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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文天祥半生沉浮, 从金杯春酒贵公子,到身居高位的丞相,纵然几度沦为阶下囚, 依旧丹心未灭,四处奔走,力挽天河, 可以说是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眼下这场面, 他真没见过!

  他和半个身子从牌位中爬出来的岳飞对视了半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自己真的还在人间吗?

  幸好他震撼归震撼, 手依旧四平八稳, 持着灵牌,没有出现不小心一抖, 直接将岳飞摔到地下的惨案。

  岳飞终于彻底离开了牌位,清肃衣冠,眉眼明湛,噙着一丝微笑地望向他:“文山。”

  文天祥一怔,未料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当即端严一礼, 以一种无比郑重的语调说:“岳王。”

  天幕前的观众们:!

  感觉我们见证了传奇!

  这一刻,是大宋三百年历史上最意义非凡的时刻, 两位最能代表这个朝代风骨与精神意志的人见面了!

  而且两人都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 千秋万载永不磨灭,是后世仰望日月生光的高山与旌旗。

  必须得记录下来做个纪念啊。

  当即,诸天万朝的各个位面纷纷开始了行动。

  “画,立刻给咱画下来!”

  明太祖朱元璋很快就找来了画师, 指挥道:“咱要将这张图放大了挂在岳王庙的正殿!宋濂, 你也别杵在那里不动, 现场作一首文赋来配!”

  洪武年间的笔杆子,有啥都需要他上的宋濂:“……”

  行叭。

  虽然不给工钱,但除了照做还能咋滴。

  “幼安,此情此景值得你写一首新词来庆贺吧。”

  宋孝宗位面,赵瑗笑吟吟地说,给辛弃疾端上了笔墨,坐在一旁,紧盯着他抬起手腕,字若星流,落笔成文。

  一笔一画英气飒沓,宛若终古如潮的波涛在纸上奔走,气势斐然。

  等辛弃疾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赵瑗以一种平常绝难达到的惊人速度,一把将纸笺抢了过来,飞快地藏进小箱子里锁好,然后心满意足地说:“很好,幼安的诗词收藏又多了一个,这些以后都是朕的!”

  辛弃疾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毕竟自从进宫认识了赵瑗,他自己写出来的诗文,就从没在手上停留超过一炷香。

  他语气幽幽地说:“陛下,里面内容你似乎看都没看上一眼。”

  “啊,被幼安发现了”,赵瑗一点也没有遭到揭穿的窘迫,反而理直气壮地说,“朕知道幼安的作品一定是最好的,所以先抢过来,以后再慢慢看!”

  辛弃疾:“……”

  对于赵瑗的这种奇葩爱好,他只能表示,陛下你开心就好。

  大明景泰位面,于谦正在案前作画,低眉握玉笔,丹朱与彩墨从冷如霜雪的指尖静静流淌出来,平铺于纸上,仿佛天边彩色的霞光翻涌。

  他的画风还是当年自文天祥那里学来,清冷皎洁,又挺拔峻秀,已经画了挺久。

  “陛下觉得如何?”

  朱祁钰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神色复杂:“当然很好看,可是……”

  他欲言又止,一旁的王文、商辂等人看在眼里,更是面面相觑。

  廷益/石灰兄/于大人,这幅画单论画技水准,确实登峰造极。

  但你为什么画的时候,只给自己的老师开美颜,极尽流丽工笔细致描摹,处处上心只求尽善尽美,却对岳王草草几笔带过啊!

  甚至连颜色都不带上的,岳王看起来好像黑白漫画人!

  这就是西湖三杰之间的塑料友情吗?

  然而,更塑料的还是三杰中的最后一位,南明张煌言。

  在看到天幕画面的第一时间,他家陛下郑成功,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的商机所在,当即让张煌言制作一系列汉人英雄的小塑像伴手礼和故事手册。

  准备分两批,一批在开疆拓土的时候赠送给当地土人和政权,一批远销海外诸国。

  这也算是一种海外汉文化传播。

  当然,人选不仅有文天祥和岳飞,郑成功还列了几个自己比较有好感的往圣先贤,最后将隆武帝也放上去了。

  张煌言没搞过这玩意,也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索性抄了一波作业,赶往本位面的文山祠、岳王庙、于谦祠等地,直接把人物塑像拓印了下来,也不管和真人到底像不像,就这么精致包装一番,发往了五洲四海。

  众所周知,塑像的外形往往取决于工匠个人的审美高低,在某些工匠被视为贱籍的朝代,作品质量可想而知,甚至有些人鬼莫辨。

  荷兰红毛鬼们刚被从台湾赶走,就遭到逼迫,不得不以一座海外岛屿的高价被迫购入了这些小塑像礼物。

  拆开来一看,亲娘嘞,这些面目狰狞的家伙,都是什么地狱生物啊,只有这个叫隆武帝的看起来还像个人样。

  大明果真是撒旦使者,惹不起,惹不起!

  ……

  此刻,文天祥看着岳飞,轻轻叹息一声,眼睫轻垂,坠落了一缕淡金色的细碎光影,仿佛苍山黄昏中黯淡无边的一抹暮霭浮云。

  “岳王今日显圣,可是觉得我是宋之罪人,来送我上路?”

  岳飞徐徐打出一个问号:?

  文天祥淡淡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你动手吧。”

  他之前在元营,大骂元人丞相伯颜,而后被打入狱中,押送北上,路过京口时险之又险地逃了出来。

  结果这只是个开始,余下的时日中,他遭遇了李庭芝派来的一波又一波追杀。

  李庭芝在江淮一带经营日久,故旧众多,他一说文天祥已经降元,众人当即就信了,纷纷义愤填膺地表示会坚决追杀到底。

  文天祥死里逃生,本想拉起义师旗帜继续抗元,结果所到之处,人人皆一片杀心,投以冷眼。

  他并非没有试过反驳和自证清白,但江南各地俱是如此认为,三人成虎,言论蜂起,简直让他百口莫辩。

  流言的威力恰在于此处,能积毁销骨,谗谤穿心,使最温润的美玉落入尘泥却无法自清,只能被无数恶意裹挟着,走向毁灭。

  而动手的人,甚至认为他们是在坚持心中的正义。

  文天祥近来已经习惯了被误解、被讥嘲,觉得自己此刻落到李庭芝手中,一定无法幸免,见到岳飞的「英魂」,也自然而然想到了同一处。

  扬州春日,细雨湿流光,清风也如此温软和暖,丝丝缕缕吹拂人面,却只让他觉得心灰意冷,思绪如冰。

  一只手依稀带着暖意,安慰似的在他肩上拍了拍。

  “抱歉”,岳飞温声说,神色中充满了歉疚之意,“庭芝误中元人的离间计,这事做得过于欠妥。我已经罚过他了,当时就将实情传檄告知四方,如今,那些流言应当已经解决了。”

  文天祥深感意外:“那他为何要将我抓来?”

  岳飞告诉他:“我接手所有掌兵之事,庭芝的一切军令均发自我之手。如今,真州得保,瓜州已克,我欲重启你当日在信中约定的出兵计划,收复建康,伺机北上,这里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完成。”

  文天祥顿时精神一振。

  若照常理而言,一个人经历了如此多九死一生的磨难,皆拜李庭芝所赐,难免心怀不满,抗拒合作。

  但文天祥却是一个光风霁月,皎若清川,谋家国天下而不顾惜己身的人,当即就将所有芥蒂都抛在了一边,朗声道:“好,要我做什么?”

  岳飞本想将计划直言相告,但往天幕上看了一眼,立刻改变了主意:“你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此时此刻,天幕上吵得很热闹。

  正所谓“关心你的人会永远关心你”,于谦作为观众,见先生一路行来神色苍白,形影单薄,自不免心疼感慨一番。

  甚至写了一篇小作文@岳飞,寓之以情,动之以礼,让他代自己好好照顾先生。

  岳飞回复了一个“好”字。

  问题就出现在这个“好”上,于谦想起了上一次郑成功等人的奇葩行径,有此前车之鉴,无论如何都不放心,遂给岳飞列了一长串注意事项清单,还将整个文天祥年谱都发了上来。

  如此浩浩荡荡,成千上万字,在天幕上刷了小半个时辰还没终结。

  万朝观众们对这种霸屏行为不堪其扰,纷纷提出抗议。

  不料,景泰位面的王文是个吵架惯犯,杠精中的战斗机,一见众人居然集火他好友,这还得了,登时战斗力全开,以一敌百居然都未落下风。

  众人大怒,立刻反唇相讥了回去。

  景泰位面的百官为了维护自家少保和天官大人,丝毫不甘示弱,充分发挥了大明文官的特长,那就是特别擅长吵架,个个都加入了天幕混战,闹得不可开交。

  期间,难免夹杂着一些好事者的吐槽。

  譬如新皇帝王莽、陈文帝陈蒨、宋孝宗赵瑗等,这几个皇帝永远冲在吃瓜第一线,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们。

  或曰“大明文官口才惊人,何不给本位面也来上一打”,或曰“感觉岳飞再不让先生休息,于谦就要拔刀了”,或曰“闹吧闹吧,闹翻了最好,朕正好趁机挖一下西湖三杰的墙角”。

  岳飞见状,深感无语,直接将这群人统统拉黑。

  他转头看向文天祥,携了对方入城,一边温声说:“你就住城主府吧,好好休息一下,我明日练完兵去找你详谈。”

  文天祥在城中经过,见扬州军民不时过来同他打招呼,神情平和,隐隐带着同情之色,知道那个叛逆流言应当是已经解决了。

  他眉间染着淡淡的倦意,拱了拱手道:“多谢岳王。”

  岳飞摆摆手:“不必。我素知你一片丹心如雪,绝无可指摘之处,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其次,我的一位故交——”

  于谦是他素未谋面,但经常被相提并论,神交已久的故交。

  当然,如果岳飞知道于谦在画画的时候对他的形象做了什么,他一定不会这样说了。

  但他并不知道,所以微笑道:“他托我照拂于你,是以,这些不过是我分内之事。”

  文天祥神色充满了困惑,想不出自己究竟会认识岳飞的哪一位故交,最终叹息一声:“那请代我谢谢他。”

  ……

  瓜州一战,小皇帝宋恭帝和谢太后均被元人所弑,身死殉国,参与瓜州之战的将领们伤心至极,为两宫举办了隆重的国葬。

  这道消息如风般传遍了江南各地,在各路仍在坚守的义军和官军心中激起了巨大的回声。

  先前太后下谕旨,让他们奉诏投降,众人都觉得愤怒不已,哀叹社稷倾颓。

  但如今两宫一死,他们顿时就忘了先前的愉快,而是化悲愤为动力,裹挟着满腔激怒与血勇,誓要斩杀元贼,报此血仇。

  整个江南地区残余抗元势力的人心,得到了空前凝聚。

  然而对于元军来说,这就是一个天大的噩耗了。

  主帅伯颜这次灭宋,主要使用了避实击虚的策略,主力顺汉水切入长江,避开了重兵把守的扬州等地,一路绕行,直取临安。

  这其实就是反向版本的子午谷奇谋,打的就是一个速度差,作星夜奔袭、兵临城下之势,突击首都之孤城,逼迫其出降。

  伯颜的计划执行得相当顺利,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宋恭帝的归降,可以在政治上名正言顺地接收南宋资产了。然而,随着小皇帝的死去,一切重又化为泡影。

  伯颜天生英姿不凡,长于将略,是元廷少有的文武全才,本来正驻扎在临安城,抓了一批故宋官吏清点皇宫中的财报、图书、祭祀礼乐,准备向忽必烈汇报。

  这时,他眉峰紧锁,深感事情棘手。

  顺顺当当地接受宋人投降已经不可能了,没办法,只能重新打了。

  他大元铁骑天下无双,水师海上无敌,每一项都稳胜过那些孱弱的宋人,纸面军力更是无比悬殊,有何可值得畏惧的?

  伯颜召集阿术、忙古歹、范文虎、董文炳等一众将领议事:“诸位认为,下一步该如何安排,才能尽快灭宋?”

  阿术在扬州围城不利,反被岳飞等人连夜冲出去,夜战夺下瓜州,颇有些闷闷不乐:“这李庭芝像是忽然开了窍,扬州军队的杀伤力多出好几倍,根本打不过。”

  他这一路又不像当年攻襄阳的大军安装了回回炮等攻城利器,最多就是些简单的管状火器,其他都是大面积的冷兵器覆盖。

  扬州城中战马相当稀少,岳飞只能选择以步克骑的路线,将现有军队全方位修整了一通,又收编了若干溃兵游民,择出精锐若干,组成一支重甲步兵,配合极少数的游击骑兵冲击对面阵型。

  众人一见是岳飞亲自操练他们,想到自己未来竟然也能成为名震天下、流芳千古的岳家军中一员,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悍然无畏地冲锋厮杀。

  经过许多日的集训,虽然肯定比不上踏白军、背嵬军那般精锐,却也能看出是一支上下齐心、令行禁止的强军了。

  他们明明拥有很强的战斗力,岳飞却故意安排他们示人以弱,只令许多老兵残兵在前方作死战之态,迷惑阿术视线,善于潜水的重甲兵大部队早已在水中一路游动,抢至阿术后方,来了一场迎头痛击。

  待阿术反应过来,一切都已晚了,当即被打得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岳飞一路追击不舍,翻山越水,直杀入他营中,抢走一大批战马、粮草,如不是忙古歹及时出兵来支援阿术,他大概率要当场折在瓜州战场。

  此刻,他仍旧心有余悸:“不对,扬州城中一定有高人坐镇,李庭芝要是能开窍,早就开了,岂能像当年襄樊之战般被我大军打得一路逃亡,无功而返?!”

  伯颜龙行虎步,不怒自威,声音沉沉地在军帐中响起:“都来看看这位高人。”

  他抽出了一张纸笺,那是来自扬州城内应的来信,写信人是李庭芝的副将朱焕。

  在历史上,正是此人在李庭芝离开扬州城,准备寻找机会南下和陆秀夫他们会合时,转头就举城投降,还将李庭芝的父母家人尽数赶出,一个个斩杀于城下,逼迫其投降。

  李庭芝被捕后,阿术对其为人十分敬佩,本想招揽,又是这个朱焕极言建议将他处死,称不杀李庭芝不足以平扬州之害。阿术纠结许久,只好杀了他。

  在岳飞到来的前几天,朱焕眼看本方定然无幸,转瞬就遣人联系伯颜,将本方一切布置机密卖得干干净净。

  这几日岳飞练兵,将城中部署尽数换了一遍,觉得朱焕反应颇为不对,就到天幕上问了一句。

  也幸好他多问了一句,王莽等人这才发现,居然忘了告诉他扬州是如何陷落的,当即你一言我一语,将朱焕老底尽数揭开,祖宗十八代都给他考据清楚了。

  岳飞立刻将朱焕抓了起来,现在寄给伯颜的简讯,全部都是处理过的假消息,而且是一眼假,假到不能再假。

  伯颜挥了挥信纸,神色一派悠然道:“看来这位高人,其实也不怎么高明。”

  “朱焕在信中说,不日扬州军意图收复建康,直逼临安,我们可以在覆舟山相隔百余里据险扼守,以逸待劳。”

  “这朱焕明知覆舟山东面非险地,极易设伏兵,却诱我们深入此处,岂不是居心叵测?他的身份必然已经暴露了,这封信啊,才不是他写的,而是出自那个指点李庭芝的人之手。”

  阿术沉思说:“难道李庭芝等人的目标是京口?”

  “非也”,伯颜又摇了摇头,“他们的目标还是建康城。”

  众元将:“……”

  合着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认真听你说话的我们真的好像智障!

  伯颜又道:“京口若自大运河那一面进攻,难度极大,唯有陆军自北固山一带登岸,入北门,或有奇效。可扬州军几乎都是水师,仅剩的力量不足以支撑他们完成这样一次陆地进攻。所以,他们不可能进攻京口,而是必然会选择先定建康,再以水师反击。”

  他并不知道,岳飞已经给全军进行了改组,分出了至少五队重甲步兵和弓弩兵,打下京口绰绰有余。

  他只是根据旧印象判断道:“扬州军最后依然会进攻建康,但不是东面覆舟山,而是西面仪凤门,那里临水,扬州军必然将以水师大幅度进攻。”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忙古歹、董文炳,你二人各领一支万人队去京口入河一带设伏,范文虎,你在覆舟山坐镇全场。”

  如果岳飞在场的话,他会表示,呵呵,全错。

  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说得跟真的一样,但他的计划是……最靠北临江地区的楚州。

  伯颜:???

  岳飞让文天祥留在扬州城坐镇,确保后方粮食运输。

  之前不仅从阿术那里抢了一批粮,而且日期进入五月,新一批小麦又可以开始收割了,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出征。

  打下一个淮河上游据点,切断粮路,在元军手忙脚乱的时候再回头反攻,避开元朝重军把守的临安府,以捣虚之计,兵分两路分取两地,先取建康府,再顺流而下收复绍兴,最后数方夹击,合围临安。

  这样以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难道不香么!

  这波伯颜在第三层,岳飞在大气层。

  信息的不对等,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元军们最终会兵败如山倒。

  伯颜将淮南东路,楚州的防备力量全部调往建康城,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岳飞等人星夜前往,很快占据了淮河上游最重要的一个桥头堡,并且堵截了一大批准备南下运粮的元军船只。

  听到噩耗,猛然吐出一口血的伯颜:“……”

  说好的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呢,你怎么不按兵法来,你是不是玩不起!

  天幕前的观众们:笑死。

  你伯颜毕竟只是饱读兵法而已,岳飞却是兵法的创造者,他的每一战都是可以写进教科书的。

  你不会真觉得自己能跟人家比吧?

  ……

  “这只是第一步计划的第一个小部分”,视频中,刘裕沉思说,锐利的眉峰微扬,似芒寒的剑光一剑斩落天际斜晖,有一种所向无前的锋芒,“让孤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岳飞正在和他商讨战略,闻言笑了笑,运筹帷幄道:“下一步也快了。”

  文天祥、李庭芝、姜才等人都在不远处听着,神色认真。

  他们一开始见到岳飞对着一片虚空说话,一口一个“陛下”,心中颇为惊异,下意识觉得完颜构是什么人,区区微操大师,也配指点我们战术?

  岳飞笑着说:“这是宋祖陛下。”

  文天祥暗自赞叹,心想不愧是岳王,死后成神,居然还能和本朝太祖随时进行联系。

  他目光落在岳飞手边的佩剑上,这无疑是一把稀世神兵,斩金断玉、削铁如泥。

  岳飞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从前用长枪、弓刀比较多,自从有了这柄剑,就一直在用剑。

  剑刃澄澈如秋光,镌刻着一行小字:“宋王裕义熙八年赠岳鹏举,见剑如躬临,凡不谐者皆可斩”

  文天祥心中涌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你说的君王难道是宋武帝吗?”

  岳飞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是谁?”

  文天祥:“……”

  为何岳王你只是死了一回,竟然连国籍都换了!

  岳飞现在有一个深入内心的观念,那就是,天下只有自家陛下才是唯一的宋祖。

  论建国先后,刘宋比赵匡胤早了一千年。

  论得位之正,自家陛下是一人一剑,亲手打出来的天下,赵匡胤……陈桥欺弱主,懂得都懂。

  论疆域面积,刘宋鼎盛时348万平方公里,就算等到刘义隆时期丢了一些地盘,也还剩277万。

  北宋一开始就只有280万平方公里,到南宋时,丧失了黄河以北地域,只剩180万了。

  总而言之,岳飞觉得,我们刘宋才是正统,南宋政权还是往旁边稍稍吧!

  听完他的一番阐释,文天祥等人:“……”

  真的好羡慕啊。

  如果把投降小皇帝的前任宋度宗,换成刘裕,现在大概已经打到中原了。

  文天祥突发奇想地问:“所以你们去世之后,在九泉之下也会分为不同的国家阵营吗,每日都忙于征战,开疆拓土,攻城掠地?”

  人死之后,自然就不再有寿命的限制。

  如此说来,有些生前寿命不长的帝王,譬如刘裕,周世宗柴荣,周武帝宇文邕,岂不是要在地府杀疯了?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北宋太祖赵匡胤被周世宗率大军追杀的凄惨模样了。

  岳飞:???

  不得不说,文相公的脑回路确实是有些清奇的。

  闲谈几句,就切入正题,如今他们面临的局势相当严峻。

  蒙元大军无论是陆军,还是水师,还是装备和地盘,以及粮食补给、武器供应,都全方面碾压宋军。

  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古往今来最擅长打逆风局的两个人都在这里了啊。

  他们的一生都在以少胜多,以弱克强,以步战骑,专打神仙仗,凡人们只有闻风丧胆,跪下唱征服的份。

  刘裕,那是十二个人就敢发动起义,带着一千民间百姓灭杀三万桓楚大军的绝世狠人。

  岳飞,孤军策动北伐,连战连捷,宜兴,汜水,郾城,以步兵大破骑兵精锐,完颜宗弼直接被打得精神崩溃,当场大哭,朱仙镇更是被传为“五百背嵬精兵大破金军十万”。

  总而言之,就是别管什么逆风局,干就对了。

  经过商讨,二人制定了一个三步计划,分别是斩将、破军、复城。

  也就是说,收复失地其实是计划中的最后一步,之前打下的那什么瓜州、楚州之类的,都属于牛刀小试,岳飞只是顺手玩一玩而已。

  一下子就被玩吐血的伯颜:???

  听听,他们说的是人话吗?

  刘裕仔细推敲道:“我们现在要设法除去灭宋的总元帅伯颜,若是能顺带除去一些元军高级将领,那就更好了。”

  主要思路有两种。

  一是找一个天下无双的大高手,突袭元营,进行斩首计划,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即便是宋方单体攻击力最高的剑术高手谢翱,也根本不可能孤身潜入敌营,而不惊动任何人地杀死伯颜。

  至于第二种方法嘛……

  岳飞轻笑,只是那笑容中似乎浮现出了一丝轻轻的惋叹:“今日的伯颜就是当时的我,手握重兵在外,又在朝中位高权重。”

  忽必烈虽然不是完颜构,不怕功高震主,但他自己的皇位坐得并不安稳,很快就会有昔里吉等数支蒙古宗室发动叛乱。

  如果这时候进行一系列得当的政治和舆论操作,不仅能一举抹除伯颜,还能将那些一同南下攻宋的诸将,即伯颜党羽,一网打尽。

  天下的帝王无论是昏君或明君,在涉及到自己的帝位时,总会表现出相似的担忧。

  当然,也有一种例外,那就是刘裕这样的开国之君,天下都是他打下来的,既然打下来,那就谁都夺不走。

  刘裕点点头:“鹏举放心,孤平生决不负你。这伯颜南征屠城,杀人无数,到他为江南万千百姓偿命的时候了!”

  第二步破军,就是说以战争为主,招抚为辅,逐次分化元人的一支支军队。

  这些天,李庭芝四处宣扬「岳王显灵」,岳飞利用自己的威信,一呼百应,已经吸引了数支城镇的守军拨乱反正,前来归宋,一大堆武穆王牌位在城中竖了起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必须尽快将新天子找到,竖起宋室的旗帜,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凝聚人心,让一些墙头草赶快倒回来。

  既然倒回来,就赶紧将他们打服,再安排他们回头进攻元人军队,结下血海深仇,和宋廷旗帜彻底锁死,以后就别想着再脱身了。

  如此这般彼消我长,就可以图谋渡江之事,在北方重新打下汉人衣冠的烙印。

  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本身的武力值上。

  岳飞将岳家军从前的连弩改进成了火器,又搞了一大堆的新武器,从元营那里抢来了一堆战马,虽说比起设想中还有很大差距,但也足够和伯颜的精锐之师一战了。

  而且纸面实力也只是一部分,还有兵法战略呢,这方面他从没输过!

  岳飞一派胸有成竹地道:“最后就是收复失地,首先取荆襄之地,汉水上游……”

  刘裕也几乎同时说:“襄樊一定要最先打回来,合川切不可放!”

  岳飞微笑,他与陛下果然心有灵犀啊。

  天下优秀的将星都是相似的,菜的人则各有各的菜法。

  刘裕与他相视一笑,不禁感叹道:“孤这一生,从来没打过像今日这么省心的仗。”

  见岳飞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像是想不明白明明是逆风死局,他为何会这样说。

  刘裕笑了笑,语气充满了轻松,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你是不知道,孤从前派人出征都是怎么打的。”

  “每一次都是让他们带着锦囊,让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敌人会如何进行安排,他又该如何做才能破局,我全都给他们写清楚了。”

  他抬手指向一边的大将朱龄石:“这一个,灭谯蜀的时候带走了孤的锦囊,孤让他千里行军至白帝城再拆开,一战灭谯。”

  又指向旁边的沈林子:“这一个,渡海打桓玄的时候也带着孤的锦囊。”

  再指了指一旁的檀道济:“这一个,孤的阿和,北伐先锋,到前线去也带着锦囊。”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都面露愧色,但转头看向岳飞,又充满了敬仰。

  没想到,天下居然真有人能和咱家陛下完美同频,并肩同行啊!

  刘裕平日每打一场战争,都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几半用。

  他把方方面面都规划好了,属下们能力不够没关系,照着他安排做就行,他战前作出的预判和实际情况几乎分毫不差。

  真的,从来只有他为这群属下操碎了心,生怕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几时遇见过岳飞这样的人才啊!

  不仅是个天才,能完美契合他的思路,甚至还能在交流中迸发出新的灵感火花,让计划更加尽善尽美。

  刘裕都快感动哭了,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在当一个许多年持续被属下折磨的大冤种之后,他总算时来运转,遇见了那个自己宿命注定的人了。

  封王,一定得封王!

  得岳飞从崖山回来,他就给对方在两个位面都封一字王!

  岳王从前只是一个称号,现在必须成为一种现实!

  ……

  是月,岳飞遣文天祥火速带兵南下,叮嘱道:“务必要赶在陆秀夫等人带二王入闽之前,将人阻截住,一旦让天子在福州登基昭告天下,则万事皆休。”

  照他的眼光来看,无论是历史上文天祥带人杀入江西,还是陆秀夫等人在福州拥立天子,带着宋室南逃,最后居然一路飘零海上,都是大错特错。

  可以说,从一开始决定往南走,就已经注定满盘皆输了。

  江西、福建在国境南端,古来非天子驻地,天然就给人一种苟安于世、一心只想着南逃,疲于奔命的感觉,会造成人心涣散。

  南明隆武帝一代英主,有光武中兴之资,几乎是历朝末代皇帝的顶配,连他这种条件,在福州登基都很快覆灭,何况是如今少不更事的小皇帝赵昺?

  如今南宋军队、武器、势力样样不如人,便唯有人心士气可用。

  无论如何都要先把旌旗树起来,兴复宋室,还我河山!

  岳飞的底线就是扬州城,最靠近长江的地方之一,也是他为天子赵昺选定的新都城。

  谁都别再想往南跑,必须渡河过江,哪怕最后的结局依旧是君王死社稷,也只能死在中原北境。

  但他同时也能看出,历史上的文天祥等人只能选择往南跑,因为他们都是南方人,根本并不具备在北方的辽阔平原之上,大开大合,纵横四方,直接和蒙古骑兵进行越野战的能力。

  而这,恰恰是岳飞最擅长的领域。

  岳飞的到来,给绝望中的宋末年代,提供了唯一一个可以正面击败蒙元大军的机会。

  文天祥听了这一番话,彻底被岳飞所描述出来的前景打动了。

  他生来只见过风雨飘摇、山河残破的社稷,可是在他的梦中,毕竟也曾梦过千里万里,莽莽平川的北方中原。

  岳飞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坚决地说:“我们这次一路向北,纵然身死,也要死在中原正朔之地——当然,最后的结局只会是大获全胜。”

  文天祥深吸一口气:“好。我这就去拦住君实他们,将圣上带回来。”

  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岳王,你不是可以穿梭吗,你从这里的牌位爬到君实那边,应当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岳飞:“……”

  刘裕:“……”

  天幕前的观众:“……”

  合着你自己受惊吓不够,居然还要拉小陆相公下水?!

  【作者有话说】

  即将出场的小陆相公:文山,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语言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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