这一战究竟谁胜谁负?
无论谁胜,两名绝世的剑客,注定有一个会在今晚陨落。
剑已刺出……
忽然……
“轰——”
晴朗的夜空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谁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来,是怎么来的,但当观战的人们从这声振聋发聩的轰鸣中回过神来,泰和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却已经不见了。
(二)楚留香:大沙漠
曲无容神情冷淡,走到石观音身边,躬身问道:“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
石观音沉默了许久许久,忽而一笑:“你口口声声称我为‘老人家’,难道我已很老了吗?”
曲无容垂下头不敢答话。
石观音叹口气:“不错,我的确已经老了,再过几年,你就能来杀我了,对吗?”
曲无容道:“弟子不敢。”
石观音轻笑:“你有什么不敢的?以你现在的武功,连长孙红也不是对手,再过几年杀我岂不是轻而易举?”
曲无容沉默半晌,忽然自袖中抽出一柄银刀,正要往右碗割下去,“轰”的一声,一块巨大的冰块凭空出现,砸在石观音原本站着的位置,而一点红的剑,也正好拦住了那柄银刀。
楚留香:“……”
姬冰雁:“……”
而曲无容已经呆住,她无意识的伸出了手,放在这块不知从哪里落下的冰块上,然而下一秒,曲无容、一点红,连同这块寒森森的冰块凭空消失在姬楚二人眼前。
地上只剩下一团……血肉模糊的,石观音。
(三)天龙八部:塞上牛羊空许约
电光闪闪中,乔峰看的分明,他怀里的这人哪里是段正淳,分明是小阿朱,他只觉得全身再无半点力气,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这一掌他出尽全力,便是武林中的好手也承不住,更何况是阿朱?她肋骨全断,五脏六腑尽碎,便是薛神医在此,也不能救回她性命。
乔峰双目含泪:“阿朱!阿朱!”
阿朱在他怀中,面色苍白如纸:“大哥,我……我对不起你……你……你怪我吗?”
“莫说了阿朱,我只怪自己。”他说着竟然举起手来,猛拍自己的脑袋。
阿朱无力拦他,虚弱道:“大哥,你答应我,永远……永远不可,伤害自己,大哥,你解开我的衣服,看一看我的左肩。”
乔峰一呆,听了阿朱的解释才要去按照她说的做,但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和阿朱滚来,躲开已经来不及了,乔峰击掌欲以抵抗,然而他一掌出乎意料的落空了,那白色的东西轰隆隆滚过去,原先的地方已经没了阿朱和乔峰的身影,那东西也在下
一刻凭空消失了。
(四)九龙夺嫡
西山围场,一场大规模的围猎正在进行中。
这次围猎,康熙和他十多名已经成年的儿子都有参与,康熙正要射出代表围猎正式开始的第一
箭,忽听有人来报,围场西南从天而降一座冰雕。
康熙大感新奇,率众前往。
而此时,被一众皇家侍卫团团围住的冰块发出了咔嚓咔嚓碎裂的声响,冰雕一层层的剥落,直至完全露出了一对相拥的男女,当剩下的薄薄一层的冰霜融化,在众侍卫看来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冰雕动了!
不……应该来说,冰雕变成了活人!
众侍卫拔出刀剑来。
“好冷。”纪瑄一个哆嗦,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体一抖,感觉有什么从自己的空间里跑了出来。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和江诚在冰雕里的时候其实并非毫无意识的,她好歹还能通过看到的东西推测出一部分真相出来,但江诚可是完完全全的一脑袋雾水,望着周围的环境和人,表情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先不说被瑄瑄空间给……呃,强行装进去的那些人,这些拿着刀剑指着他们的人……穿的都是什么啊……奇装异服吧,男人居然还编了辫子,看到那个没戴帽子的没?光头!光头!太丑了!
“阿朱!”乔峰没心情没精力震惊,阿朱快不行了,比起阿朱的性命,什么都不重要了。
一点红曲无容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而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两位绝世剑客对视一眼,西门吹雪道:“改期再战。”
叶孤城点头:“好。”
两人神情冰冷,看一眼便让人从里凉到了外,他们还没走,只是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已。
他们也是人,也会有好奇心。
虽然没人看出来,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确对他们此时的境地十分的好奇。
“乔……呃大侠。”纪瑄走过去,“我能救阿朱。”
乔峰犹如迷失在沙漠中绝望旅人,眼里有了神采,他凝视纪瑄片刻,嗓音微微发颤:“乔峰感激不尽。”
纪瑄点点头,手放在阿朱的胸口,一簇蓝色的火焰自她掌心中燃起,瞬间蔓延至阿朱的全身,把她笼在其中,乔峰神情惊骇,握紧了拳头,好险忍住了没给纪瑄一掌。
阿朱的脸色慢慢地有了血色,在一旁观看的几人面上亦露出了惊异的神色,江诚悄悄的观察了下这几人,心中断定,无论是这位乔壮士(……),还是这两位冷的像冰块一样的白衣剑客,或者是这位面瘫脸的黑衣剑客以及他身边蒙着面纱的姑娘,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这位黑衣剑客和蒙面的姑娘,以及阿朱姑娘还好说,若瑄瑄与乔壮士和这两位白衣剑客对上……
不是对手。
纪瑄收手,阿朱悠悠转醒,含泪望着乔峰:“大哥。”
康熙和他的儿子们姗姗来迟,冰块没看到,却看到一群没剃头发的男人,不由震怒,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帝王下令:
“给朕拿下!”
纪瑄跳起来:“跑啊!来,夫君,我背你!”
众人:“……”
江诚默默的咽下一口血,淡定、从容的点点头,十分有浊世翩翩佳公子的风范,笑容温和令人如沐春风:“劳烦娘子了。”
接着他居然真的让纪瑄给背了起来。
纪瑄颇有些心虚的对着被她带到这个世界的众武侠小说里的名人道:“呵呵呵呵,我先走一步了。”
动如疾风,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施展轻功,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同时追上去。
乔峰也抱起阿朱,紧随而上。
一点红看了眼曲无容,曲无容迟疑了一下,终究软化了态度:“我们走。”一点红依然是万年不变的表情,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从始至终,谁也没搭理过康师傅和他那被穿越大军嫖了又嫖的儿子们。= =
而满天乱飞的箭雨和侍卫们的刀剑又怎么可能拦得住真正的武林高手。
半个时辰后,八张画像新鲜出炉,通缉令送往全国各地,罪名是“反清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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