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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风雪暂歇


第134章 风雪暂歇

  梦境破碎了。

  揽星河失神地站在原地,和花折枝说的不同,当梦醒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死去。

  大殿里已经恢复了明亮,阴霾被驱散,这一场闹剧也缓缓落下帷幕。轩辕长河躺在地上,血浸湿了他的衣衫,轩辕明华目眦尽裂,跪在他身旁,左右两边是蓝念北和独孤信与,剑和刀同时架在他的脖子上。

  皇座之上,兰吟躺在君书徽怀里,她眼尾泛红,好似经雨的海棠,透出一股被摧折的脆弱感。

  花折枝已经回到了兰吟身旁,揽星河怔怔地偏过头,玄海等人还和他站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家都没有表现出惊讶。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进入了那场梦,他在消失的咏蝶岛参加了一场盛大的成人典礼,与已经逝去的鲛人族长交谈,为他心爱的小珍珠送去了名姓。

  ——揽星河。

  那是小珍珠的名字。

  初见蒙面人的时候,他自称名叫揽星河,蒙面人的怪异表现有了解释。

  ——“你看上去怪怪的,这不是我的名字吗?”

  ——“不,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

  他忘却了前尘,孤零零的来到这世间,他换上了小珍珠的脸,还霸占了他的名字。

  揽星河几乎喘不动气,原本以为他欠小珍珠的只有骸骨,如今看来,他整个人无一处不亏欠小珍珠。

  他们之间有数不清的债,是爱与情无法描绘的特殊关系。

  “轩辕长河豢养私兵,勾结贼寇,意图谋反,今诛杀于殿上,褫夺轩辕一族世家尊位。陛下仁慈,感念其子轩辕明华忠心,特为赦免,谋反罪责由家主轩辕长河一力承担,不累及族众……”

  精心谋划的杀局以轩辕长河的死亡作为终结,偌大的轩辕世家易了主,槐安公主相中的驸马爷——轩辕明华成为轩辕世家新的家主。

  一夜之间,阙都局势大变。

  揽星河浑浑噩噩,同玄海等人一道被送出了宫,自宫宴结束后再未与兰吟见面,玄海怕再生事端,连夜带着师弟们跟随七步杀,踏上了前往药杀谷的道路。

  在马车驶离百花台后,蓝念北带上那柄杀死轩辕长河的剑,于阙都城门处拦住了蓄势待发的一队骑兵。

  “独孤公子,夜深风雪重,尊夫人体弱,你还是早点回去陪她吧。”

  她还没来得及换下进宫献舞时的衣服,一身劲装独立于城门前,剑指马背上的独孤信与,眸光锐利,可与漫天飘落的雪片争锋。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联手作战,而今就刀剑相向了。

  独孤信与攥着缰绳,目光穿透叠重的大雪,似乎还能听到逐渐远去的马蹄声:“蓝掌柜,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娘娘的意思?”

  本不该出现在计划中的人进了宫,在计划结束之后,又被安然送离。

  独孤信与搭上刀柄,饮了血的长刀嗡鸣作响:“我无意与十二星宫为敌,我要的人只有两个,揽星河和书墨,蓝掌柜可让路了吗?”

  桑落城一别,他对揽星河和书墨印象深刻,这两人大肆宣扬风云舒一事,还破坏桑落城的招学卷轴,压根没有将他独孤信与放在眼里。

  这口气堵在心里几个月了,每每见到他们一次,便要发作一次。

  蓝念北不为所动,手腕一转,长剑在地上划过,雪上便留下一道笔直的痕迹:“揽星河不可以死,今夜我不会让你越过这条线。”

  “哦?”

  当初独孤墨来到桑落城,也是告诉他不可参与揽星河一事。

  独孤信与眯了眯眼睛,扯着缰绳向前:“不知这揽星河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能叫蓝掌柜倾力守护,此前我还听说他触怒了陛下,却被祭酒大人救下……蓝掌柜不若给我解解惑?”

  他堪堪停在那道剑痕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蓝念北,挑衅意味十足。

  “独孤信与,你真当越过我,就能杀了揽星河吗?”蓝念北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今夜在大殿之上,黄泉第七阁的阁主出手都未能取揽星河性命,你以为自己比幻梦杀人更厉害吗?”

  “哎呀呀,看来我被发现了。”

  花折枝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一袭粉衣翩跹,衣角卷起片片雪花,他踏在那道剑痕上,左边是执剑而立的蓝念北,右边是端坐于马背上的独孤信与。

  “久闻阙都百花台美名,依在下所见,掌柜可占一半。”花折枝勾着嘴角,似笑非笑,“陷入在下铺设的梦境之中,还能分心察觉到旁人,蓝掌柜比在下想的更厉害,没有灵相,却能够做到这一点,看来蓝掌柜身怀重宝。”

  蓝念北眸光一厉,骤然抬手,剑尖抵在花折枝咽喉:“你怎么看出来的?”

  “灵相吗?”花折枝仍然笑着,丝毫没有把身前的剑当回事,“在下认识一个人,他不用灵相,蓝掌柜和他有点像。”

  粉色的衣角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转瞬之间,站在原地的人影已经落到了城墙之上。

  花折枝遥望向城内,饱含笑意的声音随着雪片一同落下:“有人来追在下了,蓝掌柜,后会有期,下次在下一定会弄清楚你的秘密。”

  蓝念北眸光一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独孤信与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眼花折枝临走前看的方向,一道矮小的身影披着风雪踽踽而行,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只有很轻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听起来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又让他跑了!”

  年岁不大,称不上少年。

  独孤信与心念一动,侧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骑兵立马朝着那人追去,不消多时,那道近乎童稚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阙都天变,风雪不停,祭酒大人说了,独孤公子若是有空,可随学生去祭神殿坐坐。”

  是祭神殿!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划过,有如醍醐灌顶,独孤信与霎时间想清楚了一切。

  身受重伤的揽星河如何能躲过幻梦杀人,其背后有高人相助,这人修为之高,出手之迅速果断,就连六品境界的他都没有察觉。

  唯有神秘莫测的祭酒大人能做到。

  “独孤公子,现下可明白了?”

  独孤信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刀,他抬手冲蓝念北敷衍一拱:“告辞。”

  马蹄声行远,蓝念北远远望去,独孤信与领着一队骑兵停在道童身前,不知说了什么,独孤信与翻身下马,独自一人跟着那位方才十岁的道童走远。

  祭神殿……

  如娘娘所料,祭神殿终归还是趟了这趟浑水。

  蓝念北手腕一抖,剑上的风雪簌簌落下,她朝紧闭的城门看了一眼,足尖轻点跃上城墙,朝着风雪深处行去。

  这漫天的大雪像极了盛大的葬礼,将阙都的灯火繁华掩盖,将夭折的姻缘线与情念封进棺材,蓝念北闭了闭眼睛,一颗热泪滚落在风雪中,她伸手接住,那是一颗浑圆的珍珠。

  只不过经风一吹,珍珠便化了。

  人不人,鲛不鲛,她究竟算是什么?

  “你走吧。”

  “替我去守着揽星河。”

  “别再回阙都了。”

  蓝念北苦笑一声,看来她连勉强的机会都没有。

  -

  旭日将升,风雪暂歇,随着除夕的到来,一切变故都终结于旧岁,云荒大陆上的家家户户都在庆祝新年,热闹非凡。

  但在距离阙都千里之外的药杀谷,有人仍被留在那夜的风雪之中,被留在一场遗忘的梦境里,久久无法醒来。

  自从来到药杀谷后,揽星河就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除了七步杀进行治疗的时候会出现,其余时间他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似未出阁的姑娘。

  就连心大的书墨都看出了他的反常:“揽星河怎么了?难道是被针扎抑郁了?”

  揽星河无法使用灵相,直接原因是他全身的经脉都被震伤了,七步杀治疗的第一步就是针灸,先将受伤的经脉治好,然后再着手治疗灵相。

  来到药杀谷三天了,揽星河挨了三顿扎。

  虽然揽星河没有叫,但那针……啧,书墨看着都疼。

  “前辈你下手太狠了。”或许是那股子害怕的劲儿过去了,书墨现在对七步杀不像以前那样忌惮了,比顾半缘等人都大胆,时不时往七步杀的药庐里凑。

  七步杀眉头一皱,脸顿时拉下来了:“治病救人的事,还得我哄着吗?现在的小年轻就是娇贵,要搁在以前……”

  “搁在以前怎么了?”

  书墨一脸好奇。

  七步杀横了他一眼,将几种草药倒进药臼,塞给书墨:“问那么多,闲得慌把药捣了去。”

  “……”

  书墨愤愤,抱着药臼蹲在门口,玄海照例来取汤药,看到这一幕顿时笑出了声:“师弟,你这天天捣药,是准备当个玉兔吗?”

  在广寒宫中,玉兔负责捣药。

  书墨一阵无语:“师兄,你见过我这么魁梧的玉兔吗?”

  “魁梧?”玄海表情微妙,“师弟,你对自己的认知似乎不太准确。”

  说着,他伸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又比了比书墨,真诚道:“你师兄我比你高大半个头都不敢说自己魁梧,你哪儿来的自信?”

  “做梦梦得呗。”七步杀从药庐里探出头来,脸上还荡着嘲笑,“来取药?”

  玄海恭恭敬敬行了礼:“是,劳烦前辈了。”

  “行了,进来吧,药还在熬着,你自己看,等那半柱香烧完了就可以了。”七步杀吩咐完,捞起桌上的布擦干净手,又背上了他的小背篓。

  “前辈又要去采药?”

  “雪停了,今日的芽尖最嫩,是小青最喜欢的食物。”提起小青,七步杀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喜爱,他敲了敲书墨的头,“你小子好好捣药,不然我让小青陪你睡觉。”

  “……”

  书墨一脸菜色,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直到七步杀背着背篓走远,他才气急败坏地跳脚:“他是变态吧!”

  小青是七步杀最近的爱宠,他们来药杀谷的当天,七步杀在谷门口捡到的,一条混种杂交的毒蛇,大抵有拇指粗细,蛇身青黑,上面花纹斑斓,最喜食各种毒物。

  七步杀所说的芽尖是他种的毒草,小青很喜欢吃。

  药熬好了,玄海倒进碗里:“玉兔师弟,好好捣药,师兄可不想看到你成为小青的入幕之宾。”

  书墨:“……”

  玄海端着药离开,书墨撇了撇嘴,叫住他:“师兄,你去给揽星河送药,能帮我给他带句话吗?”

  除了吃药,他们都见不到揽星河。

  “什么话?”

  “我为他和槐槐算了一卦。”书墨盯着药臼,长出一口气,“你帮我告诉他,他与槐槐缘分未断,迟早会再相见。”

  “真的吗?”

  玄海满眼惊喜。

  如果会再相见,那就证明相知槐会复活。

  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没有人不会期待奇迹的降临,看遍了生死的玄海也不例外:“师弟,你确定吗?”

  他不想揽星河有了希望,又经历绝望。

  书墨捻了捻指尖,声音很轻,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确定。”

  已死之人算不出来,但他卜算了揽星河的运势,他和揽星河的运势息息相关,乾坤一卦能窥探的命运也会多一点。

  他为揽星河卜的第一副乾坤卦,卦象显示,与揽星河亲近之人必定不得好死。卦象持续应验,诸如蒙面人,诸如相知槐,都未能逃离。

  而今他为揽星河卜下了第二副乾坤卦,卦象上只看到了十个字。

  【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同他之前冒死为神明卜算的那一卦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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