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历史副本从崖山海战开始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7章


第47章

  这是忽必烈登基后的第三十三个年头。

  这位元世祖皇帝, 史上头一回以夏变夷,以胡人身份一统中原。

  早年起于边荒,年少征战四方, 壮岁平定天下,却又将目光投向更远的远方,继续征伐。

  也曾走马扬鞭, 朔风行千里, 也曾英姿凛然,统帅大军, 王钺一指旌旗卷横云, 也曾挽弓如满月,射向四海八荒, 铁骑席卷野心勃勃,欲要一统六合。

  可惜,战士总会逐渐老去。

  自从登基建国之后,忽必烈人到中年,就开始如同黄昏后, 逐渐西斜的太阳, 疯狂走向了下坡路。

  他开始玩弄权术,攫取钱财, 穷兵黩武, 用种种心机和政治手段,制衡朝中的蒙古、色目、汉人、南人诸臣。

  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这一年,新宋帝国大军踏平全境,兵临城下, 形成了海啸山倾般的压倒之势。

  大都城中, 百官和将士一连被围困了许多日, 早已气势低迷。

  他们并非没有试过突围和反攻,但每一次冲击,都被新宋严密的炮火攻势直接逼退,死伤惨重。

  仅有寥寥无几的人冲了出去,想去找外界求援。

  然而,新宋已经以摧枯拉朽之势,毁灭了绝大多数蒙古的地方统治,唯有寥寥几座坚城,对元朝忠心耿耿宁死不降,仗着地势之利,还在负隅顽抗。

  浴血奋战之后,艰难冲出重围的使者,望着大好江山,几乎已经完全飘荡着新宋人的旗帜。

  不知援兵会在何方,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来。

  大元已经没有希望了!

  茫然和死寂很快像瘟疫一样,在大都的城池中蔓延开来。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长夜即将到来,而是这一次长夜来到之后,太阳再也不会升起。

  元朝大都是忽必烈迁都以后,在金国旧都的废墟上所建,城池坚固,战壕众多,壁垒森严。

  郑成功不愿一上来就贸然攻城,无谓折损兵力,而是先采取了围困战术,切断水源,绝其补给。

  等大都内部彻底崩溃,就是他全军出击、一战制胜的时候。

  新宋军团每日不设云梯攻城,只摆出了大炮若干,早中晚分批对着城头猛轰,集中瞄准了齐化门等元军高级领袖经常活动出没的地方。

  连续多日以来,果见成效,擒杀众多出战的蒙古高官贵族。

  大都围困时间一长,流言四起,人心难免浮动。

  就连坐镇中枢的主将土土哈都满怀胆怯,想要弃城而逃,一路逃回北方草原去。

  郑成功一心想将元朝最后的力量一网打尽,岂能容这些人跑路。

  当即就用出了各种法子,刺激守城之人的意志,最好赶快站出来跟他们拼命。

  之前,新宋军团逮到了一条大鱼。

  那便是忽必烈之孙、未来被追封为元显宗的孛儿只斤·甘麻剌。

  此人一向悍勇,颇有黄金家族的彪悍之风,硬生生杀穿了重围,准备往北疾驰,向大将军玉速帖木儿求援。

  玉速帖木儿是元朝大将,拥兵十万,正在待价而沽,想要投降新宋,在条件上却一直没谈拢。

  郑成功一直对他敷衍了事,准备等解决了大都,再腾出手来收拾这个二五仔。

  甘麻刺所突破的那个包围圈缺口,是郑成功特意留下的,外面有重重重兵防守。

  果然,他没冲出多远,就被抓了起来,吊在高台上,当众凌迟处死。

  死得很惨烈,让每一个大都城中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

  元人果然大悲,恨之如狂,目眦欲裂,当下就准备跟新宋决一死战。

  然而,才支棱了没几天,很快就被新宋的炮火打回原形,土土哈等一众元朝将领胆战心惊,又准备弃城而逃了!

  郑成功无可奈何,只好再抓了几个蒙古高级贵族,如法炮制。

  这次是公开火刑,凄惨的叫声震落群鸦,方圆十里地都能听到。

  元人们尽皆大怒,个个目光充血,悲愤欲绝,准备提刀和这些新宋人拼了!

  然而,过了一夜,当他们再一次面对新宋的火器,这些人……又又又退缩了,满脑子都是走为上计。

  元兵们:还是赶紧溜吧,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郑成功:“……”

  难道太强也是一种罪过?

  如此三番五次,他每天都要留心防备城中人逃跑。

  大都绵延数百里,地域广阔,包围圈绝难做到彻底严丝合缝,总难免有些漏网之鱼,当真是烦不胜烦。

  再这般下去,元人和他迟早要疯一个!

  好在,这个时候忽必烈总算是回来了。

  忽必烈白发苍苍,带着骑兵横冲直撞,像一柄尖刀,撕裂开了新宋人的包围圈,飞驰策马入城。

  他现在已经很老了,无情的岁月和长年足疾的折磨,早已消磨了他从前的豪情壮志和意气风发。

  但即便如此,他作为蒙元神话的缔造者,在大都这座城池中,依旧拥有着无与伦比影响力。

  元人们近乎盲目地信仰着他。

  见君王入城,城头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欢呼,无数战士与子民都在喜极而泣,绝望的气氛一扫而空。

  陛下回来了!

  他们终于拥有主心骨了!

  郑成功也轻笑一声,低眉擦拭着自己的佩剑,澄清如水的剑锋映出他笑意如许,灿烂似晴川,甚至比这些元人还要高兴。

  等了这么久,总算可以动手了!

  忽必烈不仅是元朝的君王,更是一位视荣耀高于性命的草原战士,他一定会死守大都,死战不退。

  而城中元人受他感召,也不会再想着逃跑,可以直接一波带走。

  忽必烈未作片刻休息,立即来到城头了解战况。

  随着土土哈等人的汇报,他脸上逐渐怒意蒸腾,忽而一声暴喝:“够了!短短数月就被人一路打到家门口,朕自御极以来,从未有此奇耻大辱!”

  众将都面露惭色。

  忽必烈作为一名马背上得天下的军事家,对于战场形式有着相当敏锐的判断,很快就看出了郑成功蓄意放他入城的意图。

  但没办法,对方这是明明白白的阳谋,无论他愿意与否,都只能顺着往下走。

  新宋火器来势汹汹,彻底堵死了从大都往外的撤退之路。

  他既然已经进了城,就只能死守到底,待到新宋大军远道而来,坚持不住而退兵,再图后事!

  譬如那什么按兵不动的玉速帖木儿,日后定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不得不说,忽必烈对眼下的形势预估,还是太过于乐观了。

  也许因为半生戎马,战无不胜,长期的胜利早已麻痹了他的头脑,让他觉得,此次围城的新宋军团,就和以往那些不堪一击的对手们一样,终究会在大元铁骑侠化为齑粉。

  他根本不知道,他将面对一群怎样可怕的对手。

  此刻,元兵们纷纷道:“陛下,请传圣令!”

  忽必烈拔出了弯刀,猛地击向城墙砖瓦,电光火石之间,雷霆四溅:“先去杀几个汉人祭旗!”

  他知道,自己这么久未得到任何消息,必然城中有人在帮助新宋,而且这个人的地位还不低,很可能是他的亲信。

  忽必烈立刻派人将一些金莲川幕府的汉儒,元廷中的汉臣,从前南宋那边投降过来的汉人,还有其他一些人,统统拉了出来,套了枷锁,押上城头。

  其中,就包括原本隐居在庐陵联络义军,过来给弟子张珪过生日,结果一不小心受牵连,被迫滞留在大都中的邓剡。

  这运气也是够倒霉的。

  而真正送出印玺的宫廷琴师汪元量,早在第一时间就被郑成功等人接引走了,如今正在新宋军中帮忙。

  忽必烈刀锋一扬,随手斩杀了身边一个正在哭天抢地的汉人。

  哦,原来是南宋前状元丞相、投降大元的高官第一人留梦炎。

  “将他们全都吊在靶子上,全军射箭!”

  士兵们听令,纷纷都搬出铁架子,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吊了上去。

  在快要到邓剡的时候,唰,一支利箭陡然从旁边飞了过来,直接穿透了那个准备动手的士兵心口,一击毙命。

  张珪握着弓,神色惨白,作为统帅站在人群最前列,蓦然拜倒:“我的老师无心政治,绝无此意……”

  忽必烈瞬间暴怒:“你也是叛徒?!”

  张珪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昭勇大将军,准备托以后事之人,给下一任皇帝留的帝师。

  朝廷里每个汉人他都几乎都怀疑了一遍,独独没有怀疑过张珪。

  “我不是,我愿为大元战至最后一息”,张珪立刻摇头道,可是手指依旧紧攥着弓箭,不肯松开。

  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师去死。

  忽必烈看着他,眼神逐渐变得森冷,失去了温度和耐性:“你既然一心求死……”

  就在这一刻,远处忽有一支长箭破空而来,急如惊电,猎猎破开高天冻结的层云,径直刺向了邓剡的心口。

  元兵们骇然看去,发现这支箭居然是从新宋营地的方向射出。

  新宋的最前锋军就驻扎在大都城下,离此地俯仰可见,城头的一切也是看得历历分明。

  文天祥见到邓剡遇险,眉心立刻就蹙紧了,下意识道:“光荐他……”

  郑成功神色冷肃地举起弓,对准了邓剡的方向:“为了避免他受苦,我来送他一程。”

  他的声音中沉浸着锐利的锋芒,纤长眼睫一动不动,洒满了日光,如同白蝶落满了金粉的羽翼被封在了冰雪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冷意。

  文天祥:?

  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失声惊呼:“使不得啊——”

  此刻,弓弦一声轻颤,箭锋已如霜寒落月,萧萧飒飒一掠而出,钉在了邓剡心口。

  所有人,包括天幕上的观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不是,你这么果决的吗,己方队友说杀就杀?

  他不是水师将领吗,怎么还有百步之外一箭穿心的技能?

  真. 全能的延平王。

  “老师!”

  张珪脸色大变,奔出两步,忽见邓剡神色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像是疑惑为什么一点都不痛。

  他伸出手,直接将那支“箭”拔了下来。

  箭头呲溜一声,飞速膨胀成一大块三角弧形软物,迎着风鼓荡而起,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鼓包。

  一端固定在邓剡手上,由他紧握着,邓剡毫无防备间,就这样被拽着一路拖行,忽而双脚离地,飘飘悠悠升空。

  众元兵:“……”

  忽必烈:“……”

  什么玩意,这就飞天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邓剡立刻拽了拽绳索,调整方向,朝着城下新宋的营地中飘去。

  一名元兵将领立刻大叫道:“放……”箭!

  然而,这句命令还未说完,张珪眼看他要对老师放箭,不假思索,立刻抬手就是一箭,穿过了这位将领的咽喉。

  呲,整整齐齐喷出一道血柱,人很快就没了气息。

  等这一箭射出,张珪猛然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元兵们冷不防突发惊变,待在当场。

  忽必烈没有再给张珪任何辩驳的机会,而是直接下达了「就地诛杀」的号令,元兵们闻言,如浪狂涌上去,对着张珪围攻了起来。

  张珪神色中满是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他倚重爱护的君王忽而如此。

  少年本能地拔剑格杀几人,忽而意识到对面都是他昔日的战友,便长叹一声,掷剑在地,没有再反抗。

  最后一刻,来自身前身后的金戈锋芒,几乎在同时将他穿透。

  血色模糊了愿望的视线,张珪有些不安地竭力望向了天边。

  老师应该逃出去了吧……

  今时今日大元当灭,他死在此处,未必不是一个好结局。

  至少……他不用亲眼见到自己的国家灭亡。

  新宋营中,文天祥震惊地看着郑成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郑成功神色淡然,显然一切早在预料之中:“是武器坊新搞出来的小玩意,我走的时候,随手拿了两个带上,还没试验过,可能不是很稳固……”

  话音未落。

  只听砰地一声,头顶传来剧烈的爆炸响动,伴随着邓剡的惊呼:“下面的人快躲开——”

  轰。

  一大团泡沫在空中倏然炸裂,黑烟弥漫。

  郑成功眼疾手快,堪堪在最危险的时刻,将文天祥扯开,军帐中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片刻后,等烟尘散尽,走出来的士兵们……

  个个都顶着一头爆炸头。

  邓剡一瘸一拐,走在最后,满脸黑灰,再加上刚才被高温烫出来的炸毛,去澳洲大陆扮演猩猩都不需要化妆的。

  文天祥扶额,看来这武器坊的制造水准还有待提高啊。

  他见邓剡魂不守舍,频频回望城头,似乎还在记挂着张珪,当即暗叹一声,让人先将他带了下去。

  因为张珪突然的发作,元兵中出现了相当大的混乱。

  忽必烈用鲜血及时稳定了形势,他提着刀,将余下的汉臣们一一诛杀,尸体吊在城头上,作为全军练箭的靶子。

  元军上下得此鲜血祭旗,一时间,军心空前凝聚,竟是声威大震。

  新宋人看见一堆当年的投降叛臣被杀,死相惨烈,挂在城上公开处刑,高兴得连手中的饼都更香了,饭更是多吃了好几碗。

  可以说是一桩双赢(?)的大好事了。

  ……

  忽必烈将城中一切都部署安排好,严令众将各自守好防线,自己则亲身士卒,不顾自身恶疾,与士兵们同寝同食,同甘共苦。

  每逢战事,更是永远在第一线亲冒矢石,顶着漫天的烽火出战。

  因为有他在前面撑着,元军士气高涨,加上大都确实是一座古来罕见的高城堡垒,郑成功不愿全力强攻,一时间,两方居然陷入了僵持状态。

  虽然明眼人早就能看出,新宋有整个南方作为补给线,元朝大都却只是一座孤城,陷落是迟早的事。

  但究竟什么时候陷落,又是如何陷落的,这些还都是未知数。

  当战事进入夏日的时候,有两件改变整个战局的大事发生。

  一是在新宋坚持不懈的火力攻势下,护城河的河床终于崩塌,倒灌入四处小麦田,直接淹坏了所有的新收成。

  所以现在,城内的元兵没有新粮可以吃了。

  第二件事,是这次跟新宋一起前来助阵的奥斯曼一世,以及他的突厥骑兵,千里迢迢地运来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块在土耳其境内挖掘出来的巨大陨石,约有十余层楼那么高,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元兵的武器均以铁器为主,战马的马镫、马掌也都离不开铁,即便是他们的火器管,也多以铁制作。

  新宋军团将陨石推到了前面,在战斗中,不停地吸摄元兵的兵刃,定期讲坛拿下来清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大都城中没有铁矿脉,在这个紧急关头,打造武器也不太现实。

  对于元兵们来说,他们的装备是用一次少一次,以至于到后来都有些怯战,不敢面对新宋人拔刀。

  更可怕的还是他们的火器,原本就非常简单原始,现在被陨石一吸,还很容易莫名其妙地哑火熄灭,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如此三番五次下去,两桩倒霉事同时发生,大都城内慢慢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困境。

  奥斯曼一世洋洋得意地看着郑成功:“延平王,朕这次立了大功,等会分那些元朝贵族宝贝的时候,能不能给朕多算一份?”

  郑成功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奥斯曼一世大喜,但出于谨慎,他还是继续追问了一句:“这个多算一份,是多出来多少?”

  郑成功微笑着告诉他:“本来是分给你一成对吧,现在视本王破城当天的心情而定,可以随机给你加上0.001到0.000001不等。”

  奥斯曼一世:“……”

  你可真的好大方哦!

  他看着远方富庶的都城,不禁心驰神往:“大都很快就能打下来,真期待见到那些宝物啊。”

  “很快?”郑成功摇摇头,“没有三五十天,是不可能打下大都的。”

  奥斯曼一世大吃一惊:“三五十天?城里现在明明已经没有粮食了!”

  郑成功淡淡道:“没有粮食,就不能守城了么?你太小看一个人的精神意志了。在最后的绝境中,人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当年阎应元守江阴,孤城面对二十四万清军铁骑,尚能死守八十一日,连斩三王十八将,最后宁死不降,七万五千人同葬。”

  “阎公还只不过是九品典史而已,而如今的大都城中,却站着一位准备「君王死社稷」的帝王。”

  “国之将亡,谁家没有忠臣义士,即将与山河同葬?等着吧,接下来的时日,这群蒙古人在忽必烈的号召下,反扑将会史无前例的强烈。”

  他说到这里,见奥斯曼一世仍旧满脸懵逼,压根不知道他在说啥。

  不觉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拂袖而去:“你不懂也可以理解,谁让你们突厥是没有历史、也没有文化的民族。”

  奥斯曼一世:?

  聊得好好的干啥又骂我,虽然延平王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郑成功传令全军,退后扎营五里,正好在龙驰大炮的最远射程范围内。

  一方面,这样可以避开一心死战到底的元兵们疯狂出战进兵,留下缓冲余地。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哀兵的意志通常都是消耗品,很快就会在长久的困境和僵持中逐渐散去。

  另一方面,郑成功也实施了「围师必缺」的原则,搞一搞元兵的心态。

  在表面上将包围线缺了一个角,让元兵认为自己还有可以出逃的机会,尽管他们理智上知道没有,可谁还能不在情感上怀着点指望呢?

  这般连日下去,迟早心理出问题,忽必烈的领袖力再强也没用。

  果不其然,在僵持后的第二个月,城中出现了欲要连夜出奔的逃兵,被忽必烈以血腥手段灭杀,挂在城头示众。

  新宋的火力始终在不断加强,他们的装备被从最近的安南研发基地一路运输过来,源源不断,方便快捷。

  他们甚至不需要付出太多人力,只需要一些火器营的士兵轮流换班。

  城内的元兵却早已苦不堪言,极端疲于应对。

  这一日,又一轮炮轰稍歇,新宋照例有人来到城下劝降,被乱箭射了回去。

  如血的残阳笼罩着大都的宫殿楼宇,四野城垣,仿佛在天地这张黯淡的画布上,肆意泼洒开了朱砂,涂抹出无边无尽鲜血与焰火的色泽。

  忽必烈立在城头,目光遥望着远处率军与他对峙的新宋主将。

  郑成功鲜衣怒马,猎猎当风,长弓弦上一点金色的箭镞,似华光闪耀迎着旭日。

  就是这个人,一手缔造了旭日东升的海上霸主帝国,又直接将蒙元王朝送入了地狱。

  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新宋的众人皆意气风发,铁甲旌霓席卷,肃杀战鼓雷鸣,浩浩荡荡的锋芒直欲刺破天幕。

  忽必烈看着这群人,他曾经见过其中的某些,当年的亡国之人,败军之将,只能在蒙元耀眼的光辉下挣扎逃亡求生。

  可如今,已经是风水轮流转,大不相同了。

  他看着这群眉间写满了傲然自信的青年将领,仿佛光阴倒转,依稀望见了许多年前草原上奔袭如风的自己。

  一切似乎都俱往矣,他已经老去。

  但谁又能说,一切真的俱往矣?

  此刻,年少的热血仿佛又在他苍老的躯壳中奔流沸腾,作为草原之上的雄鹰,他眼神如刀锋般锃亮。

  这次即使是死,也要在新宋的咽喉上狠狠咬下一块肉,留道致命伤疤!

  ……

  攻打元大都的战局,陷入了一场极为漫长的相持。

  即便郑成功早有准备,也未曾想到,大都最后真正陷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数月之久。

  期间,忽必烈带领元人尝试了各种可能的突围与自救方式,从挖地道、偷渡战,到开城巷战、不惜一切代价地决一死战,反正就是,已经完完全全地竭尽了所能。

  那种尸骸枕藉、前赴后继的惨烈与悲壮,那种最深的绝望中爆发出的最坚强之意志,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叹息。

  然而,大都最后还是被攻占了。

  城破的那一日,众多的元人士兵悍然不畏死,欲要护送忽必烈出城北逃,杀出一条血路。

  在他们的心目中,只要忽必烈在,蒙古就在,总有一日可以卷土重来,为他们报仇的。

  但忽必烈拒绝了。

  他带着亲卫且战且退,准备殉死于皇宫中,先行入城的新宋军团在刘师勇的带领下一路厮杀,最先进入皇城,准备一杯鸩酒赐死忽必烈。

  忽必烈的神色很平静,手边搁着一把弓。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着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已经到了行将就木的年纪,却依旧气质冷厉,仿佛是草原上伺机待发、欲要对猎物一击致命的狼王。

  “你不配,让郑延平来。”

  刘师勇踌躇了一会,终究不敢越过延平王做决定,当即派人去找郑成功。

  忽必烈见到了郑成功,神色森寒,一字一句地说:“我今日之败,非战不如人,我要你同我堂堂正正一战。”

  刘师勇大惊,直接准备上前给忽必烈灌鸩酒。

  郑成功忽而抬手制止道:“且慢。”

  “末路的英雄也是英雄,给他留一点最后赴死的体面吧”,他淡淡说,“一个战士应当死于弓刀铁马,而不是鸩酒宫阙。”

  他在殿前红衣飒飒,骑着雪白的骏马,伸手向卫官要来弓箭,“忽必烈,本王同你比试。”

  众人皆错愕地看着他。

  “使不得!”

  张世杰立刻站出来反对,“忽必烈的箭术冠绝蒙古,是能弯弓射落天狼星的水平,你……”

  如何能与之相比?

  郑成功修长的指节在弓弦上轻轻一叩,宛如抚琴般优美,又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极目望向远方的天际,似有碧云千里,轻簇上眉间:“我亦曾想过要西北望,射天狼。”

  隆武帝是乱箭穿心而死,所以自那之后,他最擅长射箭。

  忽必烈也接过弓,和郑成功一道策马,来到了元军的一处校场。

  张世杰等人欲要紧跟过来,却被郑成功以眼神制止,只好等在远处静待。

  浩莽的草场上,唯有长风劲吹猎猎,一排箭靶矗立在不远处,于草丛深处时隐时现,如同铮然迸溅的星火。

  二人谁都没有率先射出第一箭。

  郑成功开口打破了这沉默,淡淡道:“你本可以选择不入城,回到草原,待来日东山再起。”

  忽必烈冷笑一声,脸上洋溢着无边高傲的光辉:“朕乃大元皇帝,非你宋国昔日天子,安能弃国而逃!”

  郑成功又道:“我听你此话,像是心气难平——你说你今日之败,非战不如人,不觉得可笑吗?战败的唯一因果,就是技不如人。”

  “蒙古本就打不过新宋,就像从前的南宋根本打不过你一样。”

  忽必烈转过头,颇为审视地看了他一眼:“郑延平,你倒不像是个宋人。”

  从前他扫灭南宋,宋恭帝出城归降,将战败的理由归结为天命。

  是天命不站在宋这边,所以钱塘江潮三日未至,没能卷走元兵,才有了今日的失败。

  郑成功目视着眼前的迟暮老者,淡淡道:“天命只是为胜者加冕的戏谑之谈,你黄金家族自比为天,在我看来本就十分荒诞不经。”

  忽必烈眉头一竖,目涵怒意,忽而拉开满弓,喀啦一箭洞穿了靶子:“朕早年征战四方,未尝一败,彼时,你小子尚未出生!”

  “朕是飞翔在草原上的雄鹰,自比为天高,让苍天以下的群雄都要束手称臣,这是朕的天之道!”

  郑成功同样一箭射中了靶心,衣袖拂动,姿态十分轻描淡写:“我生于大海之中,是广纳百川、包容并济的海。所以天下江河四方往来,都将追根溯源到我处,万古长青——这就是我的海之道。”

  “而我的海之道,永远都会战胜你的天之道。”

  忽必烈一怔,竟是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杀机渐渐显露,忽而一转身,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郑成功心口。

  郑成功微微一挑眉,神色很从容,也抬起长弓对准了他。

  忽必烈看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比如后生可畏之类的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个人已经跟他站在同一高度了,并不是他可以用一种赞赏或居高临下的视角来评判的。

  他沉默着,对准郑成功射出了这夺命的一箭,这也是他唯一的翻盘机会。

  然而,就在手腕刚刚搭上长弓的那一刻,忽而感觉一阵剧痛,火星裹挟着巨大的热度,在此刻轰然炸开。

  郑成功一展衣袖,露出了素白腕底绑着的一枚小型火器,就在放才正好投射了出去。

  他一步步走近忽必烈,研究着对方面上的不甘心神色,不禁惊讶道:“不会吧,你不会真以为你能打到我吧?”

  忽必烈被火药轰在身上,闻言一口血喷出来,栽倒在地。

  郑成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忽而粲然一笑:“我朋友让我不管做什么,都不要主动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所以,我会一直很小心的。”

  天幕上的李定国:!

  感动,太感动了。

  他说了那么多遍注意安全,郑森总算有一回听进去了。

  忽必烈听到这样一句话,当真是气得半死,喷血如泉涌,怎么都止不住。

  许久,忽然迸出了一句:“你这样的人,宋室绝无可能容得下你。”

  郑成功乍听此一问,真真是莫名其妙:“本王为何要管宋室能不能容下我?”

  是新宋在依赖他好吧,忽必烈怎么老是跟不上时代!

  忽必烈:!

  他的眼神骤然一亮,“哈哈哈”,猛地仰天大笑三声,居然在情绪过于激动的情况下,血崩吐血而亡。

  郑成功:“……”

  过了好一会,他忽然反应过来,忽必烈听他这么说,不会以为他要造反新宋夺权吧。

  就因为对敌人的发展太过于幸灾乐祸,一下子就死了?

  所以说,忽必烈到底是气死的呢,还是乐死的呢,这真是个千古未解之谜。

  ……

  忽必烈死后,大都战场全面陷入崩溃。

  新宋军团如狂风扫落叶,席卷而来,很快平定全城。

  他们迅速抓捕了所有的孛儿只斤皇室成员,公开处死,其余的各路文武百官,视其品行事迹定夺处理方案。

  对于百姓,则无论汉蒙一视同仁,均秋毫无犯。

  大都的陷落也标志着整个元朝政权的灭亡。

  永初十三年十一月,新宋帝国收复华夏故地,重新一统,君临天下,以临安为北都城,以澳洲京师为南都。

  赵昺改元“照华”,以次年为照华元年,就此开启了他七岁登基、待机时间超长的帝王生涯。

  新朝甫定,万邦道贺,各位在平定天下的过程中立下功劳赫赫的英杰们,也都迎来了大波封赏。

  什么“并肩王”、“富可敌国”、“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那都是常规操作。

  比较吸引天幕观众注意的,是一位他们非常熟悉的人,陈英,居然因功被封楚国公,代代相传,世袭罔替!

  这个楚,可不是中原楚地的楚,楚的本意是树木丛生的模样,所以没错,陈英的封地正是……

  卡斯蒂利亚王国。

  天幕前的观众:???

  这就直接封了一个国,而且还是欧洲最核心最富庶的区域之一,天高皇帝远,怎一个爽字了得。

  天幕前的明太祖:“……”

  真羡慕。

  他忽然发现,除了自己这边是「开局一个碗」,凄凄惨惨,其他位面的小朱元璋几乎都是躺赢。

  于谦副本中,小朱元璋有老师一路保驾护航,起兵更是自带人才、钱财,还有一群可以直接用上的浙东义士。

  到了延平王副本,这个小朱元璋干脆开局就能继承家中的楚国公位置,还有一个大大的王国!

  只能说,好酸啊。

  当此普天同庆之时,新宋帝国广发请帖,邀请万邦前往北都临安聚会。

  参加了上一次澳洲会议的国王领袖们,全员尽数到齐,个个都在本次灭亡蒙古的征伐中大赚特赚,眉开眼笑。

  爱德华一世直接开门见山,兴奋地问:“延平王,本次开会,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召集大家一起做啊?”

  是发动战争呢,还是发动战争呢,又有大笔财富可以入账了,好期待!

  不料,郑成功居然摇了摇头:““本次请你们来,就是希望各位一同做个见证——”

  “从今日起,往后十年为期,我新宋息兵偃甲,休生养息,从此热爱和平,不主动兴起兵戈。”

  众人:???

  热爱和平?

  整个五洲四海就数你郑延平最不宜说这句话!

  来自纳瓦拉的女王胡安娜一世,试探着用汉语问道:“请问,这个「主动」作何解?”

  郑成功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态度一派闲适:“意思就是,如果你不来惹我们,我们也不会惹你。”

  “但你如果做了不好的事,哪怕只有一点点,就休怪我新宋大军兵临城下,再一次开拓新地盘了。”

  众人:“……”

  就说嘛,这才是熟悉的新宋味道!

  爱德华一世等原本有着扩张计划的国王们,纷纷陷入了沉思。

  不好的事?什么样才算不好的事?

  倘若他在平定苏格兰的过程中,不小心损坏了新宋那边的武器,会不会被认为是不好的事,然后第二天舰队就打到家门口了?

  不行啊,还是和平点啊吧,先休息一段时间,反正之前的收获也够消化好久了!

  当即,新宋帝国的五王和在座的各位国王领袖,一道签订了《照华元年和平条约》,标志着一个(在强大武力震慑下)的平静新时代即将开启。

  从这一日往后。

  新宋一改从前四处扩张打劫的作风,而是慢慢开始搞文治。

  陆秀夫变得愈发繁忙,因为他的汉文化教育已经遍布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编写的简明汉字入门教程更是在许多地区人手一册,必须要经常更新版本。

  水云先生汪元量和邓光荐等人,后来也加入他的团队,一起忙活。

  张世杰在太平年代,无甚战事需要忙碌,决定躺平归家,卸甲归田,搬到了小陆相公家隔壁当邻居,每天准点过去蹭饭。

  文天祥依旧当着他的帝国外交官,四处访问旅行。

  他见过乞力马扎罗的雪,也见过太平洋海岛上的热带凤凰花,君士坦丁堡城头盈盈欲碎的明月。

  也开始用外语写诗,文风优美,并不逊色于汉文诗歌。

  以至于在本位面的若干年后,当某些文山先生的忠实信徒,准备背诵《文山先生全集》时,面对浩如烟海的拉丁文、古希腊语、西西里语等诗词,当即眼前一黑,完全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勤俭持家的平北王苏刘义,在搞钱领域收获了最大的人生价值。

  他负责经营整个新宋银行的亚、欧、非分部,每日计算收入和支出,从来没有丝毫差错,和这些数字打交道让他感到无比快乐和满足。

  小皇帝赵昺和金雀花王朝的公主自由恋爱并联姻,据说婚前,老丈人爱德华一世曾拿着权杖威逼利诱他必须一生一代一双人,不得在外乱搞,小皇帝自然是点头应下。

  赵昺始终记得延平王对他的教导,决定在以后合适的日子,就把四大汗国的土地拿回来。

  君士坦丁堡和北欧地区也可以打一打,那些最终都会成为新宋的地盘!

  余下的那些崖山人,刘师勇忙着经商,陈璧娘开设了农学院,苏景瞻忙着搞香料……

  大家终究是走向了自己所追求、热爱的人生方向,各有千秋。

  ……

  郑成功花费了数年的时间,培养出了一大批可造之材,试图将他在新宋帝国担任的每一个角色都托付出去,进行了完美的工作交接。

  好像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吧。

  他每次这么想着,却总觉得好像还有一些事情没交代完,似乎总有些地方仍旧美中不足。

  后来,陆秀夫告诉他:“因为你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所以,你的烙印存在于帝国的每一处,那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开的。”

  郑成功不觉怅然。

  好像真的是这样的,他在新宋的很多地方见到了自己。

  新宋帝国的疆域内,许多地方还是海洋文明,不讲究不能给人建生祠的那一套,许多地方都矗立着感谢他的雕像和石刻。

  许多人学习写中文,最先学会的是“新宋”,还有他的名字。

  他被称为“国父”、“帝国的缔造者”、“古来第一王”,形象印画在了钱币上,城墙上,各种纪念礼品上,孩童的画布上,无数人津津乐道、惊叹称奇的传说中。

  他生日的这一天,是新宋举国同庆的假日。

  天上晴空万里,大海波涛温柔而宁静,众人难得欢聚一堂,都来到了延平王府。

  酒过三巡,觥筹交错,郑成功在满堂欢声里沉默,忽而开口道:“我——”

  陆秀夫这么说:“你要走了。”

  郑成功惊讶地望着他,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

  张世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延平,你一直心不在焉,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都没给你送生日礼物吗,因为都在外面了,走,快一起去看看!”

  郑成功不明所以,但左右边各伸出一只手,直接将他拉了起来,一群人簇拥着他,出了门去。

  延平王府靠海,可以日夜听浪花鸣奏,簌簌如歌,潮生又潮落。

  夜色中,本该黯淡无光的海岸边,却早已经点亮了一簇又一簇的火光。

  满天星河似打翻的彩墨,在头顶的苍穹上铺陈蔓延,火光与星辉交映,大海与明河共振,宛似流云飞雪,万顷琉璃顷刻而空明照彻,天地间,都笼着一片温暖而明亮的华光。

  郑成功看见,海边停着一艘体量相当巨大的舰船。

  陆秀夫笑容温柔,清澈地映着流水:“开心吗,我们准备了一艘船,这样你就可以带一点礼物回家!”

  郑成功:“……”

  天幕上的观众:“……”

  这还是一点礼物吗,这是亿点点!

  苏刘义将统计出来的礼物清单递给他:“延平王,你放心,这船上凡是我新宋的帝国特产,什么火器、蔗糖、黄金、财宝、袋鼠、考拉之类的,应有尽有。”

  “特别是兵器,我们考虑到你回去可能会用得上,各种类型都给你塞满了,整理了好几通,总算才把东西都装下。”

  郑成功一开始还有些感动,越听越是困惑:“你把东西都塞满了,我上船之后,人坐那里?”

  众人:啊这。

  对不起,我们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张世杰提着灯,朝着船上照了照:“这有只胖袋鼠太占地方了,不然把袋鼠赶走吧,这样你就有地方上船了。”

  其实他们已经选用了目前能找出来的最大号远洋船只了,但问题是,礼物总是塞不完的,再装这么满满一船,其实也能装得下,就导致情况有点混乱。

  郑成功:“……”

  等等,他居然已经沦落到和袋鼠抢地方了吗?

  文天祥眼看众人说话越来越离谱,立刻站出来,纠正了这个话题的走向:“我们之所以准备这艘船,是觉得乘船远航这种告别方式,比较有纪念意义。”

  “于你,于我们而言,你的离去或许只是一次远航,余生或许还会再相见呢。”

  郑成功抓住了他的手,心中忽然溢出了无法言说的难过。

  自此一别,再无重聚之日。

  下一次再见到你们的人,就不会是我了,而你们也不再是你们。

  文天祥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沉郁,还以为他在为离别伤怀,抬起手,很轻地抚了抚他的背脊:“好啦,今天是你的生日,开心一点。”

  郑成功过一会,便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回眸看去,海岸上黑压压站满了人,都是他这些年来认识的朋友、下属、同僚。

  还有从四面八方慕名而来,赶到此处为他送别的路人,帝国的子民,甚至还有特意不远万里赶过来凑热闹的奥斯曼一世。

  郑成功:震惊. jpg

  不是,他原本只是打算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为什么会演变成一场浩大的送别啊。

  陆秀夫拿着扩声器,高声向众人宣布:“今日,我们聚集在此地,是为了见证延平王的一次远航,驶向远方!”

  “他也许会在三年后归来,也许五年后,也许十年,这一切都是说不准的。”

  “所以,希望大家现在把自己的祝福送给延平王,祝延平王今天生日快乐,未来一切都好运!”

  海岸上,立刻响起了吵吵嚷嚷的祝福声,浪花汹涌般重叠在一起。

  郑成功侧耳听了好久,却是一个字都听不清,只能听到无数轰隆隆的重音。

  人们热情满满,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才停下,这些人说完之后,陆秀夫等人又围过来同他说话,反正就是一晚上,始终都没有停下。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刻了。

  在千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新宋帝国的延平王乘风破浪,进行了最后一次远航。

  他明丽的红衣映着白帆,仿佛棠红薄雪,萤火似云集,似温润的薄雨潇潇,打湿了眉目,又在星河下点染出最为清澈绝艳的光辉。

  “再见!”所有人都向他挥手。

  “再见!”

  郑成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飘然的沧海云霞掠过眉间发上,如此温柔,又如此诚恳,来告别这一位将在今夜远行的游子。

  他转身,驶入了茫茫海天尽头。

  众人凝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望不见,唯余群岛如翡翠,星星点点浮现在辽阔的碧海深处。

  郑成功升起了风帆,乘船任意飘荡,并没有去掌舵。

  他发现,星象盘下方压着厚厚一叠信笺,似乎都是朋友们写给他的:

  “文山落笔,延平亲启:生辰愉快,愿卿此去长路多顺遂,一生平安……”

  “君实写给最好的朋友之一的郑延平:吾友生日快乐!想把所有的好运都送给你(虽然这些好运本来就都是你带来的?),总而言之,希望你在自己的家乡可以一切都顺顺当当……”

  “张世杰致他平生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不知不觉我们也认识挺久了的,虽然我不是很擅长写信,但偶尔来一封还是没问题的。好吧,先来回忆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

  “赵昺写给延平王:您是朕最景仰的人,朕的平生目标就是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

  郑成功在那里坐了好久,直到将每一行字都看完,将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底。

  他仰起头,对着天幕说:“我准备好了。”

  天幕上,霎时间,有一行金光大作的字迹闪过:

  【滴——】

  【恭喜挑战者延平王,通关副本崖山海战】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来得有点晚,不好意思!

  其实今天真的是延平王的生日(8月27),恰好在这个日子写完副本,感觉有点奇妙!祝郑森森生日快乐!

  那么问题来了,下一章就要结算和领奖了,你们觉得森森可以得多少分呢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